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和 2004-9-28 05:44 PM
【只为你唱】那些花儿
【只为你唱】那些花儿 Sl%{s/W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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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阳抱着吉他,又在阳台上唱了开。我靠着栏杆,轻轻的跟着哼。 A `'n:A {
学校不大,我住的宿舍楼男女生各半。每个楼层的正中有一扇死硬的木头门,门的两边各缠绕着坚实的大铁索。就这样的6扇门,成就了同一楼的不同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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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阳的宿舍,就在我宿舍的隔壁。我们两个宿舍,都靠着木门。这是这所楼里最神秘的位置,经常有其他宿舍的小女生,借着我们的阳台,向旁边同样借阳台的男生传递一些无关紧要的小物品。于是,我们在宿舍经常猜测着,谁和谁好了,谁与谁分了,谁对谁有意,谁又对谁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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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学第一次班会,我们是在草地上开的。年轻的代班老师提前就说,这是一个联欢会性质的班会,希望大家能扫除所有的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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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的很晚,因为脚被磨破了,心心陪着我去医务室上药。我们赶到那片草坪,20几张即将熟悉的脸都带着浓浓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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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心先做了简单的介绍,然后唱了一支歌。我站起来的时候,很是不安,我结巴着介绍说:我……我叫丁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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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心在一边笑着补充:“丁家宜去了家,就成了我身边的美女啦。” 0zt4{,Lb7i0Jm
大家都笑起来,我的窘迫在欢笑声中化去不少。我也选唱一支歌——那些花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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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开始唱的时候,一边响起了吉他的伴奏。我找过去,却是一高年级的男生,抱着吉他,低着头。他头发很长,垂到下巴,挡住了半边脸,而我面对那被挡的半边脸,暗暗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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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男生,就是李阳,校文艺部部长。 vuaF%W(?S'O?
我是在陪心心报名参加文艺部的时候又见到的他,我当时没有别的反应,只是很自然在心心填写了报名表格后,接过了纸和笔。他只对我和心心说了一句话:“欢迎你们的加入。” 8~5h0}6Ck+_
李阳每天晚10点,都会抱着吉他唱歌。他的宿舍在我宿舍的斜上方,我一点也看不见他。可那吉他声,那歌声,我只消一秒就能辨别。准确无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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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每晚的十点,我都在自己的阳台上,跟着他和声。当然,只是微小的音量,只有自己可以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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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于是相信。暗恋无声。 *t6kdS3a+iy6Q)j
我和心心进文艺部一场演出还没遇上,就先赶上了部里自发组织的活动。游香山。 v"g5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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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特意穿上了新买的球鞋,一身清爽的跑去坐车。心心自是知晓我的心思,取笑我“女为悦己者容”,而我一言不发,只幻想着今天该怎么与他相处。 3L/h1`#Cl6k
事实上,一切都很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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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部长,他召集着我们上了车,然后坐在司机旁边的单坐上。我心不在焉的和心心聊天,却一直在看他。经常有人喊部长怎么怎么的,他就会回头,我则好整以暇准备着对他笑,只是他的目光扫不到我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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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心一挠我:“丁宜,我去换他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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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把拉住心心,紧张的低语:“别,心心。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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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预测,若是他知晓我的暗恋,会是避而远之,还是别的什么。只是我肯定,我接受不了避而远之的可能性。即使没有任何期望,我也想给自己留一个光明正大欣赏他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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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香山,导游带我们简单的熟悉了下大致地形,把我们领到了上山的路,说了声3点下山会合,就自己走了。 c5vs&t-YI
我们开始攀爬。我和心心都是第一次爬这样的高山,还没到的时候便被漫山遍野的红惊了眼睛,这个时候什么也顾不上,就想着往前冲。我们在一开始爬在了最前面,我累了,心心却体力好的惊人,我渐渐落后于心心。后来居上的队友们拍着我的肩膀说:“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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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阳也是。只是他一直走在最后面,我想是因为作为部长,他必须照顾好自己的部员吧。也好,我算是有了和他相处的机会。 P9un T.xR/m
“部长,你吉他弹的真好。” 6V$^)O,O0c!M7DLn
“哪里啊,只是喜欢,一般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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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喜欢弹哪首?”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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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花儿。你唱的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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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部长你记得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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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那个一瘸一拐的小姑娘。” ly"B}%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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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视而笑。心里甚感意外,那天他垂着头,竟然还知道我。想着,有一丝窃喜。多么希望,这不仅仅是一个人的暗恋。 !v~k&| J-Om^V
接着爬山,脚开始生疼。实在受不住的时候,我坐在一边的地上,李阳笑嘻嘻的坐在我身边,问我是不是累了。突然就有了一种力量,我绝不能在他面前表现出懦弱,我要爬在山顶。 o|TR/Q{k_
我站了起来:“部长,我们继续。” w7L9IUt6P
“好的。对了,别叫我部长了,叫我名字吧。以后的晚会,合作机会可多的是。” #dGVM/R4~3w
“好的,李阳。”我调皮的一笑,脚趾头传来的痛苦似乎因为这一叫,而微弱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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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爬着,太阳见大,山顶依旧遥远。一大对的人前的前,后的后,拉开了很长的距离。李阳一直走在最后的我身边,只是因为劳累我们都不说话。我终于忍受不住脚趾头的煎熬,又一次坐在了草地上。李阳站在我身边,告诉我再坚持一下,就可以到山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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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终究是哭了出来,脱下了鞋子,袜子红了一片。轻轻的脱去袜子,便是无数被磨出的泡已经被挤烂的惨不忍睹。 *~ A?~*}.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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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顿了一会,李阳说:“你又要一瘸一拐了,不过放心,还有我做你的拐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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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上看看,向下看看,我也知道,现在除了向上,别无他法。李阳一直掺着我,到了山顶与大家汇合。我油然而生一股相儒以沫的感觉,如果说以前的感觉是朦胧的,那么此刻,我确定自己是恋爱了。暗恋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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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心笑嘻嘻的跑过来,对我的脚表示了问候,然后在我耳边低语:“因祸得福啦!”我悄悄看着又在忙碌的李阳,抱着心心笑。其实心里有很多苦涩,都说事物相辅相成,甜蜜大了,苦涩也就大了。谁叫我,选择了暗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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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时候,李阳带着我排队去坐缆车,而其他队员坚持要爬下去。我很遗憾的在山顶买了枫叶,回望了下山的路。告别吧,我的脚可是什么也坚持不了了,幸好,身边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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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车上,心心笑的诡异:“喂,有啥火花没?”我搡了心心一把,安静的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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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到曾经看过的一句话:爱情有时候徒有虚名。暗恋呢?即使你爱的死去活来,他在心里或许还把你当作一个陌生人,或者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个朋友。下山的一路,他对我只是如学妹那般的照顾。我看他,有他在身边,我便满足。而他,有我在身边,却仅是责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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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恋有时候,徒守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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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学校不久,就开始排练节目。像李阳说的那样,我们预备合作。曲目依然是那首——那些花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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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很喜欢听李阳唱。他的嗓音不若朴树那般低沉晦涩,却也是另一种深沉。李阳却说,他不爱在舞台唱歌,只喜欢自己唱给自己。我无语,只是整日跟着抱着吉他的他,满校园的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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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不到舞台那天,大概大家就都能熟悉我们的合作了。这又有什么呢?只要他高兴,我愿意。 %w _,pLI+N"R;Fgg`ix
我的秘密终于被更多的人窥视,更可能,除了李阳,所有的人都知晓。我其实很难堪,心里很惶恐,却还是依然不变的跟在他和他吉他后。反正,我并没有要求什么,只做校园逍遥二人组总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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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竟然一晃两年。我没有男朋友,他没有女朋友,每天腻在一起,只是弹琴唱歌。期待能挖掘出什么的人也终于放弃了,连我自己都暗自感慨,暗恋能恋到这分上,也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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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相处的越久,越是喜欢和他在一起。喜欢到不顾一切,喜欢到心情能随他起伏。喜欢到,明知他要毕业了,却依然什么都不说,只为了能持续平静的相处最后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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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艺部对我们都只是一个遥远的回忆,我进文艺部不到半年,他退出了,我亦退出。真正的演出只有一次,是那首唱遍了校园的《那些花儿》。没有激烈的掌声,没有涌动的哨声,只是平静的上台,下台。一如我的暗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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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始忙碌毕业,吉他丢在了一边。我每天坐在阳台上唱歌,一遍又一遍的唱《那些花儿》。某一日,旁边的阳台丢进来一封信,写着:《那写花儿》女生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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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展开,是一副画。画上是一个舞台,舞台上一个女孩在唱歌,和我相似的脸孔。舞台下,是一个男生的仰望。整张画只有两个人,寂静无声。莫非,我遭遇了另一场暗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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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哈哈的校园,还是随处可见的青春,可不知道这些青春里,隐藏了多少的暗恋情怀。我冲着隔壁的阳台喊:有人请我吃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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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有一片唏嘘,和一个清晰的声音:我在楼下等你。 ;H-^sg&^7Th4H[
是一个不若李阳那般俊挺的男生,却一脸的坚毅。也难怪,那场晚会到今天,已经两年。如不坚毅,怎会一直惦记。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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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见了我竟然脸红。他说:真的是你,我听你唱了两年的《那些花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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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优越感,是被人恋的优越感,我脱口而出:“为什么今天才说?” Z(N2HB*@*M
他直视着我:“我怕以后没有机会了。我要毕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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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盯着他:“那现在说了,是希望会发生些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