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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地魔] 迷神引(汤姆里德尔同人~完结!新增插画 BY 云下湖水&星路,C拜谢~)

本主题由 Raphael 于 2008-1-12 09:38 PM 设置高亮

迷神引(汤姆里德尔同人~完结!新增插画 BY 云下湖水&星路,C拜谢~)

写在前面:在此先感谢Raphael写了鬼歌系列人物短篇。其中关于汤姆里德尔的一篇就名为“迷神引”。这次想为汤姆写点什么,又拿不准该起什么名字,结果Raphael的文就在脑子里突然跳出来了!因此顺手就将这个名字先拿来用。除非以后又想到什么其他合适的字词来为我的文命名。


同时感谢Raphael作词。简直不感相信,迷神引的意境经R以东方化的重新诠释,竟就这样脱颖而出......



十年一梦不寻常,到了皆尽荒唐。怆然满目,山水茫茫。转穷途,移旅步,是他乡。天远山不尽,遥相望;画角残夜里,声断肠。

想当时少年,意气风扬。由来何知惜年光。从头细数,叹萧索,枕黄粱;羁旅尽,遥客远,魂梦长。三途川上客,罢归航;无里乡中水,终相忘。

                                                                                      ——Raphael



迷神引


正文索引:


第一部  未醒之谜  1~8(本页)

                       

                        9~10

第二部  流光溯影  1

                        

                        2~3
                       

                        4


                        5~6
                        

                        7


第三部  恶之花     1~2

                        3
                        

                        4

                        

                        5~6

                        7

                        8

点击打开  插画 BY 云下湖水

点击打开  插画 BY 星路

                       

终曲    关乎背叛



[ 本帖最后由 Christabel 于 2007-2-4 07:36 PM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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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未醒之谜


CCCCCCCCCCCCCCCCCCC 1. CCCCCCCCCCCCCCCCCC


科尔夫人的心情很好。她刚刚得到通知,又有人向孤儿院捐了一大笔资金。
“给我倒一杯酒。”她吩咐一个女看护。看护从积满灰尘的架子上取下酒瓶,小心地倾倒,不让一滴酒洒出来。
“再满一点,”科尔夫人欣赏着浑浊的劣等杜松子酒液渐渐充满玻璃杯,哈哈大笑,“现在,我可以再买一箱了!”
她接过酒杯,一口饮尽,脸上浮起一朵红云。
窗外,雪纷纷扬扬地下着,交织而成的帘幕使得视野模糊。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什么。直到那个瘦弱的女人走得很近,屋内的人才发觉她的到来。而她也正在那时一头栽倒在雪地里。几个人飞快地跑出去。再迟一会,恐怕雪就会将那个女人完全地覆盖了。
当他们七手八脚地扶起她时,科尔夫人鹰一般的眼睛自上而下地在那女人身上扫过,脑海中立刻勾勒出那女人的贫穷窘态。接着,她发觉了破旧衣衫下腹部那不寻常的隆起。
“又来一个。”科尔夫人嘟哝着,从窗边走开,“真是晦气。”
那个女人已经被扶到门厅里。科尔夫人疾步走过去,瘦骨嶙峋的手里紧紧擎着酒瓶。
“快点!”她吼道,“她没有多少时间了。凯茜,去烧热水!”
孤儿院里一片混乱。几乎没有一个人是接受过正规训练的护士。
梅洛普现在已经安然地躺在白床单上。充盈视野的,是白得刺眼的天花板,那是种极端的颜色,一如屋外无垠的雪。
她感觉到围着她的年轻女人们正无措地忙乱。而那个唯一有经验的人,科尔夫人,却并没有过来帮忙。无助地向床沿探出手,生与死只有一线之隔。她忽然清醒地意识到她希望这个孩子活着。于是她微启开唇,在众人讶然注目下说了两句话:
“汤姆 • 马沃罗 • 里德尔。如果是个男孩,希望能长得像他。”
随后她安然合眼。身下的床单正变得如羽毛般轻盈柔软,托着她无比自由地飞翔。
耳边响起沙沙的声音。一个看护正忠诚地记录她的遗言。
远远的,有人在说话:“…亲爱的,还有那种小松饼吗?…”
那是科尔夫人的声音。
于是她想起最后一次与他在一起吃晚饭。他将甜点递给她,脸上溢满宠溺的微笑。她知道那是什么的作用。但却只是选择固执地坚信,毕竟那种蛋白蛋糕上的冰霜般的焦糖,是真实地在口中融化,甜蜜如丝……
她记得的。哪怕到了最后一刻,她也是记得的。
她张开双臂。

在那一刻一个男孩诞生了。
远处科尔夫人正自顾自地吞下第三块滴着黄油的热煎饼,将茶具摆弄地叮当作响。
再过两个小时,新年的钟声即将敲响。看护们停止了忙碌,将白床单覆在他母亲的脸上。
他在周围人们异样的眼光中降生。没有流星雨,没有成群的猫头鹰,没有全世界秘密集会的人们碰杯祝福。
但是窗外有精灵般飞舞的雪花,将这个世界装点得无比美丽……


CCCCCCCCCCCCCCCCCC 2. CCCCCCCCCCCCCCCCCCC


阳光下孤儿院的影子投在地上,一点点缩短,又逐渐拉长。没有什么能显示时间过了多久,只是房子变得更旧。
厚重的墙上,泛黄的常春藤叶皱缩着,如同回忆挽留也已无力抓不住墙角。偶有一阵风,它们便片片残落。
过去还算年轻的那些女看护们,如今也逐渐变得多嘴了。岁月不可遏止地在她们脸上刻下痕迹只有孩子们,才会显得越发茁壮。
虽然他们也会老去,然后,死亡。
现在这种恐惧尚不明显。也许当那种叫作“时间”的东西将这里的一切全都磨为齑粉,有人经过这里,想起传说中曾经的孤儿院,会打个寒战。但现在时间只流过了十多年。楼下的起居室里,科尔夫人一如往常在喝着一瓶杜松子酒,同时与几个看护高声谈笑。

“…今天下午,小乔奇被领走了…”一个看护说着,刚启开瓶盖,酒瓶就被科尔夫人夺了过去。
“突然冒出个亲戚。一般来说都是这样,”另一个人挥了挥手,“但是汤姆呢?”
“他,”科尔夫人灌了一大口酒,响亮地咂嘴,“那么多年了,看来是不会再有人来过问。这当然很正常。可笑的是当初居然还认真地取名字…不用说,一定是个私生子……”
“砰!”
屋里所有的人都尖叫起来,齐刷刷地向门口回过头。
“对不起,夫人。”一个男孩站在门边。“需要给壁炉生火吗?”
他刚刚推门进来。桌上所有的酒瓶在同一时刻炸开了花。他的脸因此而微红,但决不是手足无措的。
“不用,汤姆。”科尔夫人惊魂未定地说。在她缓过气来再次开口之前,汤姆转身走了出去。

回到房间,汤姆反手关上门,疲倦地扑倒在洗得僵硬泛黄的枕头上。窗外是伦敦阴沉的天,漂浮着灰色薄雾,将他原本明亮的眼睛也染得晦暗。
不知从何时起,汤姆就喜欢这样的独处。年长一点的孩子敢因此而嘲笑他。但如果那种愚钝能被称作孩子的单纯的话,他们自然可以整日靠些无聊的把戏打发更为难熬的生活。这是一个没有目标的地方。
他也不受欢迎。每次出了什么古怪的事,孤儿院里的人总是习惯性地怪罪于他。虽然那些事情也的确只出现在他身上。可是该死,他怎么知道为什么不高兴的时候身边人人都会跟着倒霉,猫为什么会失踪,茶水为什么变酸,酒瓶为什么爆炸?!
而后来,他也渐渐习惯于熟捻地驾驭这种奇怪的能力了。
落日余辉斜斜洒下,苍白的尘埃在金红的光柱里舞动。雾都入夜蚀骨的冷湿丝丝浸入骨髓,同时传来的还有楼下孩子们的嬉闹声。那声音不属于他。

门“吱呀”响了一下,随后是瓷器放到木桌上的钝响。
汤姆回过头,桌上是他的晚饭,两片面包和一点儿果酱。他走过去,尝了一点儿,清秀的眉几乎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覆盆子果泥做得太酸。但他早已习惯。
端着盘子走回窗前,夕阳已将落尽,青空寂寥,暮色苍茫。一只猫头鹰从睡梦中醒来,站在结满冰凌的松枝上,睁着明黄的眼眸与汤姆对视,在徐徐降下的深蓝夜幕里显得神秘。汤姆静静地望着,希望它不要飞走。在这样的夜里,他更愿意与这样一只鸟做伴。
玻璃上凝结的冰霜令人想起游园会的糖果。远远望去融化的雪如松软的羽毛,又似孩童记忆里蛋糕上的奶油。那种原本就从来不曾拥有的纯白梦境现在也逐渐远去。汤姆几乎不敢相信,他的童年就这样过去了。

在那个夜晚,一个声音对他说:“私生子!”
另一个神话般的声音则说道:“生日快乐,汤姆。”

十一岁。没有属于他的祝福远道而来,哪怕只是一个被屁股压扁的小蛋糕。他的第一笔金加隆出现在几个月后,科尔夫人打开门说:
“有人来看你了,汤姆。”
然后他的目光从一本书上抬起,看到第一个来探望他却并不被他喜欢的人。
那个歪鼻子的、同样也不喜欢他的老头:
阿不思•邓不利多。


CCCCCCCCCCCCCCCCCCCC 3. CCCCCCCCCCCCCCCCCCCC


阿不思•邓不利多走出破釜酒吧。从街头商店的橱窗玻璃上,他看到汤姆也正出现在酒吧门口,向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叹口气。那个男孩在第一次见面时给他很强烈的印象。多年之后看见裹着哈利的小毛毯包时,他才明白那就是面对某些特殊的悲剧遗留下来的孤儿的感觉。站在酒吧门前犹豫了一会儿,他还是放弃了叫住汤姆的念头,而更愿意立刻赶回办公室的柜子前。那儿有他藏着的几块柠檬雪糕。

汤姆走在碎石路上,阳光在他的肩头跳动,从天而降的转机结合着这样的天气,让他第一次有了几分神清气爽的感觉。
两张来自霍格沃茨的羊皮纸,刚到手十分钟就已经被攥得温热。然而那点温度却仿佛是流失了他身体里的所有热量。刚才的会晤还不是愉快的。也许是自己表现得太过激烈。也许……谁让这位访客在孤儿院里人人都为小艾米的怪异而怀疑他的时候出现呢?
“如果可以,收敛一点儿吧……”
汤姆叹口气,手握得更紧。
很快,他看见了那个破破烂烂的入口。
“请问……”他推开酒吧门。如果目光是剑,他现在一定已经千疮百孔。
“不,没事。”汤姆果断地改口。
站在破败的垃圾筒旁,汤姆有一丝迷惑。但是他并不想退出去继续面对众人疑惑而好奇的注目。仿佛得到暗示,他抬起左手,试探性地轻轻放在砖墙上。“如果这个新世界是属于我的,那就打开吧…”
像是听从他的指挥似的,深红的砖立刻向两边滑移,推挤成一人宽的门洞。同时,是幻觉还是真的有一个咝咝的声音在说话呢?
“Welcome,My Lord。”
汤姆疑惑地四处望望,只有一条绿荧荧的小蛇蜿蜒向前移动。他立刻明白了,咧嘴一笑。小蛇昂起脑袋,露出尖尖的牙。汤姆伸出手指,小蛇立刻游过来,牢牢攀附。
“你有毒吗?”汤姆问。
“当然。”蛇说,“我的毒液可以派许多用场。只是将我付孵出来的巫师不了解,才会让我随便跑。”
“我要去霍格沃茨,愿意跟着我吗?”
“当然。会说蛇语的人不多,主人。而我们也只听命于少数人。”
小蛇在汤姆手腕上绕成一个环,粗看简直就像一个华丽的手镯。
这样是不是也算一个漂亮而危险的装饰品呢?汤姆笑了笑,低下头,看着一条碎石路自脚下延伸。从那上面远远飘来的呢喃,逐渐唤醒生命,仿佛幻想中父亲的手,温柔似母亲的呼吸。
油漆斑驳的木牌上,几个长脚字母模糊老旧。
“对角巷。”汤姆不出声地念道,一股陌生却又无比熟悉的暖流轻轻撞击血管。

阳光将街道渲染成橙黄,木结构的店铺看上去温暖而好客。最近一家店门前挂着各种式样的坩埚:铜制、黄铜制、银制、自动搅拌、折叠式……
“你需要一个。”一个掉了牙的巫婆友善地招呼他。
“不,等等。”汤姆回答,目光自上而下从购物单上扫过。“魔杖!”他想到了,一根邓不利多那样的、曾被用来吓唬他的魔杖。
“哦,那你得去奥利凡德那儿。”巫婆伸出一只瘦骨嶙峋的手指向大致的方位。“不先进来看看吗?”她说,有些失望,“要知道,亲爱的。你是我见过的最……”
但是汤姆已经听不见了。两分钟后,他独自站在布满灰尘的奥利凡德店铺内。

“就是这里。”小蛇在汤姆的手腕上轻声吐气,“听说这儿的魔杖匠人是个奇怪的巫师。他总是喜欢从魔杖的选择预测巫师的未来。”
“是吗?”汤姆微笑着,同样只发出一阵令人费解的咝咝声。
“不过要是主人想成为一个无所不能的巫师,还是这儿的魔杖更适合呢,”小蛇尖尖的脑袋微昂,从汤姆的袖口向外张望。“据说他制造出的魔杖可以适应各种魔法。”
那么,我的未来又是什么呢?汤姆想着,四面环视。
蛛网覆盖下,一个个黑漆方盒堆放地到了倒塌的极限。空气里弥散着呛人的尘土微粒。汤姆轻微咳嗽着,忽然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被其中的一个木盒吸引。他凝注着那个小小的长方块,不由自主地揣测里面放着一根怎样的魔杖……
“你好。”屋角突然传出一个细若游丝的声音。
汤姆吓了一跳,看见一个白袍白须白色眼瞳的巫师踩着小脚轮一般向他漂浮过来。
“你好,奥利凡德先生吗?”他忙不迭地说。
“哈哈,可爱的孩子。”奥利凡德神经质地笑了,“相信我,为了这个不错的第一印象,我会为你找到一根最合适的魔杖。”
他狡黠地眨眨眼,开始熟捻地从架子上抽出一个个长匣。
十分钟后,地上已经堆满了魔杖盒。而汤姆仍然一动不动地站着,注视奥利凡德挑选出更多的盒子。
“怎么了,孩子?”终于,奥利凡德发觉了异样,转过头,略为不解。很快,他又自己作出了回答:“当然啦!”他将那些盒子扫到一边,又一屁股坐在它们上面,十指对在一起。“让我想想……它们都不适合。”
“为什么不试试那个?”没来得及阻止自己,汤姆脱口而出。
“哪个?”奥利凡德顺着汤姆指的方向望去,银白的长眉毛拧到一起,忽然又舒展开了,“啊,是的,是的。”
他站起身,抽出了那个木盒。“也许是太久没人试用,我竟然忘了它。”
盒底的黑色丝绒上躺着一根精巧的魔杖,杖身笔直,比大多数人拥有的略长。汤姆不自觉地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握住魔杖尾端的那一瞬,屋内忽然起了奇异的变化。
一股没来由的风自店铺中央穿过,光线消隐、黑影心灵深处回响起巨兽的愉悦低吟,仿佛唤醒了千年的睡龙。
奥利凡德怔了数秒,仿佛为这异象所震。他正好错过了汤姆眼中第一次转瞬即逝却又呼之欲出的光芒。当他反应过来时,汤姆正松开手,魔杖从他指间轻轻滑落。
“给你。”奥利凡德说,将魔杖从丝绒缎面上拿起直接塞入汤姆的口袋。“别问它的价钱。这可能是我制造的价值最高的一根魔杖,但同时它又一钱不值。没有人能驾驭它,因此它又是我的失败。除了你,”他严肃地说,“你会令我后悔吗?”
“不会。”汤姆不假思索地说,不明白奥利凡德的意思。
“那好,”奥利凡德安定了一些,末了他又犹疑不决地说:“考虑过这儿的工作吗?你是第一个比我更会找准魔杖的人。要知道,魔杖制造业需要极高的魔法才能,因为那些独角兽毛、凤凰尾羽和龙的神经往往……”
“那些什么,先生?”汤姆迷惑地问。
“哦,不!我错了,”奥利凡德急忙住口,“我不该对一个孩子说这些的!你混淆了我的辨别力。”他略带责备的说,好象这是汤姆的错似的。“行了,带着它离开吧!”
还未反应过来,汤姆已经被推出了店门。久违的明亮光线一下子眩花了眼,而他的思绪尚还留在黑暗的店铺里。
奥利凡德说他适合魔杖制造业?汤姆不解地思索,亦或是,他的意思是自己具备某种天赋?想着,汤姆的嘴角浮上一抹孩童的微笑。
“你怎么看?”他像在自言自语。
“我觉得主人是找到了一根厉害的魔杖。至于别的,也许就是奥利凡德一贯的古怪了。”小蛇咝咝回答。

突然一个声音撞入耳膜。
“天哪!那个男孩笑得真好看。”
一个女孩尖叫着从古灵阁银行长长的白色阶梯上冲下来,热情地一把挽住尚在愣怔的汤姆。她有两个长长的火红发卷,鼻梁上散着淡淡的几粒雀斑。
“你好!我叫贝蒂 • 韦斯莱。”她抬起一张过分灿烂的笑脸,挂在汤姆胳膊上晃悠。
面对这有些失礼的冲撞,汤姆不知是进是退。但意识到方才在与邓不利多的交谈中,自己已经失了言。于是这会儿他轻轻掰开女孩的手,礼貌地颔首:“汤姆 • 里德尔。”
“新生吧?我也是!”她边说边用力比画,生怕汤姆不明白,“我们……哎呀,你也喜欢这种漂亮的玩意儿?”
她伸手向汤姆腕上的碧绿“手镯”探去。汤姆皱起眉。
“…天啊!这是什么?!”
贝蒂一蹦三尺。汤姆抬手护住早已晕头转向的小蛇,语气中带着淡淡的不耐烦,“这是我的朋友,纳吉尼。”
“你跟蛇做朋友?!”贝蒂又惊又诧。
“是啊,我觉得它们很可爱。”汤姆一脸无辜地说,“不是还有人跟蟾蜍做朋友吗?”
“哦,是啊。”贝蒂点头,恢复过来。“虽然我一直不喜欢养这一类的宠物……我哥哥在破釜酒吧。你家里人呢?没人陪你来?”她探头探脑地向汤姆身后张望,仿佛那儿会突然跳出一个人似的。
“我父母…过世了。我是在麻瓜世界里长大的。”汤姆干巴巴地说。
“啊!原来是这样……”贝蒂露出一幅“罪过罪过”的表情,急忙转移话题:
“我们同路?”
汤姆发觉她正指着托凡成衣店。迅速掂量了一下那笔霍格沃茨特殊基金的分量,他说:“不,你去吧。我已经买好了。”
“哦…”贝蒂看上去有些失望,“那我先走了,待会儿见!”她大幅度地挥了一下胳膊,转身一蹦一跳地想装饰华美的店门跑去。
汤姆望着她的背影,对这个风风火火的女孩说不上喜欢。趁她没回头,汤姆退到近旁屋檐的阴影里,赶紧离开。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汤姆找到一家专卖旧袍子的店。刚跨过门槛,门铃便很响亮地“丁冬”一声,一个正在试衣服的女孩回过头。汤姆立刻懊悔不迭,是贝蒂。
“你也是来买旧袍子的?!看来我们又同路了,”她惊喜地瞪大眼睛,“知道么,刚刚假装往托凡成衣店走的时候,我心里尴尬得要命!现在知道了你也是那么穷,我安心多了。这个朋友是交定啦!”她夸张地用两根手指按住心口,同时又调皮地吐吐舌头。
汤姆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对她这种直来直去的说话方式有些反感。“没钱却装作高档店的常客,那不是虚伪吗?”
“什么?哦,是的,我最讨厌虚伪了!”
汤姆苦笑,看来她是没听懂自己的话。他随手提起几件袍子。
贝蒂在一旁不停地发表长篇大论,一会儿说他太瘦,应该穿小号的;一会儿又说他很高,小号的袍子显得太短……终于,“我们不同路了吧?!”走出袍子店,汤姆尽量克制着说。
“怎么会呢?”贝蒂毫无察觉地送上一个无比灿烂的笑脸,“你现在要去哪儿?”
汤姆四下扫视,发现对面的一条巷子曲折晦暗,有点像鬼故事的案发地,与周围格格不入。
“那儿。”他随手一指,料想贝蒂也许不敢跟去。
“什么?!”贝蒂猛地惊跳起来,不知为何,目光立刻变得冰冷怪异。她试探地问:“你是在开玩笑吧,里德尔?”
虽然着反应与设想的有些不同,汤姆还是被挑起了开玩笑的兴致,预备讲些少儿不宜的话。
“怎么会呢?”汤姆抱起双臂,露出邪气的笑容,“你怕鬼吗?那可不是在黑巷子里才有。据说那些麻瓜们称之为通灵的人,在这样的光天化日之下也可以看见一个个不散的阴魂,飘来飘去,无处不在……”
“啊——!”贝蒂尖叫起来,一溜烟跑得没了影。
汤姆松了口气。脸上溢满顽皮的笑意。他重又好奇地望向那条黑巷子。
真有那么可怕吗?汤姆试探着跨了几步。

“你不是要去那里吧,孩子?”
阿不思 • 邓不利多的声音如同一块冰滑到胃里,立时浇灭了汤姆的兴致。不用说,刚才那一幕自然也被邓不利多尽收眼底。
“先生,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想……找一家药店。”
“药店…”邓不利多眯起眼,目光从鹰钩鼻上方直直刺入汤姆的黑眸,“…是不会开在这里的,孩子。”
在那一瞬间汤姆的脸色变了。“是啊,”他吸了口气,以一种平静的、微微受到伤害的语气说,“你知道我没有钱,先生。我不得不到这里来,才能买到‘适合我’的校袍。”他抬起手,直直指向身后的旧衣铺。
“哦…”邓不利多终于退让了,微颦的眉散开,正换上一种全新的、略微湿润的目光。“如果是这样,那么,我很抱歉。”他真挚地说。
“没有关系…”汤姆后退一步,眼瞳间晃过虚无的寒光。
邓不利多却没有放弃,他紧追上去,“你很特殊,汤姆。这是头一次我不知道如何去面对一个孩子…愿意陪我吃一支大巧克力黄油冰淇淋吗?”
“您确实把我当小孩耍,先生。”汤姆冷冷地说。
“哦…抱歉,”最后深深凝注了汤姆一眼,邓不利多无奈地摊开两手,“看来我又错了…请原谅,老年人总是不理解年轻人。”
“我不这样认为…”汤姆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
邓不利多大步离开。他也许很快就会把这件事忘了,也不知道在他身后,汤姆脸上是怎样冰冷的笑意。
“既然,你们都愿意相信……”他想起神神叨叨的奥利凡德、大惊小怪的贝蒂、疑神疑鬼的邓不利多……这些晃动的影象最后都与大骂着他“撒谎精”的科尔夫人的脸重叠在了一起,扯碎了他刚刚诞生的一个梦……

他记得,很就以前就是这样。即使人们不说,他也知道。人们更愿意接受从大街上捡来的正常小孩。“私生子”,而且,“行为古怪”……可是即使阳光消隐、月华升起在苍茫天际,一天天成长却从来没有人关怀过他,他也从来不哭。流泪又如何呢?汤姆总是这样想,既然没有人会珍惜他的眼泪。
当听到自己是个巫师,汤姆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与别人不同。有那么一会儿,他以为遇到了失散已久的亲人。总会有一个地方,适合他,包容他……可是邓不利多看他的眼光,却像是看待一个犯人。
有一瞬的冲动汤姆几乎想问:“先生,您小时侯就没有偷藏过自己喜爱的东西吗?”
但是他没有。
“为什么,总是让我失望呢……”
他只是孤寂地走在热闹的小巷。身后,破碎一地的阳光将他的身影片片割裂。
尽管事实如此,汤姆更不愿面对的仍是酒吧外的那个伦敦。可是,破釜酒吧有专门出租的客房,他却没有多余的钱可以浪费。于是逐渐麻木冰冷的双脚重又无奈地折回了孤儿院的方向。

“开心一点。”最后一夜,汤姆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随后他一头载倒在枕中,做起一个关于第二天的霍格沃茨的梦。
“开心一点,孩子。”墙角,他的行李箱闷闷地说。


CCCCCCCCCCCCCCCCCCCC 4. CCCCCCCCCCCCCCCCCCC


“霍格沃茨特快?!”
科尔夫人挑起一边的眉毛,向上一翻眼珠,语气中带着冷冷的惊讶,“上天作证,我从没听说过这号东西。”
“请把它还给我。”汤姆平静地说,心底的紧张却一点点儿增强,一遍遍地祈祷她不要再注意到后面的“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十一点,国王十字车站……你确定是在那儿吗?”
“请把它还给我!”又一次,汤姆提高了声音,脸略微潮红。
“哦…好吧。”也许是被汤姆眼神中的威吓镇住了,科尔夫人终于松了手,让那张车票落回桌上,却又显得不甘心,尖刻地找补了一句:
“小子,我本来以为你一大早就会去赶车呢。你瞧,我们准备早饭的时候没有考虑你那一份。”
“没有关系,夫人。”汤姆轻声说。
“哈哈~火车上的食物的确难以下咽。但是我想,在适当的饥饿之后,它们会对你的胃口的……”
科尔夫人没能将最后的讥讽全都倾倒给这个她不喜欢的麻烦男孩,因为汤姆已经提起箱子,猛地冲出了门。

跌跌撞撞地奔跑在伦敦街头,汤姆气得几乎不辩方向。当他冷静下来,发觉双脚竟然已经自动地将他带到了破釜酒吧门前。
“早上好!年轻的先生,汤姆为您服务。”门口,探出一张惺忪的笑脸。
“你叫什么?”汤姆微皱起眉。
“汤姆,先生。这是我爸爸传给我的名字,我爷爷也叫这个名字,我爷爷的爷爷……”
“够了,”汤姆忍不住打断他,“麻烦让我进去好吗?”
“哦…当然可以,先生。不过您得小心,先生。有几个麻烦的家伙……”
汤姆没有听,他直接跨入了店堂。“怎么了,纳吉尼?”他压底语声,纳吉尼正在他的手腕上越缠越紧。“你勒痛我了。”汤姆恼火地说。
紧接着,毫无预警的,一件钝器砸到了他的头上。汤姆眼前一黑,便在满天绚烂的金星中坠落…坠落……

那些星星绕着他旋转,黑暗中连成无比璀璨的光,渐渐地又凝成一条绿荧荧的巨蛇!它简直就是纳吉尼的放大版。它缓缓前行,吐信,汤姆惊异地发现:它在鞠躬!
“释放我们吧,那也是释放你本身的力量……”
喧哗声响起,它被印在一面旗上,底下围着无数欢呼的人。汤姆平生第一次看见那么多带兜帽持魔杖的巫师!接着他看见了他想象中的人,一男一女并肩而立,他们身上有汤姆的影子……那只能永远是汤姆的想象。他感到冰凉的东西落到脸上,恍然间仿佛记忆中亲人的泪。一切绚丽的影象也在倏忽间迅速地褪去了,汤姆一惊,似乎冰凉的感觉直透心底。
“不要……”
他猛地睁开眼。

“很好,你终于醒了。”
一个如蛇般甜腻的声音缓缓钻入耳郭。
有那么一会儿汤姆以为自己眼前被蒙上了黑纱。接着,他发觉没有必要。周围都是一片浓于血的黑,如一层薄裔附上眼帘。仅有的一缕渺茫的光格外刺眼,那时白金戒指上的反光。
戴戒指的手细白修长,指间倒提着一根魔杖杖柄轻贴汤姆的皮肤滑动。微弱闪光间,一双清亮的眸若隐若现。
“你不打算问我是谁?”
汤姆发觉自己像是被施了全身束缚咒。出于反感,他不动也不回答,任凭魔杖的尾梢雕琢着自己脸的线条。
纤柔的手一紧,声音也是冷冷的讶异:
“你不想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这回汤姆开口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慵懒而不耐:“如果你想说,会告诉我的。”
对方轻轻笑了。这不怒反笑的声音却益发寒冷。魔杖连同它的主人一起离开了他,随之而来的,是长久的寂静。
屋里温暖得令人昏昏欲睡,一股乳香的气味若有若无地飘荡开,迷蒙得仿若隔了重重的帘幕。良久,
“砸你的家伙认错了人。”声音的主人悠然说。
“谁?”
“这个问题,本来想问问你的。顺便说一句,当时,是我把你弄出来的。”
“那么,我该谢谢你了?”汤姆用同样的悠然回答。
几声轻笑。“看来现在你还不知道。记住,你欠我一个解释。”

仿佛有只黑暗的手拽着汤姆下坠。再次醒来之时,强光径直钻入他的瞳孔,他下意识地抬手遮挡。渐渐适应之后,汤姆惊讶地看清了自己身在何处——一节车厢!他翻身立起。
窗外,一幕幕景色向后飞掠;脚下,赫然躺着他的行李箱。他就像一个正常的坐在校车上的学生!
汤姆愣愣地站着,脑子飞快地转动。一切幻象都消失了,身边空无一人。但明明就在刚才,怎么觉得有一阵风从身边溜走了呢?
他想起了什么,轻声呼唤:“纳吉尼。”
“主人,”小蛇立刻忠诚地应声。
汤姆还是忍不住微微笑了,他轻抚蛇头,“纳吉尼,刚才你有没有听到什么?这是怎么回事?”
“我正要告诉你,主人。刚才您还没醒的时候,我听到有人在说话,是蛇语!似乎是说您被斯莱特林的仇人误认了。”
“蛇语?”汤姆惊讶地挑眉。邓不利多说这样的人很少见,他一直以为这是只有他才有的本领。
“是的,他们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听懂了,这是很少见的。所以,他们一定是斯莱特林的人!”
“‘斯莱特林’又是谁?”
“主人,我以为您一定知道呢。”
“够了,”汤姆不耐烦地打断,“刚才那人也是这么说的。可我确实不知道,我连自己的父母是谁都不知道。”
“对不起,主人,我不知道。斯莱特林是霍格沃茨的创始者之一,当时唯一已知的蛇语者,这也是为什么蛇会成为他的标志和最好的助手。那天我第一次听到主人说蛇语,就认定您是斯莱特林的人了。”
汤姆沉默着,手插在口袋里把玩魔杖,“那么‘误认’……又是什么意思呢?”
“这我就不清楚了。他们也觉得奇怪,所以才要等您醒来。”
“我知道了…谢谢你,纳吉尼…”汤姆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他正陷入沉思。
斯莱特林的人…救了他?而他又被斯莱特林的仇人当成了谁呢?难不成…是斯莱特林本人?可是按霍格沃茨的校史来看,那明明该是几千年前的人了。
越来越混乱。汤姆索性起身伸了个懒腰。一个念头却无比清晰地自他脑中闪过:根据纳吉尼的描述,要想弄清这其中的关系,也许还该从自己的身世查起。

明亮是相对的。因为此刻,确实已是夕阳西下的光景了,最后的残阳余辉也迅速黯淡。深蓝的天幕中,点缀几颗寒星。望着真实地笼罩头顶的清冷光辉,汤姆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已经被人送上了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似乎学校就在眼前,不会再有任何意外。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如果此事真的只是误会,自然无关。如果他与斯莱特林的确有关——照纳吉尼的描述,很有可能——那么那些神秘的人,一定还会找上门来。汤姆伸出手,拉开了车厢门。
走廊上空荡荡的,仅有的几个人匆匆跑过,都已换上了校袍。
“汤姆!”有人尖叫。
汤姆回头,一个红发女孩飞快地跑近,差点撞在他身上。
“贝蒂!”汤姆后退一步,诧异地叫道。
“是啊,”贝蒂捋了捋头发,气喘吁吁地说,“你没事,太好了。刚才我看见有人将你抬上车。”
“是吗?”汤姆猛然警觉,“是谁?还有别人看到吗?”
“不…恐怕没有…我差点迟到,最后一个上车,正好看见。当时我想你是晕倒了。不过…唉,我不记得了。”贝蒂一脸苦相。
“不记得?”
“是啊,真奇怪,不是吗?”贝蒂很快地笑了笑。
“是啊…”汤姆闷闷地说,忽然又想起什么,“那么,你知道斯莱特林吗?”
“哦…”贝蒂语气里的厌恶令他吃惊,“天啊,千万别跟我提那个愚蠢的恶心名字。”
“怎么了?”
“巫师家庭的人都知道。哦…对了,你是跟麻瓜一起生活的。那我就告诉你,千万留神斯莱特林,所有的黑巫师都是从他的学院里出来的。”
汤姆露出一幅“明白了”的表情,心想,既然这样,那么斯莱特林招人仇视也是事出有因了。
“但是怎么能以偏盖全呢?斯莱特林有好人也说不定。”
“怎么可能,”贝蒂不在乎地挥了挥手,“我以为…我一定会去格莱芬多。巫师的特质与他们的家族很有关系,我们家的人都是从那里出来的。”
“是吗…”汤姆喃喃地说。他专注于凝望窗外深沉的夜,在心底小声发问:那么,父亲,你是出自哪个学院的呢?

列车终于进站了。汤姆站起身,对着窗玻璃照了照,立刻招来了贝蒂的赞叹:
“汤姆,说真的,你穿这身真不是盖的。”
“得了,你知道的,这只是旧袍子而已。”
“就算是吧,你穿着也比我得体。”
的确,贝蒂的二手袍披在身上就像大象的皮。汤姆不置可否地一笑,率先跨出车门。

站台上早已人声鼎沸,除此之外,还有猫头鹰翅膀的扑棱声,猫叫声,以及更多古怪的宠物,它们的主人正忙着安顿它们。汤姆这才想起,他忘了买自己的魔法宠物。不过没关系,还有纳吉尼陪着他的。小蛇在他的手臂上睡得正香。他不喜欢猫头鹰,也不需要给什么人送信。而猫,据说与女巫有某种神秘的联系,也许更讨女孩子喜欢。不知道巫师们还会养些什么宠物?
汤姆思索着,脚步也同时机械地向前推进。渐渐地人流分向两边,只剩下他们一直顺着潮湿的地下河前行。
终于,头顶洒落月的清辉。周围响起一片低低的赞叹。黑色的湖水轻轻荡漾,巨乌贼缓缓游曳,如壮丽的海上旗舰,为他们徐徐拉开霍格沃茨的神秘帷幔。相比之下,为他们准备的渡船就像孩童的玩具,最平缓的水波也能引起它们相互碰撞。
巨乌贼?那可不是一个理想的选择。汤姆想着。
“等着吧,一会儿还有值得你们赞叹的。”头顶传来一个粗沉的声音。
“那是猎场看守奥格。”贝蒂在汤姆身后小声说。
船依次前行。当航道变宽,眼前铺散开一片银辉,汤姆随着众人抬头。他们看见了。

霍格沃茨。

[ 本帖最后由 Christabel 于 2006-10-28 08:21 AM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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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尖塔和角楼的剪影映衬着瑰丽的天幕,鲜明地镌刻在他们的脑海中。这景象也许足以被铭记。
嗡嗡的议论声不绝于耳,似乎一千只蜜蜂在耳际叮咛,直到城堡巨大的阴影完全笼罩住他们,两扇栎木大门吱呀着打开,谈话声才有所收敛。接着,汤姆看到了一个他不愿看到的人。
阿不思 • 邓不利多站在门口,笑眯眯地望着这群挤挤挨挨的新生。“欢迎。”

汤姆赶紧低下头,觉得怎么邓不利多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那么多的脑袋直接落到自己身上了呢?这时,人群已经重新开始移动了。
“考虑到你们一定已经迫不及待,就让我们跳过冗长的前调,直接向你们介绍即将面临的第一道考验:分院仪式。”邓不利多说着,同时大步流星地在前面带路。他的声音同步伐一样富有节奏。人群擎过一阵轻微地战栗。汤姆则放轻脚步,更仔细地听着。
“你们也许已经知道,霍格沃茨是由四个学院组成的:格莱芬多、拉文克劳、赫奇帕奇、斯莱特林。他们风格不同,当然也有着各自的择徒标准。分院仪式就是为代替他们作出选择而设计的。不过你们不用担心,至少有一所学院拥有博大胸怀,她愿意接受所有人。啊!更多的内容,就让我们把机会留给分院帽吧。”语声顿住,邓不利多也正好停在礼堂的侧门边。
“让我看看。”邓不利多说,凑过去向里张望,“啊,我想他们已经准备好了。”
门随即敞开,明亮的暖光和着热闹的喧哗如一阵风扑面而来。
他们排成单行,缓缓步入人们的视野。而他们自己则一致望向正前方——那顶传说中的分院帽,软塌塌破旧不堪,还难看地挂了彩。没等他们看得仔细,那道歪口忽然一咧,唱起歌来:

千年之前有四个巫师。
他们情同手足坚如磬石,
他们胸怀壮志创造历史。
你们脚下的土木正是他们辛勤的果实,
他们的精魂将由你们诠释。
格莱芬多,勇敢无畏如雄狮;
拉文克劳,机敏睿智如苍鹰;
赫奇帕奇,她的宽厚永远为人所志;
斯莱特林,我不记得描述他的言辞,
但我的心告诉我他又将大放异彩。
我传承他们的意志,
而你们将继续这亘古不变的盟誓!

掌声雷动。帽子向台下微笑、鞠躬,随后又在三脚凳上歪倒不动。
汤姆觉得它对斯莱特林的描述很有意思。也许那就是个随时积蓄力量等待时机的地方啊!
分院开始了。邓不利多拿起一卷长长的羊皮纸,从上面读出一个个名字。不知道为什么,汤姆觉得四个学院中,斯莱特林总与他有奇异的牵连。他向四处望了望,不知道周围还有没有人与他有同样的感觉。
此时有一名新生被分到了斯莱特林汤姆有些羡慕地注视他走向欢呼着的桌子,同时敏感地意识到,其他学院并未向往常一样友善地喝彩,而是出奇一致地发出一片阴冷的嘘声,这声音让汤姆心里一阵发毛。看来像贝蒂那样对斯莱特林怀有偏见的人还不少,汤姆想着,那里也许也是个孤独的地方啊!
汤姆观察着正在进行分院的每一个人。有一些姓氏引起了些微骚动,他们也许是古老的巫师望族。有些人走上去时能听见底下有人大声欢呼。
“汤姆 • 里德尔。”
终于,轮到他了。这个平凡而陌生的名字如同一粒尘土落入大海,并未揭起一丝波澜。于是汤姆就在学生们自然地轻声谈笑中缓步上前。他在三脚凳前转身,短暂的俯瞰之下礼堂里聚集的面孔都缩小如针眼,然后,所有焦点都集中于分院帽触到他头的那一刻——
“斯莱特林——!”
帽子发出一声长长的尖叫。
那一刻却仿若过了一个世纪。有片刻台上没有传出任何声响,因此汤姆能猜测邓不利多正一直目送他离去。
斯莱特林,他进斯莱特林了。

汤姆在长桌边坐定,这才认真地打量起礼堂。天花板如同透明玻璃,映出的深黑天幕上洒落几点寒星。半空漂浮着蜡烛,挥洒温暖的橙光。汤姆望向分院帽,从这个角度看分院仪式就有点儿可笑了。一个个小不点儿挤在一起,汤姆甚至能看清他们在微微发抖,好象这并不是夏末。不知道我刚才是不是也这样呢?汤姆忍不住想着,一不留神,与邓不利多的目光、轻轻碰撞了一下。
邓不利多垂下眼,重新审视长长的名单。
“罗兰 • 萨克斯。”
“斯莱特林!”
“贝蒂 • 韦斯莱。”
“格莱芬多!”
左边最远的那张桌子爆出了欢呼。格莱芬多,如她所愿。汤姆想着。现在他是一个斯莱特林了,一定也会被她讨厌吧?汤姆抬眼,果然,一道火辣辣的仇视目光飞掠过来。
移开目光,汤姆有一丝不适,像是不小心吃了什么过期的东西似的。他瞪着面前精光铮亮的餐盘,那里面有一个男孩模糊的倒影。

“你有心事,年轻人?”
汤姆一惊,猛然抬头寻找这阴恻声音的来源。可是周围人依然若无其事地谈笑风声,偶尔看一眼台上分院仪式的进展。难道,是自己的幻觉?
又来了。“你在想,斯莱特林为什么会为人不齿?而那是些所谓的正义人士啊……而它的创始人,又是怎样遭到其他三个人的背弃呢?”
“什么?”汤姆不解地问。
“血人巴罗!”周围忽然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一个浑身布满银色血迹的鬼魂在汤姆对面冒了出来。
“你好,小子。”他打量汤姆,咧嘴一笑。
与此同时,更多的幽灵自他身后涌现出来,有的速度太快直接窜上了屋顶;有的一步三停还不时护着自己摇摇晃欲坠的脑袋……他们一会儿就隐匿在各张长桌边不见了,就像卷过一阵银色冷风。
汤姆顾自愣神,尚未意识到这就是宴会开始的信号。桌上突然出现了各式各样的食物,汤姆回过神,这才发觉自己一整天没吃东西,路上的意外、分院的紧张……这些都让他暂时忘却了胃的感受。此时,那些烤牛肉、烤子鸡、小香肠、炸猪排、牛排、烤土豆、炸暑片、烤面包、黄油土豆泥、约克夏布丁、豌豆苗、菜肉烘饼、肉汁、番茄酱……每一样都挑动着他的食欲。
“小子,你还没问完呢。”
汤姆发觉血人巴罗仍坐在对面观察自己,这让他很不舒服。“那么,说说斯莱特林的历史?”
幽灵干笑起来,“向我询问学院历史的,你是第一个。”
“怎么,你不是学院的幽灵吗?”
“看看他们,”巴罗四下扫了一眼,“斯莱特林的学生大都出自巫师家族,有些甚至从小被教导着进入这个学院。对于学院的旧事,他们或许已经是没法再熟悉了。你不是麻瓜吧?”他忽然狐疑地说。
“不是,”汤姆用力切割一块牛排,“邓不利多说,我是混血。”
“‘邓不利多说’?那么你自己对身世一无所知了?”巴罗略微诧异,顺着长桌望去,“看着吧,在这里,你也许是唯一一个……我认识他们,马尔福、帕金森、克拉布、高尔、诺特、布莱克……多么熟悉而又高贵的属于斯莱特林的名字!……”
汤姆终于忍不住了,他将餐刀重重放下,“你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好不好?特别是当着我的面。”
幽灵轻轻笑了,“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说你,比较特别而已。”他狡黠地眨眼,“就我看来,你仿佛对斯莱特林很感兴趣。可这抵不过我对你本人的兴趣……因此我要提醒你,不要太激动了,年轻人。你是不是这样习惯了?”
“是的。在孤儿院里,他们都怕我。”汤姆头也不抬地答道,但幽灵注意到他又重新拾起了餐刀。
“怕你?不错啊……他们真的怕你吗?还是只是当面不敢惹你,却在背地里说你的坏话呢?”
汤姆很明显地抖了一下,桌子发出“嘎吱”的呻吟。
“抱歉,又把你惹火了,”幽灵调笑般地说着,非但听不出丝毫歉意,反倒有一种“看看你能怎么办”的意味。
“那么,”汤姆抬起头,脸上是风暴前的笑意,“要死不活的幽灵大人,您到底想说什么呢?”
巴罗似乎有了轻微的抽搐,不过他依然保持着一丝邪笑,“死亡已经不能再刺激我什么了。你要注意了,一时的快感并不能带来许多。你要他们尊敬你、畏惧你、却又离不开你,他们是你的影…连影子都不如。所有人都要依靠你,那时候,就没有什么单纯的怕了…你懂吗?”
“你在说什么?”汤姆不自觉地收敛了面容,那种冷冽的笑从他脸上褪去,又一点点自他眼中重新浮起——那是一道猩红的烈焰。
“呵呵…”巴罗满意地笑了,“你以后会明白的。它就藏在你的心里,我已经看到了…而且你已经有了优势。我可以断定,你会很受欢迎的。”
“是吗?”汤姆怀疑地挑起眉毛,“照你这么说,过去那些人是我故意让他们讨厌我的咯?”
“不提麻瓜。”巴罗摇头,“他们对魔法有天生的愚蠢抵制。我是说现在,在这里…也许你还没有意识到,但很快了。如果你发现了我今天说过的‘优势’,也一定愿意去好好利用它的……”
“再说吧。”汤姆满不在乎地回答。
“顺便说一句,”看着汤姆低头吞下牛排,巴罗悠然道,“你的蛇饿了。”
“蛇?”这句话让汤姆停下了动作,本能地否认:“我没有蛇。”
“是吗?”幽灵心不在焉地说,“也许现在没有。可我的的感觉不会错,它的主人是你,也许在某个地方等你。密室,或是在你的心里。”
这样的话题让汤姆嗓子发干。怎么越说越离谱,难道除了纳吉尼,这座城堡里还有另外的生物等着他去发现吗?那样的话,也许倒是一件有趣的事呢。汤姆想着。因为斯莱特林的象征,就是一条蛇啊……

甜点上来了。气氛微醺醉人,幸福的红光自每个人脸上升起,像泛微光的粉色冰糕。院旗上银色的大蛇反倒更加刺目了,在摇曳烛光的映衬下仿佛正盘旋舞动。似乎有人将音量调了上去,谈笑声开始逐渐清晰。
汤姆窝在椅子里,为自己舀了一勺酒浸布丁。鲜明的声音和色彩包围着他,就像透明薄膜裹着一个真实的梦。汤姆默默地听着新老生之间的自我介绍。这个时候,他更喜欢观察。的确如巴罗所说,那些马尔福、帕金森、克拉布、高尔、诺特、布莱克……他们似乎已对彼此的家族十分熟悉了。也有人叫着“里德尔“,友善地和他打招呼。邻座的几个人转过头,带着些许好奇以及第一眼的好感打量着汤姆,而他浑然未觉。
当盘子里的东西又渐渐减少,每个人都抑制不住飘然欲醉的倦意,此时教师席正中位置的苍老巫师站起身,用细弱的嗓音开始讲话。他的声音传入耳郭也是遥远而飘忽的,更像是催眠的夜曲,学生们打着哈欠,几乎一点都没听进去。连一直保持清醒的汤姆都不由得走了神,更何况血人巴罗又在他身边耳语:“不用听那个老家伙废话。有关霍格沃茨,我会指引你的。”
礼堂里掠过短暂的静谧,随后是一片拖动椅子的声响。汤姆也站了起来,随着桌边的一溜长队缓步向前。
头顶施了魔法的天花板上,依然有几颗星在倦怠地眨眼。烛火却显得暗淡了。接着,迷蒙的光晕消失,他们已经鱼贯通过了大门。
“我要走了。”巴罗不知何时飘到汤姆身边,“好自为知,年轻人。你很有前途,我看得出来……”他枭枭怪笑,与其他幽灵一同消失。
望着幽灵遁去的方向,汤姆没察觉自己眼底闪烁不定的红光,他只是反反复复地听到一句话,那是幽灵留下的声音:“也许在某个地方等你。密室,或是在你的心里,等着你去发现。你会明白的……”
“明白…什么呢?”汤姆古怪地一笑,脑子缓慢地转动着。他已经累极了。

各条路通往不同的方向,在这里队伍逐渐停滞,人流粘稠得仿佛搅不动的糨糊。此时,一道尖利的声音忽然破空而来,割断了汤姆的遐想。
“汤姆 • 里德尔!真是让人失望。”
门厅里的人纷纷回头,望着红发根根立起的贝蒂 • 韦斯莱。不知道在宴会上吃了什么不合适的东西,也许是酒浸果酱布丁,她完全像个醉娃娃了。此刻她的手很不礼貌地直指汤姆的鼻尖。“想想看,我居然还把你当朋友?!一个‘斯莱特林’!”
她啐了一口。这就有点过分了,四下里立刻涌起一阵波澜。格莱芬多与斯莱特林之间的宿怨人尽皆知,但在开学第一天就这样公然挑衅还是很少见的。越来越多的人正向这边涌动,渐渐地道路完全堵塞,后面的人纷纷踮脚向这边看。周围的人则一致转向汤姆,看他如何应对。悠闲的架势倒像在观赏一场闹剧的男女主角互念台词。
汤姆扯了扯嘴角。他一时不知该怎么对付这个歇斯底里的麻烦女人。正在这时,他瞥见邓不利多尖尖的巫师帽出现在礼堂门口,心里一凉。
骚动声更大了,人们纷纷后退让出一条路。汤姆看着邓不利多迅速走来。尚在犹豫的当儿,忽然,一个人飞速自身边掠过。
是一个斯莱特林的女孩。所有人,包括邓不利多,都微张着嘴,惊讶地看着她果断地走向仍在大骂着“肮脏、卑鄙”的贝蒂,“啪”,一记清脆的声响回荡在人群上空。
更多斯莱特林的学生醒悟过来。接着,格莱芬多们也回过神。于是,拔魔杖,捋袖子,摩拳擦掌,接着是一阵猛烈的碰撞,众人纷纷扑向对方的阵营,两个学院间展开了一场混战。
“你说谁‘卑鄙’?你这个巫师的败类!”
“呸!斯莱特林的老疯子才是真正的异类!”
咒语飕飕地破空,激起尘土漫天飞洒,诅咒声,尖叫声……还有一个兴高采烈的鬼不失时机地冒了出来,“哪里有混乱,哪里就有皮皮鬼~”他尖声高唱,间或还夹杂着邓不利多渺茫的呼喊声,瞬间乱作一团。
汤姆看着这不知怎么发生的混乱,有人擦着他的肩膀跑过,却没有注意到他。一个小声音在他耳边嘀咕:“你以为现在没有人注意你了。但其实这场混战是因你而起,因此你才是最重要的那个人啊……”
一道银光飞过。它贴得如此近,卷起的气流吹散了汤姆的黑发。而汤姆居然浅浅地笑了。他一点点儿后退,直至退入门厅外一条僻静的走廊。

背后响起的窃声。汤姆回头,看到几个斯莱特林的学生正和他一样躲在那里,带着几分邪笑倾听门厅里的动静。“你好,”他们冲汤姆友善地眨眼,其中一个说:“该是斯莱特林退场的时候了。你有没有发现,现在还在打的是些什么人?”
汤姆闻言,探过头去向着烟雾中仔细辨认,果然,原先是斯莱特林和格莱芬多之间的争执,带动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帮腔,现在已经分不清敌我了。往往是格莱芬多胡乱念一个咒语,结果打偏到了赫奇帕奇身上。赫奇帕奇隔着灰尘辩不清人影,于是胡乱还击。而斯莱特林作为始作俑者却含笑退隐……看着,汤姆也不由得露出了有点邪气的微笑。
那几个斯莱特林的学生向着走廊一摆头,“我们快跑。一会儿,教授要说‘咒立停’了。”
邓不利多骄傲的高帽子已经被烧出一个洞,他不断挥舞袍袖驱散呛人的烟雾,一边抽出魔杖。汤姆感觉更痛快了,“谢谢你们为我出头。”他转过头,非常动人地笑了笑。
“没关系。那个女人侮辱的是斯莱特林学院嘛……况且你该说,‘我要买几扎黄油啤酒来犒劳大家’。”
汤姆笑着,同时被几双手牵扯着,开始在走廊里奔跑。他几乎没有留意周围飞速倒退的会动的壁画,没有留意斯莱特林的走道略为阴暗。甚至连幽灵的话对他产生的影响也暂时淡去了。毕竟,他曾几何时这样笑过了?
当埋头于松软的羽毛枕,手指滑过床柱上华丽的蛇纹,汤姆才有片刻回想起血人巴罗奇怪的话语:“那条蛇……”也许是太过倦怠,一片混沌的脑海中接连闪过一幅幅画面:那条阴暗的小巷…送自己上车的神秘人…血人巴罗…他极想抓住它们,把它们一一弄清。但最后它们都团团晕开,眼前变得模糊不清。汤姆进入了自己黑甜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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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传说,那是千年的秘密;
权利,永生,那是黑暗的魔法;
来吧,完成蛇的游戏,
看那过去的故事,它跟你息息相关,
可以助你叩响黑暗的大门。
门在哪里?
哦,那需要你去寻找。
也许在远方,也许就在你的心里。
不用担心,你的血会指引你,
引领你到前人从未涉足的地方。
不过你要先完成我赋予的使命,
然后它会给你无尽的回报……

汤姆发现自己在被窝里蜷成一个温暖的球。一线烛光手臂般自帷幔缝隙探入,懒散地铺开。虽然看不见阳光,但天一定已经大亮了。
汤姆微微抬起身,发现房间里竟空无一人。“都走了?”汤姆疑惑地想着,伸手从箱子里拽出几件衣服。“才刚开学,怎么可以迟到呢…”他一边埋怨自己,一边披上校袍。
汤姆轻轻拧开门把手,踩着柔软的地毯往楼下走。公共休息室里也不见人影,这更坚定了他迟到的想法。汤姆立即开始找东西,书、魔杖、坩埚、魔药配料……他忽然想起自己连要上些什么课都不知道。课程表呢?
汤姆瞥见墙角立着一个矮柜,于是抱着一丝侥幸走过去。

“也不在那里。”
一个声音懒懒地说,同时,响起零星脚步。
汤姆回头,一个男孩映入眼帘。他眼眸湛青,碎金般的头发丝丝散落在黑色塔夫绸长袍上,一枚白金戒指亮得眩目,戴戒指的手递过一叠土司。
“谢谢你,罗兰。”汤姆接过来,记起了这个昨天在分院仪式上的男孩。
“记性不错,”罗兰浅浅地笑了,“咱们的确见过,不止在分院仪式上。”
“哦?”汤姆努力回想了一下,没有用。他只觉得那枚戒指的闪光十分熟悉。“难道说,”他露出困惑的微笑,“你是我丢失的一个朋友?”但汤姆自己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他从来没有过朋友。
“想起来再说吧,”罗兰神秘地说,径自绕到沙发边坐下。“上午好,”他说,“我们都睡过了。谁让刚开学就碰上周末呢…”
“哦…”汤姆苦笑。没错,今天是周末。只怪他一直都没有记日期的习惯。毕竟,在那暗无天日的孤儿院阁楼里,日历又有什么用呢?
有一会儿没人说话。汤姆心不在焉地掰开土司,一边凝望着散发荧荧绿光的壁灯。那颜色将他的思绪引向那些琢磨不透却时时萦绕脑海的幻影。倒是罗兰最先打破沉默。
“呀,已经中午了!”他已经解决掉那一份土司,正惊讶地望着一块精致的怀表,又抬起头来看汤姆,“那么,如果说你也没吃饱的话,建议一起去礼堂吧。”
“好。”汤姆发觉自己的确是有点饿,而这似乎是累出来的。就像他睡觉时一直在绕着圈儿跑似的。
他们一同站起来,肩并肩地向外走去。一开始汤姆不习惯有人做伴,但在绕过那些复杂的路口并在罗兰的提示下跳过台阶的陷阱时,他忽然发觉,有人陪着实在是太好了。
而这,就是孤单以外的滋味么?

礼堂门口,有一个女孩迎面走过。
“你好,塞伊。”
“你好,罗兰。”女孩回应着,忽然又惊喜地叫道:“你好,汤姆!”
汤姆发觉这就是昨天为他解围的女孩,于是冲着她微微一笑。
罗兰插上来,“里德尔先生对你昨天的表现很感谢呢。”他坏笑着说。
塞伊的脸似乎有一点儿红,她点点头,匆匆走到桌边坐下。
汤姆和罗兰挑了两个空位。午餐也很丰盛,汤姆想着,不知道霍格沃茨动用了多少人力才弄出这些东西。
“来一点儿沙拉?”
“哦,好的。”汤姆发觉和他说话的是一个根本不认识的高年级学生,不觉有点惊讶,但还是礼貌地递过盘子。
“把汤递给他,他够不到。”
汤姆抬头,发现这回说话的是另一个女孩,正指挥邻座的人将一盆海鲜汤移到汤姆手边。塞伊则不满地瞪她。
汤姆感觉到一丝惊讶,觉得怎么许多人都在关心他。这让汤姆想起了巴罗的话,“你已经有了优势。我可以断定,你会很受欢迎的。”
还真是让他说中了。汤姆感觉浑身不自在,似乎千百双眼睛正盯在他身上,男孩的好奇或是嫉妒,女孩的喜爱……
汤姆搁下刀叉,“我吃完了。”
“哦,好。”罗兰放下餐巾,向站起身离开的汤姆挥挥手。穿过礼堂的时候,汤姆仍觉得背后有目光在烧灼。

汤姆走出礼堂,转了一个弯。他靠在冰冷的石墙上,不由自主地捏紧了拳头。
“怎么了,开始相信我的话了?”银白色的鬼魂突然冒了出来。
“你好,巴罗。”汤姆抬起眼皮,慵懒而极不屑地扫了他一眼。
巴罗抖了一下。之前似乎还没有人这么无礼地对待过他。但是他克制住了,脸上是牙疼般勉强的笑意:“我说得不错吧,你会受欢迎。”
汤姆直起身,向前走去,同时掷下冷冷的话语:“你的确没说错。既然那么聪明,为什么还要苍蝇一样转个不停呢?”
巴罗不在乎汤姆说了什么,反而紧紧跟了上去。“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知道?”汤姆冷冷挑起眉,表情却有一瞬的凝固,“你都知道了,我会没有察觉吗?他们关心我,只不过是因为同情我…的身世,还有……”
“还有许多傻女孩儿被你的外表迷住了?”巴罗夸张地嘎嘎大笑,“还要感谢那个格莱芬多的苯女人,在刚开始听你说了身世之后立刻就把这个消息散布开来,也许认为拥有你这么个漂亮的不同寻常的孤儿做朋友是一件很光彩的事。你还没有察觉吧?直到她发觉你是个斯莱特林!”
汤姆的眉紧紧颦住了。原来是贝蒂!他暗想。
巴罗接着道:“那么你就会接着考虑我其他的话了。你想过吗?因为这个而招人喜爱其实不是一件光彩的事。你怎样才能让自己真正地受欢迎呢?”
“我不在乎!”汤姆愤怒地打断,“我不在乎人们怎么看我。我早就习惯了,就像以前……”
他忽然顿住了,眉宇间隐隐露出痛苦——就像以前?
巴罗捕捉到那一丝变化,更得意地笑:“怎么样?以前的滋味并不那么好受吧?你需要的是改变。很快你就会发觉,那并不困难。需要做的一切只是欺骗与利用而已。直到蛰伏于那张漂亮的面具之下的你逐渐成长起来,到了不需要依靠伪装的时候……在那之前,那些过去你不在乎的甚至憎恨的东西还是可以为你赢得很多东西的……”
汤姆霎地停住脚步,似乎被打动了。
幽灵很高兴看到这一幕,他大笑着顺着走廊飘去,声音却像某些粘人的恶心东西远远投向汤姆:“我很高兴培养你,汤姆 • 里德尔……”
汤姆却在摇头:“培养?不,我不需要你的培养……”
他冷冷地笑起来,又陷入思索。
怎么样?利用别人的同情吗?
或者是,找到真正让自己强大起来的办法?
凝神良久,他忽然想起了着手点,于是转身,向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 本帖最后由 Christabel 于 2007-4-14 03:23 PM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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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m啊。。。。。。。。。。
我的最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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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图书馆里挤满了学生。汤姆躲开围拢着的人群,走到僻静的角落里,向书架的顶端探去。他很高,几乎不用踮脚就可以够到那本名为《近代巫师》的书。
“既然妈妈死了,那么一定不是她……”汤姆念叨着别人听不懂的话语,一边打开书,顺着目录下移的手指在“R”这个字母上顿了顿,迅速地向右移——800页。汤姆哗哗地翻动纸页……
“轻点,孩子。”不知过了多久,头顶忽然响起一个声音。“你快要弄坏我的第八十二本书了。说真的,你到底在找什么?”
“哦…抱歉,先生。”汤姆揉了揉头发,向脚下乱七八糟的一大堆书望去。他在找什么?那些书里,有的是关于巫师世家、近代巫师…有的是《霍格沃茨——一段校史》…还有的,是他信手抽出的《魔咒大全》、《千种汤剂》……有的摊开着,有的在某几页上折了角,有的则被随手丢在一边……
难怪管理员要生气了。
“对不起。”汤姆急忙说,“我很快帮你弄好。”
“哦?那你最好现在就弄!开学还没上课,你到底搞什么鬼……”管理员,那个疯子似的老头凶狠地咆哮,忽然,他停住了,惊愕地张大嘴:汤姆正挥动魔杖,一地狼籍的书本呼地升到半空,接着纷纷飞向各自的位置。转眼,变得如同没人动过一般整洁。
“好小子!”管理员又惊又诧地说,“你是魔咒提高班的学生?”
“不,一年级。”
管理员的眉毛扬得那么高,几乎要消失在他灰白的头发里了。
“那好吧…”他结结巴巴地说,“那么今天,就放过你了…”
“谢了,我还想待下去呢。”汤姆淡淡回答。
“那好吧。你还想待多久?人都快走光了。”
汤姆这才发觉,周围的确已空无一人。随着图书管理员渐渐远去的拖鞋声,四下里陷入一片寂静,只有蜡烛的火焰跳动着嘶嘶作响。
汤姆改变主意了。他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我还会回来的。”他暗想,望着书架上堆得满满的书。“我会查出自己的身世,还有,斯莱特林的秘密……”
然而却有其他的事另汤姆烦恼。
现在,他已经得到了人们的喜爱。明天就要正式上课了。作为在麻瓜世界长大的混血,光靠书本,还有一点天赋,他能胜过其他人、为自己赢得真实可靠的声望吗?
汤姆随意地将手插入口袋,手指却抓住了魔杖,紧紧地攥着,就像是攀住了唯一的支柱……
接着,他毫无声息地倒下了。

黑暗中响起一个声音,不同于一切琐碎的杂音。它是那么遥远而又真实,像记忆里远古的呼唤,又像是将那遗忘已旧的故事,娓娓道来……

历史,传说,那是千年的秘密;
权利,永生,那是黑暗的魔法;
来吧,完成蛇的游戏,
看那过去的故事,它跟你息息相关,
可以助你叩响黑暗的大门。
门在哪里?
哦,那需要你去寻找。
也许在远方,也许就在你的心里。
不用担心,你的血会指引你,
引领你到前人从未涉足的地方。
不过你要先完成我赋予的使命,
然后它会给你无尽的回报……

当汤姆睁开眼,看到的只是一双澄净的蓝眸。
“罗兰!”汤姆勉强撑起半身,“我…”
罗兰眨眨眼,那眼神配合着表情示意汤姆不要开口。这时汤姆也听到了,身后有“的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汤姆心一沉。是邓不利多。
“不要说话,里德尔先生,你似乎很虚弱。你只要听我说就行了。萨克斯先生找到了你,而我正巧值夜班。现在,你是否愿意去一趟校医院,查查昏倒的原因?”
“我没事,先生。”汤姆急忙回答。他说的是实话,除了有一丝困惑以及在冰冷的地板上躺得久了脖子有些僵直之外。
邓不利多的眉毛扬起来了,“哦,我不……”
“先生,我想汤姆只需要回寝室就行了。他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而我们明天还要上课呢。”罗兰迅速接过话头,汤姆眼底掠过一丝感激。
“哦,那好吧。”若有所思地低吟,邓不利多将他们挨个审视了一遍,终于,转身走了。
回头相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谢了,帮我打发掉邓不利多。”汤姆淡淡说。
“没事,朋友嘛。”罗兰的语气是同样的轻描淡写。
而汤姆却浅浅地笑了。
朋友,多么陌生的名字啊,此刻却如同一股暖流滑入心底。
“你不会想一直坐在地上吧?”罗兰也忍不住有了笑意。
不由自主地,汤姆握住那双伸向他的手,安定的感觉自指尖透入。于是他脱口而出:“为什么不问?我昏倒在这里,不是很奇怪吗?”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秘密。不是吗?”罗兰这样回答。
汤姆愕然,随后,微笑。
他站起身,若无其事地抚去袍子上的尘埃。黑发不经意地披散,遮住了正在汤姆眼眶中涌动的闪光。那光芒不同于以往的犀利,而是柔和得令人心碎。因为,就这样,他交到了平生的第一个朋友。
这一刻,不管未揭晓的谜底将会多么的匪夷所思,也不管随着谜底一同降临的又会是什么。
那夜,陪伴他们一同奔跑的,是霍格沃茨最动人的月光……


CCCCCCCCCCCCCCCCCCCCCCC 7.CCCCCCCCCCCCCCCCCCCCCC


“太棒了!”
斯拉格霍恩如获至宝地大叫,这已是这个月的第十二次了。“你们快来看看里德尔先生做的缩身药剂。这完全不属于一年级学生的水平范畴。可是天啊!”
在他不绝口的称羡下学生们纷纷投来倾慕的目光。汤姆露出恰倒好处的表情:六分喜悦,四分谦逊。“您过赞了,先生。”他小声说。
“你过谦了,汤姆。”斯拉格霍恩大声回应,“让我想想……如此完美到过分的作品,当然啦,除了斯莱特林加二十分(底下一片欢呼),你还要什么,亲爱的孩子?”他宠爱的目光顺着海象胡须下滑,落在汤姆身上。
“如果可以的话,给我的朋友们买几扎黄油啤酒就行了,先生。”
汤姆的回答又引来斯莱特林们一片哗然。
斯拉格霍恩先是微微一怔,“好小子。”他大力拍汤姆的肩。
汤姆回过头,冲那些朝他欢呼的人们狡黠地一笑。
当他们簇拥着汤姆走进门厅,迎面果然飘来了一大扎黄油啤酒。它们堆得如同一朵硕大的黄云,几乎看不见底下指挥着它们漂浮的家养小精灵。斯莱特林的学生们一拥而上。
汤姆笑着,胳臂随意地搭在罗兰肩上。他的目光悠然向前,穿透人群落在巨大的沙漏上。那脸色的光辉远远盖过其他色彩。汤姆嘴角微微上扬:几个月来,他已不知为斯莱特林挣了多少分。
来往的人纷纷停下脚步,抑制不住艳羡地望着这群欢笑的人。可以听到塞伊在大声告诉其他学院的人:
“知道汤姆吗?那个又帅又优秀的天才?他是我的朋友!我们学院的!!”
于是更多的人,包括格莱芬多,都开始向汤姆行注目礼。
“简直不可思议…他还只是一年级呢。”
“听说他是个孤儿,怪不得总有一种忧郁,显出很高贵的气质。”
一个女孩飞快地跑过,又恨恨狠狠地撞了汤姆一下。汤姆晃了晃,但不知伸过来多少手将他稳稳扶住了。望着她的背影,汤姆认出了那两个可笑的火红发卷,居然收不住开心的笑:被大多数人接受居然是如此简单,他之前真的是多虑了呢。
汤姆被许多高举酒瓶的人簇拥走进礼堂。在长桌边坐下,闪亮的餐盘里映出一个黑发男孩。汤姆凝望自己的倒影,呼了一口气,那影子立刻模糊了。
汤姆不知道自己是否也是身陷大雾般迷茫。但至少,他不在乎还有人讨厌他。因为现在,只要愿意,会有更多的人围着他的……
雾气褪去,盘中倒影又逐渐浮起。那里面的男孩笑着,眼瞳微微颤动。

冬天很快到了。炉火在城堡各处愉快地跳动。这是汤姆第一次在如此温暖的地方过冬。往年,孤儿院总是到了圣诞节才开始生火,一过二月就灭了,也不顾早春的寒意是如何透过薄薄的衣服舔蚀肌肤——那种洗得僵硬颜色暗淡的毛衣每个孩子都有一件。汤姆将它从箱底抽出来,远远投入垃圾筒。
“又来了。”罗兰抱着一大堆摇摇欲坠的包裹推门,“幸福的家伙。这个冬天,你会有穿不完的毛衣。”
汤姆一笑,一挥魔杖将地板上杂乱的衣物扫到一起,罗兰怀里的包裹立刻噼里啪啦砸下来,盖住了那块刚挪出的空地。“几乎每个人都从家里给你捎了一件过来,就因为汤姆 • 里德尔先生前天在医院呆了一晚上!”罗兰随手拎过一个纸包拆开,从里面扯出一件粉红色套头毛衣,望着它怪笑起来。
“你也好不到哪儿去。”汤姆不客气地回敬,挥动魔杖将罗兰骄傲的金色华发变成了贝蒂那样的火红,“韦斯莱牌染发剂,提前祝你圣诞快乐。”
门上传来笃笃的声响,打断了这两个人你来我往的互相抬杠。罗兰顶着一头红色鸡毛走过去。然后,就在他的手搭上门把的那一刻——
“砰!”
门外的不明物体破空而过,留下门上的一个破洞和一边目瞪口呆的罗兰(头发尚在冒着烟)。四只眼睛牢牢地盯着它:一个细长的包裹稳稳停在汤姆面前。
“这…是什么?”汤姆不禁伸出手,包裹立刻掠过一阵神经质的颤动。于是他小心翼翼地收回手,掏出魔杖:“四分五裂!”
包裹立刻破开了。
“哇……”两人不约而同地轻叹。棕黄的牛皮纸片片剥落,露出了一把精致漂亮的飞天扫帚。
“这可是银箭呐…”罗兰走过去,以一种行家的眼光掂量着飞天扫帚,全然忘了刚才正是它在他额头上撞出了一个包。“那儿来的?”他艳羡地说。
的确。即使汤姆对飞天扫帚一无所知,也觉得至少从外观上看来,它无可挑剔。它像一道流畅的弧线按摩眼球,顶端微微上翘,便于掌控。尾梢没有一根旁枝。一层薄而透明的清漆仿佛最后的妙笔添花,使它通体透出澄净的光芒。
汤姆抖抖包裹,一片纸雪花般飘落。
“快看看!”
不需要罗兰催促,汤姆已经迅速地展开纸页,上面潦草的哥特体出奇漂亮:

“生日礼物。给马沃罗 • 里德尔。”

“马沃罗?”罗兰诧异地重复。
“我的名字。”汤姆回答。可是,有谁会这样叫他呢?
“没有署名?”
汤姆将纸条翻到背面,那里只是一片空白。
“没有。”他说。“而且,离我的生日还有一个月呐。”
“那这一定是个超级崇拜者。”罗兰一脸调皮的坏笑,“不但知道你的生日、你的名字,还买这么贵的东西送给你。只可惜,忘了署名,白白当了一回无名英雄。”
汤姆愣愣地望着飞天扫帚,没有回答。他并非没听到罗兰的话,只是觉得简直不可思议。
罗兰走到门口,回头发现汤姆还在端详着那把扫帚,仿佛要把它看出个透明窟窿,不禁一笑,“把它收起来吧,伙计。送的人还忽略了一个问题,就是一年级学生是不允许带飞天扫帚的。”
“好的…”汤姆终于放了手,将扫帚小心地倚在墙角,仿佛它是玻璃做的。接着他回过头,“我们要去上什么课?魔药吗?”
“快开始了。”罗兰看了看表,弯腰帮汤姆找出坩埚。
“你先去吧,我就来。”汤姆接过来,将药材一股脑儿丢进去。

十分钟后,当汤姆心不在焉地找齐所有药剂匆匆赶到教室,这堂课已经开始了。
“对不起,先生。”
“快进来,讨厌的家伙。”斯拉格霍恩责备地说着,示意汤姆坐到前排。然而他脸上没有一丝怒意,“你怎么不来占位呢?是早就料到我会为你预留最好的座位吗?”他晃动一根粗肥的手指,语音严厉,却是宠溺地望着汤姆。
“好啦!”斯拉格霍恩轻快地击掌,“我们的明星到了,我想你们大家也可以开始了。”他快步走上讲台,一挥魔杖,黑板上的字立刻闪现出不同的色彩,“刚才已经说过,这节课下课你们每个人都要交给我一副药剂成品。这就是今天要做的:咳嗽药水。不是你们在麻瓜那儿喝过的那种,”他向几个麻瓜出身的学生摇摇头,“这是一种简单的常用药剂。但它的配法是极为重要的,可以为以后遇到的一些复杂魔药打下基础。有谁能告诉我什么药剂的配制方法是与它类似的呢?啊,里德尔先生?”
“迷神剂。”汤姆回答。
“很好,斯莱特林加十分。接下来,就不需要看课本了。有些时候我实在是不喜欢书里的某些解释,”斯拉格霍恩皱着眉,轻轻咳嗽一声,这样全班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现在,听我解释。迷神剂,顾名思义,你们可以猜到它多少会与记忆和思想有关,那些藏在你们脑瓜里复杂却又容易被看透的东西。迷神剂的作用,就是让它们混淆,你会不辩过去与未来、现实与幻想。有些时候你看到的可能根本不是你记忆中的事,只是与你有关才会显现出来……”
“那么它有什么用呢?在实际的方面,先生?”一个学生问道。
“当然还是有的,斐尼甘先生。”对这样的打断,斯拉格霍恩似乎有一丝不悦,“如果在你与什么人决斗的时候来上一滴,你也许马上就会不清楚自己在干什么,分不清眼前的是你的对手还是你的情人。你说会不会有用呢,斐尼甘先生?”
斐尼甘在大家的哄笑中缩缩脖子,打了个寒战。斯拉格霍恩装做没看到,继续说:“当然啦,我不指望你们现在就能完成配制它所必须的复杂而烦琐的过程,只是按照常规作为理论知识介绍给你们。不过我想这里也许有人能为我完成演示……”说到这里,很自然的,他含笑的目光落到了汤姆身上。
底下一片哗然。斯拉格霍恩居然让汤姆配制迷神剂?!这可远远超出一个一年级学生的水平。当然啦,汤姆与众不同,但在此之前斯拉格霍恩也只让他尝试过三年级难度的缩身药剂而已。
“我不认为这有什么问题。”斯拉格霍恩不耐烦地说道,将台下的议论压了下去,“毕竟,整个的过程需要相当漫长的时间——可不是几个小时就能完成的。成品的迷神剂是完全的透明,这增加了它的攻击性,因为你可能毫不知情。但当药剂的配制正确,材料研磨和第一次烧滚时的火候都掌握到位的话,它就会达到一种初期状态。药剂会像流动的水银。只要演示到这一步就行了,里德尔先生?”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成…”汤姆回答,有一丝紧张。所有人都望着他呢,那一双双眼睛无疑都期望看到他再次创造奇迹。汤姆深深吸了口气,“不过…我可以试一试。”
教室里立刻又掠过一阵悉簌的细语声。当那小小涟漪复归平静,汤姆已经将材料全部放在了桌上。
“好了,开始吧!”斯拉格霍恩愉快地大声说。
当这节课快结束的时候,药剂都已接近它们配成的样子了。有的咳嗽药水懒洋洋地泛着灰白的泡沫,根本不是它应有的深褐色和苦杏仁味。有的药水则会像鲸鱼一样朝上喷溅。斯拉格霍恩在教室里转了一圈,袍子上立刻沾上了各式各样的气味。
“现在,我们来看看里德尔先生的迷神剂。”斯拉格霍恩在呛人的烟雾背后咳嗽着说。他一挥魔杖,充盈教室的各色浓烟立刻消失了。大家纷纷探过头,接着便是一片低低的“噢……”。汤姆锅里有一团缓慢旋转的银色物质,像流动的光,亦或是凝固的风。
斯拉格霍恩仿佛赌赢了一般得意:“斯莱特林加二十分。”他忽然戏剧性地压低嗓音,用几乎只有汤姆能听见的小声说:“你还能告诉我不纯的迷神剂可以做什么吗?比如说……加入小小一支胡薄荷?”
“夺魂剂,先生。”汤姆低声回答。
“没错,孩子,可以起到夺魂咒的效果。”斯拉格霍恩赞许地点头,像在自言自语,“这个咒语是违法的。但是魔药…可没那么容易分辨…哦,对了!”斯拉格霍恩顿了顿,忽然又说,“今天是万圣节,汤姆。我为你准备了晚宴,我的办公室里,你知道。老时间。”他挤挤眼,若无其事般快步走开。
汤姆对着自己水银似的药剂瞪了半晌,忽然狡黠地一笑。他觉得,斯拉格霍恩一定可以教给他更多书上学不到的东西。

时候差不多到了。礼堂里人声鼎沸,金色餐盘闪烁诱人的光泽。一盘盘浸满黄油的豌豆、烤南瓜、水果蛋糕卷……它们散发出的气息折磨着每一个人的嗅觉。墙壁和天花板橙黑相间,那是上千只巨型南瓜和低低盘旋的蝙蝠交织而成的色彩。
汤姆站在门边。如此的万圣节晚宴他还没有经历过。他想起在孤儿院的时候,这样的夜晚未成年的孩子往往每人会分到一个小帽子,随后跟着众人挨家挨户去敲门,开门的人们会将一把把糖果放进他们的帽子。夜的冷风及小小的一钵糖,这就是属于他们万圣节前夕。
而现在……汤姆的目光留连地自那些美妙的装饰上滑过,穿过拥挤的人群,不经意地向教师席上一瞥。猎场看守奥格正痛饮威士忌。邓不利多坐在那里切割一块猪排。斯拉格霍恩自然不在那里。
“嘿!汤姆,跟我们来吧!”几个斯莱特林的学生在远处大声招呼他。
汤姆冲他们摇摇头。他向右一拐,进入一条僻静的走道。喧嚣声立刻被抛在脑后。
斯拉格霍恩的晚宴,也是从来不会让人失望的。

今晚的办公室似乎也用魔法刻意装点过。
圆形房间入口处的门柱上,盘旋缠绕着两条绿莹莹的巨蛇,蛇头一条高昂,一条低垂,在天花板上交错,张开的口中露出寒光闪闪的毒牙,各衔了一盏华丽的枝形吊灯。乳白色的光辉透过水晶灯罩倾泻而下,照亮了四周的墙壁。墙上,斯堪的那维亚的蛋白石生辉。屋子中央摆放一张方形餐桌,细白的亚麻桌布,缀着米兰的蕾丝。桌上的银餐具镂着繁复的花纹,看起来精致异常,但只摆了两套。汤姆忽然意识到,斯拉格霍恩只邀请了他一个。他打量了一会所有这些不配套的装饰,琢磨这是否就是斯拉格霍恩的收藏品位。
“怎么样?”身后传来轻快的声音,斯拉格霍恩不知从哪冒了出来,正在餐桌一头坐下。
“非常漂亮,先生。”汤姆收回目光,回答到。他也走到桌前,忽然自身后拿出一个盛满蜜色液体的瓶子。
“啊!三把扫帚最好的像木陈酿蜂蜜酒,”斯拉格霍恩眼前一亮,立刻展露出行家的欣赏水平,“真不错,可以为我们的晚宴增色。快坐下,亲爱的孩子。你是怎么想到的?”
“上次我注意到您柜子里的那瓶快喝完了。”汤姆边坐下边笑道。
“真是个鬼灵精。来一点儿香肠?”斯拉格霍恩将小半碟烤得微黄略焦的牛肉肠拨到了汤姆盘中。
“谢谢。”汤姆拿起叉子,却并没有开吃,他略微迟疑地开口:
“先生…”
“怎么了,汤姆?”斯拉格霍恩刚就着银勺吞下一大口来自黑海的鱼子酱,嘟嘟囔囔地说:“菜还不错,不是吗?专门让霍格沃茨的家养小精灵弄的,还有我自带的冷菜。”
汤姆点点头,将叉子叉入香肠的一头,“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先生?
“问吧,孩子。不会又是关于什么药剂?要知道,你的魔药学已经够好了。提高班的学生都不一定比得过你。”
汤姆望着酒瓶在斯拉格霍恩手中倾侧,蜜黄色液体泻出,充满了两人的酒杯。
“干杯,汤姆。”斯拉格霍恩举起其中一只。
汤姆端起酒杯,与之轻轻响碰,接着一饮而尽。他深深吸了口气,
“实际上,我想问的是有关我们学院…以及霍格沃茨创建的历史。”
“历史?!”斯拉格霍恩的眉毛高高跳起,似乎惊异汤姆会提出这样的问题。“你有魔法史课吧?”他疑惑地问。
“是的。”汤姆垂下头,双手交握在一起,他在用心思索着怎样措辞,“可是…我没发现多少关于霍格沃茨建校的史实?即使是《霍格沃茨——一段校史》似乎也有疏漏,因为……我发觉有些事……我总觉得,斯莱特林和格莱芬多之间似乎总是有仇?”
“有仇?”斯拉格霍恩夸张地叫了一声,“不不不…这从何谈起呢……”他皱紧眉,忽然语调一转,试探地问:
“听说…你是在麻瓜身边长大的?”
汤姆点点头。
“哦…那样的话,可以理解你会对霍格沃茨产生这样那样的兴趣,”斯拉格霍恩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认真思考。“好吧,”他终于说,
“我想你已经知道,霍格沃茨魔法学校是由四个当时最最厉害的男女巫师创建的?”
“哦,先生,我能插一句吗?”汤姆向前倾了倾身子,看到斯拉格霍恩点头,他才继续说:
“您刚才说到‘最厉害的巫师’,他们是怎样被认为‘最厉害’的呢?”
“这个问题……”斯拉格霍恩微微颦眉,“很抱歉我无法具体回答。毕竟当初见识过他们魔力的人们都不在存于世上了,只能从史书上推断得出一个结论:就在霍格沃茨他们的学生身上的一些体现看来,他们的水平不但远胜过你我,甚至是梅林那样的巫师都极难企及。更别提他们共同创造了一个青史留名的奇迹——当然啦,这就是我正要说的,霍格沃茨。”
斯拉格霍恩再次斟满酒杯,继续说:“他们一起从师,一起游历。当然啦,格莱芬多和斯莱特林是罕见的亲密朋友。而拉文克劳,总是和赫奇帕奇形影不离。”
“那…怎么会…”
“别着急,汤姆。我们和格莱芬多从来不共戴天,是不是?”斯拉格霍恩吞下一大口蜂蜜酒,慢吞吞地说,“你想不通,我也想不通。然而最初不是这样的。当时的真实情况到底如何,传言越广也就越见模糊。但是现今为大多数人所接受的一种说法是这样的。”
斯拉格霍恩又喝了口酒,戏剧性地压低声音,
“当然啦,我不是针对你,汤姆。但是我们斯莱特林,是极看中血统的。”
汤姆微微哆嗦一下,平静的脸上霎的掠过一丝阴影。斯拉格霍恩却没有发现,他的眼神已经有些朦胧了。
“就算是现在,我还是要说,血统的优劣对一个巫师的成就是有一定的影响力的。比如你,”他隔着桌子探过身,亲切地拍了拍汤姆的肩,“你那么有天赋,就算是和麻瓜一起长大,但身上一定流有某个显赫的纯种巫师世家的血。”
“可是,我却连父母是谁都不知道呢。”汤姆苦笑。
斯拉格霍恩似乎没有听见,他仍在自顾自地往杯中倒酒。“可是,其他人却不这么想。当他们…你知道,终于建起霍格沃茨之后,这种矛盾就越见突显出来了。一开始,确实有许多魔法家庭都把孩子送到霍格沃茨来进行培养,可是他们的人数加在一起还是太少。整座城堡显得空荡荡的,而且人数还在继续减少——中世纪麻瓜对男女巫师的迫害、对于魔法的恐惧心理和抵制态度、纯种巫师的稀有,都是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之一。这时格莱芬多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建议。”
“招收麻瓜学生?”汤姆反应很快地问道。
“是的。”斯拉格霍恩赞许地点头,“当时已经有一些纯血巫师与麻瓜通婚。有些人认为这样做使那些巫师的血统不再纯正,斯莱特林就是其中之一,同样持此意见的还有萨克斯、马尔福、布莱克……等等,其中一些到现在仍然是维护血统的古老巫师家族。而格莱芬多却觉得,我们的世界与麻瓜世界应当是相互依存的。当然啦,斯莱特林坚决反对。这是两人第一次在重大事件上的分歧。然而出忽斯莱特林意料的是,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竟然也全都倒向了格莱芬多。”
斯拉格霍恩望着汤姆的眼睛,烛光在他的眼中跳动,
“你能体会吗?一个人,要面对三个人联合起来的一致对抗,而他们曾经还是情同手足的朋友。最终……当然啦,看看现在满世界都是的泥巴种巫师就知道了,格莱芬多赢了。”
一段时间的寂静。斯拉格霍恩看上去很累了,他只顾喝着酒。屋子里只有炉火的咝咝声,火光却显得暗淡了,像是被看不见的黑影遮挡。好一会儿,汤姆最先出声打破了沉静:
“那…斯莱特林呢?他…”
“他?”斯拉格霍恩被惊醒了,含混的挥手,“走了。一个人,孤零零的。”
“那么…他就这样,看着…”
“看着他自己亲手建立的梦想被玷污?”斯拉格霍恩尖锐地说,“问得好,孩子。不过,关于他走之前是否做了什么,那就牵连到未经考证的说法了。我不能乱讲。”
“哦…”汤姆脸上露出失望。他也沉默了一会儿,低下头给自己盛土豆,同时看着斯拉格霍恩一杯接一杯地不停灌酒,一个问题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
“可是…先生,我指望你会讲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呢。关于…关于斯莱特林内部的?”
斯拉格霍恩似乎对这句话很受用,但他仍然盯了汤姆一阵,显得有些迟疑,
“当然啦,作为一个斯莱特林,我的看法会与其他人有些不同,不过,我还是不确定,有些传闻是否合适……”
“是什么,先生?”汤姆急切地追问。
“唔…“斯拉格霍恩沉吟着,最终他下了决心,“既然说到这里,那就索性一并告诉你吧!有一个‘传闻’,它说的是当年斯莱特林离开的时候,并没有轻易放弃,而是在学校里建造过一个不为人知的密室。只有当他指定的那个继承人出现,密室才能被打开,从里面关放出的某种东西会扫荡整个霍格沃茨,清除所有斯莱特林认为不配学习魔法的人。到那时侯,就没有什么格莱芬多、拉文克劳、赫奇帕奇出来阻挠他了……当然,话是这么说,这件事自然也被反复调查过,可是没有丝毫迹象表明这个传言属实。所以它早就被遗忘了。”
“密室?”汤姆轻轻重复,抑制不住震惊,“那么,这就是斯莱特林的对策?”
“是唯一已知斯莱特林可能有过的举措。现在,我们已经假定它不存在了。”
斯拉格霍恩说得飞快,像是急着要抛掉一个烫手的热山芋。然而汤姆却不理会,
“您认为它听上去不大像是真的?但是,既然斯莱特林极有可能不会选择轻易地放弃,而这又是我们唯一已知的传言,那么,它是不是也极有可能是真实存在的呢?”
“不,不。别胡说,汤姆!”斯拉格霍恩急忙摆手。“你怎么不想想,这毕竟只是‘传说’,万一是过去有人故意放出来的呢?何必考虑得那么深。”
然而汤姆却陷进去了,“‘故意放出来’?!那么这些人的动机又是什么呢?他们是为了帮助斯莱特林,还是……”
“汤姆!”斯拉格霍恩严肃地打断他,“我要求你别想了。要知道,这个话题,我们并非是第一个对它进行讨论的人。顺便说一句,你的牛排要凉了。”
可以听出,斯拉格霍恩的意思的“结束了”。而汤姆仍是若有所思,他忽然想到了这么多天来一直困扰他的问题:
“那么,先生,斯莱特林有什么在世的后人吗?”
“很难确定,汤姆。要知道,那么多年过去,‘斯莱特林’这个姓氏也许早就不存在了。况且当初他抛弃霍格沃茨远行,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唯一能确定的只是,他如果有后人,那一定是某个纯血家族。”
斯拉格霍恩回答,有些忧虑地望着汤姆,“我有些后悔告诉你这些了。这是有可能引你走上歧途的,汤姆。你会去钻研一个已被先人钻研过无数遍的谜,最终却一无所获。”
“我保证我不会,先生。”汤姆迅速地回答,
“但是先生,我还能问您最后一个问题吗?”
斯拉格霍恩盯着汤姆,叹了口气,似乎他的忧虑得到了证实,
“可以。如果真的是最后一个的话。”
汤姆送开手,将握了很久却一直没有动的叉子轻轻搁在餐盘上。随后他说道:
“先生,您是一个斯莱特林。如果密室果真存在,您会愿意它遵照斯莱特林的意愿打开吗?”
斯拉格霍恩抽了口气,显得很滑稽,仿佛是第一次认识汤姆,
“哦,不。这…我…天哪,你怎么会想到这个?”他结结巴巴地说。
“哦…没事了,先生。”汤姆轻声改口,微垂下头,重新拿起刀叉。
“这才象话。”看着汤姆的动作,斯拉格霍恩长长舒了口气。“现在,让我们抛开冗长的谈话,继续我们美妙的万圣节晚宴吧。”
说完这句话,斯拉格霍恩立即向甜点发起攻击。经历刚才那一番令他不安的谈论,他又想吃几块蛋糕,再喝点儿酒压压惊。
汤姆却不同。他无法将思绪移开,只能强迫自己盯着面前的蜂蜜糕,然而思绪,却忍不住越飘越远……
“…斯莱特林…真的会有后人传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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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汗……你停在了最不该停的地方,这么好的叙述文字不早点写长篇还真是可惜啊可惜……

至于迷神引,鬼歌系列的题目都是词牌,谁用都一样,笑。至于忘川的开头,冥河的摆渡人许了每一个乘船的人一个承诺,如果能给他一个打动他的故事,他可以让他不走奈何桥直接进入轮回。只是千百年来,潮落潮生,水畔的蔓殊莎华一个劲的疯长,也没见谁的记忆被带过了彼岸。

不知道会不会对你有所帮助呢?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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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原帖由 Raphael 于 2006-6-4 02:40 PM 发表
我汗……你停在了最不该停的地方,这么好的叙述文字不早点写长篇还真是可惜啊可惜……

至于迷神引,鬼歌系列的题目都是词牌,谁用都一样,笑。至于忘川的开头,冥河的摆渡人许了每一个乘船的人一个承诺,如果能 ...
欢迎来顶!
唉~咱懒人一个,写了N多中短篇才跳出一篇长点的......
这个词牌名要不是你我是不会想到的:P
写序幕的用意是为了以后能首尾呼应,等写得差不多了再回头来改.忘川的故事也许真会有帮助,谢谢~

飘走~埋头填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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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敲响了十一点。
汤姆离开斯拉格霍恩的办公室,独自走在沉睡的城堡。他无法不去想方才的听闻,几乎没注意看脚下的路。
“…很难确定,汤姆。要知道,那么多年过去,‘斯莱特林’这个姓氏也许早就不存在了…”
斯拉格霍恩的声音仍若有若无地在汤姆脑海中飘荡。汤姆几乎要赞同斯拉格霍恩的说法了,但是忽然想起的一件事将这个念头完全打消。
那就是,在到霍格沃茨的路上发生的怪事。纳吉尼不是也曾清清楚楚地说,会讲蛇语的一定是斯莱特林的人吗?
那么,除了汤姆自己,还另有这样的人存在。并且,汤姆几乎可以肯定,他们就在附近。
“也许就在等待着,等待打开密室的机会啊……”汤姆在心底默念。
那么,为什么不是自己呢?既然身在霍格沃茨,为什么不查一查呢?既然它与自己的怀疑有关……

“这么晚了还在闲逛?”耳边想起熟悉的嘶哑嗓音。
“不要打扰我,巴罗。”汤姆头也不回地答道,“我急着回休息室呢。”
“胡扯,”巴罗发出一声难听的干笑,“看看你在往哪儿走?”
汤姆一怔,开始认真打量四周。他正站在一条陌生的走廊上,两边空荡荡的,没有盔甲,没有可以为他指向的画像。
“巴罗,”汤姆命令道,“为我指向!”
幽灵嘎嘎大笑,“你真的急着回去吗?那可让我失望了,小子。要知道,深夜才识最迷人的时候呢……”
“嘘!你要把守夜的人招来吗?”汤姆感到不耐烦,他忽然觉得,缺少了朋友的陪伴,独自一人行走在这偌大的城堡,想要不迷路还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所以才有那么多试图寻找密室的人徒劳而返啊…它可能藏在任何地方,用魔法小心隐蔽。那么我又该从何寻起呢?
汤姆的心不由得一紧。
“你在想什么?”巴罗突然打破沉默,“小心!注意看脚下。”
汤姆一惊,他也觉察到了,脚下的楼梯开始缓缓移动。
“怎么…这楼梯会动?!”
“当然。”巴罗不屑地说,“看来是我高估你了,你不知道的事可还真不少啊。”
“这可不能怪我,”汤姆恼怒地回敬,“我从没见过它移动。”
“当然了,在白天这种情况比较少。但到了晚上,楼梯没人使用的时候,你也得让它活动活动……”
话音未落,随着一声沉闷的钝响,楼梯已经架在了另一段路上。台阶陡峭向上,径直插入尽头那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那是通往天文塔的路。”巴罗在汤姆耳边轻声指点。
汤姆犹豫了一秒钟,考虑是否该退回去。正当他决定了拔脚往下走的时候,巴罗的声音忽然一凛:
“小心,邓不利多往这边过来了。”
“什么?!”汤姆抬在半空的脚僵住了,心底立时掠过一丝没来由的恐惧。那恐惧一点点扩散,最终会将他的心片片冻结。
…是邓不利多…汤姆想着,那个难缠的老家伙…他会找茬的,然后自己会被开除……
想到这里,汤姆立刻转身向上奔去。他要逃跑,本能地想要避开邓不利多…不情愿,也是不能不想自己将如何面对邓不利多的诘问——有什么理由能解释自己快半夜了还在城堡里乱晃?哦…斯拉格霍恩的晚宴算一个,但那也不能解释自己为什么不在楼下往公共休息室走,而是站在高出几层楼的地方…告诉他自己因为想着密室因而心不在焉地走错了路吗?那太荒唐了!
“谁在那儿?”背后传来邓不利多的声音。
汤姆没有回头,因为慌乱而跑得更快了。他以最迅疾的速度闪入楼梯尽头那一片隐蔽的阴影。
几缕凉风拂过,汤姆意识到,他已经攀上了天文塔。
“他过来了!”巴罗的声音忽左忽右地环绕着汤姆,在汤姆转头看着他时咧嘴一笑,“你的动作挺快,将来一定可以在决斗中大占优势…不过先躲过眼前再说吧。现在我得离开,不然更容易吸引他注意。祝你好运……”
汤姆几乎要说“等等”,有一瞬他突发奇想打算让幽灵替他引开威胁。但他知道巴罗是对的,那样只会更麻烦。
银白的幽光消失了,汤姆孤零零地站在冷风里,冰凉的石壁紧贴背脊,彻骨的寒意便顺着脊椎爬起。但汤姆无暇顾及,他颤抖着,屏息凝神。
脚步声渐渐近了。在浓黑寂静的夜里,单调的“噼啪”声犹为刺耳,它也在一寸寸啃舐汤姆的神经,令他心底泛毛。汤姆不由得握紧了拳头,等待着,修长的手指无知觉地在掌心留下两排深深的小坑。
脚步声在最后几级台阶上顿住了。随后,打了个弯,归于沉寂。
寂静得太久了,汤姆简直以为邓不利多已经走得很远了。他大大松了口气,冷汗涔涔而下。他正要闪身而出,忽然一缕渺茫的白光跃入眼帘。汤姆急忙退后,明白那是邓不利多的白袍一角。
邓不利多没有走。他一定还在等着,因为察觉可疑而试图发现什么。也许他会勘察每一个角落,然后…到这里……
汤姆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四下环顾。他知道,这里虽然宽敞,却除了自己的藏身处之外其余地方都在月光下暴露无疑。若要走,也只有一条退路。
就是等着邓不利多上来,然后,发现他……?
汤姆缓步走到平台边缘。这里是学校的制高点,望下去霍格沃茨的全景几乎一览无余。
然而现在却不是欣赏风景的好时候。冬夜,风像冰刀一样割着每一寸皮肤。月光却是平静如水,笼罩着整座城堡,又自平滑的石面上反射。那片片碎裂的光如同冰霜之舞,又似星空一隅。
望着如此广袤的空间,汤姆忽然萌生了一个疯狂的念头。
银箭。
汤姆回头一瞥,邓不利多还在那里。他能看见那白色睡袍在黑暗中被月光映得突兀。于是汤姆又向一边挪了挪,当那点危险的白芒跃出视野之后,汤姆深深呼了口气,似乎脑海中的所有杂念都随着肺里的空气排出。接着,汤姆举起魔杖,沉声念了句:
“银箭飞来。”
之后是长久的等待。
隐隐的,有破空之声。汤姆心里的紧张混合着兴奋一点点儿增强。随着那声音越见清晰,汤姆看见了,他的扫帚正穿过冰冷的气流,托着月光疾驶而来,在汤姆身边猛到停住,等待他跨上去。汤姆将手轻轻放在上面,感觉到它的颤抖。
接着没有犹豫,汤姆翻身跃上,黑袍落下一道果敢的弧线。他握着扫帚腾空而起。
渐渐地,天文台被抛得很远。地面上的林木和房屋掠过一片低低的私语,它们忽然间一致向上,仰视城堡上空的一个小点。
那一个披着月光的小人儿。

风呼啸着贯穿袍袖,令汤姆感觉十二分的惬意。蹬地而起的那一刻,真实的自由包围了他,那是种脱离束缚的只有飞行才能赋予的快感,有一会儿汤姆几乎忘了他在干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渐渐意识到银箭的速度。
它载着他,先是升上六十英尺的高空,又急速俯冲,在湖面上划下长长涟漪。汤姆随心所欲地驾驭它,正如他可以随心所欲地应付每一项课程。他低飞着穿过场地边缘茂密的树木,又在城堡主楼前绕了几个圈。
一股难以描绘的兴奋自汤姆胸中升起,因为扫帚不仅仅是服从他的动作,更像是服从他的意志。仿佛它自己有生命似的。
的确,它仿佛自己有生命似的。
汤姆握着扫帚柄的手一滑。
扫帚似乎不满足于汤姆漫无目的的飞翔了。似乎对主人玩心过重表示不满,忽然为自己确定了目标。它在半空中转身,依然是精准而漂亮地划过一道圆弧,接着,无比坚定而疯狂地向深深的夜幕俯冲。
就像流星刹那陨落。
汤姆唯一来得及做的,是用双手牢牢抓住扫帚柄。随后便无法控制与扫帚一起俯冲,俯冲……
如果现在斯拉格霍恩或是血人巴罗或是罗兰在面前的话,汤姆一定会抓住他们拼命摇晃,晃得他们同自己一样茫然的时候再问他们:飞天扫帚会突然不顾主人的意愿脱离控制自己行动吗?
但是他们不在。而汤姆,则被带往前方那一团不知名的黑暗。
最危险的事莫过于无知。
随着那块黑压压的东西越来越近,汤姆终于明白了扫帚要去哪儿。
禁林。

汤姆一头载倒在浓密的枝叶间。
他微抬起头,望见银箭就坠落在几米远的地方,它现在倒是安静下来,平静地闪烁柔和的微弱银光。汤姆忽然有了一丝被愚弄的感觉。“毕竟,”他暗暗责备自己,“这把扫帚是一件来路不明的东西啊……”
那么馈赠者的目的呢?
汤姆直起身。带刺的枝条无情地撕裂他的黑袍,又在他身上留下道道血痕。但汤姆无暇去顾及。他不知道这是禁林的哪一块地域,只是依稀记得,发疯的扫帚拖着他在林子上空穿行,身下黑压压的不知掠过了多少树木。
最可怕莫过于无知。
汤姆现在就处在这种境遇。像是被囚禁在黑暗地牢,头顶,甚至看不见小块的天空了。
“荧光闪烁。”汤姆本能地念出这个咒语。凭借杖尖上细弱的微光,他看见脚下树木的根纵横交错,竟然是互相倾轧,枝叶委缩糜烂。在树干上烂出的一个个洞,或大或小,光影之间,仿佛狰狞的鬼脸。
脚下踩的是还算干净的一块空地,秋天遗落的叶为它覆上一层缓慢腐烂的外衣。
汤姆抬高魔杖,试图看得更远,但光柱却在眼前被黑暗的手臂扼断。那影子像浓稠得捣不开的糨糊一般,吞噬了每一点光亮。汤姆的动作反倒引来无数双眼睛,明黄色,还有些是血红的,它们自身侧、头顶茂密的树丛中望着他,然后渐渐暗淡消失,明灭不定。
“昆虫的眼睛,”汤姆暗想,“但是有一种被监视、被等待的感觉。”
忽然一声“呱喇喇”的怪响,一团黑影霎的扑来,汤姆一挥胳臂,黑影坠落在光亮处。是一只硕大的飞蛾。
更多深灰和黑色的蛾子自树丛中飞出,围着魔杖射出的光束盘旋飞舞。“诺克斯!”汤姆不得已念道,光线顿消,四周立刻又陷入一片神秘的黑暗。昆虫和不知名的眼睛也立时消隐,就像夜的幕布重新拉上。
渐渐习惯了黑暗,模模糊糊看得见两边的情景,也只是一片微绿。汤姆于是试探着走了几步。脚踩枯枝的“喀嚓”脆响,每一声都牵连起更大的响动。不知从哪儿冒出猫头鹰尖而短促的叫声。
汤姆猛然撞上了某些突起的东西。
这才发现,那幢幢黑影的来源。
那是一道山梁或是一座土坡,汤姆开始往陡坡上走才察觉它的存在。坡不高,而他已经攀上了顶。
天变了。有怪异的风自浓密的林间丝丝缕缕飘过。呼出的气成了白雾,黑暗渐渐退去,不在那么紧密如油。风拂过草丛,发出一阵极轻微的悉簌声。
那么平常的声音,此刻却狠狠刺了汤姆一下。汤姆紧张地四下望了望,“谁在那儿?!”
他徒劳地大声说。
没有回应。只是雾变得更浓。汤姆驻足谛听,好一会儿,似乎有隐隐约约的呼声:
“萨拉查…”
这声音穿透浓雾而来,轻得几乎听不见。然而几丝冷汗自汤姆鼻尖滑落。
“谁在那里?”他又喊道,举起魔杖:
“粉身碎骨!”
一道火红的炽热的光窜出去,消失在白雾中。好一会,汤姆不知它打在了那里,只是更紧地攥住了魔杖。
接着,毫无预警的,头顶的树丛哗啦一下散开。汤姆惊讶地看着变得稀疏的枝桠间露出点点寒星。一片昏暗阴影在微光下浮现出来,那是一座古坟。
“天哪……”汤姆发出一声听不见的惊呼。他正站在它上面。
突然响起一阵凄绝的低吟,模糊冷漠,忽高忽低,如同地底传出的咒语一般,却在这神秘的地方以一种别人听不懂的语言对汤姆说话:

历史,传说,那是千年的秘密;
权利,永生,那是黑暗的魔法;
来吧,完成蛇的游戏,
看那过去的故事,它跟你息息相关,
可以助你叩响黑暗的大门。
门在哪里?
哦,那需要你去寻找。
也许在远方,也许就在你的心里。
不用担心,你的血会指引你,
引领你到前人从未涉足的地方。
不过你要先完成我赋予的使命,
然后它会给你无尽的回报……

汤姆听见脑后响起枭枭的怪声。借着幽暗的光线,他看见一个高大的剪影。不过汤姆并不会像麻瓜一般叫起来,因为他对它实在太熟悉了。
那是一个像血人巴罗一般的幽灵。
汤姆没有丝毫惧怕。因为一个幽灵,是干不成什么事的。他猜测这是古墓中潜伏的鬼魂。
它背对星光朝汤姆探过身来,用那本应虚无的手钳住汤姆的手臂。
汤姆并没有转身而逃,他用一种咝咝的声音喊道:“放手。”
那只冷湿粘腻的手松开了。
“萨拉查 · 斯莱特林?”幽灵开口,是同样的蛇语。
汤姆微微一怔。
那个冰冷的声音重复,“你是斯莱特林?”
汤姆沉默了一会,他在权衡最安全的答案。思索间,不知道为什么,他发觉自己已经在轻轻回答:“是。”
那个虚影掠过一阵重重的战栗。
“在这里,”它说,带着垂死一般的喉音,“我等着你呢!”
“等…什么?”汤姆只来得及这样叫了一声,手臂便被重重扯了过去,未及挣脱,手心里塞进一件冷硬的东西。
“这是你的东西,还给你了。”幽灵如释重负般吐出一口长长的寒雾。
汤姆诧异地低头,掌中是一个令他不明就里的深黑发紫的木盒。汤姆扳动盒盖上的沉重银扣,试图打开,却发觉锁死了。
“阿拉霍洞开!”汤姆用魔杖指着它。
没有丝毫反应。幽灵的声音却迫使他停止尝试,
“快离开吧,斯莱特林大人。魔法的一部分,是在完成任务后自动毁灭……”
脚下忽然起了奇异的变化。树木颤动起来,仿佛有一只巨大的手在用力摇撼。星光消隐,头顶的树木倒是压得更低了,似乎树与树开始相互挤压。
整座坟墓轰然倒塌。斯莱特林的遗迹,连同那地底爬起的幽灵,被飞扬的尘土深深埋没。
汤姆在最后一刻翻身落地。
他知道自己必须离开了。在树的排挤之下后退,目光最后向四下扫了一眼,停留在那堆已经自动毁灭的土冢上。手指抚过紧紧握着的神秘木盒,
“我会弄清楚的。”
随后,汤姆举起魔杖,第二次念出相同的咒语:
“银箭飞来!”
扫帚“嗖”的腾空而起,汤姆一把抓住。
一股强劲的气流拖着他上升,袍子扫过浓密的枝叶。愤怒的树木相互倾轧,想把他卡死,但是汤姆迅疾地穿过树冠间最后一道将合的缝隙。“卡啦”一声,树的包围圈合拢了。随着一阵沉闷的巨响,汤姆觉得,斯莱特林的遗迹似乎已被彻底压碎了。
禁林依然在愤怒地摇撼,整个林子都倾过来,向汤姆挥动枝条。但是它们抓不到他了,汤姆驾着银箭,轻盈地滑破夜空。扫帚此刻忠实地听从他的指挥,掠过尖塔,掠过草地,直向着城堡飞去。

然而出忽意料的事太多了。有时你刚经历了一个奇迹,另一个又接踵而至。警告又往往来得不合时宜。
当汤姆斜斜擦过城堡一侧坚实的墙壁,一个怪异的现象吸引了他。尽管今夜,不可思议的事已经足够,但他仍然感觉到惊诧。于是汤姆掉头,又向着那一面墙斜掠过去。一瞬间他以为那是反射的月光,回想中又觉得像是水银的色彩。紧接着他看清了,那是一行字,一行扭曲如蛇、闪着冷光出现在墙上的字:

“继承人警惕!力量不够者必遭强大魔法反噬!”

“魔法反噬?!”
汤姆脑中忽地亮起一道火花,将混沌思绪的一部分照得通透。
…那样说来,自己会莫名地晕倒,难道就是强大魔法反噬所致?…
夜里忽然刮起一阵狂风,扫帚骤然向一边倾侧。陷入沉思中的汤姆一个踉跄。五十英尺的高空,他掉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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