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用:
【片名】The Barber Of Siberia
【译名】西伯利亚的理发师
【导演】Nikita Mikhalkov
【主演】Julia Ormond .... Jane Callahan
Richard Harris .... Douglas McCraken
Oleg Menshikov .... André Tolstoi
【简介】
如果看了《烈日灼人》(1994年)知道米哈尔科夫有一定历史感的话,《西伯利亚理发师》里面理想化了的、只属于俄罗斯的博大,精致,悲悯,智慧,足以让人与导演一样,慨叹这个强盛民族曾有的辉煌。
1885年,美国女子珍受命去迷惑俄罗斯上层人物获取一笔贷款,却于火车上与士官生安德烈·托尔斯泰相遇,暗生情愫。珍只想迷惑一下拉德洛夫将军,没想到这个认了真的俄罗斯人向她求婚。安德烈在演出《费加罗的婚礼》时,对珍的爱与对将军的嫉恨交错扭结,失去理智打伤将军,被宣传为欲谋杀亲王,流放西伯利亚。十年后珍去西伯利亚寻找安德烈,却见安德烈的女仆已与他有几个孩子。珍伤心离去。十年后,安德烈和珍一夜情的成果——士兵安德罗以自己的毅力赢得无知的美国中士对他热爱的音乐家莫扎特的尊重。
以爱情线索贯穿始终的史诗巨片,耗资4600万美元,首映在莫斯科克里姆林宫议会厅,规模之大,在俄罗斯尚属首次。影片得了俄罗斯1999年国家奖金,却不受国内评论界待见,两个月,报刊杂志评论居然有400余篇文章跟着骂他。理由不外是他的影片是拍给外国人看的,影片里的俄罗斯过于理想化……很有意思的是,这些质诟和当年张艺谋那个“后殖民”的大帽子有一拼。
他们都说,如果要感受什么是荡气回肠的爱情史诗,便去看《西伯利亚的情人》吧。
所以,这一直都是我的夙愿,买了双碟的DVD,我相信它不会让我失望,因为我总是喜爱史诗的,却总是没有足够的勇气,时间与心情。
这个晚上,被显得过于漫长而疲惫的一日折磨至死,对于这一个与室友莫名争吵开始的一天,实在毫无值得回味与期望的,而当独自一人呆在诺大且因天气的转冷而无比冰冷潮湿的宿舍中,仿佛被整个世界所遗弃,找不到一个诉说依偎的人,当所有的人都在为着自己各样的事情而快乐悲伤生气愤怒或者絮絮叨叨的时候,我却一无所有,打开窗户,窗外一片空白。我想我有足够的情绪与时机,让这俄罗斯西伯利亚的大草原来填补充塞,直到我无法承受。
那个故事比我想象中来得简单易懂,并且显得俗气。因为宿命的错误相遇和毫无理由的误解,两个相爱的人被改变着,绝望着。自始至终。女人在烟雾腾腾之中,将过往二十年已非秘密的秘密娓娓道来,从一开始我们便知道这不见真容的女子在她平和安静的语气之下,掩藏着的,不是浩瀚无边的太平洋,不是高耸入云的喜玛拉雅,而是旷无人景的西伯利亚,那是她的往事,痛彻心肺,至生难忘,她所要叙述的这二十年,不,或者仅仅她故事中的那几年,就让她仿佛已将这一生都活够了。
Annie总是说讨厌俄罗斯民族,自大傲慢却是毫无底气的,粗鄙无文而野蛮,从来未曾有过真正的文明与开化的荒蛮之族,却抱着所谓的大俄罗斯主义,以为自己果真是欧罗巴文明之中的一员骄将。或许是这样吧,然而这生长在冰天雪地之中的民族也许生来便是用来作军人的,当那些男孩们穿着整齐的俄罗斯军装,英姿勃发,甚至是在高喊“乌拉”的时候,我不得不为之动容。他们的国度铸就的是最英勇奔放的军人,也许在他处,他们没有什么值得夸耀的,但是当我看见那些帅气而热血的男孩的时候,我明白,这个在世界最北边的辽阔大地,也有它迷人之处。Jane,这芝加哥来神秘的风尘女子,从她的第一个笑容和第一个cheers中,世尘的气息扑面而来,也终于为之臣服。
她或许经历了各样的男子,阅人无数,可是在Andre,这个有着尚未成熟的男生的羞涩与单纯的俄罗斯士官面前,她说她第一次爱上了一个人,我想,那不是因为这个大男孩有着和《安娜??卡列尼娜》的作者一样的姓氏。
我不明白,为何当这个如此平凡和意料之中的惊心动魄的爱情故事发生在俄罗斯的广袤大地的时候,就会这样感人肺腑,荡气回肠。或许,正如同这个国度可以培养出这样豪情万丈的男子,发生于之上的一切也同样被沾染上了辽阔荒原的气息。
所以,才会有那样一幕,当Andre连同犯人们一同被押送上开往不知处的火车上的时候,让我们震撼的不是一如往常呼喊着Andre名字的人群,洛莎列和Jane,而是在站台上,Andre的战友们,那些和他一样单纯热情的大男孩,高声歌唱着他们的军歌,这是他们送别Andre的方式,那在车厢中声嘶力竭传来的虚无缥缈的《费加罗的婚礼》是Andre的回应。这是他们的暗号。驶往西伯利亚辽阔草原的火车汽笛响起,压过它的是俄罗斯军歌与莫扎特的交相辉映,这一幕,也许只有在这个壮烈的国度才会出现。
当这些英俊帅气的军人们在烟雾弥漫尘土飞扬的火车站相拥而泣,痛哭流涕的时候,我们这些做观众的,惟独沉默无语。
所以,Jane用了整整十年的时间与苦心去等待他们两人的再次相会,终于和那架张牙舞爪的“西伯利亚理发师”一起来到了西伯利亚,那个名字第一次变得特殊,是因为这是她的Andre的居所。她后来才知道,她跟随着一个人造的理发师,找到了自己的理发师,自己的爱人。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西伯利亚,即使是在镜像之中,原来它不是那么空旷荒芜,除了漫漫荒原一无所有,它有着广袤的森林,那些树木都高耸入云,年岁长久,那么普通平凡。人为的力量摧毁着西伯利亚,惊心动魄令人胆战。Jane跨上马车,她终于等待这一刻,她精心安排了十年,就是为了这一刻。
而当她来到那个用圆木搭建起来的可爱的小房子,二十分钟的时间,她明白一切。不是那个空着的摇篮,掉落在地的苹果,还有那把她也许知道或者并不知道的,停留在她头上数分钟的明晃晃的镰刀。她最终放弃,这十年,那些痛断心肠的往事,并非为了去见到那个已经被时间和西伯利亚的风霜而摧残得满脸皱纹衰老的男人,和他的妻子满堂,她已经将她的爱埋葬在这西伯利亚的茂密山林之中。当她低头穿过这寂静幽暗的小屋,打开窗户,她听见山林的呼吸,沉重平稳,不是人的力量之巅所能摧毁破坏,它目睹听闻所有血雨腥风和壮烈悲歌,深藏在心好好保存,包括她与他的爱。
那个举着镰刀的女人,她面带痛苦,保护着她因为惊惧而不敢发声默默流泪的两个孩子,还有她苦苦争取来的爱。这也是那面孔因为寒冷而变得通红,粗壮但不顾一切的女人才会做得出来的,我们不知道她到底经历了多少,跟随着这个刺杀大公的罪犯流亡到这世界最为荒芜而严酷之地;这是Jane输给她的地方,她需要小心翼翼地嫁给一个合适的人,一个她知道能够带她来到西伯利亚的人,虽然她从不爱他,帮助她办妥她的穿过俄罗斯的通行证,然后不作声色地掩藏着她的秘密安然等待十年,她已经做出足够的牺牲,为了见到她的爱人,但是那是美国式的。在这以勇士与英雄为荣的草原上,它不要求你步步为营,只要你奋不顾身。所以,当年Andre与Jane在楼上的时候,没有人知道这个面容略显土气却纯真善良的女子掩面而泣,而今她却最终拥有了Andre,天长地久。
最终,在湖边的小帐篷中,就算是十年的风霜和美满家庭,他仍旧能够清晰听见这风中传来的珍爱女子的呼唤,猛然回头,正如同在俄罗斯的小巷子的木柴堆旁,当Jane对着那个精致的剧院后台的贮藏室紧锁的门清晰地说道我爱你的时候,他的眼神就立刻由混浊而渐渐明亮起来。他飞奔穿越山林,见到的,只是横越草原那呼啸而过的马车,和她已经渐渐远行的背影,这是他十年以来第一次,也是一生最后一次见到她,却是那么一个模糊不清的阴影。
不需要任何解释与说明,她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他也无需猜测她是否知道他在这里,也不用奢想是否为着他,她才来到西伯利亚,也不用后悔为何只是这匆匆惊鸿一瞥,因为,西伯利亚的苍茫大地,已将一切都囊括于心中。
这便是真正的荡气回肠的史诗,那些人事,那些是非,那些误会与纠缠,包括所有的回忆,甚至爱,最终都淹没在山林平静而厚重的呼吸之中。
二十年之后的小插曲,那个宁愿戴着防毒面具整天整夜生活,而不愿意侮辱莫扎特的士官,最终击败了那个粗鄙无文的美国上司。在美国海岸边的悬崖上欢快奔跑着的男孩终于揭下了他的面具,何其相似的脸上只有阳光灿烂,毫无阴影,俄罗斯的坚韧和西伯利亚草原的凛冽寒风,胜过一切。
《西伯利亚的情人》是涂抹在画布上色彩最为浓烈的一笔,就算狂补了乌玛·瑟曼的《Girl, you’ll be a woman soon》,还是难以忘记唯独俄罗斯民族才会歌唱的忧伤的音乐。
“辽阔的草原上,飞驰而过的是往日的英雄;风吹动着草原,他们勇敢的歌声,是悲伤的歌声;风中残留的是战争的荣誉和布满荆棘、一直延续的路。草原啊草原,见过太多悲伤的事,有过太多腥风血雨,在很久很久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