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调江南 2005-1-3 12:17 AM
[分享]许佳《我爱阳光》
[这个贴子最后由蓝调江南在 2005/01/23 09:35am 第 2 次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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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花了三个小时吧,也许还有多一点点点,读完了许佳的我爱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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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很漂亮,是我所喜欢的华丽精致,正反强烈的颜色对比,还有后面郭敬明的评语1b-@,u\3EA il&`_"G
在这之前,郭敬明就不止一次的说,他在高三那段怎么怎么昏暗无望的时间里,是许佳的这本书伴着他走过来的mF|,COj3a7J
很可惜我只找到了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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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面,金色始终充斥着整个故事,"让我找到在阳光下旋转的快乐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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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有我们生活的影子,有我的影子,有阳光的影子,有快乐的影子,有梦想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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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我们被许佳笔下的人物牵动0[0k-o7Y.k-@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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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或许就是阳光吧,心灵上的阳光吧。评和,安宁,温暖却又充满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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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佳《我爱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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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秦庾0A0v&P:j#T7F1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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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女孩子坐在桌前的样子很安分——我只是走过去时从眼角里瞥了她一下,可是立刻得出了这个结论。得出这个结论后,我依旧朝前走,但是心情渐渐地坏了起来。2Nb D7KDME
不管怎么说,这几天我的心情一直不好,现在尤其地坏。当然喽,谁都会说,遇上我这样的倒霉事,人人都不可能有好心情。但那也只不过是说说而已--说心情坏和心情真坏根本是两码事。我看人不顺眼,看树也不顺眼,不管是什么样的宣传画看上去都象和我作对--我并不想这样;我想我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人在心情坏的时候一点也不想心情坏。*y-BPeZK3X5@
我是真的烦。我现在心里烦得连路也不想走了。我正在穿过图书阅览室。阅览室的后边是广播室,王海燕正在那里等我——在学校里,她要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讲,就总是约我在广播室见面,她是校广播台的负责人,广播室简直成了她的私人会客室。最近我是那里的常客。她大概是以为在我这么倒霉的时候,她理应多表示一些同情和关心。我知道,她一直在为我的事情奔走,想凭她在行政楼里的小小地位挽回我的悲惨下场,可惜她也不过是一个学生会主席而已。虽然她的努力都失败了,但她还是在尽力地让我意识到,她是这个学校里最爱护我、关心我的人。其实我也明白这一点,但我最近开始烦起她来了;我知道这是不对的,但我烦身边的一切东西,包括她。她频繁地约我会面,我简直在没见到她之前就可以背出她的所有措词——无非是说叫我不要灰心、要争——取在高三毕业之前把处分记录去掉,告诉我她有多关心我、她始终支持我,叫我有事去找她一类的话。我烦死了。我现在穿过阅览室的时候就在烦走路,我基本上是干什么烦什么。我还烦去见王海燕这件事,还烦坐在阅览室里的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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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想,还是不要去了。去也是烦,不去也是烦,我去干什么呢?再去见王海燕,我对她的美好印象就会消失殆尽的。我还是不要去了。这个决定一冒出来,我就立刻站住,然后转身往回走。'I(]L b,r
是的,我折回去了。然后我看见刚才那个女孩子还是专心致志地坐在原地,埋头读她的书,长头发温柔地保护着她的脸。我想我这个人大概是不正常了,我竟会笔直地向她走过去,往她桌对面一坐,带着一副认识她很久的神情。唉,我是不大正常了。她并不特别漂亮,也没有什么地方吸引我——也许是为了她自始至终安分地坐在桌子前面的姿势吧,我不懂。全校人都认识我——自从被处分的消息全校通报,我就摆脱不掉这个梦魇了。唯独她,安分地坐着,一点也不把我放在心上。她的两腿并得很拢,伸长了双臂,把合着的两手插在两腿中间,身体略略往前倾,头却是低低地垂着,她的长发轻轻摩挲着她的脸、她的肩——也许是她的这个姿势打动了我。 )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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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到她对面时,她抬头轻轻看了我一眼——她脸上的那个表情,表示她并不认识我,真个地令我非常感动。她也没笑,也没不笑,给我一种印象,仿佛她是从她眼底那本书里冒出来的一个人——确切地说,是一个精灵,因为人毕竟是这个世界的,而她象从另一个空间、另一个时间来,跟这个学校、这个城市、这个千真万确的世界没有任何联系。我真感动。我被她和世界的这种没有联系打动了。她是一个一分钟之前还不存在的彩色气球,在我眼前晃动。RQ LNVlxn
猛地我开口说起话来了--我说什么呢?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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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被处分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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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眼睛从书本上移开,第二次看我。她疑疑惑惑地打量着我,问:“你在跟我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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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那个被处分的人。”我重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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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仍然是那个和她不相干的眼神,望着我,半张开嘴: Mn6Q"Z'q(@t @ Q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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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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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要是有点怕了,怕碰到神经病。是的,她一定有点怕,她眼睛里有一种深深的退缩,象正站在十步开外看我,实际上她就在我的眼前。不管她怕不怕,我没有停下来,我已经失去了自制力,滔滔不绝地讲述起我被处分的来龙去脉:樊斌怎样急切地呼唤我的答案、我怎样一丝不苟地把解题过程抄下来、怎样把纸团丢向他、监考老师怎样发现了我们的“交流”、怎样把纸团塞进屁股上的裤子口袋里、班主任怎样骂我们、李老师怎样给我们打了零分又怎样希望掩人耳目、一个匿名的乌龟王八蛋怎样把我们出卖给校长、校长怎样派那个青春期的政教处干部来审讯我们、喇叭里怎样通报我们被给予警告处分的决议……我一直对自己说,不要提起处分的事,不要提起混帐的处分的事,因为我就怕会出现现在这样没完没了的情况。我喋喋不休,活象个女人似地说着,奇怪的是,我说这件事时,是那么漠然的一种口气,倒有些隔岸观火的意思——而事实是,传纸条的是我,被象个诈骗犯一样抓到的是我,倒霉的也正是我。我几乎不带任何感情地叙述,既没有语气也没有动作,简直没有什么标点符号表示停顿。这可太丢面子啦,我痛苦地在心里想,嘴上却不住地讲述。我的这种文字水平差不多可以用它来写小说。+OA"S9b"B`
她脸上的表情有什么变化?我已经来不及去注意了。我是满心的愤懑,对全世界的愤懑,我的愤懑如此之大,以至于我顾不上去注意坐在对面的是她——是这样的,我好象是越过了她的身体、忽视她的存在、注视着她的背后在叙述我倒霉的经历。那么,她的后面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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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的尽头。|Cj"}aqO;xF%P c
她的后面是我世界的尽头,而她——我竟会有这诗意的幻想,真叫我吃惊——是我世界尽头的保护人。\1CQ1V0X&jtt
我世界尽头的这位保护人,在我叙述的全过程中始终没有吱声,也没有动。她坐在我的对面,好象和我、和这学校、和这世界没有任何关系。直到我的叙述结束,她也仍然没有动,不出声地望着我。她的眼睛又大又透明,她薄薄的长发温柔地摩挲她的面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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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再想一想她的那对眼睛,那对又大又透明的眼睛,悄没声息地望着我——我说,它们又大又透明,因为它们确实是透明的,是纯粹的透明。有一种很滥的说法,宣称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她的眼睛不是这样,她的眼睛是“世界的窗户”。我看不见她的心灵,可是我在那对透明的眸子里看到了这个世界!她这个人在那里,差不多象没有人在那里,因为你感觉可以透过她的眼睛看见她后面的东西;唯一的不同是,她的眼睛给这世界带来了一种光,一种纯粹的、透明的折射光,一种不带颜色但是看得见的光。7B)vh/nRod&?8a
让我再想一想她那对又大又透明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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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望着我,透明地望着我。接着,她说:&op-^%d"z
“人都走光了。”-oL+n#`[oE
她说的时候,也不象笑,也不象没笑,她也没有环顾四周,只是十分有把握地、透明地望着我,说,“人都走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