[原创]空镜子

空镜子
你在那一刹那诞生，又不知在什么时候离去。
你曾经以为，自己所在的世界是真实的。然而那只不过是虚幻的梦境。
你，也不是真实的。
*   *   *
我诞生于1990年3月21日，那天是春分，是白羊与双鱼的交界。12年来我从来不知道，有你。
我觉得自己所在的世界是真实的。人人都这么说。
People talking without speaking, people hearing without listening, people writing songs, that voices never share…sound of silence.
世界也许可以不真实，但这句话必定真实。这是一句歌词，the sound of silence.
我知道你喜欢这首歌——不要问我为什么。
我就是知道，虽然我甚至不知道有你。
*   *   *
忘记我们是怎么相遇的了。不，我记得。
只是，记忆也如同沙子一般，握得越紧，流失得越快。
我记得，但不肯定。如同发生在午夜的一场梦境——
那就是发生在午夜的一场梦境——
我不肯定世间的一切，但我相信这一点。
我从发丝到脚尖都是滚烫的，在那个午夜。高烧不褪。
41度的高烧没有褪色，但回忆却禁不住地褪却了色彩——
重新上了色，却仍感觉旧。
我走向浴室，企图用冷水降低前额的温度。然后我走向镜子前。
对你——
熟
视
无
睹
我以为你不过是附属品而已。我无数次地见过你，在镜中。
对于镜子的回忆，只有实像与虚像，只有像与物的连线与镜面垂直……我们不把她叫镜子，那是平面镜。
你是虚像，是我的倒影。
你生活的世界是我的世界的倒影。
你与我一模一样。
——见到你时，脑海中浮现出如上的话语。
但当你见到我时，你尖叫，在午夜。
我以为没有人听见，因为四处一片死寂。
的确没有人听见，因为根本没有人在听。
你以为我是谁呢？我以为你是谁呢？你以为你是谁呢？我以为我是谁呢？
我见过你，或者是我自己无数次。
你却是第一次见到我。
那么我之前所见的，又是谁呢？
是你，还是其他？
——为什么只有你尖叫呢？难道他们没有你的灵魂，或者
——麻木，习惯？
我不认识你。我知道你。
你不知道我。你认识我。
我们对彼此一无所知，却生活在同一蓝天下。
但我，与你，互相了解互相透彻，却生活在不同的世界。
你说：“你说你所在的世界是真实的，能证明吗？”
我无言以对。一切在你透明的双眸中都不堪一击，脆弱虚幻。
我只好惨淡地微笑。
我放进唱片。The sound of silence的旋律悠悠飘了出来，幽幽。
你微笑。
“我知道你喜欢的。”
“为什么？”
“我就是知道。”
镜子碎了。我看见好多个你，一齐对我微笑。
我蓦然惊醒。
梦醒时分，我看见完好无缺的镜子。
只是——
The sound of silence的唱片不翼而飞。
有朝一日我听见镜子里飘出悠悠的旋律的。我对自己说。
我知道你喜欢的。因为我喜欢。
镜子里空无一物。你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