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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和 2004-9-27 03:37 AM

[分享]前世今生---孟婆汤（感人文字，有点长）

这个～2004年9月的帖子了～再加评论～E_)L zv{
让我想起天下无双，
爱是一个人的事，与被爱的人无关？8s})^3e&oK2_^
情牵世间的结，终究要以死来解吗，不过如果是我，我也会选择逃避，与其备受煎熬，不如各自解脱……gd"O6q{2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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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今生---孟婆汤
劫 &]0[ T9XG)b
我原本吴氏。 `@z [Pv,s
家族卑微，生来有姓无名，十五岁嫁入孟家，人称孟娘。
宿于沁园，每年冬末，万株玉兰繁花似锦，芳香四溢。 F7d'QPn0YfF
山林四周种满各类药草，共计千种，无论何季，都能看到药花漫山开遍。 \P1Zx@.Dk
夫孟夕与我，悬壶济世已有五载。 9P&},d]XR7Kl
那年，秋，清晨有阳光穿过竹帘照进来，我将帘子拉起，推开窗，有露珠从木棂滚落，外面红枫似火，随风盈盈而动。
枫下站一女子，粉衣如花，云鬓轻斜，只是面色蜡黄，实有憔悴。
“我的下人曾到过府上请过孟郎中，郎中不肯过府，只好亲自来此。” 4uDb8V]^$`%K9yb3n%W|
她道，身边只带了一个小丫头，衣着考究，举止不俗。 V8]3y$KP1B
“孟娘……”
孟夕的眼睛从我的身上穿过，落在了粉衣女子的身上，我看到他眼中撩起的光晕。 3sk7[} ns ?
那女子虽病容满面，却掩饰不住天生丽质，香艳妖娆，任何男人都会动心。 ww*?%NI
孟夕是个男人，尘世中有血有肉的男人，相宿五年，他想什么，我懂。
秋至冬末，时见宝马香车新辙。 &w!qX`,W5_'l+`
女子来园频频，气色好了很多，面带红润，笑声朗朗，见到孟夕更是如此。 bQf8fc%{Z
平日里，孟夕在园中越来越沉默，时常一个人很长时间呆在配药房，足不出户，行为隐密而怪异。
我问孟夕：“那女子是何人？”
“明珠公主。”孟夕话语不多。
“那样的女子，兰心惠质，谁看了都会动心。”我叹道。 g1q#T n/yv
孟夕背过身只顾配药，故意不睬。 U$Go$VKe
“明日我代你替她看病。”我道。
“她是我的病人。”孟夕不温不火。
我怒，反手将他手中的配药盘打翻在地。
整整一个月，彼此没有说过一句话。 ]R-MSHk$b%W:r
每日，总能看到孟夕披着外衣在配药房里呆得很晚，不停的咳嗽。 3^w*k[]@@Y*o:@5y
我拉下帘子，讨厌这种装病吓人的模样，像这样的事已经是第三次了。
我说过第三次，就再也不会理他，无论他如何耍小聪明也是徒劳。 F'M1uo3Z%mM
平日装得再像，也瞒不过明珠公主的耳目。 ]rm!M@
“你和孟郎中已一月无语？”她说，眼有嘲意。 -jl#dG7\K)b{0dJ
我看着她冷道：“这是我们夫妻间的事，不用外人闲看。” #\;|%O4pgd!VJ
“皇上已将我配婚与他，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她自始至终没有正看我一眼，说罢，拉起衣裙，在丫环的簇拥下上了香车，渐然远去。 "w2YD|MI
我的手不觉间颤了起来，恨无处泄。
如果孟夕变了心，我如何能将他拉回来？ p4e@kt
一味的放任，结果，只能由他而去。
“你在这儿。”
他来了，踏着地上的枯枝腐叶悄无声息地站到我面前。
“你哭了……”
他伸手，我将脸侧过不再看他，任凭他的手指在空中停下。 icLJ(\.LA
我转身欲走，衣袖却被他拉住。 `.A8{S N
“孟娘……”
他不停地咳嗽，血溅在了我素白的雪衣上，瞬时，衣袖开出了一朵朵细碎的梅花，含雪怒放。
“血！你在咯血！”我惊道，孤疑的看着他。
“你终于肯和我说话了。”
他的嘴角挂着血丝，笑着，脸上依旧苍白无力。 r5C&c;`.z w#?U
“这次，这次全是真的。”他说，很艰难地说。
我将手扣住他的腕上，为他把脉。
脉像涩而凝重，枯绝虚玄之像。 Vlp.^Q;J.n-AbD
“怎么会是这样，不可能！不可能的！”我喊道。 x;c$v~ID
“没有用了，孟娘，身为郎中已知自己活不过十日。”他道。
泪水漫过眼帘，落在指尖，晶莹而又彻透。 L5Q'TA`
“我知道自己时日已无多，一直躲着你，让你恨我……”
“因为你说过……”
他拉过我的手，放在脸上，轻轻的来回摩挲，很温柔的抚摸。
“因为我说过，有天，你死了，我也会……” gW%jKj
他捂住我的嘴，不让我再说下去。 K]zos:U,V
“孟娘，我要你活下来，不再想念我。”他说。 1y9Nq8@%b9X|
“不，我做不到，做不到！”我拼命摇头。 P{8FTGc@lZw0v
有人站在身后清咳了一声道“时候不早，请孟郎中到王府商议与明珠公主大婚之事。”
他一身宫中太监扮相，面无表情。
孟夕向他欠了欠身道“请公公再给点时间，让我与内人吩咐几句”。
他拉过我，指尖温暖而轻柔。 f p'^O ?8W[(p
“孟娘，我不会娶公主。”他小声地对我道。
不娶明珠公主就意味着抗旨拒婚。 \W,GUy6DK+OP
一旦抗旨，并要诛联九族！
我的脸毫无血色。 .gm/D~o^)N4M&UA
他叹了口气，道：“你始终都不肯信我。”
“我不会轻易责怪任何人，答应我，你也不会。” 7}1\5T8f2bz
我点了点头。 EOE6z[ c
他从袖中掏出一个瓶子，将它放在我的手中，旋即握紧。
“瓶子里面装的，是我苦心研制的药水，喝了可以让人忘了心里最痛苦的人和事。” *y7_0LFTB;{
他用眼睛看着我。
“请孟郎中起程！” ~6Rv3O3~ P.h1Q
一旁的公公虽还恭敬，话中早已显出不耐之音。 Hz$DFo
谜 1YCgbB Km*M,W8|
傍晚，如血夕阳之下，我见到了明珠公主。 sXIh?"TlL5U
我从没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子，花容月貌尽失的模样，头发凌乱，目光呆滞，衣袖上有尘埃灰烬。 fQV'QA{%r:`
“孟夕死了。”她说。 ;a6}kN'z;`I
“你胡说，他是不会死的。”
我用眼睛盯着她，一字一句清楚地说道。 0b\e D1X/q
“是的，他死了。” o3y5|9W3o3Pi m@
她哭了，泪水在脸上碎得一片又一片。
美丽的女子就连哭泣也是楚楚动人的。
“这是他死前要我交给你的。”
她将一封信递到我的手中，信壳上有凝固的血迹，有细小的折痕，显然已备多日。
“他宁愿一死也不愿娶我。” w'gH,[*By9G,c!v
她一个劲地哭诉，腰间除了玉佩香囊之外，还多了一把银匕首。 9lv8u3kjz2q
那银匕首化成灰我也认得是谁的。 yX&@4I&n?m;y)S
她撒谎，她一定在撒谎！ /J#y1hZ2Q'Z]
我目中放着火光，这么多人带走孟夕，定是孟夕不从，便索性将他杀死。 slO!d5se{
我冷静吸了口气，将孟夕给我的那个瓶盖拔开，将药水斟满两杯碧玉杯。 N6Wcl!k ]t
杯中汤色清洌，无影无味。
顺手挑了断魂草的粉末欲放入杯中，耳边又响起孟夕说的话语：“我不会轻易责怪任何人，答应我，你也不会。” !iUImT|a&D
她用眼睛看着我，手指一颤，再也无力。
“这是他留下的最后东西，他要我们忘了所有。”
我说着话，手并不曾碰它。 2L'@ i ?C
她的嘴角抽了一下，又木无表情地拿起杯子，仰起头一饮而尽。 vT2k,y;Pq*nOy'^
而我没有，我愿意守到真相大白的那天。 1^}'Gc9YJ!xQ*|Z
总有一天，谜底都会揭晓。
我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失忆药水的配方。
孟夕仍然想让我忘了他。
沉睡一天的公主醒来，用空洞的眼睛微笑着，仍是个无痕的女子，拥有倾城的姿容和万贯家财的女子。 /XS,r&r^d6a"k
而我，仍是孟娘，一个活在回忆中的孟娘，一个一夜之间白了青丝，相思无药可治的孟娘。 cZ-Qi OK|L
孟夕死了，最后，只留下一下痴情的女人和一个冬季。
无花的季节，心如死灰。
我相信孟夕是爱我的，至少，他用死来成全了我。
春去秋来，年复一年，我只身住在沁园没有离开。
我不再替人把脉治病，包括老人和小孩。 yu*e:k{(OE
我只做一种药，能让人忘了心里最痛苦的往事。 g"f/Gsp+V
世人都叫它孟婆汤。
真相 (E]qF"ds5i
十年，到我这里求汤之人将门前山路踏成大道。
每天，都能看到那些忘了记忆的人，高歌而去，去得两袖清风，无牵无挂。
而我，是他们痛苦记忆中唯一知道真相的人。
我不断从他们口中搜寻，为的是找到孟夕死时的真相，谁是他的最爱。
我得到的答案竟有百余种： &i`*q_$mBG
有人说孟夕是死在王爷府中，有人说孟夕是服毒自尽。也有的说是明珠公主一怒之下将他失手杀死。 UK&oQxWn
尽管如此，我仍没有罢手。 { ?^\$^On
那年春季，林中玉兰怒放，洁白如雪，只是寂寞无人赏摘。
天渐黑时，来了一个中年妇人，年有四十五六，布衣荆叉，面有苦色。 ,X jci#{t
“我想买你的孟婆汤。”她道。
“孟婆汤是要用你的痛苦来交换的。”我说。
妇人沉思了一会道：“好吧，那我直说无妨，反正喝了孟婆汤我就再也记不起它了。”
“十年前，我来过这个地方。那时候这里，还有浓密的树林，中间有条很小的路，窄得只能容下一辆马车。
就在那日，我看到一队人马往树林里走出来，看上去像是宫廷里的待卫。 ;nk:{3b3\?
他们簇拥着一位男子上路，看上去很恭敬的样子，忽然，那个男子掏出银匕首，往自己的胸膛刺去，身体滚落下马，周围的待卫都措手不及。
听到呼喊，前面马车上的华衣女子不顾车速的跳到地上，直奔向他，嘴里不停的喊着他的名字，衣裳上沾满了男子的血迹……“
“我没法忘了那一幕，所有可以烙上的记忆是可怕的。”
妇人闭上眼睛道。 H0vpW[+Ln9@H$H#O
“那男子可叫孟夕？”我不动声色地问道，心在隐隐抽痛。 it k,u"v#E
“是的，这个人的名字，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掉。” z+h|n MH6E
“他临终前可曾说了什么？” e/L7kv}[[
“他说不想负了公主。” :SC%j8E zETy"K
“他死时仍挽着公主的手，握得那么紧，最后侍卫不得不将他俩强行分开。 P4}k_WX,@-s7mL
我没法再看下去，至今仍不明白，两人那么相爱，为何还要以死来解脱？“ ;e,d? H+ed8L^E m2a
我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里面有鲜红的血溢出，很痛，刻骨铭心的痛。
公主没有说谎。
她并没有杀孟夕，那把银匕首是她从孟夕身上取下保存的。 %dd5ZP3|"H)r*^
无可否认，孟夕爱上了我和公主，他的没有办法雪到两者之间的平衡点，为此受尽煎熬，只好以死来解脱。 )L!l.]?.sK._
如果，那个男人不爱你，一厢情愿又有何用？
我恨他，恨他让我痴寻谜底十年。 Qe|t(Yz#xo
十年，才知道，他说过的一切，原来，只是欺骗。
我给了妇人一碗孟婆汤，看着她喝下，睡去，无牵无挂地离开。
我心中有种可怕的预感，有些事在她来之后将要发生。
那日，我坐在窗前独自饮酒，一杯接着一杯。 L2Kl5Xq z#Z&j~ ~
温酒的炉火快要熄灭，屋中乍冷还暖，最难将息。
酒未完，门已被人推开。 .I}k] {vR8E e
一个雍容华贵的美貌妇人站在了我面前。
“请给我碗孟婆汤。”
她道，声音轻柔似水。
面容已显憔悴，再多的脂粉也掩饰不住快要逝去的年华。
我知道她是谁。 x*CpQ+|%TF h/o
第一个饮下孟婆汤的女子，依旧逃不过俗世的劫。 j6Lhw&y]3|
如今，她来了，就像冥冥中注定的轮回。
我摇了摇头，没有看她。 !U4DT5w+^NG
“药已经被我毁了，今后世上，再也没有孟婆汤。”
我恨她，却又觉得她可怜，红尘中错爱别人的女子都很可怜。 "p%b8Y9C}*Vy
“不可能！”
公主拔出佩在腰间的银匕首，架在我的脖子上。
我能感到自己的动脉被冰冷的匕首压得突突直跳，我不怕，我的灵魂早已死掉，在知道真相之后，都已死去。 +t{tmX
“唯一的方子让我烧掉了，世上再也没有孟婆汤了。”
我仰头笑道，此生，爱恨两茫。 DPw9f*YyQ
我将她的手用力划向脖颈，温暖的液体在涨满、溢出…… e#|%o%OU*I
一个声音说“回来……孟娘。”
我笑了，不再有牵挂。 @-ZEr{X0L7T
是久经年，爱过的人已经淡了。 g I4q `2MA9f h8` W
今后，不会，再爱上谁。
“孟娘……血……”公主道。 8`+Hoh2\
所有记忆全然复苏，双重的痛苦压得她无处可逃。 9Ux-Qi"x.m$J9e
她惊叫着，冲出屋子，挥舞着双手，上面有鲜红的血迹…… e2V0uaonPC
此后，宫中的丫环都说明珠公主疯了。 2S}4WuLwtS
每天时而自言自语，时而尖叫不止…… z:x2rG)D4k|i
公公拿着那把匕首端详良久才道：“这把匕首杀过两个人，一个男人，一个女人。
他们生前，曾经深爱过……
终是不吉，命人将它毁了吧。” w2U'cx5h]s0[

[[i] Last edited by 沉和 on 2005-7-12 at 12:58 PM [/i]]

∮水中鱼☆ 2004-9-27 08:47 P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