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新话题
打印

转,犬夜叉同人,杀独————《西墒隆? tabindex=

第八话 父子の歧路
“几天前敌军攻城,猛丸,多亏你救了十六夜,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已经安顿下来的城主保持着上级的威严,语气中却流露出明显的感激。
“这是猛丸分内之事,主公。”得了赏赐的刹那猛丸两手撑地,俯首在地。
悄悄地退出去,合上纸拉门,一股阴寒的戾气笼罩在方才还满面谦恭的猛丸脸上。
“如果真是我救了公主就好了,可是真相迟早会被人知道的吧。”他冷笑着想。
“不,十六夜的命,就是我救的,谁会相信妖怪会救人类呢。”另一种想法在他心中渐渐坚定起来:“凭着主公的信任和家臣的身份,也许有一天我能迎娶十六夜也说不定……”
“耳成山之花,盼望摘得栀子花,染成黄白红蓝底,得我意中颜与色……”站在栀子树下的十六夜轻轻吟诵着平安时代传下来的和歌,手中握着一把新开放的栀子花,浓郁的清香缭绕在她的身畔。
流泉汩汩地从削尖的竹筒中倾倒下来。站在回廊上,猛丸恋慕地望着十六夜垂落的黑发和桃红色和服下若隐若现的雪白脖颈。
“迷恋伊人矣,我只自如常日行,风声传万里,此情才萌发心头,但望人人都不知……”
贺茂忠行的和歌突然出现在刹那猛丸的脑中。
“迷恋伊人矣……”
“迷恋伊人矣……”

斗牙王的宫殿中此刻却笼罩着一层沉闷的气息。
“邪鬼,在咱们追上斗牙大人和杀生丸公子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一路上简直是乌云压顶,我从来没见过斗牙大人那种表情呢。”罗刹战战兢兢地说。
红邪鬼摇摇头:“嘘。”
描绘着精细花纹的美浓纸做的拉门十分雅洁,地上的榻榻米细密白亮,卸下妖铠的犬大将盘腿坐在蒲垫上,解开来的银发蜿蜒在身旁。
杀生丸跪坐在父亲的下首,宁静之时秀美如同少女,眼底却掩不住刚冷之色。
“杀死战场上的对手并不是罪过,我之所以责备你不仅仅是因为你杀死人类。杀生丸,你不必摆出这种抵触的姿态。”犬大将回过头看着儿子:“我是责备你的自以为是。如果你生为人类,你难道不需要求生吗?”
“出身并不是全部,力量也不是全部。这个世界上,有比出身更尊贵的东西,你应当学会尊重;也有比力量更重要的东西,你应当学会追求。”
“那种东西,我不需要。”杀生丸十分干脆地答道。
“你这样想的话,将来会毁于你很容易就产生的优越感呢。”犬大将微微皱起眉头,又释然地微笑:“即使身处劣势,仍然持着不合时宜的傲慢。你会认为世间无有难办之事,世上无需助你之人……”
“如果可能的话,”杀生丸站起身来:“父亲大人,如果可能的话,我宁愿一生无求于人。”
一丝无可奈何的表情停留在犬大将的眉眼之间,这是他的儿子,渐渐从对父亲单纯的崇拜中解脱出来,虽然是最近的血亲却似乎与他存在着难以跨越的鸿沟。他唯恐他因追求力量而迷失在妖兽的狂暴本性里,他又唯恐他因性情太过清冽坚决遇事便纵身扑入不问后果。  
斗牙停顿片刻后终于叹道:“如果仅仅是杀戮,我们的强大便找不到道义的支点……”
“可是父亲大人这样想的话,也许会毁于您很容易就产生的悲悯心呢。”杀生丸不动声色地说道。
犬大将吃惊地抬起头来。
站起来的杀生丸比坐着的父亲略略高一点,两双金色的眼睛在清明的空气中对视着。
“也许你的想法,更适合妖怪的世界吧。”犬大将终于缴械:“只是这个世界不仅仅是妖怪的世界啊。”
“那我就建立自己的帝国。”杀生丸在心里说,然而终是没有说出口来。
“哟。”等杀生丸一离开,夫人突然从纸拉门后冒出来:“斗牙,你这么在乎那些人就用天生牙把他们救活呀,干嘛冲那孩子发牢骚啊?”
“我不能。”犬大将说。
“为什么?”
“如果让那孩子看到天生牙的功能,他会认为拥有力量便能杀人,能活人,能玩弄众生于股掌,他会更无视人命,更不知敬畏。”
“是……吗?”夫人随意地滑过这个敏感话题,娴静地垂下眼眸:“要吃饭吗?我差人去买了人类的食物。”
“对了!”犬大将突然吃惊地说:“你平时都给那孩子吃什么呀?我怎么没见过他吃东西?”
“对喔!”抬着小饭桌进来的小妖怪们齐声应和道。
“……斗牙!难道你认为我在虐待他吗?”夫人抓狂。

饮着饭后的清茶,犬大将忽然想起那日在人类的城中遇到的少女,天真中有难以形容的包容和柔韧,那份从容赴死的凛然发之于柔弱之躯,更令人心折。
“真是奇妙的女子啊,也许有再见之日吧。”齿间回味着茶汤的清香,斗牙怡然地想到,自己不经意间,竟是搭救了人类的性命呢。

TOP

第九话 豹猫一族的野心
正在犬大将收拾行装准备出门的时候,突然听到隐约传来很奇怪的“卡喵卡喵”的声音,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觉得一个圆滚滚的小东西跃上了他的鼻尖。
紧跟着是一阵很过瘾的吮吸声。
“啪!”犬大将眉头一拧,一巴掌就拍了上去。
被拍扁的跳蚤妖怪冥加飘飘荡荡地落了下来:“卡——喵~~~~~~”
“斗牙大人!”在半空中一个翻身,重新变鼓的冥加停在犬大将的肩头:“好久不见,还是大妖怪的血好喝呀。”
“……你还在逃婚中吗冥加?”犬大将促狭地问道。
“斗牙大人……”冥加很不好意思地说:“您不要这么说嘛。”
一番寒暄之后,冥加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啊我有一件大事要向斗牙大人报告!”
犬大将一撇嘴:“真要有什么大事只怕你早跑了吧?说吧,怎么了?”
“猫。”
“猫?”犬大将问。
“不是普通的猫,是豹猫一族的妖怪,他们自东国而来,把山林里的不少妖怪都赶到人类的城里去了,连看守森林的地狱之狼狼野干也……”
“豹猫妖怪……难道是亲方……?”犬大将思索地自言自语:“如果是亲方的话……还真麻烦。”他托着脑袋叹了一口气:“杀生丸,你准备好了吗?”
“父亲大人,我随时可以动身。”杀生丸不温不火地回答,颇似犬大将沉静的时候,但是父亲风流豪放的一面,却是一点也没有继承下来。
犬大将一行刚一踏入山中妖怪的居所,月色下溪水潺潺,阴风中很快就传来了猫的味道,很嚣张的“喵嗷——喵嗷——”声此起彼伏。
几十头身着武士衣,但面部还不能变化成人形的猫面妖怪十分迅猛地自树梢上跳了出来,长长的猫尾甩动着保持平衡,指爪锐利如钩,动作十分矫健。
与犬科动物相比,这就是猫科动物的优势——猫科动物生来就能上树翻墙,而犬科动物天生的跳跃和攀爬能力都不甚好,乃至于“狗急跳墙”成为了表示不得已而为之意思的成语。
“卡喵~~~斗牙大人,我先走一步!”最善于“趋利避害”的冥加见势头不妙,嗖嗖一道青烟就不见了。
“啊!逃走了!”红邪鬼喊了起来。
正当红邪鬼火扇准备出手的时候,突然赶来大群三目的妖狼,和豹猫族妖厮咬起来。
“狼野干?”犬大将回过头去。
映入眼帘的果然是矮个头、敦实憨厚、长着一双铜铃大眼和一张阔口,说起话来唯唯诺诺的地狱之狼——狼野干,他胆小的性子可真是负了他地狱之狼的身份。
“斗牙王,杀生丸殿下。”狼野干气喘吁吁地说,背后跟着大群各色妖怪,虽然浩浩荡荡,但是怎么看起来都像是“乌合之众”。
犬大将哭笑不得:“多谢你们来帮忙……可是……”
杀生丸可没有父亲的厚道,直截了当地接过话来说:“可是你们会碍事。”
“……”被打击到的狼野干泪汪汪地说:“我们很想给斗牙王帮忙……”
“那好,”犬大将很爽朗地说:“那这些家伙就交给你们了!”说罢循着妖气的来源转身面向山林深处。
杀生丸正要动身,犬大将轻轻按住他的肩头。
“父亲?”
“你留下来。”
“我不会给父亲碍事的。”杀生丸仰起头。
“不是,你留下来,是因为我怕——”犬大将压低了声音:“我怕他们这边应付不来。”
杀生丸回头看了一眼狼野干,转向父亲,稍作沉默后轻轻地“嗯”了一声。
“好好帮他们哟。”犬大将笑道。
杀生丸回道:“您要知道,我答应您,是我向您妥协,而不是因为我同意。”
“安心吧,”犬大将说:“这可是为父的面子哟。”
“……”低头沉默片刻,杀生丸抬头说:“父亲大人。”
“怎么?”犬大将觉得自己这个少年老成的儿子虽然偶然会露出毒舌无双的本事,但大多数时候是从不多话的。
“祝您百战百胜。”
本来是一句祝福的话,结果配上杀生丸凝然不动的表情和声调,听来淡而无味,冷若坚冰。
即使如此,犬大将也愣了一愣,一抹绯色和着笑意跃上了他的脸:“你也加油啊!”

犬大将刚一离开,杀生丸那副略显柔顺的“乖孩子”模样顿时消失,转过身来冲狼野干等人说一声“你们退下”,指尖光鞭在暗淡夜空中划出绿莹莹的弧线。
猫儿们的动作却远比他想象中要敏捷,虽然姿态不免狼狈,却能够避过鞭梢的进攻。
连喽罗都没有击中,对杀生丸而言实在是一件十分丢面子的事情,虽然脸上不显怒容,手上却加大了动作的幅度,一时间鞭影幢幢,豹猫吼叫的嗷嗷声不绝于耳。
始料未及的寒气自脚下蜿蜒而来,借着潺潺溪水突然凝结。杀生丸拔脚而起,自认为决无可能被冻住,不料速度太快而冰面摩擦力太小,本是打算后撤,一打滑竟不由自主向前抢了一步。
极锐利的冰刃在他的面前一闪,直刺而来。他脸上不禁微微变色,虽然不为他人所觉察,自己却是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刃尖停顿在胸前的妖铠上。
只这一停顿的时间对于杀生丸已足够,一瞬间避开冰刃,欺入对方身前,毒爪抓出,三个动作一气呵成。
“哟,不错嘛。”
入耳轻灵妖娆,竟是少女的声音。

TOP

第十话 冬岚
说话的是飘拂着冰蓝色长发的豹猫族女孩,比杀生丸年长,有着一张“大众美女”的面孔,脚下踏着“猫步”,卖弄似的避开杀生丸的毒爪,淡淡一笑。
杀生丸视若无物,攻势依旧凌厉。
时间一长,女孩渐渐受挫,情急之下不得不喊一声:“秋岚!”
“是!冬岚姐姐!”
自暗处突然跳出一个体格异常魁伟的妖怪少年,面貌粗犷,一身棕褐衣装,比常人高大不只一倍。话音刚落,妖气凝结成的雷电状光球自他高举过头的双手中飞出。
“杀生丸殿下!”憨厚的狼野干惊慌万状,一边飚泪一边冲了上去想要挡住。
动作极快早已从容闪开的杀生丸急忙喊一声:“狼野干,不必!”
动作迟钝而兼想做一个挺身救主的英雄壮举的狼野干被轰翻在地。
“我早就说过了你们会碍事……”杀生丸在心里暗暗咬牙,狠狠瞪了满面焦黑的狼野干一眼。
以为自己已经完成了壮举的狼野干闪动着星星眼说:“啊杀生丸殿下您没事就好!”
“……”杀生丸在心里暗暗满脸黑线:“我无语了……”
“冬岚姐姐,不行啊!”秋岚看看自己的手:“打不死人呢!”
“这个傻弟弟,是你功力不济吧……”冬岚也大黑||||。
杀生丸斜过眼睛看了一眼秋岚,稍作判断,突然向他攻了过去。
“啊,好狡猾!”冬岚叫了起来:“你柿子专拣软的捏!”
“姐姐!”秋岚一脸慌乱,手足无措。
“切!”冬岚知道秋岚临敌经验实在有限,若是弟弟被对方拿住,等于自己也受制于人,因此拔步就追,冰箭如梭般射出。
杀生丸突然往旁边一闪。
冰箭直奔着秋岚而去。
冬岚发现自己实在是干了件大蠢事,心里想“早知道就不叫秋岚来了简直是越帮越忙”,嘴上急忙叫道:“秋岚,你快躲开!”
“该躲开的是你吧。”杀生丸笑,光鞭倏地扫过冬岚的脚下。
“你也有这种表情啊。”冬岚冷笑着说:“你放过我弟弟,还是我们放开来比一次吧。”
“哈!”秋岚此时却腾出手来,凭借身高的优势,居高临下地盖下一个惊雷。
惊雷落空,杀生丸直接掐着他的脖子向后推去,等到秋岚反应过来的时候,后脑勺已经狠狠地撞在了树上,树干吃不住劲咔嚓折倒,一股腐朽的蘑菇味儿扑鼻而来。
看着对方比自己庞大一圈的身躯,杀生丸抬起另一只手掩鼻,同时说道:“你还差得远呢。豆芽哪怕长到天那样高,也不过是一棵小菜!”
他本是说秋岚,但让冬岚听来格外刺耳。  
冬岚脸色一沉:“你那傲慢的态度是在故意践踏我们的骄傲么?”
杀生丸转过身来站定,轻轻垂下胭脂色的上眼睑,毫不在意地说:“你那不是骄傲,不过是浅薄的虚荣罢了,虚荣的女人。”
“哼,让你看看我真正的实力吧。”冬岚手执冰剑,寒气袭人,认真起来之后招式果真凌厉许多。
“我是不需要说‘让你看看我的实力’这样的话的。”杀生丸说:“虚荣和傲慢最大的区别在于,傲慢是确信自己具有优于他人的品质,而虚荣则不过是想让他人‘确信’的欲望罢了。”
冬岚微微愣了愣,竟然释然一笑:“果然,与秋岚的器量不可同日而语呢。”
突然一阵地动山摇打破了僵局。
“父亲大人!”冬岚抬头脱口而出。
山林深处传来比过往更为激烈的妖气冲击感和嘶吼声。
“赢的一定是亲方大人。”猫妖们随之纷纷鼓噪起来。
“斗牙大人一定要取得胜利啊。”狼野干一行和留守的红邪鬼二人组脸上的表情分明写着“必胜”二字。
激烈的动荡感久久相持着,渐渐化作平静。
自山林深处走来一个高大的黑影,越来越近,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来人满头的角在月光下熠熠发光,一对耸立的猫耳朵,血滴滴答答自他身上淌下。
“父亲大人!”冬岚悲喜交加地叫了起来,连颓废地靠在树墩上的秋岚也跳了起来,脸上洋溢着兴奋。
杀生丸愣住了,他的脸上出现迷惑的表情。
“冬岚,秋岚,我们回东国去吧。”
铁塔般地亮相的亲方只说了这一句话。
“父亲大人……”冬岚眼眶突然湿了:“为什么?我不甘心啊……如果就这样走掉的话,我们豹猫一族,就颜面扫地了啊……”
“保全族人的性命,比颜面更重要。”亲方紧抿着阔大的嘴,勉强掩饰着内心激烈的感情。他睥睨地看着地面,目光落在杀生丸身上,然后说:“小子!你父亲是个了不起的大妖怪呢。”
这话多少算是恭维了,然而杀生丸未置肯否,根本就没抬头看他,径直沿着亲方的来路走进山林。
亲方悚然侧目,然而终究是忍住了没有发作。

“秋岚,打伤你的就是那个小子吗?”
腾云而去的路上,亲方问秋岚。
“嗯,姐姐正要出手,结果却……”
“住口秋岚。”冬岚的语气很硬:“亏你还是男孩子呢。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该扔!”
“姐姐?”秋岚纳闷地说:“姐姐在拿我和谁比啊?”
冬岚却不回答他的话,只回过头去,遥望云雾之下越来越遥远的西国土地。
他年若是再相见,不知会如何呢?冬岚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连她自己也觉得荒唐。
他年若是再相见……
战场上的暧昧是如此不合时宜。可是或许在敌对的状态下些许的温情,才是世间暧昧的极致,无论是双向的,还是单向的。

杀生丸走到山林深处,却不见犬大将,只看到一颗扎眼的树上挂着一个大木牌,上书几行大字:“杀生丸我知道你一定赢了^_^。你先回家,为父有事要办。”头上还画了个可爱的桃心,落款一个狗爪。
“……@#$%$^”杀生丸心中爆笑,但是脸上忍住不笑,面无表情地内伤中……

TOP

第十一话 爱上十六夜姬的妖怪
夕阳融融地洒落在有着山石、池塘、小桥的庭院中。山石、池塘、小桥都溶入夕阳的金红色里,如梦如画。斗牙恍然地看着这一切,这就是人类的世界,美丽、温暖、却也受着太多人情和礼仪的约束。
十六夜斟起口感清冽酸甜的梅酒。她丰美的头发和华丽的衣饰在夕阳里更显得华贵万分,与美貌妖怪的妖娆冷艳相比,别具一种惹人怜惜的味道。
如果说妖怪之美如同清冽决绝不在尘世的腊月寒梅,十六夜便是款款绽放于俗世华庭的夏日牡丹。
“这是我自制的梅酒,不知道您是否喜欢这样的滋味?”
“哦。人类的饮料吗?”斗牙轻轻摇晃着杯中的青梅,酒液是澄明的浅绿色:“真是美丽的颜色啊。”
连日以来的造访让斗牙意识到自己有些着魔了。
他有时候会扪心自问,为何与人类在一起?为何想要保护她?为何恋慕她?
他找不到理由,是厌倦了妖怪世界的杀伐决断,渴望温情么?是厌倦了清冽决绝的妻子的性情,渴望温柔么?还是,仅仅是被那份柔弱激起的保护和怜爱的欲望?
“谢谢您救了本城,可是经此变故,父亲不久就病逝了。”十六夜缓缓说道。
“这个倒不是我,杀死敌军的另有其人。”斗牙笑着说。
“所以说,现在西国是一座无主之城。东国的大将和他们的家老一直想攻占这里。父亲的家老们为了保住领地,想要把我嫁给东国的城主作为联姻。”
“政治联姻么?”斗牙对人类社会的蝇营狗苟也略有耳闻。
“可是我知道这没有用……家老和他们的子嗣只为了领地……乱世就是如此,女人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只能等待……”十六夜不知道为什么要对一个妖怪倾诉这些内心的话,不仅仅是那一次的救命之恩,她始终认为,他是可以信赖的。虽然不是人类,但他的心性远比周围那些争权夺利的家臣更高洁。
“那你打算怎么办?”斗牙问。
“我不足惜,可是请您……请您保护西国的城……”十六夜拜伏下来,绸缎的单衣铺展如花。
“要我来保护人类的城池吗?”斗牙不置肯否。
“斗牙大人,为了十六夜,请您务必……请您务必保全父亲留下来的城……以您的力量,您一定做得到……”十六夜断断续续地说,柔弱与决绝同时存在于她充满青春气息的面庞上。
斗牙点点头,饮下泡着梅子的清酒,说:“好。”
他随即站起身来,走下木台阶。
“斗牙大人!”十六夜感激地说:“十六夜感激不尽。”
“不过十六夜,你要答应我。”斗牙突然回过头来:“你必须留在这里,你不能嫁到东国去。”
“那家臣们……”十六夜踌躇地说:“我不能对抗父亲的家老……”
“如果他们把你嫁给别的城主……”斗牙脸上虽是平静,犬牙的光却在夕阳里一闪而过,他压低声音:“我会毁了这座城。”
“斗牙大人!”紧绷的神经仿佛突然得到了某种释放,十六夜突然痛哭起来,惊喜、悲哀、孤苦无依、人生无常,种种感悟都在此化作热泪。
“人类,都是这样常常哭泣么?”斗牙抱住她,指甲尖尖骨节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淡淡的馨香在他的鼻翼异常清晰。
庭院里的樱花无声飘落,远远传来《敦盛》的曲调:
人生五十年,
如梦亦如幻,
有生斯有死,
壮士亦何憾?
绣着八重樱的绸缎在身下卷曲起来,感受着身体微微的痛楚(这里可以想色一点,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十六夜望向那粉色的花瓣,那是美丽而绝望的花。不吉之花,你为何飘落?

“父亲这几天在人类那里吗?”次日清晨犬大将归来的时候,就听到杀生丸的声音。
“……”斗牙暗想:“不会吧,为了掩盖这个味道,我还特地跑到瀑布去沐浴……”
“父亲身上没有人类的气味。只是父亲的脸上流露的表情太像人类了啊!”杀生丸悠然地说道。
“……”斗牙又想:“你难道认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一副面部肌肉停止工作的表情吗?”
“杀生丸,你有没有乖乖的?”斗牙终于想出了一个见面用的复合父亲身份的台词。
这个台词不出所料地遭来一个白眼。
这个白眼来自正室夫人。
“斗牙,上次那孩子可向我哭诉,说你丢下他跑了。”夫人笑呵呵地说。
“不可能——”杀生丸和犬大将齐刷刷地同时说道。
夫人眨了眨眼睛:“哎?”

TOP

第十二话 刀刀斋与铁碎牙
四周飘荡着阴郁的森森鬼气,地面滚烫滚烫的,散落着不知道是野兽还是妖怪的枯骨。夜色中走来一行数人。
“斗牙大人,这是去哪里啊?”红邪鬼一边左顾右盼,一边奇怪地问道。
“哦,上次和亲方交手铁碎牙使用得有点过头,因此来找打刀的妖怪刀刀斋,回炉重修一下。”犬大将不以为意地说。
杀生丸的耳朵突然动了动。
他抬头看了父亲一眼,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吗?”犬大将也看了他一眼。
“没什么。”杀生丸下意识地收拢了话题。跟他聊天横竖是聊不起来的。
犬大将皱了皱眉头,问道:“你不会是想要佩刀吧。”
“……”被人直截了当地说中心事,杀生丸觉得有点窘迫,回过头去遮掩道:“没有。”
“明明是想要还害羞啊。”犬大将心想,忍不住暗暗笑了一声。
空气越来越炽热,地面仿佛烧着了似的蒸腾起阵阵白烟。
“好烫好烫,这是怎么回事啊!”红邪鬼跳来跳去。
“邪鬼,你留在这儿。”犬大将把他喊住。
“是,斗牙大人。”红邪鬼一个立正站定。

通过兽口的大门,犬大将走进了妖怪骨骸构成的建筑,嘴里大声地叫着:“刀刀斋,刀刀斋!你在吗?”
“哦——”一声回应,从阴影处走来一个一脸横肉,面目狰狞的壮年男子,身量不高,一双罗圈腿,两撇小胡子,扫帚眉毛,一对尖牙突出口外,好像要择人而噬。
“灰刃坊?”犬大将皱起眉毛,有点意外地问:“你师傅刀刀斋呢?”
“那个老头子出去了。”灰刃坊提起刀刀斋来,口吻竟不怎么尊敬:“有事弟子服其劳。你要打刀么?”
“这……”犬大将正要踌躇怎么解释,屋外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牛吼:“哞——”
摇摇晃晃进来一个干瘦的妖怪老头,额头上的头发快掉光了,梳着冲天刷子,尖下颏上翘起一撮山羊胡子,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在说什么。
“刀刀斋!”犬大将惊喜地说。
“狸猫?”杀生丸意外地说。
“哦,你太失礼啦年轻人……”被称作刀刀斋的铸刀师傅肩扛打铁的大锤,转向犬大将:“这是谁?”
犬大将特意客气了一句:“这是犬子。”
刀刀斋说:“果然是‘犬子’呀,狗鼻子很灵呢。”
“……”犬大将和杀生丸面面相觑,脸上都写着一个“囧”字。
刀刀斋大大咧咧地说:“你来这里,想必是铁碎牙怎么了?”
犬大将将铁碎牙自刀鞘中拔出,轻轻挥动,看上去锈迹斑斑的残缺之刀,顷刻妖气缭绕,化成宽阔的白色妖刀。
“唔……”刀刀斋伸出两个极瘦的手指托着下巴,尖锐的指甲在胡子间挠着,嘴里说道:“外表的磨损而已,没有大碍,你在那旁等等,很快就能修好。”
他转向灰刃坊:“把钳子拿过来。”
一手用钳子夹住刀身,一手抡起打铁锤,两个腮帮子一鼓,火焰喷薄而出。
犬大将百无聊赖地在一旁的大石头上坐下来,杀生丸依旧站在一旁,目光在铁碎牙的刀柄和刀身上扫来扫去。
“好了!”天色即将放亮的时候,刀刀斋把烧红的铁碎牙浸入冷水中,只听“刺啦”冒起一阵白气。他从水中将刀提出,自我欣赏地把铁碎牙握在手里看了又看,然后满意地说了一句:“拿去吧。”
犬大将拿了刀也不多客气,道了别就向门口走去。
杀生丸留恋地看了一眼刀刀斋的工作台,突然听见门边的灰刃坊压低声音喊了一声:“喂!”
杀生丸转过头去。
“日后你想要刀的话,可以来找我。”灰刃坊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杀生丸说:“你是……”
“灰刃坊。”
杀生丸并不作答,紧随父亲走出去。
“呼……”刀刀斋吐了一口气,忽然跳起来,抓挠着后背:“灰刃坊,我想洗澡了呢,你去打水来吧。”
灰刃坊不满地看了师傅一眼,终于站起身来去打水。
“他是想要刀吧,”刀刀斋忆起杀生丸的脸,自嘲地说:“与他父亲不同,有很重的戾气,将来只怕我要麻烦了呢……”

回到宫室后的山林中,犬大将抽出铁碎牙递给杀生丸。
“嗯?”杀生丸略带惊讶。
“不想试试吗,学习用刀的技能?”犬大将亲切地笑道。
他俯下身来,把住儿子的手,纠正着儿子的动作,发辫垂下来,两股银白色凌乱地交织在一起。
只听得阵阵响动,不一会儿,山林中的小妖怪惊慌失措地跑了出来,四散而去。
教学结束,父子俩都惬意地坐在草地上,看着不远处的地面被斩击出的道道裂痕和东倒西歪的树丛。
“父亲,”杀生丸问:“您说的铁碎牙挥一刀就可以斩杀百匹妖怪,是什么样的技能?”
“这个就不是能教会的了。”犬大将笑道:“这个要你自己来领悟。”
杀生丸立刻站起身来去拿刀。
犬大将轻轻叫住了他:“你要斩杀百匹妖怪,仅仅就是为了试刀么?”
杀生丸顿住了。
犬大将隐隐产生了一种担忧。他困惑于儿子的思维方式,完全自我中心,孤高自许目无下尘,沉静的外表下是凶暴的天性。而凶暴是一把不祥的双刃剑,伤人伤己,一如历来以刀剑成事之人必死于刀剑之下。他绝不能让杀生丸的未来成为这样一条路。
“你现在不必心急。”犬大将正色说道:“犬族的武器便是自己的爪牙,当你成为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大妖怪的时候,你的牙也会成为你的刀。那个时候,你便会拥有自己的刀。可是,如果你只为杀戮而挥刀,是无法成为大妖怪的。”
这个谴责太重,杀生丸背对着父亲站着,他感觉到一层看不见的障蔽,已经横亘在自己和父亲之间。这障蔽不仅仅是无法逾越的流逝而去的岁月,还有心的距离。

TOP

第十三话 左右为难的犬大将
初夏的夜晚潮湿而温暖,树丛间传来虫鸟鸣叫的声音,天上挂着一轮白色的孤月,追逐着蚊子的蝙蝠黑色的肉翼在月色里滑翔。
十六夜端坐在榻榻米上的蒲垫上,浓密的头发从两肩垂落,覆盖着有织纹样的振袖。
犬大将倚刀坐在旁边,眉尖锁在一起。
“恐怕,家臣们已经开始怀疑了……”十六夜轻轻地说道,将两手放在腰间,顺势在腹部滑动着:“如果孩子生下来的话,是无论如何都隐瞒不了的。”
“你不必隐瞒。”犬大将看着她的目光依然是温和稳定的,即使棘手,他也只能将焦虑的情绪掩饰在安慰的表情之下,而绝不能传达给她。
“如果我留在这里的话……”十六夜试探地问。
斗牙默然。自从那一天以来,他一直以来都在寻求解决之道,却始终无法解决。他如果把她带入无情的妖怪世界,她在那里毫无立身之地;他也不能把她留在阴险的人类世界,因为他亲手斩绝了她在这里的立身之地。他不是栖居山野我行我素的精灵物怪,而是众目所指统领一族的大妖怪;她也不是随遇而安毫无牵挂的风尘女子,而是重重礼仪家规束缚下的城中公主。他们分别踏在妖怪与人类的两极,即使相撞,却无法相溶。
十六夜亦无言以对。她知道他有妻子,还有儿子。以妖怪的寿命而论,即使那个未曾谋面的孩子,也比自己年长得多吧。她从未想过去逾越贵族女子的规矩,也从未想过人类与妖怪交媾所意味的不伦,她只是简简单单倾尽所有的依恋与爱慕而已,就像纯净的小女孩,投入其中便无暇他顾。可是天道如此,世事无常,终究还是不为命运所容。
“如果有办法的话,我一定带你离开。”犬大将下了最后的决心:“如果我们果真不能为任何一方所容的话,我们就去蝙蝠的地方。”
非鸟非兽的蝙蝠,夹缝中的生物,然而也有生存的空间。
“夫君……”十六夜唤着这样的称呼,她的眼睛纯黑纯黑的,如同淡淡的黑珍珠闪耀着光彩,纯净得没有恐慌。
斗牙轻轻拢住她柔软单薄的身体。这个世界上,只有她,这个人类的女子,扑入他的怀里,将一切——生命、血脉、未来,全部都放在他的手中。他必须保护她,哪怕从这一刻起,从前的一切全都改变。

“人类的女人么?”宽敞的宫室里传来夫人的轻笑:“你真的会被那种东西迷惑住啊,斗牙?”
“那不是一时的迷惑,我知道。”犬大将坐在一边若有所思地说。
“是吗?”夫人从华丽的靠椅上起身:“一城的城主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自古以来也没有这样的规矩,所以我不能干涉你。可是斗牙,你铺开了这个场面,你将如何收场?”
“收场?”犬大将问了一声。
“如果你是一时的迷惑,那女人用一时的激情换来的不过是葬身妖怪世界的漫漫长夜,她如何去面对余下的岁月?如果你不是一时的迷惑,那么我等你一百年不要紧,用不了一百年,那女人今日的花容月貌转瞬便会如烟散去,无论是抱着一个鸡皮鹤发的老妇还是死守着不可重现的记忆,你都如何去面对剩下的未来呢?”
“……”犬大将叹息,妻子从来都是这样的出语惊人高人一筹,他永远也无法取得对她的主导与控制,可是正是她这份无人可及的锋芒,酿成了今日渐行渐远的局面。
“已经过了几百年了呢斗牙!”妻子忽然凑到他的脸的跟前:“你还是这么轻率啊!”
她的额头轻轻触碰着他的额头,然而只是与他轻软的额发相遇,便不再继续贴近。夫人霍然转身,翩然离去。
犬大将独坐片刻,也站起身来,向宫室后的山林走去。
在林中的空地上他看到杀生丸,绿色的草地衬着儿子白色的背影。
“哟~杀生丸!”他故作爽朗地唤了一声。
“父亲大人。”回应他的是熟悉的声音,短促、淡漠、不动声色。
“怎么了?”斗牙走到杀生丸身边坐下,侧过身来面对着他,父子二人无声地默坐了片刻。
“在父亲看来,母亲是开朗率真的女子,表面看来什么都不容忍,其实却没有什么不可容忍,是吗?”杀生丸平静地说。
“那是因为你母亲她……”早就期待着对方先开口的犬大将脸上挂着苦笑解释道。
“那是因为她历尽沧桑不愿与人类相争。”不等他说完,杀生丸就接了上去。
犬大将意识到杀生丸是有备而来,每一句话似乎都准备好了最尖锐的应答,他不禁皱了皱眉毛:
“杀生丸,你还小,有些事情,你长大就会明白。”
“有些事情,当自己也无法解释的时候,就会归咎于别人不明白。”杀生丸的语气依然平静。
犬大将脸上的表情彻底变成了苦笑,他思索了片刻,问道:“你有过想要保护的人吗?”
“难道只因为母亲的强大不需要保护,您便可以放弃大妖怪的尊严吗?”杀生丸忽然提高了语调:“给一个人类的女人捆绑上妖怪的命运,制造出一个流着一半卑贱的血液的半妖,给他们一个不为妖怪和人类任何一方所接受的处境,那便是保护了吗?”
“杀生丸……”犬大将忽然淡淡地微笑了:“你是在为你母亲愤怒吗?”
“这二者之间没有关系。”杀生丸辩驳道。
“如果你是在为你母亲愤怒的话,我很高兴啊!”犬大将笑着说:“我把你过早带上战场,始终怕你因此变得不近人情。现在看来,你仍旧是很在意你母亲的啊。这样的话,我就放心了。”
“随您怎么说好了。”杀生丸恢复了先前平静的语调:“这件事情在我这里,永不原谅。”
“如果你的力量能够达到的话,那你会杀了我吗?”听到这句话,犬大将忽然问。
“父亲大人为什么这样说?”杀生丸追询着父亲的想法。
“因为你由愤怒而生的憎恨。”犬大将缓缓说道。
“憎恨是人类才会有的阴暗的感情,父亲大人。那种负面的感情,”杀生丸看向犬大将:“永远不会出现在我心里。”
犬大将的脸上忽然出现了惊异的表情,他的手轻轻放在了天生牙的刀柄上。
不因迁怒而憎恨,不因私心而逾越,不为恶而沉沦,不为善而软弱,无恶、无欲、不伪、不惑——虽有凶暴的天性,却不掩澄明的心性,或许这孩子能够成为天生牙使用者也说不定……

TOP

居然说我灌水?angry 不可饶恕!!!!!!angry angry angry angry

TOP

在写这一话之前请允许我先扮成那位娑萝公主,借某首歌词向杀生丸さま发发花痴(歌词出自清响的《梦里江湖》,只看故事的话可以无视这一段):
醉眼朦胧看日斜荒山红胜火,
他一笑如清风过。
回眸不知何处去,
如玉人,人寥落,
如虹剑,手中握,
梦到尽头无人和,
一枕黄粱泪婆娑……

终我一生夜不能眠,
回首望关山难越旧梦已逝情已远,
萧萧风雨盼流年,
何日与君再相见?
富贵荣华如浮云转瞬如烟散,
唯愿伴君看河山。
扬眉立马沙场战,
今朝去,明日还,
今生梦,来世圆……。
(看过娑萝那段的应该知道我为何用这个歌词……@_@|||)

TOP

第十四话 宝仙鬼的遗物
“宝仙鬼阁下——宝仙鬼阁下!”(我总是想到保险柜||||)
犬大将一个人站在宝仙沼边大声地喊着。
泥泞的宝仙沼中突然传来一阵响动,接着是泥水飞溅,一个巨大的蚌壳像是被从口腔里吐出来一样突然升起在沼泽上。早有防备的犬大将敏捷地避开了泥水,从容地站在蚌肉的出口处。
蚌壳微微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原来是你呀。”里面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
不料这时蚌壳突然打开,带起的泥水溅了放松警惕的犬大将一身。
“前辈……”泥水淋漓的犬大将紧握右拳,后脑勺不禁再次出现一道四个褶的青筋。
坐在软软的蚌肉上,头上竖起巨大的蚌壳扇形的阴影,犬大将凝视着幽黑而明亮的手中之物,那东西也像一颗眼球一样注视着他。
“这就是通往那墓地的……黑珍珠?”犬大将问道。
“是的。”被称作宝仙鬼的妖怪声音浑厚地答道。他的样貌颇为奇怪,前半个光秃秃的脑壳上耸立着一对鹿角,后面却披着雪白的长发——那头发本是黑的,只因为宝仙鬼已经是得享高寿的大妖怪,头发就变成了老人的白色。
“下次你来的时候,恐怕我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宝仙鬼毫不在意地说道。
“宝仙鬼阁下——”犬大将抱歉地说道。
“你不用悲伤,斗牙,我的寿命已经很长了,在你像杀生丸那么大的时候,我就已经是大妖怪了。”宝仙鬼笑道:“你再来这里的时候,会看到二代宝仙鬼。我们制造宝石的妖怪代代继承‘宝仙鬼’的名号,都具有制造宝石的能力。”
“二代宝仙鬼?”犬大将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个奇怪的形象:Q版的小杀生丸表情很拽地穿着和自己同样的装束,旁边贴着标签“二代犬大将”。
这样一想,犬大将忍不住呵呵笑起来。
宝仙鬼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嘱咐道:“不过你要记住,对于非死者来说,黑珍珠只能使用一次,你要日后杀生丸给你扫墓的时候用么?那日子还早着呢……”
犬大将摇摇头,笑而不答。
“你要是想给那孩子的话,不如用我从前给你的那东西。”
“您说的是那个——冥道石?”犬大将惊讶地说道,“那个……已经交给我的妻子了”。
冥道石看起来不过是一块近似圆形的纯黑石头,深邃的颜色仿佛通往一个不知名的阴森世界。
宝仙鬼微笑着点点头:“尊夫人可要小心保管哟,那可是能够把灵魂和死者从死国带回来的石头。”
犬大将携带着黑珍珠离开通往宝仙沼的陡峭山道。归途中,犬大将忽然嗅到风中异样的妖气,妖气中还加杂着血腥味。
“那是什么东西啊!”远远传来山民惊慌失措的喊声。
“妖怪!妖怪在吃人了!”
四散奔逃的山民面无人色,有的满面充血,有的面如死灰,见鬼了一样疯狂地奔跑着。有些恐惧过度的,竟然双腿颤抖,倒地不起。
“?!!”犬大将心中一阵讶异,逆着山民奔逃的方向紧跑几步抬头一看,也不禁吃了一惊,他顺手拔出铁碎牙。
丛林中叫嚣着席卷而来的妖怪耸立着像虬龙一样蜿蜒伸长的身躯,浑身包裹着奇怪的鳞甲,一张面孔好像是嵌在身体上,似龙非龙,更显得狰狞怪异。
“你是什么人?”犬大将本欲说出这句台词,结果却被对方抢先问了。
“哟。”犬大将冷笑一声。
如同弥方所说,大妖怪都是傲慢的生物——犬大将虽然比杀生丸显得随和,骨子里却依旧是与他一族之长的身份相匹配的自负。刀甫一出鞘,铁碎牙的刀刃就挟带着妖力实实在在地斩击在那妖怪的身体上。
且不说妖刀铁碎牙自身有一挥可以斩百敌的禀赋,便是普通的刀剑,以犬大将的妖力挥出,寻常妖怪也会被立刻挥为两截。
不料一击之下,铁碎牙如触坚冰,握刀的手虎口一阵颤栗,对方竟然纹丝不动。久未曾遇过强敌的斗牙不禁愣住了。只是一愣神之间,对方的攻击就已袭到,他只觉得眼前一花,迅捷无比地举刀一挡,却仍是没防住对方力道大得惊人,以至于上臂妖铠破碎,立时传来一阵剧痛。
“大妖怪?”斗牙颇感意外,用另一只手抹了一把伤口,湿漉漉的一手鲜血。
“你这在战斗中心神不宁的态度,也算是妖怪吗?”那妖怪嘲笑道:“竟然妄想用这种程度的攻击斩我龙骨精的身体?”
“心神不宁……”这说法使犬大将暗暗心惊。
不论外表看来是如何清高绝俗或是慵懒散淡,在弱肉强食的妖怪世界中打磨出来的真正的妖怪之心在战斗中绝无脆弱人类的迷惑和迟疑。自己这前所未有的“心神不宁”的状态,难道是因为结识十六夜以后,受人情的羁绊过重,精神素质竟已恍惚至此?
甩去手上的血,斗牙攥紧了铁碎牙。然而,风之伤的招式招来的,不过是龙骨精越来越嚣张的狂笑而已……
战斗在夜色降临之时落幕,月至中天,圆如玉盘。
从巨大犬化凝聚成人形,犬大将勉强稳住身形,鲜血沿着右手淋漓而下,漫过指甲残缺的指尖,滴滴答答地浸湿了绿蓬蓬的青草。他并不顾及伤势,回头看了一眼如同死去的雕塑一般的龙骨精,化作光球,直奔城中而去。
在他身后,折断的巨大的指爪深深插入缠绕着的龙骨精身体里,将它封印在古树之上。

从半空中远远看去,城中仿佛发生了什么事情似地,正处于一片骚动之中,除了队队佩刀而立的武士,竟然还有群集而来的仿佛是高僧和阴阳师模样的人群。“战争么?又不像战争……”斗牙觉得奇怪,在城外降落下来。
城外是稀稀落落出入的城民。
“十六夜公主还没有出嫁就怀上了孩子,听说快生了……”
“城中的家老们都说那是妖怪的孩子……”
“不可能吧,会有那种事情?”
“怎么不可能,听说武士刹那猛丸还见到过那妖怪出入内廷呢。”
“朔月之夜是适合除妖的时节,城里的武士和神官就是为这个被召集来的吧。”
“可是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妖怪是不是不会来了?”
“女人在这里,那家伙一定会来的吧。”
“妖怪才不在乎什么女人不女人的,妖怪和人类,心的构造不同呢……”
妖怪的听力远比人类灵敏,切切的嘈杂的议论断断续续地传到斗牙耳中,每一句话都如同石子,沉甸甸地打到心里。他宽阔的长眉紧紧地锁了起来。
“父亲在迟疑什么?”冲淡的声音突然在他背后响起。

TOP

第十五话 犬夜叉
犬大将转过头去:“你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血的气味。”杀生丸盯着父亲的血顺着指尖滴落:“太过明显了啊,这一路上都是父亲的血的气味。”
“一路上?”犬大将微微讶异。
“从那边的森林开始。”杀生丸平心静气地说,细长的手指抬起来,平举向龙骨精所在的方向。
因为担心父亲而一路追踪么?惊讶在犬大将的脸上扩张,继而变成了一抹慈蔼的笑容:“谢谢你杀生丸。”他忽然觉得如果在这个时候说起十六夜母子,对于眼前的儿子来说太残酷也太不公平。
犬大将向城的方向看了一眼。
“父亲一定要去么?”杀生丸沉声问道。
犬大将愣了愣:“去哪儿?”
杀生丸不满地皱了皱眉头,对于父亲的遮掩,他无端生出一种抵触情绪。虽然外表看来精细唯美,杀生丸却并没有能够忍受慢节奏方式交锋的耐心,他像所有这个年纪的热血少年一样喜欢单刀直入白进红出,讨厌遮遮掩掩的计策和语言。
于是他很直接地说道:“您的人类女人和将要出生的半妖那里。”虽然使用了敬语,但是听起来比不使用敬语还要刺耳。
这不是一个孩子在对尊亲说话,这简直像是两个成年人在对峙,犬大将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男孩子都是有父兄情结的,父亲和兄长作为同性的强势者,在他们眼中既是榜样也是对手,他们有意无意地追寻着对方的脚步,把超越对方看作是自己的目标。这种情结发展到极致,便是相残,如果驭控得当,却能成为终身前进的动力。
“是的。”于是犬大将不留余地地说。
“那请您把铁碎牙和从云牙留下来。”
“大战在即却索走武器——杀生丸,你这是在阻止我么?”犬大将抬头看看月亮。
“父亲大人不应该一个人去战斗……虽说是父亲大人,但是也……”杀生丸说道:“如果您是和妖怪战斗,我不会阻止您的。但是,我不相信人类。”
“为什么?”犬大将微微回过半个脸,月光映在他的脸上,呈现即将消融的半透明。
“因为妖怪充其量不过是凶残,只有人类才会卑鄙。”
“你有真正接触过人类吗杀生丸?”犬大将问。
杀生丸垂下眼睛:“我见不得——人类这种卑鄙的东西。”
“那么,所谓人类卑鄙不过是你的臆测。等你真正接触人类的时候,就会知道人心的可贵。”犬大将绝然地向前踏出几步,一声长嗥,巨犬巍峨的剪影投影在圆月中,踏着夜色里阴蓝色的重云,风驰而去。
(没写完,先更上来,然后再续)(等有人理了再继续)

TOP

发新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