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完整版本: 一种疼痛

瘋瘋の糖、 2004-8-1 06:38 AM

一种疼痛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林叫她飘。她对每一个刚认识的人说,我叫飘,你可以这样叫我。 if3Mc[6M l2F
  飘不知道林为什么会这样叫她,可是她喜欢听林轻轻柔柔的在耳边唤她,飘,飘。苏苏的痒,像一片羽毛拂过耳朵,带来淡淡的风信子的清香,还有些许的温存。 8gXU5I*U@3Z
  他们第一次见面,飘穿着镶了蕾丝边的布裙子。 IT8QfL~
  他们的父母是旧交,她跟着去他家。他们安安静静的在一旁听父母说,二十几年没见,然后是一连串客套话,她用手捂住耳朵,母亲对她使眼色,她倔强的不松手。他的母亲为她开脱,林,带陶陶进去玩。 Y jJl[il,}\Q
  他站起来,对她说,跟我进来。一双炽热的眼睛,他看着她,忽然的悸动。她乖巧的跟在他身后,头埋得低低的,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3p8F Sf V7w
  林打开电脑让飘自己上网,飘说,我不会。那个时候飘还没有接触电脑。林看了她许久,从书架上取下画册递给她,说,那看这个吧,我画的。 飘一页一页的认真地看。林在电脑上聊天,不时地傻笑两声,她站起来走到他身后,看见他林在打字,给一个女生。
;_~*W/t#Q,S   她说,她是谁?林头也不回,我女朋友。她突然来了气,关上画册,说,我也会画漫画。林转过身,手伏着椅背,说,是吗?嘴角轻轻上扬,像一个挑逗。她愣愣地点头。 FI0MwW2_/^5x
  林给她铅笔绘画擦还有白生生的纸。她坐在他的书桌一笔一笔仔细地画。他还在聊天,和他的女朋友。 H%X9O4vr j
  外面下起很大的雨,已经决定留宿,父母摆出一桌麻将。 yWc3]"^
  暮色降临,林关掉电脑走过来看飘的画。窗外闪电划过,雷声轰隆隆一声比一声大。她怕雷,像所有房屋都垮了似的。她的手在颤抖,身体也在颤抖。她抬头看他,眼里尽是恐惧和惊慌。他突然心疼,握紧她的手。 QCh7g5j$D3tv'W
  她在他的床上睡着,手在他的手中,温暖潮湿。他唤她,飘,飘,别怕。 Kl)XHR{ k]
  那一年,飘十六岁,林二十岁。他有一个很要好的女朋友。名字叫乐琪。 !exHP"h|h u3f
  高中毕业,飘如所料落了榜,他在家里呆了整整两个月,每天无所事事,有时候写一些不能发表的东西,写好了邮给林看。那时她已经有了自己的电脑,是她存了两年的钱买来的。对漫画已经失去最初的热情,拿着笔发呆,没有灵感,终究放弃了。 -H-Vin(d5~:Q-O{%e]
林大学毕业,T市一家公司要他过去,T市是乐琪的故乡,她和他一起去那里。林在E-mail中告诉飘,准备工作两年就结婚。她从电脑前站起来,眼前黑压压一片,晕了几下又一屁股坐了下去。 .K+XWib(o
  飘没有去送林,她一辈子也不想见到乐琪。林给她电话,问她,真的不来吗?她淡淡的声音,恩,不去了,祝你们一路顺风。林沉默。林说,飘,你该去充实自己,你这样让人担心。
;k!dm9Y|^O   挂上电话,飘伸手向母亲要钱,说去念夜大。母亲欢天喜地地交钱,她努力地学,顺利拿到了证书。 p.zV)E,[#U0]a
  飘开始投稿,石沉大海几次后,她拿到了第一笔稿费,接到了第一通编辑打来的电话。男人在电话里说,水色吗?我是欧阳,编辑。她的笔名叫水色,她喜欢这样的字眼。 1E(MSyTwO;o
  飘开始和欧阳联系,欧阳说他在T市,她觉得好巧,她笑,我的爱人也在那里,那里是不是很好?扑样说,是很美,可是空气太污浊,不适合你这样缺氧的女孩。她呵呵地笑,笑过了,她说,欧阳,我去找你好不好?
V!G9Z2Q ] b^]   飘没有告诉林她会去,却告诉父母她去找林。因为是林,所以放心。
'x%yN t9q   飘带了洗旧的镶了蕾丝边的布裙子,就是第一次见林穿的那条。一直舍不得扔,留下来当睡裙。她不喜欢裙子,只带了那一条。包里是一些白上衣和裤子,很简单的样式;还有一叠打印稿和几张没有壳的CD。 ?9st`$g9xIM3y9Y&d\
  到T市的时候没有人接飘。她坐上出租车把林的地址递给司机。并不复杂,很快找到。 `R-i4P'NxvH'k
  飘想林在上班打算坐在楼梯上等他,但还是试着按了门铃。友人来开门,不是林。她看看地址再看看门号然后递给开门的男人。说,是这吗?男人抬头看她,说,你是飘吗?林在公司,先进来吧。
W!Mg a;EB {   飘跟着男人进屋,男人说,我叫欧阳,是林的室友。她放下包,笑了,欧阳,我是水色。欧阳顿了顿,也笑了,好巧。她说,是呀,好巧。欧阳说,你的声音就像初夏荷花盛开,清澈纯净。 9vLIVz
  飘要给林一个惊喜,可是她在沙发上睡着了。欧阳给她搭上毛巾。桌上是水果沙拉--她唯一会弄的食物,白色浓稠的沙拉酱裹着切得匀净的水果,装在玻璃碗中,用保鲜膜包住。 6^.s[3TVD}5w
  林很晚才回来,蹲下来看她安静的脸,伸出手抚开她脸上的发丝,轻声细语,飘,怎么不说一声就来了?
M-clk0v*K   欧阳倚在门上看林,林,她就是水色。林瞬间惊诧,随即笑了,原来我们说的是同一个人。

瘋瘋の糖、 2004-8-1 06:40 AM

一种疼痛

林把飘抱上床,她被惊醒,用手轻轻揉眼睛,朦胧地说,林,是你吗?林握住她的手,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样。她把他的手贴在脸颊上,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林心疼地吻去她的泪,飘,你总是让我心疼。
Q y5^9zOY*K`   他们在黑暗中做爱,仿佛他们都知道这是必然。飘流着泪吻林,额头,脸颊,嘴唇,身体……汗水和泪水交织,钻心的疼痛,她咬着嘴唇,指甲陷入他的皮肤。 $ts;bG5TV Q#S@
  飘觉得自己来这就是为了把自己交付给这个男人,找欧阳不过是自己给自己的一个借口。 CX8H8s9x9r4V
  林偶尔下班陪乐琪去吃饭,更多时候回家照顾飘。飘的身体很不好,胃病随时侵袭,疼得她在地上打滚,眼泪像水一样流。林给她找药,无奈的搂着她,注定他会为她疼痛。 [A$vT7|b9c+_.J"V
  欧阳不定时去杂志社,也兼职在一个文学网站做编辑,有时把飘的文章放在作品推荐栏里,很多人留言,也有杂志约稿,更有人明目张胆告诉她抄袭了她的文章,还发来网站。 ?q*Z+{8]6c
  飘穿着镶了蕾丝边的布裙子赤脚走在木地板上,像一只无声无息的小猫。林带她去买裙子。她执意不买布的,那样会让她看起来很小,她想像照片上的乐琪那样成熟妩媚。可是她太娇小了,肩带都往下掉,最后还是买了布裙子,没有蕾丝边,肩膀和腰部都有蝴蝶结。林吻她的额头,飘,很有女人味。她面红耳赤。 I:e S)sw#S X
  欧阳做饭给飘吃,烧她最喜欢的土豆,煮她最喜欢的白菜汤。在饭桌上和林说常提起的水色和飘原来是一个人。飘把筷子放在嘴里,说我的名字很多,父母叫我陶陶。 欧阳说水色白天写的东西不能看,飘说,没办法,我是适合生存在晚上的人。 ?/x VY\5z'Y5\lY$Y
  在林陪乐琪去吃饭的时候,欧阳会带飘出去吃东西。去吃飘喜欢的圣代和鸡翅,去吃全熟的牛排,或者是日本料理。欧阳边吃边给她讲他看见的好文章,发现的有才能的写手。飘开玩笑,欧阳,我算不算有才能的写手?欧阳说,当然算了。飘就笑开了,别逗我了,我还不知道自己的分量?没有你我的好多文章都见不了光。欧阳抓住飘的手说,水色,你不应该对自己那麽没自信。过街的时候,欧阳牵着飘的手,他怕她像一个孩子一样不小心。
:XL@X2d2X   如果林和欧阳都出去了,飘就穿着那条镶了蕾丝边的布裙子坐在窗台,翻看别人的文章,旁边用玻璃杯装着牛奶,白色乳液很暧昧。CD里的士高喧嚣的声音萦绕在空气中,发泄得痛快流离。有时也翻自己的文章,想给自己一个风格,却发现是那麽凌乱。曾经飘有过自己的风格,可是现在全没了。那种似水的柔情,那种缠绵的美丽,全没了。换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忧伤。 }DEw ?!?wO
  夜晚飘在电脑上写作,电脑已从林的房间搬到客厅,为了不打扰林的睡眠。
G$s(Eh5f.W   欧阳工作到很晚的时候出来喝水,看见黑暗中的飘,电脑的灯光照在她身上,隐隐看见薄薄布裙子里的胸部。有一次,欧阳对飘说,在这种暧昧的气氛中单身男人特别容易被你诱惑。飘想了半天究竟没想通。 *G,eQ2l"X2E
情人节的时候,林和乐琪去看海。冬天的海风冷飕飕,乐琪倚在林的怀里享受着温情,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3{q#t&Ine x(W;\/TN k   林是不想告诉飘的,可是飘还是知道了。林走过去抚摸飘的头,像哄一个孩子。飘第一次闹了脾气,她倔强地甩开林的手,泪水滑入嘴角,咸咸涩涩。飘跑进屋把林关在门外,靠着门坐着,把头埋进两膝之间,泪水落在木地板上。
-^ h.|'J%J5H"|~   林敲门,轻轻地唤,飘,乖,把门打开。没有动静。他把耳朵贴在门上,听见她微弱的抽泣声。他的心都碎了。他走到窗台,坐在飘坐过的地方,点上一支烟,放在嘴里,狠吸。
7B}%mxg8q   飘哭累了,爬到床上,枕着风信子香沉沉睡去,眼睛红红肿肿,像两颗核桃。
)iUY0LUT(](~   快一点的时候,林回房间,看见飘核桃般的眼睛,心剧烈的疼痛。 g }*s.S3R6V
  注定这个女孩要为他哭泣。
H^Q(t Ao:f5o   飘很乖,那天之后再也没提过,静悄悄一如以前那样呆在林的身边,像一只温顺的小绵羊,逆来顺受的过日子。
bo Qv a   两年,该是多麽短的时间。
6?Y*SVdR2_   林和乐琪在父母支助下买了新房,正在装修,林用飘最喜欢的木地板,可是他清楚住在里面的人不会是飘。
*Kxa LVua#ZT+`7l

瘋瘋の糖、 2004-8-1 06:41 AM

一种疼痛

林的父母来T市,和乐琪的父母一起吃饭。林带飘一起去,飘穿着林给她买的有蝴蝶结的布裙子。飘看见乐琪美丽的脸,乌黑的长发。林向他们介绍,这是我最重要的妹妹。飘觉得这辈子她都不可能胜过乐琪,像害了伤寒一样难过。
Y9Y L ?~d   半夜,飘像往常一样起来,可是她没有开电脑,她没有了灵感。她坐在窗台上。深蓝的幕上没有月亮和星星,静谧得让人觉得寂寞。眼泪悄悄地滑落,慢慢聚成一滩。
lBuag/g   林走过去拥住飘,他知道她那麽爱他,从那夜便知道那麽久,她从一个小女孩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时间可以改变她的容颜改变不了她执着的心。即使他忘不了她那夜无助的眼神,他也无能为力。
.J;a(K'A-M%Q;OZ   林收拾东西,究竟还是要走。他把所有东西都整整齐齐放好。飘环抱双手站在窗边,一言不发,两眼空洞。
"[ H6x S-ZX,a   林把家俱和电脑留给飘,他说,你想住多久都可以,我会帮你交房租。她埋着头,始终一言不发。
'Vk FiH.DdFCn   欧阳说,水色,你可以考虑和我在一起,我永远不会让你哭。飘说,欧阳,女人很多事都耗不过第一次,比如第一次爱的人。
v/D5D$raIg   永远,没有永远,只有天长地久的疼痛。
o%w1qE~~7_1X [完]

ballball 2004-8-3 06:00 AM

一种疼痛

有点安妮宝贝的感觉,精华

微☆笑 2004-8-5 05:53 AM

一种疼痛

呵呵

竹蜻蜓 2004-8-5 06:14 PM

一种疼痛

页: [1]
查看完整版本: 一种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