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吴歌(转)
文:明月奴
一
青藏高原的天空是纯净的蓝,也是无限的近,仿佛伸出手就可以触摸,喜马拉雅山巍峨的峰脊在这背景中剪影般勾勒。轰然,无数的雪峰开始依次崩溃,粉尘状的雪花和冰晶在激荡中碰撞飞扬,给珠穆朗玛峰罩上了一层凄迷的面纱。
穆带着淡淡笑意看着这场雪崩,淡紫的长发被山风微微吹散,宁静的小宇宙突然感到一丝波动,呵,似有故人来啊!他拿出一把茶叶,放进了炉上的茶壶中,茶的嫩芽在水中上上下下的翻滚,一种淡雅的清香弥漫开来。然后他听见贵鬼在大声问:“你是谁啊?”也许贵鬼确实应该多学习一点礼貌才行,他想。
“你就是这一代的白羊座的附加吧,好可爱啊!”依旧是那样清雅柔和的声音。穆赶紧走出来,截断了贵鬼的抗议,因为贵鬼本人是最讨厌可爱这个形容词的。
“你好吗,沙加?”
沙加静静的答道:“还好。”然而穆知道,他并不好,他是那么的苍白。
两人走进小屋,贵鬼很给面子的乖乖坐在一边,也许,沙加那独特的气质使他明白了这位客人在先生眼中是很重要的。穆起身给沙加倒一杯茶,在沙加伸手来接的时候,穆碰到了他的手,如此冰凉,穆心中一惊,反手握住了沙加的手。没错,青藏高原苦寒,但是沙加手的冰凉应该不会是天气的原因。
穆就这样居高临下的凝视着沙加,他长长的睫毛在清丽的面容上投下云翳般的阴影,柔顺的金发闪烁着太阳般的光泽,给这暮色苍茫的房间带来一种很温暖的感觉。但是在这宁静无波的面容下,却有一种呐喊一样的情绪在激烈的酝酿。穆突然明白了沙加为什么来以及他想说出而又迟疑的话,有一种痛楚的感觉在穆的心中翻腾,握住沙加的手也不自禁的微微颤抖,十三年的时间还不足以让人忘记一种叫失去的痛!
“穆,你是我的骄傲呵!”师傅那慈爱无比的声音仿佛一直回荡在这朔风凛冽的高原上。
“你什么都不用说,我只问你,这是真的吗?”穆抢着开口了,他实在不想再次听见那个不可改变的事实,他的师傅——教皇史昂已经死亡,已经被替代。以他那么强大的念力,他怎会不知那个坐在宝座上的人已经不是师傅了,只是年仅七岁的自己无法求证而已。
“是真的。”
“你亲眼所见?”
“我亲耳所闻!”
“那个人终于肯承认他的罪了!”十三年了,穆从来不说出那个人的名字,他不想破坏那个曾经像神灵般高贵美好的形象。
“我也是有罪的啊,穆!”一丝忧郁至令人心碎的微笑浮现。
穆更加用力的握紧了沙加的手;“不,你不同!你虽然追随那个人,但我明白的。”
“在佛的眼中,都一样的!对不起,穆!”沙加一字一句的说出这句话,声音里是深深的歉意和一往无前的决绝!
“你要我做什么?”穆收回了手,因为沙加的手已经不再冰凉了。
“穆,放弃报复的权利,好吗?”
“如果这是你的心愿,那么我答应你,我决不插手,我在你们和女神之间保持中立。”
沙加离开后,这小屋也似重新变得凄冷起来。夜的黑影已经垂下,没有点灯,穆坐在黑暗中,沉思的身影看起来分外忧伤。
“先生,你要报复谁啊?”贵鬼不甘寂寞的童音响起。
穆转过头,温和的看着他:“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在圣域修炼,受到一个人的欺辱,很深很深的欺辱,但是我现在决定原谅他。”因为他是有理想的人,是恶之花,穆在心中补充道。
“哦,这样啊。”贵鬼抓抓头,“怎么可以记得这么久啊?小时候先生骂我的话,我一句也记不起了!”
“我有过骂你吗?”穆露出温柔的笑容。
“当然有啊,先生。你不可以耍赖哦!”贵鬼急着分辨自己的清白,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瞪得大大的。穆想,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这个世界根本不是一清二白的,而是一片善恶难分的混沌啊!沙加,沙加,你的痛苦就在于此吧,你明明已经悟透,却又不愿接受,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