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连载』痞子蔡04年最新力作-----《亦恕与珂雪》(页 1) - 孽海晴天 - 哈利波特爱好者论坛

yolanta 2004-7-6 04:38 PM

『小说连载』痞子蔡04年最新力作-----《亦恕与珂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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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痞子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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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or=red]《亦恕与珂雪》第一章　风[/color]
我踩着一地秋叶，走进咖啡馆。
　　正想往靠墙的座位走去时，听见有人说话。
　　“先生，可以请你抬起脚吗？”Y8^$S5C3x'~C7i

　　我停下脚步，循着声音方向，看到一个女孩坐在落地窗边。D~Q0I"H&I!uq
　　她坐直身子，视线朝向我，午后的阳光将她的左脸着上一层淡淡的白。
　　“你跟我说话吗？”我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是的。”她说，“麻烦你。”7fuaw1Y)w[e,n*A
　　“哪一只脚？”q2h6d8O,M({]
　　“左脚。”
　　我虽然纳闷，还是抬起左脚。TV$|e[4M|
　　“不是这样的，我想看鞋底。”她说。h5FQ:U:A!X~R:K/Zq
　　我旋转小腿，将鞋底朝向她，身体因此有些摇晃，我努力维持平衡。
　　她凝视我的鞋底，嘴里轻咬着笔，陷入沉思。
　　我低头看了看，发现有一片落叶粘在鞋底。
　　“好了。”她给了我一个温柔的笑，“谢谢你。”H{,rtD
　　我撕下落叶，放下左脚，说：“要还你吗？”~zBQX_nx
　　“不用。”她摇摇头，“那不属于我。”
　　我继续往前走，在靠墙的座位坐下来，随手将落叶搁在桌上。
　　老板走过来，我接住他手中的Menu，点了杯咖啡。
　　我拿起那片落叶，反复细看，发现落叶背面粘着黄黄的东西，
　　痕迹形状很像人的侧面。g#p4c7x+Z{
　　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我不禁将脸略往左转，偷偷注意那个女孩。
　　她正拿着笔，在一本簿子上涂涂抹抹。
　　好像是写，又像是画。
　　动作迅速而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j+\@kTG
　　这已经是我第八或第九次看到她。
　　有时我比她早到，会看到她直接走向靠落地窗的第二桌，"F{K!O5J;i `3X0i
　　拿开桌上“已订位”的牌子，将带来的簿子搁在桌上，缓缓坐下。t1Lo7y2N"p&L
　　然后身体前倾，脸再往左转，看着窗外。
　　她的视线总是朝向窗外，连端起咖啡杯喝咖啡时，视线也没有改变。
　　一般人凝视某处久了，下巴应该会酸，
　　所以会用手掌托着腮或支起下巴。
　　但她从没有这些动作，我怀疑是她下巴的肌肉特别好。 E*OQ-nm.T[
　　或许这就是很多爱情小说中形容的男主角模样——具有坚毅的下巴。kx$}2}TO$F
　　我以前怎么也想不通下巴跟坚毅有关，没想到终于可以百闻不如一见。2Kn@[*?Z
　　老板刚好将咖啡放在我面前，并看了我一眼。
　　我有些不好意思，赶紧从女孩身上移开视线。
　　打开公文包，拿出笔和一张白纸，放在桌上。
　　因为我没有坚毅的下巴，所以我左手托着腮，右手手指头转动着笔，1R&eo1m!EX
　　构思该如何下笔。
　　突然砰的一声，我撑在桌上的左手肘跟着一滑，我吓了一跳。_%l,?Yg(I
　　原来是那个女孩冲撞到我的桌角，使桌子顺时针转了10度左右，
　　而桌上的咖啡杯和汤匙也因碰撞而铿铿锵锵。
　　她却只是转头看我一眼，并没有停下脚步，便迅速转身离去。
　　拉开店门时，门把上挂着的三个小铃铛，紧张地摇晃，互相碰撞。$na$r!l S
　　“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x mz:p9qZo
　　我的视线跟在她身后，感觉她好像是草原上被狮子追逐的羚羊。
　　她停在亮着红灯的斑马线上，眼睛紧盯着马路对面，显得焦急而不安。7_&h I)do X r
　　绿灯亮了以后，她快步向前，冲到马路对面，再往右跑了七八步。M5S p%p1f6i5_
　　然后迅速钻进停在路旁的一辆红色车子里。(Ts.XK H
　　车子动了，她开走了。
　　我收回目光，回到咖啡馆内。
　　现在只有我和老板两个人，但他并没有因为好奇而停下手边的动作。
　　甚至连桌子的“砰”、咖啡杯和汤匙的“铿锵”、铃铛的“当当”，
　　他都置若罔闻。FT7~6q*n)| ~HG
　　太冷静了，非常适合当武侠小说中大侠的原型。`*Sw6|[
　　相较于他，我显得大惊小怪，不禁哑然失笑。
目光再回到桌上的白纸时，看到白纸的左下方有一滴晕开的咖啡。R,C(~Nk}t9?
　　拿起笔，在咖啡滴外围，连续画了好几圈同心圆。
　　圈愈画愈大，使图形看起来像是一个射箭的靶，靶心是咖啡。 d { m)y:`gm&J
`%bqK$ZU1|;~
　　再画了几枝箭，由右上方射过来。
　　为了强调箭势来得又快又猛，在每枝箭的后面，用力画了几条线，
　　同时嘴里也发出“咻咻”的配乐。A9a TYv
　　这是我画图时的坏习惯。q8HuA+Tf5?;X
　　小时候上美术课时，老师曾说：i!J I}0Q
　　“厉害的画家，画风时，会让人听到呼呼的声音；
　　画雨时，会让人听到哗啦啦的声音；otI?kF$f
　　而画闪电时，会让人不由自主地捂住耳朵。”
　　为了让同学们称赞我是厉害的画家，又怕他们的耳朵不好，LbRbG[2b
　　听不到我的“画”，于是我在画画时，嘴里总会做些音效。
　　久而久之，就习惯了。9Ln!l}7aS8h5R
　　于是我画狗时会汪汪，画猫时会喵喵，画鸟时会咕咕咕。
　　那时我天真地以为，我会成为一个很厉害的画家。
　　直到有次老师叫我们画“我的母亲”时，
　　我的嘴里很自然地喊出：“死囝仔！不读书还看什么电视！”T&Vu(?8a
　　结果惹得全班哄堂大笑。&H U.[J.z8W QeL$RT0iF
　　老师走下讲台来到我身边，看了我的画一眼后，说：:u*Sr+Utm1E$c;w*l'Qq {
　　“孩子，画画这东西是讲天分的，不要太强求。”
　　我才知道，我不是当画家的料。PKawn
　　扯远了。
　　把视线拉离画满箭的白纸，移到旁边的深色咖啡杯上。
　　再移到深色的桌子、深色的椅子、坐在椅子上穿深色衬衫的我。 Gz'qdNz#l
　　然后抬起头，看着深色的吧台内正在煮咖啡的老板。[1m9Y+w7S+\f
　　我的思绪终于又回到这家咖啡馆。KuoRd@]
　　自从不想当画家后，我就不太会分辨颜色。
　　只要比棕色脏一点、比紫色暗一点、比黑色浅一点，
　　对我而言，就叫深色。
　　我的个性是如果不能把一件事做到最好，那就干脆放弃。
　　但现在不是放弃的时候。
　　我得想出一男一女的名字，来代表故事中的男女主角。'c `/Y!G6HPous
　　虽说名字只是方便称呼而已，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故事本身，
　　但我还是希望能在故事开始前，给主角们适合的名字以表示尊重。fyV,U jg2}
　　我的个性是如果不想把一件事放弃，那就要做到最好。Kk3G*Xg2E.Z0{/w
　　所以，该叫什么呢？
　　我抓了抓头，又把视线回到白纸上，咖啡滴已经干掉了。
　　仔细一看，痕迹的形状还满像人的侧面。
　　正想与那片落叶上的痕迹形状相比对时，
　　左前方突然传来一阵细微却清脆的“当当”声。|%P_ MH3P7\7C
　　我反射似地抬起头，朝向声音传来的位置。Tod%wA8p$l+V
　　那个女孩推开店门，又走进来。D&ae9{1pP!]
　　“嗨，真对不起。”她说。
　　我抬起头看着她，一脸疑惑。
　　她站在我的桌旁，指了指略微歪掉的桌子，然后用双手将它转正。
　　“没关系。”s0d#U6A0UH#BJ5z
　　桌子又不是我的，你如果撞坏桌子（或是你的骨头），也与我无关。
　　“咦？你也画画吗？”她歪着头，注视着桌上那张白纸。
　　“随手涂鸦而已。”我有点不好意思。
　　“嗯……”她似乎很仔细地研究这张“画”，端详了一会后，说，\qt\*ZwY
　　“我可以坐下吗？”#Z p!s"]z
　　“喔？”我愣了一下，“请坐。”
　　“站着看画很累。”她微微一笑，坐了下来，在我斜对面的椅子上。
　　她拿起白纸，靠近眼前，然后就不动了。 ?4E;CAdxi3OH
　　“你一定不是学画画的。”#M%WI1K$sH
　　等了几分钟后，她终于开口说话，但眼睛没离开白纸。Pd#tke5at1|
　　我感觉被小小嘲笑了一下，脸上一红。@d:j,{$~
　　“这张图几乎没有画画的感觉，只是由很多杂乱的线条组成而已。”
　　“喔。”我含糊地应一声。1E9G.x)g:l3qo1J_

yolanta 2004-7-6 04:43 PM

『小说连载』痞子蔡04年最新力作-----《亦恕与珂雪》

[这个贴子最后由yolanta在 2004/07/06 08:45am 第 1 次编辑]n3l{$|Ig2F7\

“而且也没有半点绘画技巧。”
　　是啊是啊，我又不懂画画。
　　“构图很糟，完全没有主题。”
kG1WTD%DO"_ M
　　是怎样！不可以吗？
　　“画画怎能这样呢？”她摇摇头，“唉，可惜了这张白纸。”r*s;Z)f;G
　　还没说够吗？小姐。
　　我把公文包的拉链拉上，左手提起公文包，打算起身走人。
　　“你刚刚的思绪一定很乱。”$x z$n'H4eCK
　　她没有察觉到我的动作，仍然看着白纸。wB&CrCF
　　“嗯，我刚刚在想事情。”-pBQ&U+cwH
　　我有点佩服她的敏锐，便回答她。+q:X#Js+g3j6a M
　　“你一定还没想出答案吧？”"yCG4^'a3N8F
　　“没错。你怎么知道？”m%ypL L*sC
　　“因为这张图虽然画了很多枝箭，却没有一枝箭插在靶心上。”I_/O;\6s#aF
　　她的眼睛终于离开白纸，看了我一眼。
　　我松开提着公文包的左手，也看了看她。ea6Q P\w
　　“你学的东西是科学吧？”她把白纸放在桌上，问我。
　　“我学的是工程，应该可以算是科学吧。”
　　“嗯。我果然没猜错。”HF4Zx;O%aXc
　　“为什么这么猜？”2p\ wb(I qGq.h
　　“你看，”她指着白纸上很多同心圆所构成的靶，说：
　　“这些圆形的感觉不是画，而是一种单纯的几何图形。”
　　她移动手指，指着几枝箭，“还有这些菱形的箭头也是。”9? N-A'|'LM}X\V
　　我顺着她的手指，看了看那些图形，没什么特别的感觉。x$n7n Hn3A;Q9Cc
　　“你应该很习惯常画些三角形、方形、圆形之类的东西。”
　　她看了看我，然后点点头，透露出一股自信。2f/N S pL'I+|
　　“但是这些图形并没有表达出你的‘感觉’，它们只是帮助你了解或7L9S4\a!lA
　　思考东西时的工具而已。这好像是学科学的人常会有的习惯。”;x~/Uk}!j4i
　　“喔。”
　　我再仔细看着白纸，觉得她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不过这些线条我不太懂。”她指着箭后面的线，又说，2Z-g kYD4abw
　　“这些线条很有力道，是整张图最有趣的地方，但是，代表什么呢？”
　　“你猜猜看啊。”我不好意思告诉她，那是“咻咻”的声音。1h9N!N0MR/G]VXkz4~
　　“我猜不出来。只是好像可以听到羽箭破空的声音。” ?)~0YH"{ Q
　　“真的吗？”我突然有点激动。
　　老师，你骗我！我应该有天分成为画家的。xz#Gd;n
　　“怎么了？”她似乎很好奇。
　　“没事。你能听到声音真好。”)iqGvCH'x
　　虽然我还是不太相信她真能听到咻咻的声音，
　　但我已经开始觉得这个女孩很可爱。Za1b2v t$y{~I
　　我的个性是只要女孩子相信我，就会觉得她可爱。0U4OhOeD7TJ ^
　　“可以借我一张白纸吗？”她笑了笑，“我想画画。”-U pa.\i Dy^+{(W
　　我立刻从公文包拿出一张纸给她。6Nj"J[/yy/| x dy5rb
　　她起身到她的桌子上拿铅笔，再回到我的斜对面坐着。
　　然后她低下头，很专心地画画，不再说话。GDzd#l3M
　　我发觉当她开始专注时，她周遭的空气便散发出一种宁静的味道。(h8Gnhjh
　　仿佛所有的声音都睡着了。
　　咖啡馆内变得很安静，只听见铅笔磨擦白纸时，^A};Ynh J
　　发出的窸窸窣窣声。
　　偶尔夹杂着她用手指或手掌晕开铅笔线条的声音。E{ jl`0Kzn UW
　　于是我静静地看着她作画，不想发出声音，以免干扰她。
　　“好了。”
　　她放下笔，抬起头说。 dT+U NR$j~7N%h/v
　　“可以让我看吗？”我问。
　　“当然可以。”她将白纸转了180度，轻轻推到我面前，“请指教。”8F7\#["g Z(n
　　“不敢当。我不懂画，只是想看看。”
　　“画是一种美，不是用来懂的，而是用来欣赏的。”
　　我觉得这句话有点哲学味道，隐隐含着一层道理。
　　我的个性是只要觉得女孩子可爱，就会相信她的话有道理。:U~q4WE\
　　这张铅笔画的构图很简单。
　　左边有一个正在行走的男子，沿路上有几棵树，三片落叶在空中飞舞。
　　男子的头发略显凌乱，左脚下踩了片落叶。0HnN8TF{1f ~
天空画了几条弧线，还有用手晕开铅笔线条的痕迹。
　　凝视一会儿后，我感到一丝凉意，那是刚刚走进这家咖啡馆前，
　　在路上被秋风拂过脸庞的感觉。

　　我不禁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Mo1v*S.WU3DKGi
　　“怎么了？”她问。e C%F0T,Ibbz2r
　　“没什么。”我张开眼睛，“感觉有股凉意。”u|+U$u$YGa
　　“凉？”SUP9|O(b5P;n
　　“是啊。好像凉风吹过。”
　　“真的吗？”她好像也有点激动。
　　“怎么了？”这次轮到我好奇了。B(`.` cD4q
　　“以前教我画画的老师曾说过……”她的声音带点兴奋，$CUq'? g
　　“厉害的画家，画风时，会让人感觉一股被风吹过的凉意；
　　画雨时，会让人觉得好像淋了雨，全身湿答答的；
　　而画闪电时，会让人瞬间全身发麻，好像被电到一样。”$X1nX,qF
　　啊？怎么跟我老师说的不一样？
　　我老师说的厉害画家和她老师说的厉害画家，哪一种比较厉害呢？
　　或者说，我的老师和她的老师，到底谁说得对？8AB4Xs{w7S
　　“我可以听到‘呼呼’的声音。”
　　老板突然出现在我们旁边，说了一句。
　　我和她同时转过头去，发现他也在看画。 q!^Pd/g+E
　　正想问他为什么可以听到风声时，她却先开口问：MQ XpMh
　　“喜欢吗？”
　　“嗯。”老板点点头，“五杯。”9opp#n+i7w
　　“七杯如何？”她说。
　　“那就六杯吧。”老板说。0pr U+_E!w
　　“OK。”她也点点头。y4aT%@-RYn
　　然后老板便拿起那张画，走回吧台。
　　“这……”我一时语塞。 {8`/]W7M5mL
　　因为我不知道该问他还是她，也不知道要先问什么问题。
　　她又将目光放在那张万箭穿心图上，我顿时觉得很糗。
　　“这张是随便画的，见不得人。”我赶紧把图收进公文包里。K*@;t/LeQ;qo5y g
　　“不会呀。图画有时跟亲人或爱人一样，即使再怎么不起眼，总是会
　　让某些人有特别的感觉。”
　　“嗯？”
　　“比方说，像你长这样……”:D2Omx |:~9N
　　“请问，”我打断她的话，“‘长这样’是什么意思？”/WW O'ns"L~?5ZzM+]
　　“这是比喻而已。”她笑了笑，“也就是说，在别人眼中，你很平凡；$E1i ]$MI#U7wKU:tNS
　　但你的亲人或爱人看你，就会比一般人多了很多特别的感觉。”
　　“喔。”我将万箭穿心图拿出，“所以你是这张图的亲人？” V7Y6Jb3c*J
　　“可能吧。”她又笑了笑，“对我的画而言，你也是亲人呀。”.[)~d}xfiS
　　她笑声未歇，瞥见桌上那片落叶，将它拿起后说：
　　“我刚刚正伤脑筋该如何画叶子的一生呢。”vLrX+j
　　“是吗？”
　　“有的叶子是干枯后掉落，但有的会被风吹落，让风帮它画出生命中
　　最后的轨迹。”
　　“喔。”我开始听不懂了。
　　“我很好奇，如果叶子最后的归宿是鞋底的话，它会有怎样的感慨。” QFy7Bk-v3}O
　　“大概会觉得是命运的安排吧。”
　　“不。”她笑得很开心，“是命运的捉弄。”A{1k2{s x
　　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片落叶，还有上面的痕迹。`,U%r$i?n;_;v8h
　　“你常来这里吗？”她又问我。H];t8e.L~.M
　　“两三天来一次吧，已经来了八九次。我每次来都会看到你。”%~(s6u7j1P$sK;c
　　“是吗？”她拿起笔，轻轻咬着，似乎正在努力回想。
　　“真抱歉。”她摇摇头，“我不记得看过你。”Wu.H^/p0C&|
　　“没关系。在高速公路上奔驰的人，通常不会看到路旁的蚂蚁。”
　　她笑了一下，拿下咬在口中的笔，说：
　　“不是这样的，我只是不太会认人的脸。”
　　她右手拿着笔，朝向我的胸口，在空中挥洒几笔。
　　“你在做什么？”yU#\?P%fm&P
　　“试着记住你。”她笑了笑。X(}q?f3Mp
　　我下意识低头看了看，并没有发现胸前有任何异样。5p1P7v)E|
　　“对了，你以后还会常来这里吗？” [V'_*e2J
“应该会吧。”SQ,d-D/jZ5q%r
　　“怎么回答得不干脆呢？丝毫没有学科学的人应该有的霸气。”
　　“好。我会常来。”我问她，“那你呢？会不会常来这里？”S2qpC!Nu8y
U1d*po?)M!n2{
　　“应该会吧。”
　　“你也回答得不干脆喔。”
　　“我不需要霸气呀。”她笑了笑，“我是学艺术的，请指教。”!F#Z6S@Y2Iu C:h8y
　　她回到她的座位，收拾起她的簿子和画笔，神情显得极为轻松。/Y2onk.C
　　经过我身旁时，她说：“我先走了。”
　　“嗯。”
　　她要拉开店门走出去时，转过头朝我挥挥手说：4JwNo4u
　　“Bye-Bye，学科学的人。”
　　我也朝她点点头表示回应。
　　门把上铃铛的当当声快要停止时，我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她是学艺术的，我是学科学的。X/N6dH5s"W7c*T
　　艺术，科学？
　　我终于想到合适的名字了。
　　拿起笔，在我的万箭穿心图上再画一枝箭，直接命中靶心。

yolanta 2004-7-6 04:50 PM

『小说连载』痞子蔡04年最新力作-----《亦恕与珂雪》

[color=red]《亦恕与珂雪》第二章　迷糊[/COLOR]:Fo3l}K
我决定故事中的男女主角，分别叫做亦恕与珂雪。Z\5jB#jMh"[
　　亦恕是学科学的，珂雪是学艺术的。Q~WGr"ddY
　　那么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点和场景呢？
4KvwMHm
　　就选在刚刚那家咖啡馆吧。
　　邂逅的时间是秋天午后，屋外有柔柔的风，路旁的树偶尔洒下落叶。
　　在第三片落叶刚离开树枝时，珂雪拿起画笔，开始在咖啡馆内作画。
　　而亦恕则在第三片落叶落地的瞬间，踩上第三片落叶，走进咖啡馆。
　　珂雪为了画沾在亦恕鞋底的叶子，于是他们开始第一次交谈。,{et(`t)}c^
　　就先到这里吧，我也要回去了。
　　这是我三天来最大的进度，真该感谢那个学艺术的女孩。&C5T}S#tI#u;`U%Y
　　拿起桌上的账单，走到吧台结账。
　　结完账后，我突然想起刚刚那个女孩没有付账！
　　我是否要提醒老板这件事？毕竟喝咖啡要付钱乃是真理。`0?"x1qyX.aC?V
　　可是她给了我灵感，我算是欠了她人情，应该让她省下咖啡钱。cBL'`5S LD(I%@mC
　　我是学科学的人，当真理与人情发生冲突时，总是站在真理这一边。'\)Q6R U3tF `'{9L
　　“她没付钱。”我指着那个女孩离去的方向。a\0cBcq)\e
　　我的个性是非常直接，不喜欢顾左右而言他。.f%}ZGJ+}dv~
　　“你想帮她付钱吗？” qXp.Q&wP
　　老板的声音低沉又干涩，好像把声音含在喉咙一样。:p"V)p(]AD
　　“今天的咖啡真好喝。”
　　我的个性是如果不想直接面对问题，就会顾左右而言他。)\ws\)RL{5s1A.I*A
　　走出咖啡馆，穿过马路，将自己的身影融入捷运站的人潮。|yV3\Ho
　　自从试着开始写东西后，我很努力地观察眼睛所看到的一切。^BM\P?}
　　四季的天空变化、屋外洒进的阳光颜色、树木的摇曳方向和幅度、
　　便利商店员工的笑容、等红绿灯的人的表情、擦身而过的人的背影……
　　但我就是不会在捷运站内看人。U}f{_O:h7I
　　因为我老觉得在捷运站内移动的人，很像一个个罐头。
　　每个人都把自己包得好好的，外表虽然不同，但还是罐头。fqIO;~Vwl"F
　　罐头内的东西虽然有差异，但我的眼睛又不是开罐器，
　　怎会知道里面是什么？NQ'z!F~fUYF
　　所以干脆闭上眼睛，摆烂不看。
　　我说过了，我的个性是如果不能把一件事做到最好，那就干脆摆烂。)FW"k9\nM;cA`
　　下了车，回到我住的公寓。
　　刚在客厅的沙发坐下时，发现前面的矮桌上放了一叠纸。
　　第一张纸上写着：“荒地有情夫”。
　　这应该是我室友大东写的剧本纲要。$? cQjQ:P g*^&`S
　　我觉得剧名很暧昧，忍不住拿起来翻了几页。
　　正琢磨着为什么要叫做荒地有情夫时，大东正好回来。9WAT1{J$M9_{
　　“喂，你怎么取这种名字？”我问他。
　　他看了看我手上的纸，说：“名字很俗，是吧？”)B,JD!T.[U+_$U-S
　　“俗？”我很纳闷，“这名字不叫俗，只是有点限制级。”
　　“限制级？”G)p4@,k%@M^M
　　大东似乎也很纳闷，走到我身旁坐下，我把那叠纸还给他。nm/]ZN h7Z@
　　“荒地有情天。”他念出来，然后问，“这名字哪里限制级？”
　　“啊？”我很惊讶，“不是荒地有情夫吗？”
　　“夫你个大头！”他站起身大声说，“荒地有情天啦！”+qt8~Lg}DG
　　我不好意思地陪个笑脸。a7a:z ^%N2|3o&IV,Q
　　其实这不能全怪我，大东写的“天”字稍稍出了头，@0z1V!R(fLz(b
　　看起来也像“夫”。
　　不过在这方面，我倒是满迷糊的，从小就是。Vax/Hx&AR
　　例如童话故事《卖火柴的小女孩》，我老是念成《卖女孩的小火柴》。F8?1n|ESm'`
　　我的个性有时跟穿袜子一样，根本分不清左与右。"Ro o5Gi2f f
　　“你的小说进展如何？”
　　大东把“荒地有情天”放下，转头问我。
　　“刚想好主角的名字以及一开始的邂逅而已。”
　　“太慢了。”他摇摇头，“我故事中的男女主角已经开始接吻了。”1Q6I8uww]5utq
　　“你又不用上班。”我不太服气，“可是我要上班啊，当然写不快。”
“上班？”他一脸不以为然，“你上班时大概都在偷看女同事吧。”,Ha H$@*iE@kQ-Ck
　　“你……”我脸颊发烫，说不出话来。9_e'B1xU k
　　我的个性是如果被别人说中了糗事，就会开始结巴。EL!W p1l"B
5e T*\.F'u*A;V`
　　“对了，我女朋友晚一点会过来找我。”
　　“咦？她不是不理你了吗？”
　　“哪有。我们只是发生一些小误会而已。”ny4bw/b
　　“我知道了。你一定又跟她下跪道歉了吧？”我贼兮兮地笑着，J D~ C5O.g\
　　“男儿膝下有黄金是真理，女朋友代表爱情；你跟我不一样，当真理
　　与爱情发生冲突时，你会站在爱情那一边。”
　　“你……”大东也开始口吃。
　　我的个性是如果开始说别人的糗事，就会口若悬河。
　　我再嘿嘿两声，就拿起公文包回到自己的房间。
　　这个房间没啥了不起的，只是床上特别凌乱。
　　因为我不想让自己有事没事便躺在床上睡觉。
　　我的个性是如果不想让自己死于安乐的话，就会想办法生于忧患。
　　打开计算机，整理一下思绪后，便开始在键盘上敲字。
　　我写得算顺，不过由于打字慢，还是花了不少时间。9qp1t.vKF];M.B
　　写完要存盘时，想了几分钟还是想不到适合的档名，
　　只好暂时先把档名叫做：亦恕与珂雪。
　　看了看表，已经很晚了，但大东的女朋友还没来，所以我还不能睡。
　　说来奇怪，别人都是女友要来时，把室友赶出去，
　　可是大东却是坚持要我在场。
　　大东虽说是我室友，但其实是我房东，这屋子是他父母留给他的。
　　他是戏剧系毕业，当完兵后，在广告公司待了两年。.S+igT}
　　但我搬进来时，他已经离开广告公司好几年了。
　　这几年他靠做些广告文案和写些剧本过日子，一直待在家里工作。 nb7j,Gq
　　我伸个懒腰，觉得有些累，走出房门跟大东说我要先睡了。-Yh5U4k NO4MTt2c
　　“你睡客厅好不好？”6KMR;@9i(o6a
　　“有房间不睡，睡客厅干吗？”8G?+t^]|)@NlV
　　“你睡客厅的话，我可以唱歌或说故事哄你睡。”fVOs"S;M7A4}
　　“你有病啊！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拜托啦！”大东的语气近乎恳求，“你在的话，她比较不会骂我。”
　　“我在客厅睡的话，她还是可以骂你啊。”4b)AG&S w
　　“不会的，她会怕吵醒你。”6w;ip\f/pN*K'v
　　“那我还是可以回房间睡啊。”
　　“不行啦。你房间隔音太好了，外面发生凶杀案也吵不醒你。”-X8O#zZ2xV-PD
　　“要我睡客厅可以，不过我要抵一天的房租。”r_.wTa9L4CksZH
　　“好，没问题。”7oD5r3ph8W~
　　“而且我醒来时，要看到我的早餐。”
　　“你别得寸进尺喔。” ^6E;Sj8s3o3q,A
　　“那我回房睡了。”
　　“你早餐的饮料要牛奶还是豆浆？”XC/M$s~M
　　“豆浆好了。”我走回房间拿出枕头和棉被，躺在沙发上说，$kgw+lx;h!Xbx
　　“烧饼上的芝麻，黑的要比白的多；油条要酥脆，不要太软。”-x\YX+ap'P
　　“是。”
　　“跪安吧。”;l1n3c$`!a M-W3?ett
　　“混蛋。”大东骂了一声。+mG;E'Zf
　　我的个性是如果开始捉弄人，就会一发不可收拾。,ZC w1Zm
　　我一觉到天亮，梦里并没有听见大东被骂，醒来后只看到我的早餐。SY;Dh$n
　　漱洗完后，我开始找袜子。{SZ6XV9{$d$}`7B
　　对于袜子这东西，我始终是迷迷糊糊的，常常找不到另一只。rO0oIa3A
　　后来干脆所有的袜子都买深色无花纹的，只要凑两只穿即可。2|Q6M$N+P/mm
　　虽然深色有很多种，但幸好色差都不大，不易被发觉。
　　不过袜子看起来都一样了，我却开始分不清哪些是该洗的，| Q7g3G)g'I*g
　　哪些是刚洗完的。 @g)ohB"m+c3j*Z8O \_
　　穿上两只袜子，再穿好鞋，却发现身上穿的是短裤。
　　只好再脱掉鞋子、短裤，换长裤，穿鞋子。$pYc1x G&zIaV,B5l8sh
　　通常要出门前，我一定会提醒自己要细心，不要遗落东西没带。
　　但还是常会忘了某样东西。9[(^w&{iwf3b1H#I&O

yolanta 2004-7-6 04:51 PM

『小说连载』痞子蔡04年最新力作-----《亦恕与珂雪》

今天还好，忘了带的只是早餐而已。
　　其实我上班的地方，刚好在那家咖啡馆附近。
　　以前每次下班经过咖啡馆时，都会学大禹，过门而不入。

　　直到我的下班时间从五点半提前到四点半，我才偶尔进去喝咖啡。!smP6l[5xg6HXT
　　因为公司状况不太好，但老总又不希望裁员而造孽，!a,m!Wo8z&lPj"~ D
　　所以从上个月开始，我们每天少上点班，但月薪也少了几千块。
　　为了弥补这失去的薪水，我开始帮大东工作。1A-E\8MM"Oq6E)~
　　但我能做的有限，除了帮他处理一些杂务外，
　　顶多在他肠枯思竭时，帮他想想广告文案或是广告的slogan。
　　像护肤中心的“人尽可肤”、面膜广告的“人尽可敷”。
　　有次广告公司要找个畅销作家拍洗发精广告，我还跟他建议：&Mu]\n'e"wdf5n
　　“我就是用这种洗发精洗头，愈洗愈有灵感”这个文案。{gq*}qKW6|g,FB6\
　　不过大多数情况下，大东都没有采用我的建议。D'L:R.Is#l
　　虽然如此，他还是会依据我的贡献程度，酌量抵消掉几天的房租。k8q~F2_aj)X
　　最近大东接了一个电视台的编剧工作，每天忙着写剧本。&`.q#Q#G(L.c Y
　　他们那个编剧团队常常要开会，开会的时间也不一定。
　　一来我不会编剧；二来时间上不能配合，原本是帮不上忙的。^uc2Yz
　　不过有一天我跟他坐在客厅看足球赛时，他问我：,t)[u6Z+I4m+e!R&gBR
　　“篮球、棒球、网球等都是一个颜色，为什么足球却是黑白相间的？”;o(Cd!Xs C9Sc#f
　　“喔。”我随口说，“足球本来是白色的，但因为老是被人踢来踢去，VRJ(O'{2Oi-AT
　　久而久之被踢成瘀青，所以才会变成黑一块白一块的。”ViPXr-h9T1]
　　他转头看着我，打量一会后，说：“你有天分喔。”
　　“什么天分？”我也看着他，“踢足球吗？我太老了。”"B?+n~&Hre;](evb@
　　“不。”他说：“你的想像力不错，应该有写小说的天分。”5^A#V-W4Ce}5C
　　“是吗？”6}+q4ybk}%[V}
　　“嗯。小说的英文叫fiction，原本就有想象的意思。”
　　大东拍拍我肩膀，“怎么样？要不要写写看？” dDXr+?'[7AP
　　“可是我没写过小说。”我对他摇摇头。/z$E)|/?sl Z0n|
　　“谁学过抢银行？但第一次抢银行的人，还是可以抢到钱啊。”
　　“这比喻好怪。” Q.ZeY2h?"_p$Y
　　“别管这比喻了，反正写小说像吃香菇肉羹一样简单。而且如果写得
　　好的话，也许可以赚到几个月甚至几年的房租喔。”
　　“真的吗？”我想了一下，“那倒可以考虑看看。”!Hf:s"uU%`3fz4Z`
　　“不必考虑了，就写吧。”大东说，“不过小说的主题必须是爱情。” vGD},OH]7n)P
　　“爱情？”我摇摇头，“我没什么经验，怎么写？”-|"c c*\0h\Y#tuP!f
　　“写推理小说的作者杀过人吗？写武侠小说的作者是武功高手吗？”*eFnx[ v
　　大东笑了笑，“所以写爱情小说的人，干吗要有丰富的爱情经验？”
　　“说得也是。”我也笑了笑。
　　“你写完后，我再改编成剧本，说不定有机会拍成电视。”U3f@,cu(g
　　“听起来好像不错。”我还是有些犹豫。
　　“当然不错啊，而且女孩子容易对写小说的人产生好感呢。”!Rp L0c.wt Z
　　“好吧。我试试看。”M`2Z3w}/X2x
　　我的个性是如果举棋不定，就会让女孩子帮我下棋。3zNy Rc
　　我毕竟是学科学的人，遇到问题时的第一个反应便是收集资料。
　　我到租书店租了很多小说来看，试着研究小说这种东西。
　　小说跟我以前写的研究报告差异好大，充斥大量的形容词和副词。k b$} j+D3t9h#C@
　　像什么“刚强的骑士坚毅的外表中有着冷峻的嘴唇”，好多形容喔。
　　而且如果把所有的形容词重新排列组合，v3P F"yOg
　　改成“冷峻的骑士刚强的外表中有着坚毅的嘴唇”T^/e&h3t HL8i
　　和“坚毅的骑士冷峻的外表中有着刚强的嘴唇”，好像也不会差太多。4P C.L$c-VR:\O s#E
　　我还看过“坚定的骑士坚强的外表中有着坚忍的个性和坚毅的神情”，+e)|&K&q;u,i{
这种一路坚到底的形容词。^6g}Z,k+Y0?8v
　　连续看了几天的小说后，我便决定放弃这项研究的工程。
　　因为我很害怕在耳濡目染下，我会把“我在海边等你来”这句话，!XgfcY2bq4o
p7rE$K+@ H
　　说成“我默默地在静静的海边悄悄地等着你轻轻地来”。
　　于是我只好试着去那家咖啡馆找寻灵感，动笔写小说。h@qa-W:{
　　只可惜我没经验，光想主角的名字就花了三天。
　　要不是那个学艺术的女孩出现，我可能还在咖啡馆内画飞箭。c`t(I\;e
　　想到小说已经有了开头，我边走边晃着公文包，心情很轻松。
　　走进公司大门，第一眼便看到总机小姐，她正接电话，没有理我。%]&s[L_qR
　　总机小姐姓曹，长得甜美可爱，很受公司男同事欢迎。
　　当老总开始减薪时，因为她要继续待着，所以我决定留下。SW7HL)v#w
　　我甚至觉得公司里没有一个男生递辞呈的最大原因，也是因为她。eO S6m H a y4lU!@vp
　　我的个性是如果自觉做了傻事，就会觉得别人也跟我一样笨。#_H U f6i
　　从她第一天上班开始，她就很吸引我，我也很想更接近她。
　　虽然还不知道她的名字，不过每天碰面总会打招呼，点头微笑。GjFz/OV9yDX
　　但没多久我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又是迷糊造成的。
　　那时她刚拿到公司给的名牌，把它挂在胸口。
　　我跟她打招呼时，看了一眼她的名牌，然后念出：
　　“曹礼妈。”
　　我正觉得这三个字念起来的音好像常听到时，只见她收起笑容，.@,sJ[E.a
　　瞪了我一眼。_4lX%j*o&t
　　我搞不清楚状况，摸着鼻子狼狈地回到我的办公桌前。
　　后来我才搞清楚，她的名字是曹礼嫣，不是曹礼妈。
　　我很想跟她解释这只是我的迷糊而已，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成分，
　　可是每次看见她时，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开口。m3BS:u8WUP
　　连续几天，她对我不理不睬也不跟我说半句话后，m)t.Q o/YG2|
　　我终于鼓起勇气对她说：“曹……曹小姐，别来无恙吧。”ol${*@4{4q`P.l6_
　　她只是抬起头看一下我，然后说：“你别来，我就无恙。”
　　从此以后，只要看见她，我就会因羞愧而有些害怕，甚至觉得她很凶。VFm;D1\-PD,J X
　　我的个性是如果对一个女孩子感到害怕，就会觉得她很凶。\7tr0t` St1L
　　话虽如此，但我还是很想接近她。
　　我总会在起身去倒杯水时，偷偷看她一眼。G}8^(IQ
　　大东说得没错，我如果减少偷看她的时间，小说会写得更快。!i9G4xRJT:Y
　　如果她刚好跟我视线相对，我会紧张得把杯子的水一饮而尽。$t|?$gG+V
　　因为是热水，所以我常烫到，久而久之我的舌头便比一般人红一点。
　　每天进公司时，我总会试着跟她打招呼。
　　但我老觉得我的姿势和神情像极了在树叶间躲雨的猴子。
　　今天也是如此。
　　离开她的视线后，我打起精神，再度挺起胸膛，走向我的办公桌。
　　我的公司虽然不算小，但承包的工程都不大。
　　我的工作性质很简单，画画设计图，跑跑工地，偶尔出去开开会。
　　虽然上班时会有很多空闲时间，可以偷空写小说，这是人之常情，L|yK#cMh-|"~ Tg
　　但工作要敬业不能摸鱼乃是真理。9U@_;i+?;b
　　我是学科学的人，当真理与人情发生冲突时，总是站在真理这一边。0EK:|dwxW
　　通常只要坐在办公桌前，我就会非常专注，像老僧入定。7C-lI)g}
　　正因为专注，以致于常被电话铃声惊吓到。6c#K[:zIm5F
　　照理说，一个迷糊的人应该不会让人联想到专注这种特质，i-WaA`OC
　　就像看到白雪公主不会联想到妓院一样。
　　不过我的专注也是有所谓的生理时钟，只要快到下班时间时，ky/t2_x%j8m+yNug"n
　　就会隐约感到一股杀气，于是自然清醒，准备下班。;\9n1~x J'e
　　按照惯例，我在下班前还会往曹小姐的方向看一眼。
　　只要看到她起身离开公司，我便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公文包，跟着离开。!M/^m)YF)u)Q N

yolanta 2004-7-6 04:52 PM

『小说连载』痞子蔡04年最新力作-----《亦恕与珂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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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够幸运能跟她一块等电梯，她会立刻改变方向，走向洗手间。
　　我只好一个人坐进电梯，让郁闷与我一同下坠。
　　今天我仍然跟郁闷一起搭电梯下楼。VYLI5EjpNz

　　从力学的角度而言，电梯上升时，人的体重会增加；IY4p'm4Bj(W)a
　　电梯下降时，人的体重会减少。u5e.@-O I8t~Jqx
　　但在曹小姐不理我的情况下，即使在下降的电梯中，
　　我仍然觉得自己变沉重。z-H(?,B.ud*b
　　我渐渐体会到，人的感觉常会超乎物理定律之外。k*}7S/f@kRDhov{
　　因此就像电影里的超人总在公共电话亭换衣服一样，
　　我总在电梯内改变思考模式，准备进入写小说的状态。
　　离开电梯，走出公司大楼，右转约三百公尺，就会到达那家咖啡馆。
　　推开店门，靠落地窗第二桌的桌上仍然摆着“已订位”的牌子。$n1H"V\3F#qj
　　我还是坐回老位置，靠墙壁的桌子。
　　从公文包拿出一张白纸，开始琢磨着亦恕和珂雪的个人特质。Z cO-hY
　　想了一会后，我不自觉地拿起笔，又在白纸上乱画圆圈。%l|h/j#B3Tf
　　正当我的思绪进入那群圆圈所构成的漩涡内时，“当当”声又来了。[p%xC4ES!hdx?3x+e5w
　　我将思绪游离漩涡后，再抬起头时，9vd0O)MX!e,b!S9v6c/pI:t
　　学艺术的女孩已经坐在靠落地窗的第二桌，眼睛看着窗外。
　　我正犹豫要不要跟她打招呼时，她转过头，开始在桌子上找东西。-xT'?q,q
　　她要找的东西似乎不在桌子上，于是又打开手提袋，翻来翻去。
　　过了一会，她右手敲一下头，重重叹了一口气。
　　她将身体后躺，靠在椅背上，视线开始四处游移。*sz*jx i:B#jWh
　　当她的视线朝向右边时，刚好跟我四目相对。wu `0~x3s)yx7D
　　我点个头，微微一笑，算是打招呼。Iv lA8?o(F
　　她虽因我的微笑而微笑，脸上表情却有些茫然，好像根本不认识我。
　　照理说我们昨天才见过面，她应该认得我才对啊。 @N m,m*\a,} k0X d
　　于是我也因她的茫然而茫然，像一只正在思考香蕉在哪里的猴子。sJ{;{?
　　我的个性是如果感到疑惑的话，看起来就会像只猴子，这是我妈说的。
　　可能她看到我的反应有些诡异，便开口问：
　　“我们认识吗？”
　　“咻咻。”我回答。c!aoB5`FK\
　　“啊？”vu/A/NJ[:an*} h
　　“很多枝箭射来射去。”我又说。*F.S2zo2V6^
　　“什么？”她的表情更茫然了。
　　我叹一口气，只得说：“学科学的人。”\!oiba
　　“哦……”她恍然大悟，“你是昨天的那个人！”jaFz!b_
　　“你好厉害，只经过短短一天，你竟然还能认出我来。”
　　“真是不好意思，我实在是不太会认人。”
　　她笑了笑，应该是听出我的话中“竟然”的涵义。
　　“这不能怪你，我天生长着一副间谍脸。”
　　“间谍脸？”5YDc3~(}^;DH
　　“嗯。我这种长相毫无特色，很不容易被认出，所以最适合做间谍。”0w G"@:X6G
　　“呵呵，你真是爱说笑。这跟你的长相无关。”她顿了顿，接着说，
　　“其实最主要的因素是——我不是用‘脸’来判断每个人的样子的。”
　　“喔？”我很疑惑，“那你用什么判断？”
　　“感觉呀。”
　　“感觉？”我这只猴子，又要思考香蕉在哪里了。
　　“从我的眼睛看出去，人们的脸都长得差不多。”她边笑边说，
　　“所以我都是依赖他们给我的感觉，去判断个体的差异。”
　　“你的眼睛太奇怪了。”GTvjN nSR6]
　　“可能吧。”她接着说，“很多动物也未必光靠视觉来辨识个体呀，Zj%\`@8P\
　　它们可能靠声音，也可能是气味。如果你养过狗就知道，你再怎么4c8OM/l6P TrI*xe_
　　易容或戴面具，你养的狗还是可以轻易认出你来。”Xe \q5na'L
　　“这么说也有道理，可是我们毕竟是人啊。” d6H J#w,o2fn
　　“人又如何呢？”她笑了起来，“从人们的眼睛看出去，狗呀、猫呀、
　　猴子呀、老虎呀，它们的脸还不是都长得差不多。”
虽然我还不太能理解她的意思，不过我倒是想起一部电影。~)N%`Fx'e]-J
　　黑泽明的《影武者》中，跟武田信玄长得很像的影武者（替身），
　　可以瞒过任何人，包括武田信玄的亲人，甚至是妻子，;[S+@l eq|R
9J6i%J'Wc
　　但却无法瞒过武田信玄的爱马。
　　“对了，我有画你哦，要不要看？”她摊开桌上的画本。l+c#mp0sQ"L,U
　　“好啊。”我站起身，走到她对面，坐下。
　　“咦？我的脸有这么方吗？”jz7[6lsT#LL`Ew v
　　画中人物的脸四四方方，而且五官模糊，嘴边还长了几条触须。] N5MX.I o-wY1|
　　“这是我的感觉呀。”!b4c)RBd2H4G
　　“我的脸明明是圆中带尖，怎么感觉也没办法感觉成四方形的吧。”M5fWK-uv,v
　　我将视线离开画，问她：“你会把一个鸡蛋感觉成一本书吗？”
　　“这跟形状没有关系，只是我对你这个人的感觉而已。”
　　她的手似乎拿着一只隐形画笔，在空中画来画去，然后指着那张画：
　　“你给我的感觉好像做事呀、个性呀都是硬硬的，线条不够smooth。eR5lKJN!CW5x
　　所以对我而言，这就是你的‘脸’。”O[-NoyU
　　“可是我又没留胡子，怎么会有这些须须呢？看起来好像……”(vZ1K \p7r^
　　“好像狗，是吗？”她很开心，“你也有这种感觉吧，这就对了。”
　　“对个……”我硬生生把“屁”吞下，提高音量，
　　“你把我画得像狗，我当然会感觉到是一条狗了！”lF0I/JJj
　　她笑得更开心，身体抖啊抖，抖落出很多笑声，“昨天你给我的感觉像是在很努力找寻某种东西，但不是用眼睛找，而是四处嗅呀嗅的……”$Z l.wi:t Z]E
　　“说来说去，你还是说我像条狗。”
　　“我不是说你像狗。”她摇摇头，“我只是感觉到狗的特质而已。”|nm7R)k'T uN
　　听她狗啊狗啊地说，我心里有些闷。+i,_6L*l'V ]2K\
　　虽然我爸也曾说我像狗，不过那次是因为我趴在地上找掉了的钱。 p{T7H.xh9] KNg
　　我仔细回想昨天在这里找灵感的样子，真的会让人觉得像狗吗？
　　想着想着就入了神，等我回神时，刚好接触到她的目光。4Gn5M"k!I
　　“又感觉到狗了吗？”我问她。Xp%\ h6Y,c0es
　　“没有。”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你现在的感觉像……”Q+uEv1k-t:U*EV*?
　　“像猴子吧，是吗？”d3cD^?tiQ!c
　　“没错。”她挺直身子，眼睛一亮，“就是猴子。”W^\tz)v
　　“你跟我妈的感觉一样。”我笑了起来。}@(pr!dy
　　我的个性是只要有人跟我妈的意见一致，我就会很高兴。
　　“对了，你刚刚在找什么？”
　　“笔呀。”她有些沮丧，“我老是迷迷糊糊的，今天又忘了带笔。”
　　“我也是很迷糊喔。”tjM[|^4H
　　“是吗？我感觉不出来耶。”她笑一笑，“如果是迷糊的猴子的话，#iG4w)I|;?~
　　很容易从树上掉下来喔。”)R'O(Zkn%p
　　说完后，她发现咖啡没了，便朝吧台方向伸出右手食指。gF;S5|$k&Gd O
　　“你在做什么？”
　　“续杯呀。”她说，“我这样比，老板就知道我的咖啡要续杯。”
　　她低头将视线放在画本时，翻了几页，指着一张画笑着说：v%J8| ~Y`^a
　　“这张画的主题就是迷糊。”R4u4~@5x
　　画中一个女孩子趴在地上，右手掀开床单，似乎朝床底下找东西。v pK*tZ
　　“迷糊？”我想不通画名的涵义。
　　“你看看，她左手拿着什么？右脚又穿着什么？”
　　“都是拖鞋吧。”
　　“是呀。但她竟然还在床底下找拖鞋，这难道不迷糊？”
　　她笑着笑着，以致接不下话，于是顿了顿，接着说，,qMLr#{P/Zk
　　“其实她只要同时想到左手和右脚各有一只拖鞋就好了，但她始终
　　没办法同时想到手和脚，她一次只能想一样东西。”%j!@$D1M&D2S
　　“你在画自己吧。”h)`(H1kE
　　“对呀。”她笑了笑，“我一次只能想一样东西，于是常犯迷糊。” eRp NfWF}v,h,C[
　　“看不出来。”我也笑了笑。#}zt9e8|~~
　　“我常常要坐电梯下楼，却是按了朝上的‘△’。”5lpC&V!\

“为什么？”
　　“因为电梯在一楼，所以我要叫电梯上来，然后载我下去呀。”RTJ!jw*j`[q&]
　　说完后，她一直笑。我也觉得很好玩，于是跟着笑。H |-noBGH"X%V

　　因为我总是看到她专注地凝视窗外，所以很难联想到她有迷糊的特质。a s/yq%C z Fa*R
　　印象中学艺术的人要么颓废、要么前卫，似乎没看过迷糊的。
　　而且我觉得艺术家的思考比较轻，于是逻辑啊、想法啊，
　　总是飘啊飘的，很难掌握落点和方向。
　　不像我们这一种学科学的人，思考又硬又重，像混凝土和柏油路面。
　　思考要转弯时，也是硬邦邦的，而且还要考虑弯道的离心力。
　　“我有一个方法可以避免迷糊喔。”
　　“真的吗？”/R3dm VK;C/z0J
　　“嗯。我常常在手心写字，只要随时摊开手心……”
　　说着说着，我朝她摊开手心，“就可以提醒自己，避免忘东忘西。”
　　“你手心有字哦。”4mWaFHFu
　　“是吗？”我将手心转向自己，上面写着：下午五点半市政府开会。
　　“哇！”我看了看表，已经快五点半，于是叫了出来。
　　我从椅子上弹起，朝她说：“我先走了。Bye-Bye。”;grbPaZ$o
　　转身欲奔跑时，差点撞到正端着咖啡朝她走去的老板。
　　老板双脚钉在地上，身子微弯并后仰，避过我的正面冲击。V s$}N;pF,lr
　　很难想象沉着冷静的人会有这么柔软的腰。i"u#A:`c6{;Jqw
　　“你还没付账。”他的声音依旧低沉。xgK1c3s
　　看来整间咖啡馆内的人，就只有他不迷糊。 _6l2yry1o9{,Q
　　付了钱，冲出店门拦了辆出租车。-d"z9RR/m$Q7{&V@
　　到了市政府后才发现，公文包放在咖啡馆没拿。

yolanta 2004-7-6 04:55 PM

『小说连载』痞子蔡04年最新力作-----《亦恕与珂雪》

[color=red]《亦恕与珂雪》第三章　尴尬[/color]O S sB-d\*a(j
我跑到市政府时，已经迟到十分钟。o"gK9l?7fHS
　　蹑手蹑脚地摸进会议室，在出席名单上签完名后，手机突然响起。
　　“Shit！”^8PL%Gx Qj bF

　　慌张地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还不忘低声骂一句。&~f3J8\%z@+`*z&s
　　我的个性是只要手机在不该响起时响起，就会骂脏话。|l%h-tf:~ E
　　原来是电信的语音信箱打来的，催缴电话费的通知。'_*oZ4nH5K#X?F;R
　　我不等那个甜美的声音说完，就挂上电话。
　　真可惜，声音这么好听，却去干这种讨债的勾当。],gh~+E? [
　　正想找位子坐下时，发现很多人盯着我看。g/K#`F9m0E
　　会议室太安静了，气氛又诡异，很像快要下大雨前原始丛林般的闷热；
　　也像草原上的狮子准备扑杀猎物前的短暂宁静。l9\(f.Q5s
　　我意识到刚刚手机的响声和低骂声可能惊扰了他们，于是头皮发麻，
　　感到一阵尴尬。u;[t\*k(U^l
　　我的个性是如果因迷糊而发生状况时，就会感到尴尬。:R&ZZC8o-E)H{)^
　　在市政府开的这个会，主要是讨论在水鸟的栖息地附近盖电厂的问题。
　　与会的人，大致上可分为专业人士、施工单位和环保团体三种。
　　施工单位希望盖电厂，环保团体不要盖电厂，彼此的立场是冲突的。
　　专业人士的立场则在中间，但有的偏施工单位，有的偏环保团体，sa \,T#|Hy;}6s6^j
　　还有的是在中间的中间。
　　我老总是属于专业人士那种，不过他不想来，就叫我来代替。L9? i.H+hY2S
　　他只交代我，他的立场是中间的中间，要看苗头来决定倒向哪边。
　　会议一开始，双方阵营分别上台演示文稿。Lo-{L,iL
　　施工单位强调盖电厂是当务之急，仿佛没有这座电厂经济就会衰退，XN^Dkv4U-xx
　　大家就可能在黑暗中呼喊亲人的名字，摸索亲人的双手。T-KBbL/Xa
　　环保团体则不断提及那种水鸟是如何稀有，光听名字就很稀有，u1~:B+wN5B
　　如果不保护这块栖息地，它们只能在寒风中啾啾哀鸣。
　　双方演示文稿完后，接着进入讨论时间，会场弥漫着终于开战了的味道。%CHZV&poY
　　我下意识紧闭双唇，避免被战火波及。$m%c;t2@-iIk0n
　　“我们已做好详细的生态环境影响评估，决不会干扰水鸟。”"X X'wwK8\&e
　　“如果你是水鸟，旁边有座吵死人的电厂，你还会想住在那里吗？”
　　“我们会严格控制噪音。”
　　“控制噪音有什么用？如果你是水鸟，旁边有座整天亮啊亮的电厂，
　　你还会想在那里生小鸟吗？”+bO{W qBw
　　“亮不亮跟水鸟要不要生小鸟有关系吗？”gm,w8|f,J
　　“你喜欢你在生孩子的过程中，有人一直拿手电筒照你吗？”
　　“可是我们需要电啊！”
　　“水鸟的生存与繁衍更重要！” g'K6@Tav
　　“你希望每晚点蜡烛，还是希望看到水鸟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
　　“我希望后代的子孙，仍然可以欣赏这种美丽的水鸟！”^&S&VNn&Ltn'L
　　双方的音量愈来愈大，场面几乎失控，而担任主席的市政府人员，
　　却像条准备穿越马路的狗，被两边快速移动的车潮挡住去路。A_S OP
　　我的个性是只要处在不协调或是冲突的场合中，就会感到尴尬。
　　所以我把桌上写着议程的纸翻到背面，打算构思小说进度来逃避尴尬。4s3d3|TB#YX
　　过了一会儿，听到主席喊：“周在新先生。”SF!sR&W
　　那是我老总的名字。
　　当我正幸灾乐祸准备看他如何面对这种场合发表高见时，
　　突然想到今天是我代他出席，我在出席名单上签的是他的名字！0e1i9{Kb
　　我刚刚应该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再加个“代”字才对啊！
　　我立刻站起身，头皮又因尴尬而瞬间发麻，半晌说不出话来。NvJ"`+A%G&A6?
　　“这种迟到又不懂得关手机的人，一定是自私的人；自私的人怎么会
　　懂得尊重自然生态呢？他的意见不听也罢。”8H7YbE#Xw-WGX
　　我更尴尬了，感觉头发正要搭乘头皮，离我飞去。^Z-S{ V
　　“你知道这种水鸟世界上只剩几只吗？难道你不想好好保护它们吗？+hAW$Wa;z#a!r6n
这么重要的议题，你竟然在开会时不专心！”
　　“如果你邻居的老伯伯活到很老，朋友跟亲人都死光了，你想想看，
　　他还会想再继续活下去吗？”
rKzg)f'WY4hq
　　我一说完，现场气温好像突然降了好几度，应该是我的话太冷的缘故。 F#T#v7_E&g
　　完蛋了，我竟然在这种场合讲错话。
　　我的个性是如果尴尬到不能再尴尬，就会讲错话。
　　会议室内安静了几秒，主席转头朝向似乎不知所措的记录员说：CZ'l#m V4Vp}.^
　　“周先生的这段话，还是要记录。”{c3^pM u%]8e0G
　　记录员猛然惊醒，低头在纸上刷刷写字。
　　我僵了一会，看现场没有任何动静，于是缓缓地坐下。#Ql|7q4Oa8q
　　低下头，左手遮住额头，右手在桌面下狠狠捏了左大腿几把。PuaA4J5a
　　我的个性是如果讲错话，就会自虐。
　　幸好后来说话的一些专业人士，意见还满客观的，JYI3BSz
　　于是会议室的温度开始回升。
　　如果不是因为无法走开的话，我一定会躲在墙角画圈圈。
　　本想借着构思小说来打发剩余的时间，但头皮还有些发麻，
　　而且我的思绪已变成水鸟，不断被电厂的噪音和光亮所干扰。
　　好不容易开完会，我用最快的速度离开市政府，直奔那家咖啡馆。)z)U,D)a V
　　我急着推开店门，因为用力过猛，门撞上一个正要走出来的女孩子。Y0~o/kdu*w
　　“唉唷！”她惨叫一声，右手揉着额头。#\6[_ w.u&q
　　“对不起。”我立刻说。l*[W&D*uk!Q
　　她狠狠瞪我一眼，然后走出去。出门后又转过身再瞪一次。
　　我又觉得尴尬了。m:G7j oA@
　　“老板，那个……”门把上铃铛的当当声还没停止，我便急着说话。
　　“早走了。”老板没停下手边的动作。p$]+T-{F1b8q
　　“什么走了？”
　　“把你画得像狗的女孩。”
　　“我不是问她啦！”我往之前坐的位子一比，)G+[2g E+t
　　“你有看到我的公文包吗？”!L:a]7_lZ o
　　“有。”
　　我松了一口气，原本还担心公文包会不见了。
　　老板背对着我洗杯子，基于礼貌上的考量，我不好意思催促他。
　　等他洗完杯子并擦干后，他转过身，刚好跟我面对面。 x%y$v:k1q3bcQJ
　　“还有事吗？”他问我。
　　我先是一愣，后来才会过意，只好苦笑说：“可以把公文包还我吗？”
　　“用‘还’这个字不好，因为我又没借，怎么还？”
　　“好吧。”我又苦笑，“可以把公文包‘给’我吗？”
　　“嗯。”他低头从吧台下方拿出公文包，递给我。
　　“谢谢。”说完后，我转身离开，拉开店门。
　　“写小说的人用字要精准，尤其是动词的使用。”
　　我听到这句混在当当声里的话后，不禁转过身问：ql#aGT z
　　“你怎么知道我在写小说？”'LHa|+tf
　　“感觉。”8T np'EXR9n
　　“又是感觉。”我第三度苦笑，“那我找东西的样子像狗吗？”
　　“现在不像。”他顿了顿，接着说，“找灵感时才像。”
　　说完后，他走出吧台，到客人刚走后的桌子旁，收拾杯盘。
　　我突然觉得他很像在少林寺扫地的武林高手，深藏不露。
　　我离开咖啡馆，穿过马路，走进捷运站，上了车。O7m/Jhf|kY8Q)x
　　终于可以闭上眼睛，放松一下。
　　头皮似乎不再发麻，头发们也都安分地待着，不再蠢蠢欲动。 bO3q:Nkzl
　　好像所有的麻痒正一点一滴从我的身体蒸发，并顺道带走一些燥热。aV9x%h UA
　　再睁开眼睛时，已通体凉爽。
　　回到家，刚打开门走进去，尚未弯身脱去鞋子时，
　　看到客厅站着侧身向我的两个人，大东和他女朋友——小西。#YA"N&g(g W e;A
　　我还没开口打招呼，就听小西指着大东喊：u%j.f@0xy
　　“你就像森林失火又地震时爬出来的乌龟一样讨厌！”I{0r TN$iA
　　我又走进另一个冲突的场合中。
　　大东、小西和我三个人，似乎同时感到尴尬。)Q'Dj a{jU

yolanta 2004-7-6 04:56 PM

『小说连载』痞子蔡04年最新力作-----《亦恕与珂雪》

我的头皮又瞬间发麻，大东的眼睛装作很忙的样子，东看西看。O}*f$W(\8c
　　小西先是一愣，过几秒后便快步经过我身旁，夺门而出。.Z)Vn.BQ'Yi
　　大东在小西走后，慢慢地踱向沙发，然后坐下，打开电视。
7V6kg T$].[8`(|?
　　我弯身脱去鞋子，也走到沙发旁坐下。0hV2DY%xaR Q
　　“什么是森林失火又地震时爬出来的乌龟？”
　　过了一阵子，空气中的硝烟散尽，我转头问大东。 S)X A0n J
　　“我也不太清楚。”他摇摇头，“大概是说即使状况再怎么紧急，
　　我做事仍然不干不脆，拖拖拉拉的。”]#\:DPYz~.d$cY
　　“这比喻不错，起码有四颗星。不过……”我笑一笑，接着说，v*COuO5A7^/qq@
　　“我从没听过小西这样说话。”
　　“她生气时，讲话的句子会一气呵成，没有半个标点符号。”
　　“是这样喔。”我想了一下，“我倒是没看过她生气。”q2E\9KxT-u%j p
　　“你当然没看过。”他苦笑着，“有人在的话，她就不会当场生气。”
　　大东这话说得没错。
　　认识小西也有一段时间，印象中的她总是轻轻柔柔的。
　　她说话的速度算慢，而且咬字很清楚，一字一句，不愠不火。
　　以刚刚那句“你就像森林失火又地震时爬出来的乌龟一样讨厌”来说，
　　她在正常情况下，应该会说：
　　“你就像，森林失火，又地震时，爬出来的，乌龟，一样讨厌。”
　　而且结尾的语气会用句号，不是惊叹号。
　　小西的名字其实不叫小西，绰号也不是小西，小西只有我这样叫。%V{@'g%gkO6L
　　因为她是大东的女朋友，我自然叫她小西。{@p Q)D+u
　　如果大东以后换了女朋友，我还是会叫他的新女友为小西。
　　大东听久了，也懒得纠正我，甚至有时也会跟着我叫小西。7bv3_Q I|zf$VF-J
　　我本来想问大东挨骂的原因，但后来想想还是算了。,{JMNn6_K
　　因为大东的脸看来像是只差一步就可以爬进海里的乌龟的脸。6MO;||u
　　我的个性是如果看到别人一脸沮丧，就会想办法转移话题。!W/D-tx7U$`
　　“你的剧本进行得如何？”
　　“待会要去开会。”大东拿起遥控器，转了另一个频道，接着说，
　　“我们要讨论如何加强主角间的冲突。”
　　“干吗要冲突？”我下意识摸摸头发，“和谐不好吗？”
　　“你不懂啦。”大东放下遥控器，转头跟我说，
　　“电视剧中的主角人物，在外表、个性、背景、生长环境等方面，最好有!L\\'P2?`5c3}{]#M
　　一样以上是冲突的；或者他们的关系，与道德礼教或价值观冲突。
　　这样故事情节在进行时才会有张力。”
　　大东一提起剧本，精神都来了，像突然袭来的海浪将乌龟带进海里。,d*V p0?0^$AY
　　“武侠剧当然不用提，剧中人物的善与恶太明显，因此会直接冲突。
　　在爱情剧中，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大东偏过头想了想，接着说， R#F:}UQK
　　“以《罗密欧与朱丽叶》来说，如果当罗密欧爱上朱丽叶时，他们的
　　家族不是世仇而是世交的话，故事还有可看性吗？”1dvc8O,g"M;Q
　　“但我老觉得冲突不好，不可以完全没冲突吗？”#VzrH(z
　　“可以啊。不过完全没冲突的剧情，只能摆在晚上十二点播出。”
　　“为什么？”
　　“这样观众刚好可以看到睡着。”大东好像脱去龟壳，一脸轻松，
　　“那是最好的安眠药。写这档戏编剧的人，可以试着改行当医生。”TL"xTqlvNPk
　　我正想再多说些什么的时候，大东又说：
　　“就像我们既是房东与房客的关系，又是好朋友。如果把我们写进4Y4C T[/n!Zq
　　小说里，就是一个冲突点。”:N'^NA(S
　　“嗯。”我应了一声，“我大概知道意思了。” V?ZZ%Pd:}Vt7|Q'M
　　“说到这里……”大东突然拍一下手掌，“你这个月的房租该缴了。”(CgFD(?;p0j9P9|FS
　　“喂，我行动电话费也还没缴，你忍心催我缴房租吗？”T?S+mqZ
　　“套句你常用的说法，租房子要缴房租是真理，我们之间则是友情
当真理与友情发生冲突时，我总是站在真理这一边。”8pW-H1KP5wQ
　　“你又不是学科学的人。”我闷哼一声。5`LEGq\u;e
　　大东嘿嘿笑了两声，打开门，回头说：“我去开会了。”.CKon:EuOz

　　大东走后，我算了一下这个月该缴几天的房租。
　　如果包括昨晚睡在客厅的酬劳，这个月我只要缴十八天的房租。
　　但想到还有电话费没缴和失去的几千块薪水，
　　我就觉得自己像森林失火又地震却无力爬出来的乌龟一样可怜。
　　我回到房间，打开计算机，把《亦恕与珂雪》叫出来。INCR2iz
　　在下笔前，想到刚刚大东说的“冲突”这东西，好像有点道理。
　　仔细想想以前看过的电视剧或电影，比方就日剧来说，
　　《长假》是女大男小；《跟我说爱我》的男主角是哑巴，女主角正常；y!iC;d5F#I(C+r
　　《东京仙履奇缘》的男主角很帅又没天理地有钱，女主角却超级平凡；
　　《东京爱情故事》是一男二女，Ａ爱Ｂ、Ｂ爱Ｃ，Ｃ不管爱谁都冲突；
　　《101次求婚》是男丑女美，而且女的还背负着未婚夫死亡的阴影，(|g|!W t.F5}1ig
　　同样的阴影，也出现在男老实女凶悍的韩国电影《我的野蛮女友》中。3ei2q |+So^t
　　即使主角之间并不冲突，甚至可说相当和谐，
　　可因这种和谐，也会造成另一种冲突，7[y6u6z Q
　　如《失乐园》和《恋人啊》，男女主角在各方面都很契合，#q3shvq-X:H$@]
　　可是却分别拥有自己的家庭，于是很容易与社会道德观冲突。
　　因此《恋人啊》发展出精神外遇的问题；/P,nB:Ud0O\
　　《失乐园》则呈现出肉体的耽溺与挣扎。1iN4CT yXW
　　早期引进台湾的韩剧中，也是充斥着这类冲突。2o RXN8x'N.v A
　　看来明显的冲突，好像真是这些故事的精神。
　　可是一想到要加强主角间的冲突性，原本趴在头皮上的头发，
　　又试着站起来。
　　今天已经碰过几次冲突的场合，我可不喜欢这种尴尬的感觉。
　　我的个性是如果有自己不喜欢的事，就不希望故事中的人物也碰到。
　　所以在我的设定下，亦恕和珂雪都是迷糊的人。5t%^s1t5ki
　　当珂雪忘了带画笔要拉开咖啡馆的门，准备回家拿时，
　　刚好碰见要推开咖啡馆的门进来找公文包的亦恕。
　　这是他们第二次碰面的情景。
　　由于门把同时被推与拉，于是亦恕脚步踉跄、珂雪险些撞到门。:?*c9p2]&Ah3J|
　　他们的个性特质并不冲突。Zb(H$J2U|
　　如果真要强调他们之间的冲突，那就从他们的学习背景着手吧。
　　毕竟一个学科学，另一个学艺术，一定会有很多想法上的冲突。
　　例如当珂雪告诉亦恕：“我这辈子最想做的事，就是飞翔。”
　　亦恕不会说：“那就乘着我的爱吧！这是我给你的，最坚强的翅膀。”
　　亦恕会说：“那我会发明一种生物芯片，当它植入脑中时，便可让人体^VKOD7G:p
　　仿真鸟类的飞翔动作。”"SpB:XQk8o)^:h#_9m
　　嗯，这应该是他们之间最大的冲突点，也是我所能接受的冲突极限。cRQ7fe$?+M
　　不过这是故事以后的发展，目前为止，他们还是有共通点而且和谐。
　　完成今天的进度后，洗个澡，想好好睡个觉。
　　但由于脑子里一直徘徊着哪里冲突、如何冲突的问题，
　　导致我也与床和枕头冲突，怎么换姿势都睡不着。
　　在一个180度翻身后，我在心里默念： b8Y(k i'@Dx
　　“我会好好照顾亦恕与珂雪，不会让他们常常起冲突。”
　　我的个性是如果晚上睡不着，就会觉得自己应该是做了亏心事。
　　忘了是多久后才睡着了，但总之是睡着了。6RRV\y
　　醒来后已经有点晚，迷迷糊糊中简单漱洗一下就出门上班。XH5D C4c
　　走进公司大门，曹小姐一看到我，便低头拿起电话。
　　我一直觉得奇怪，好像每天早上她看到我时，都刚好在讲电话。9dRv!}u5ILQf
　　我恍然大悟，她应该是假借讲电话来避开每天早晨的第一次碰面。
4gJUw7P j

yolanta 2004-7-6 04:58 PM

『小说连载』痞子蔡04年最新力作-----《亦恕与珂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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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感到一阵尴尬，我完全清醒过来。0p"c)K&|@I o_rP
　　屁股还没在椅子上坐热，老总就拨电话来叫我进他的办公室。
　　我一走进去，发现曹小姐也在，老总似乎在交代她事情。
  “你先等一下。”老总跟我说。
　　我只好先转过身等他们谈完，眼睛顺便在墙上闲逛。[9Bbf-@O
　　墙上贴了几张老总的儿子在幼儿园的奖状，不外乎是好宝宝之类的。
　　这实在是没什么好炫耀的，哪个杀人犯在幼儿园时就喜欢拿刀子？
　　我小时候也是把奖状拿来当壁纸的人，现在还不是一样落魄江湖。6l5E;f8\M%A#}3le
　　“你好啊，周在新先生。”M4C_Qv~
　　胡思乱想之际，我听到老总叫他自己的名字，我好奇地转过头。#GRGG(h*J
　　“你真行啊，周在新先生。”老总看着我说。
　　“你在跟我说话吗？”我朝老总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曹小姐还在，我看了看她，发现她也是很疑惑。
　　“我当然是跟你说话啊，周在新先生。”
　　“周在新是你啊。”我走近他办公桌，问他， RT!tw't)Qj
　　“你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导致暂时性失忆？”
　　“你才暂时性失忆咧！臭小子！”
　　老总似乎很激动，拿出一份传真文件，翻到其中一页，“你自己看！”
　　我拿起来看后，知道是昨天下午市政府的会议记录。
　　“这……”我将那份传真放下，下意识抓抓头，又尴尬了。U%p$Y[(P}\
　　“如果你邻居的老伯伯活到很老，朋友跟亲人都死光了，你想想看，!OL|1KA7[ nc
　　他还会想再继续活下去吗？”老总照着念完后，问我，
　　“请问大哥，这是什么意思？”Llw"iT?m
　　“嗯……那个……”我偷瞄了一下曹小姐，只觉得头皮又麻又痒，
　　“也许水鸟看到同类所剩无几，于是起了不如归去的念头。”C*U,?~%l w9I_3CF
　　“不你的头！”老总的样子好像一只激动的鸟，翅膀拍个不停。RK+`2vi0r
　　“你在市政府耍什么宝？要耍宝不会签你自己的名字吗？”
　　“不好意思。”我又抓抓头，“我一时迷糊，忘了。”
　　“你……”老总的翅膀还是拍个不停，说不出话来。"Ht$QP7og7`:Z6A&Z
　　我的个性是如果挨骂时别人在场，就会觉得很尴尬。
　　尤其是这个“别人”，是曹小姐。
　　“那个……”我见老总一直不说话，只好问，“你叫我来，是……”
　　“本来是想问你昨天会议的事，现在不必问了。”M6J*L_Kx)U
　　“那要不要我描述一下当时混乱的情景？”
　　“你马上给我消失！”
　　老总霍地站起身，好像终于一飞冲天的鸟。xD$Jy$D(m"G
　　走出老总的办公室，我甩动身体以甩掉因尴尬而产生的麻痒，m'L0a$]$Fb
　　像淋湿的狗甩掉一身的水那样。RvbeZ|x,_.q?
　　差不多甩干后，曹小姐也走出来，看到我的动作，吓了一跳。
　　我尴尬得笑了笑，好像刚弄干身体的狗，又走进雨中。
　　“真不好意思。”她说。 tv)f&^A?:q'nI
　　我很震惊，半晌反应不过来。
　　这有点像你欣赏了一辈子的月亮，有天月亮竟然开口跟你说话那样。
　　“我今天一早收到那份传真，刚刚拿给周总看，结果却害你挨骂。”
　　“喔。”我恍然大悟，“没关系，这本来就是我的迷糊造成的。”bGR @x+Bm R j
　　“你很迷糊吗？”
　　“嗯。”我有些不好意思，“怎么小心都没用，于是常发生状况。”:W`@bol
　　“你念错我的名字也是迷糊？”;d m f]#Q
　　“对对对。”我用力点头，“那是迷糊，不是故意乱开玩笑。”
　　“哦。我原以为你是个轻薄的人。”9e%_enm}5S:n
　　“不不不。”我开始激动，“我不是。”
　　“那就好。”她微微一笑，“以后多小心，别再迷糊了。”
　　“是是是。”
　　我的个性是如果要强调讲话时的语气，就会把一个字重复念三遍。
　　“你的头发是自然卷吗？”
   Y[9O`As3\
   在我们一起走回各自的办公桌时，她又问。
　　“这个……”我用手试着压下像飞檐般翘起的头发，“我的睡相不好，,eJVd9hc5U
　　起床后也没梳头，刚刚又抓了几次头发，于是就……”
1],Dzr n H
　　难怪我觉得整个人好像要飞起来，原来我的头发已像鸟类展开双翼。
　　“原来如此。”她坐了下来，用手指了指，“你的办公桌在那边。”
　　“喔。”m u7lUt.K
　　我实在是尴尬到不行，刚好头发像鸟，于是飞也似地回到我的办公桌。5l-jqZ;W?
　　虽然今天挨了老总的骂，不过由于曹小姐主动跟我说话，
　　算起来心情还是有赚头，而且赚得不少。
　　“以后多小心，别再迷糊了。”
　　曹小姐这句话说得真好听，我在脑海里不断倒带，多听几遍。-ra rb2kG
　　我也盘算着下班时搞不好可以跟她一起搭电梯下楼。x8RMx4S&jp
　　最好电梯突然故障，把我们困住，她应该会因为害怕而哭泣。i{.fK)i#[W.@k
　　“想哭就到我怀里哭”，这是瘐澄庆的歌，也将是我对她说的话。hs4xZmb
　　可是一到下班时间，我突然想起头发不知道服服帖帖了没有？
　　赶紧到洗手间理一理仪容，出来后她已经下楼了。
　　我只好改唱张学友的“回头太难”。 rS|Ia}*_
　　走出公司大楼，一面走一面想着亦恕和珂雪的故事。
　　他们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呢？9gi-C]&C b;E r
　　如果珂雪总是望着窗外，亦恕又如何与她有所交集？
　　搭讪吗？不可能。
　　亦恕是学科学的人，他知道氢分子是藉由燃烧而跟氧分子化合成水，
　　而不是氢分子主动跑去跟氧分子说：“让我们结合吧。”V}@0A-xO
　　所以，该如何让氢分子燃烧呢？;`JH ~xf
　　正在伤脑筋之际，似乎听到右边传来细碎的“叩叩”声。
　　转头一看，那个学艺术的女孩正在咖啡馆内用手指轻轻敲着落地窗。
　　她朝我笑了笑，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她点点头。
　　我右手推开店门，左脚刚跨进，突然想起今天并没有打算要喝咖啡。W{!e%N'q*X*jxY^U
　　于是动作停格。
　　“嗨，学科学的人。”她指了指她桌子对面的位子，“请来这里坐。”(Q1{:WR[/EI*L$b
　　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老板，感觉老板像正等着老鼠走出洞口的老鹰。
　　而我就是将头探出洞口的老鼠。
　　算了，喝杯咖啡也无妨。N;gr3T+t)\bf
　　我双脚走进咖啡馆，老板也同时飞过来。
　　我坐在她对面，跟老板点了一杯咖啡，然后问她：“有事吗？”
　　“我想跟你说一件事哦。”她的语气很开心，眼神水水亮亮的。
　　照理说她常过度使用眼睛来观察东西，眼神应该很锐利才对。
　　可是她的眼神却柔软似水，好像微风吹过便会产生阵阵涟漪。oXdh EXPX
　　“什么事？”Do}&Rk K-a
　　“我这几天画画的灵感，像雨后春笋般出现。”
　　“那很好啊。”
　　“你知道吗？”她眼中波光潋滟，“你就是那场雨。”3H8\e:G c`'L
　　说完后她笑了起来，连笑容都是柔柔软软的，
　　让我想起去年尾牙摸彩时抽中的蚕丝被。#l5j4B%J _`6K
　　我的个性是如果女孩子当面夸奖我，我就会很尴尬。
　　现在应该不只是尴尬，我猜我一定脸红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ay3Rd7E
　　那种因尴尬而产生的麻痒感，在四肢间快速流窜。[B:t^#CVr+D$W
　　“我真的很感激你。”r:wh6HF8b9N|(M
　　“好好好。”我赶紧说话以免她继续说下去，“不必客气了。”
　　“我该怎么感谢你呢？”
　　“你把那些春笋分一半给我就行了。”
　　“好呀。从现在开始，我画的每张画，你都可以看。”
　　“喔。那就多谢了。”
　　“不客气。”h.S+I0g{ |
　　我实在不习惯她的眼睛不看窗外，而盯着我瞧。S-?Z#{(s-\+] u
　　我又开始抓头发，刚刚顺好的头发，现在看起来大概又是自然卷了。@9Sf4W/L n;y.U4Ok
　　幸好老板把咖啡端过来，我喝了一口，平静不少。
“我可不可以请你帮个忙？”J.s/IVY&W
　　“可以啊。”
　　“你现在可不可以当我的模特儿？”EVTO;U

　　“模特儿？”我张大嘴巴。7U)z/s7K'hC
　　印象中的模特儿好像都是没穿衣服的女人，通常还是胖胖的。'N-q`B1?O~
　　而且好像都是刚吃饱饭便被叫去当模特儿，以致肚子圆鼓鼓的。'}8]m)R!J4A:irJ.x
　　她怎么会叫一个还没吃饭的年轻男子来当模特儿呢？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吞吞吐吐，“不过我要穿衣服。”:h7Jhv(L-c|%C
　　“你放心。”她微微一笑，“我不是要画裸体素描。”;R8rY2R-jv%VqA
　　“那就好。”我松了口气。 R$N$Fw K{ O w
　　我双手拨拨头发，转头看着落地窗中的自己是否足够潇洒。@g.m2H:y*}X
　　“那我要问你问题了哦。”
　　“问问题？”我有些疑惑，不过还是回答：“好啊。”
　　“你还是处男吗？”
　　我这一惊非同小可，惊讶过后便是强烈的尴尬，我下意识往后退，%Sl-R}0y7cQ4Te@
　　紧紧贴住椅背。` G+u)Vz'_8K,pg
　　新仇和旧恨同时涌上来，我尴尬得几乎要飞到外层空间了。'\rT U9L-Y3h D3J5FK
　　“这……”我的牙齿好像在发抖，“你……”
　　“我知道了。”3wm9i&j{5lA(e~
　　她摊开画本，拿起笔，低头开始画画。
　　我心想处男跟模特儿有关吗？难道模特儿得是处男？k9Gc1N4d1DvO'C*I
　　我看她并没有盯着我瞧，只是低头猛画，心里更纳闷了。
　　而且她说她知道了，知道什么啊？'d;},F(q(F
　　想端起咖啡杯到嘴边，她却突然抬头看我一眼，害我差点失手滑落。yc;W&hh7`c
　　真是够了。
　　

yolanta 2004-7-6 05:02 PM

『小说连载』痞子蔡04年最新力作-----《亦恕与珂雪》

“画好了。”/D c&V5j R,~u
　　她笑一笑，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我等尴尬的感觉慢慢散去，才低头看了看那张画。
　　画上只画了一个人，双手和双脚大开，眼睛似乎在翻白眼，嘴巴也打开。w xi1P} }"Ux
　　最特别的是，他全身的毛发直挺挺竖立着，甚至连眼睫毛也是。(yS7cR0u+K,K&G
　　好像把针插满全身。$s'PV&}"t:V"F[
　　在人的上面一直到画纸的边缘，还画了很多条短直线。
　　“这是我吗？”我问。4a0Wq0I-ORr
　　“嗯。”她点点头，“不过这张画的名字，叫《尴尬》。”
　　“《尴尬》？”
　　“对呀。”她的咖啡没了，于是朝吧台方向伸出右手食指。
　　“我从你身上感觉到尴尬的味道，我就想画画看。”
　　“那你干吗问那个问题？”!Ew"DWABb
　　“这样你才会更尴尬呀，而且我想再确定一下你尴尬时的样子。”
　　她笑得很开心，手指着画，6Ug"sL.j+q$ia
　　“你尴尬时好像全身都被毛发扎到，很好玩。”
　　“是吗？”我指了指图上那些短直线，“这是什么？”
　　“这个嘛……”她又笑了笑，“这是学你的，表示快飞起来的感觉。”"g0C6JDRw"U,`&z
　　我又盯着那张画看，图上的人翻白眼、张大嘴巴的样子倒也蛮有趣的。d,u3zcB]F/A
　　“这次我的脸怎么不是四四方方的？”2I sn!xR*Yg
　　“因为我开始觉得你有一些smooth的线条，不再又直又硬。”
　　“smooth？”我摸摸自己的脸，“会吗？”
　　“这还是跟脸的形状无关啦。”她指着画，沿着脸的线条走了一圈， mq4g3K+b f;W:J
　　“当你能很轻易释放自己的感觉时，你的线条就会很smooth。”)r`$YjJ8M)f*v)r
　　“喔。”我虽然不太懂，但还是应了一声。+P8~k%DwC E~{
　　“下次能不能把我画漂亮一点？这次看起来像猴子。”+vYSF$^V
　　“好呀，我尽量。”她笑一笑，“我会把你画得比猴子帅一百倍。”
　　“比猴子帅一百倍也还是猴子啊。”
　　“说得也是。”她又笑了笑，“下次会让你恢复人形的。”
　　“不过下次不可以再问奇怪的问题。”P#vS#h[$z'zV
　　“好。”她顿了顿，“可是那种问题只能问你，才会有尴尬的感觉。”5Q*| u!R3\)aObVb{
　　“为什么？”
　　老板刚好端着新煮好的咖啡，放在她面前。LPE+]M(te
　　她抬起头问老板：“你还是处男吗？”“嗯，我还是。”老板面不改色，低头收拾她刚喝完的咖啡杯盘。
　　“真是辛苦你了。”她说。
　　“哪里。”老板收拾好杯盘，又说，“不过在21世纪的现在，如果~6c j+Y2H4q,@{]

　　要找我这个年纪的处男，倒不如去喜马拉雅山上找雪人。”I5mf B1aeE
　　老板要离开时，转身对我说：“你说是吧？雪人先生。”cq6q.}a]+d(U(TX
　　“我……”@.sV!Vt'B B'zh
　　我的个性是如果被人当面猜中我不想承认的事，就会说不出话。^U B ]%oC
　　“你明白了吧。”老板走进吧台后，她说，
　　“这种问题问别人，别人不见得会觉得尴尬。”:GF%a4F^hB1C;g+b
　　“可是……”#RW's2k#RC$u"~E
　　“我只是想画尴尬的感觉而已，希望你别介意。”
　　“我不会介意的。”我有点不好意思，“只是这种问题难免……”
　　“不然这样好了。”她笑了笑，“你今天的咖啡，我请。”Qj!kQ+k&M0Lm
　　我的个性是如果女孩子请客，就会觉得什么事都没发生。
　　我低头看了看画，似乎又能感觉到那股麻痒。
　　她的眼睛应该有点像天线或雷达之类的东西，能探测外界的细微扰动，
　　进而能轻易捕捉无形的感觉。
　　不过她的眼神始终又柔又软，隐约可看到荡漾在其中的水波。 VL"h6fi(P$Ge~
　　水？zx4dJe&Et
　　没错，她的眼睛应该具有某种能量，
　　而这种能量可以燃烧氢分子，然后再与氧分子化合成水。j`]p{5y
　我终于知道亦恕和珂雪的故事要怎么接下去了。Rsk!V;_,i^
YB|m9He

yolanta 2004-7-6 05:03 PM

『小说连载』痞子蔡04年最新力作-----《亦恕与珂雪》

[color=red]《亦恕与珂雪》第四章　逞强[/color]
亦恕是学科学的人，当他看见月亮时，会联想到月球引发的潮汐现象，A&o8U$C5F\}
　　而非爱情的阴晴圆缺。
　　他习惯在思考推论的过程中引用逻辑，尽量避免用感觉来判断。

　　于是他的感觉不断被理性的外衣包住，一旦脱去外衣，I!A M t&tZ
　　这些感觉便会赤裸裸地呈现在观察力敏锐的珂雪眼中。
　　所以对于凭感觉作画的珂雪而言，亦恕将是最好的模特儿。3Fl:x#Eb%w f
　　可是，亦恕为什么要脱去理性的外衣呢？
　　嗯，因为他要写小说。:k)_|%B{'b e
　　那他为什么要写小说？
　　理由可以有很多，例如为了吸引喜欢的女孩、莫名其妙被人说有天分、,N+j9A(di
　　想试着多赚点钱等等。y*O~~S3p6S(Ke
　　到底哪一种理由比较合理呢？.o a!`8Z'^&x$q[Ksq
　　搞不好亦恕跟我一样，都是因为这三种理由而写小说。FZtx]:~
　　把亦恕与珂雪之间的对白稍微润饰一下后，决定暂时收工。%k.o W['r],Q_
　　走出房门倒杯水，看见大东正在客厅看电视。:i"f2gY W+~ L5w6wMN"~
　　"喂。"大东叫住我，指着电视问，"这句slogan如何？"
　　我看了看电视，知道那是毕德麦雅咖啡的广告slogan--
　　"喝过毕德麦雅，你很难再喝其他咖啡"。FHjP.Y;u}__
　　"嗯……"我喝了一口水，"怪怪的。"Hi%E1UY
　　"哪里怪？我觉得这句slogan很不错。"
　　"搞不好这句的意思是喝过毕德麦雅咖啡后，觉得太难喝了，从此对
　　咖啡绝望，于是便很难再喝其他咖啡。"
　　"你的想法太奇怪了。"大东说。4Iw n2LOeFJ
　　"这句话本来就有毛病啊，就像有些人失恋后便很难再谈恋爱一样，cZdCA`
　　那是因为恋爱的杀伤力太大，以致很难再谈下一个恋爱啊。"
　　"这句slogan根本不是这个意思，它是表示：曾经沧海难为水。"
　　"我偏偏觉得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avp2u"O`'x
　　"一般的消费者才不会像你这么想。"
　　"一定会有像我一样学科学的人，当真理与广告slogan发生冲突时，
　　总是站在真理这一边。" j0D)k&bL[|8raV
　　"不要抬杠了。我最近接了一个咖啡广告的文案，你有空帮我想想。"EyU7S-`q)Aa-|
　　"好吧。我如果想出来后，你要多扣几天房租喔。我最近手头很紧。"~$b!ue7PEVXQ
　　我坐了下来，把茶杯放在沙发前面的矮桌上。)I%xu kq&b!sm
　　"对了，你小说写到哪儿了？"大东问。
　　"你想看吗？"
　　"嗯。"大东点了点头。
　　我回房把档案印出来，数一数只有三十五页左右，搞不好会被大东嘲笑。'}3V:}9OO1|a
　　于是把字体和行距加大，再印一次，变成五十页的分量。
　　我的个性是如果要让别人觉得我很厉害的话，就会逞强。
　　走出房门，拿给大东。他只看一眼，便说：#d6@Y$qL
　　"《亦恕与珂雪》？好奇怪的名字。"
　　"我是故意的。"
　　我的个性是如果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不太会取名字的话，也会逞强。E;[~ttx&B/s
　　"为什么不叫：《痴汉与美女》？"/R5x(P,T`7xur
　　"你少唬我，那是Ａ片的片名。"
　　"原来你也看过。"大东笑得很开心。
　　"对啊，那是痴汉电车系列很有名的片子。"我也笑了几声。)fveJ.u B:~;}~
　　突然觉得不对，立刻收住笑声，说，4k2h?J Th1M&e8l4d
　　"喂！别拿我的小说名字乱开玩笑，快看。"
　　"别着急。"大东不再说话，专心阅读。
　　随着大东翻页时所发出"啪啦"声响，我的心脏也会跟着抽动。
　　大东看得很快，没多久便看完，然后把稿子放在矮桌上。} }F8lmD4Gvr
　　"怎么样？"U0{;[/C,C'U)P
　　我很紧张，好像打电话去问看了榜单的朋友，我有没有考上一样。7df`J ~5kZ
　　"嗯……你文章中出现很多次';因为';和';所以';。"*ULr+^S:^
　　大东笑了笑，"应该是你以前研究报告写多了。"7C$Lo rS#W;n
　　"这没办法。因为有那么多的';因为';，所以我们不得不';所以';。"t3Y"y,z6u-AOar
　　"你也不能每件事都因为所以啊。"
"可是我总觉得文字的逻辑顺序要清楚，有因才会有果啊。"n"qd.T/Tt"R[+~
　　"写小说时的脑袋要软一点，不必太用力解释很多东西。如果小说中
　　所有大小事情的因果都要解释得很清楚，读者会以为在看佛经。"

　　"不行。"我摇摇头，"我是学科学的人，当真理与写小说的原则发生
　　冲突时，总是站在真理这一边。"
　　"你又在抬杠了。"
　　我不是抬杠，只是逞强。1^ \1f5\Y;HN H#L
　　"因为"我对文字的掌控还不是那么娴熟，
　　"所以"小说中才会出现太多次因为所以。
　　"因为"不想让大东认为我能力不足，"所以"我不会坦白承认这点。
　　这可能是"因为"我小时候没有好好受教导，"所以"才会事事逞强。%zb0C~.L\E
　　我的个性是如果发现我的个性有偏差，就会觉得那是小时候的问题。j9h3xQ.z
　　"还有，有些形容你用得怪怪的。"大东又拿起稿子，快速翻了几页，!N9B,VPI$I)gz
　　"很像在冬天的海滩出现比基尼女郎的那种感觉。"&IXum)L[x
　　"这是什么意思？"
　　"冬天的海滩应该很冷清，如果出现了穿三点式泳装的比基尼女郎，C/Qp@E;|t
　　你不会觉得怪怪的吗？"Lz kR`Z
　　"这怎么会怪？"我又开始逞强，"当你在寒冷的冬天海滩上而且心情
　　正低落时，突然迎面走来比基尼女郎，你不会觉得精神一振吗？"rTheyJ^S
　　"喔？"大东的表情先是惊讶，然后微笑，"嘿，你说得没错喔。"Ri f&? E!B/]|
　　"嘿嘿。"我很得意。Ft%`]*dn.w
　　"目前为止还不错。"大东说，"尤其咖啡馆老板的角色很生动。"
　　"是吗？"我很高兴，"那么我多描写他好了。"
　　"不要忘了小说的主轴，支线部分要控制好，不要喧宾夺主。"9r$siuA `BWm*]
　　"我会注意的。"N'e7v!E3]4z#W
　　"就这样吧。"大东伸个懒腰，"我回房间赶进度了。"
　　"那我也要回房继续写。"
　　我们各自回房时，在沙发后方交错而过。大东回头说：+Nf7}Oz'kL
　　"你还要上班，写小说不会太累吧？"
　　"不会的，我是天生好手啊。"2u:k:^s IW|)s
　　"别逞强。明后天放假，你可以休息两天，不急。"
　　"我浑身上下都是精力，不需要休息的。"
　　我的个性是如果别人叫我不要逞强的话，就会更逞强。-B9qy5J0h
　　其实这阵子写小说，耗去很多心力，觉得有些疲惫。A ? nT{$ah
　　原本打算利用这两天休假去看看电影，或找朋友出去玩。
　　但我已经在大东面前夸下海口，只好关起门来写作。
　　除了在吃饭时间出门外，其余时间都待在房里。&y;bpw%j-DoDr
　　即使是出门，也只到便利商店买微波便当，带回来吃。
　　每当撑不下去想溜出去玩时，看见大东还在他房里赶稿，
　　我便打消念头，乖乖回到计算机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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