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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娘 2004-5-22 08:46 AM

[转帖]秦 殇

 
d"IUfrU5sY [color=#0000FF]姬轩不知疲倦地向我重复着关于秦国的事。他说,灼烯,你要知道,任何事情都不可能永久地存在。秦注定要灭亡。这是定数。你,我,我们,都改变不了,任谁也改变不了历史的道标,这你要记住。二芒星汇聚的那天,大火漫无边际地。火光和大地纠缠在一起撕裂掉所有的珠光宝气生离死别。四处都是生灵涂炭,四处都是流离失所。满目疮痍。 y;mn;Ut TED
  他对我说很多很多的话,我们就站在骊山山顶上。风猎猎作响地灌进他的长袍,鼓得像战场上的战旗屹立不倒。姬轩穿着一身银袍,盘高高的发髻。他头上的锦冠在月色的映衬下显得美仑美奂。缟白的月光跌落在他轮廓清晰的脸庞上,使他看上去如此硬朗。 yw)Z L3Y!IL9g
  他说,灼烯,江山易主。而我,要去拯救庶民,拯救苍生。
\)qW;`c(V1D fc   我问道,姬轩,你到底是谁。到底是谁。 w F*{1jAL(D
  姬轩笑,而不语。
/s2{ H'Bvb   良久,他微微地张合着嘴,梦呓般。我在人间的身份是术士。来,灼烯,我为你占卜,替你解梦。 K(B^1v+i N1i`
  我为你占卜,替你解梦。 bYFp2lPjR(G
  而,我的眼前一片鸿蒙,身轻如绸。 C/tl Hy lfsn
  大雪纷扬地飘过了冬季。诡异地蔓延到了惊蛰。像经久不败的花蕾肆无忌惮地盛放。
%Z ldgn/Bq   翩若惊鸿。
E W-\n.W p uqxp   这一年我15岁,和哥哥范增过着离群索居的生活。范增是个有谋略的男子。清秀的面庞炯炯有神的双眼。眉宇间总现出处若泰然的申请。气宇轩昂。
n c$[WI\ _W   每当我和范增经过那些荒废的村落的时候,我看见了他一连的愠色。我仿佛听见了他体内殷红的血液汩汩流动的声音。流离失所的人们站在坟前泣不成声的呜咽。撕心裂肺。每次经过村落的时候我总是害怕。蹲在残垣断瓦前,把脸深深地埋在膝盖上直到范增走过来。我听见亡灵吟唱挽歌。他们手挽手肩并肩,惨白的脸上一道道深浅不一的伤口,殷红的血液汩汩六出,宛如盛开的黑色曼陀罗,夹杂着夜的气息混成一股暗波。他们浅唱低吟,江山易主。死离悲欢。回声似的辽远不清。忽远忽近亦真亦幻。这时候只有范增能平息我的兽性,让我安静下来。我再睁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已泪流满面,而范增的衣袖上渗出斑斑点点的血迹。
:G7t,nm-F   他说,没事。并用衣袖轻轻地拭去我脸上的两条泪痕,绽开淡定的笑容。 j&k}`t"N2{g;x
  我和范增四处飘泊,相依为命。我问他,哥,爹娘呢?他们去哪儿了。我问,而哥并不回答。他满腹哀伤地对我说,灼烯,这些,并不重要。有哥在。只要有哥在一切都会好的。
/~}6y9N9h:IP   直到现在我仍会忆起范增说这话的申请。只要有哥在一切都会好的。语调低扬深刻眼神鸿蒙地望向远方。就像昼亮的阳光下突兀的一块阴影,让人感到明亮的同时又伴随着深沉的绝望。他说,有哥在一切都会好的,都会好的。于是我相信了。 &S+GcnF;q
  这一年的春来得特别晚。
OS%KO6Gc/fT$g5V   大雪纷扬地拖到了惊蛰。一夜之间,冰雪消融,万物复苏。天空惨白惨白地耀眼着就像亡灵的脸庞。他们低吟,江山易主,死离悲欢。声线如同迂回的山路展转回环,又似乎是流动着的汩汩的学业。曼陀罗花开,涨满时光的背影,一点点盛放,一点点颓败。终于春满人间。岁岁平安平安岁岁。 aA Q8c-e7V,PZ
  我在咸阳第三次看见了死亡。凶神恶煞地滚滚而来。 X0oO Td rvx]
  那是一对可怜的祖孙俩。骨瘦嶙峋的祖孙俩死在了咸阳城口。老人的头颅滚落一边。在荒草地里睁着翻白了的眼眸。灰白的乱发纠缠在一起像是一对霉掉了的稻草杂乱错综。那孙儿神情惊愕地长大了嘴,手里紧攥着的馒头已血迹斑斑。他的胸口还在淌出鲜红的血。与老人的血汇在一起凝固成暗红色。像夜里盛开的曼陀罗一样诡异。 1I5s\y)\_Vk
  风凛冽得厉害。我把脸瞥向一旁,却看见了树林中央,站着一个身穿银袍头戴锦冠的男子。他俊朗挺拔,带着一股不容分说的傲气。风吹着他的长袍猎猎作响像在高唱挽歌。他张合着嘴似乎在说,杀戮,永远不会停止。杀戮,永远不会停止。
hW&KXmbRWX   大把大把的枯叶往下跌落的时候,翩迂如舞,凄美得如同煽情的蝴蝶。我和范增每天黄昏站在咸阳城外的山上,看候鸟踏着落霞飞过天际。消失在鸿蒙的天外。范增对着飞鸟的背影说,江山易主。江山易主。咸阳的天空霞云翻滚,苍茫的旷野广袤无边。落霞上的飞鸟缓缓飞过天外。
y.T6sf&{3g]%f   然后,瑟念诡异地站在我们身旁。她说,留下我吧,别让我离开,别让我一个人。 't.p/j&Y1C7AH
  5年后,我已然长成了一个俊挺的成年男子。剑眉星目。长发及肩。
?SCb uW4~y   在这5年间,我和范增瑟念靠卖画为生。我和瑟念站在熙攘的咸阳街口设摊摆画。每天都有数以百计的人挤在摊前看范增的字画。餐风饮露的刀客商贩,荒乱淫靡的富家子弟。他们踏着青石板而来,在人流中汇入同样嘈杂的声响,站在青石板上靠在摊前,形色各样。而瑟念总是适时地问,客官,您买幅画吧。我望着银铃一般的瑟念,听着她说,客官,您买幅字画吧。绽放如花朵一般的笑容。
? @2LB.TR];wL   瑟念已是个花容月貌的女子,盘高高的发髻,头发柔顺地直泻腰间,宛若倾城。 6G/F'@,aO H_` L
  在七月的一天,我们来到汉水边。一路上越过了寸草不生的荒地,浓密纠结的树林,来到汉水。耳畔的风声轰轰烈烈地穿过荒地,穿过树林万马奔腾地划过我们的耳际。汉水边上的荒草肆无忌惮地没过我们的双膝。瑟念站在我身旁,望着滚滚的江水不说话,汉水涛涛而来,涛涛而去,震耳轰鸣。瑟念露出诡异的神情,银铃般的笑声向四面八方扩散,久久萦绕汉水之上荒草之外。所过之处春暖花开。 c8{'Vk6{'J
  但遽然之间,我听到“扑通”一声巨响,水花肆意飞溅。江水涛涛而来,涛涛而去。荒草随风起舞,广袤无边。而瑟念,消失了。刹那间我泪流满面。瑟念,你在哪儿。瑟念。瑟念。瑟念。声音如同细碎的砂粒被江水一再的吞噬。阳光惨烈地直射着我深褐色的瞳孔。四面八方一片昏暗。我卧倒在汉水边上,荒草没过我的发髻,只剩下声音在断断续续地呜咽。而汉水,涛涛而来,涛涛而去。
kg1S7K:K#z:sA$h/@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响起银铃般的笑声。我回过头去,看见瑟念站在荒草中间就感到一脸的难过。她的头发在风中披散开来,苍白的缎衣恰似盛开在暗处的莲花,高贵却偏显冷傲。她踏着碎步向我款款走来,眼神怨婉。
*ZF+LD9AVB   灼烯,我要是走了,你,去找我吗? &eRi S?4vZ
  会。
GGI3f;x8r   找到死吗? R(Z1p+ulA f9L%S
  会。
5| a2~2a6N)M)p   是因为我和范增是你仅有的关系吗?
L)hs q0u!A3z(Q mR(t9H   然后我就看见她一脸的难过胜似天塌地陷万劫不复。范增站在远处依偎着一棵古柏发出一串短促而苍白的笑声。哈哈哈哈。
ZV0F2Z A2@#k   这是我一生中唯一一次和他们去的汉水。汉水涛声如怒,荒草离离生长,天空邈远无边。范增沉默不语,而瑟念银铃般的笑声,支离破碎。范增把头望向咸阳的方向,排山倒海有股杀意滋长漫溢。天空中的候鸟发出呜呜的鸣叫,撕心裂肺地响成一片。像在说,江山易主——死离悲欢——
ldW7gn+c'zP   而第二天开始的时候,范增离我而去了。 ~xH1\ c!I2cLVI
  范增打点了自己仅有的几件长袍和所有的书。他在辞信中说:
*?i:P#b-{(R   灼烯,你叫我哥,让我感到很高兴,很高兴。你要知道这不是哥想要的生活。哥的生活伴随着杀戮。哥想让你快乐。从开始,到结束。在你15岁的那年,我看到那老人的头颅磕磕碰碰地滚落一旁,他的血殷红殷红地浸满我的长袍。那,是庶民的。鲜红鲜红的。哥不想看到你难过的样子,哥要你快乐。
%XL*@nY2DqD.q+e   那一夜我握着瑟念的手蜷缩着睡去。她的手凉得像千年不化的冰雪。我们相互握着手,感受彼此失却的温暖,在七月的燥热里冷得满脸苍白,泪流满面。 !F4K1e~K7d`~
  其后的日子我们像冬眠的野兽长期地伏在一角,漫长地睡,漫长地回忆。我像跌进了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洞穴一样跌进了会议的背影里面。看不清前方,只觉身后拖着长长的回忆,绝望地难过,支离破碎。我又一次看见了亡灵,他们披散着纠结如荒草的乱发,随风肆意飘舞。他们挂着一脸刻骨铭心的怨婉。殷红的血从脸上的刀痕处汩汩流出,滴滴答答地溅落在地板上,宛若我和范增听过的雨打芭蕉的声响。范增抱住年幼的我坐在窗前,任雨溅落在他俊俏的脸庞上,他抱着我,叫我仔细地听。你听,雨打芭蕉,丝丝入扣。我闻着他身体散发的清香夹杂着尘土的气息,他深邃的眼眸倒影出一湖碧水般的温柔。我第一次管他叫哥。我说,哥,我们不分开。范增旋即笑了。笑容如孩童般引人入胜。他说,嗯,永远也不,分开。
l%Rd(|b2^K   然后,瑟念也,消失不见了。 C Sg ca b2wv7o@
  10年的时光如同失却的花朵黯然伤逝。10年前我在我出生并且度过华年的村庄里遭遇了范增。命运之神戏弄着凡世的丝线。我看见他手持长戈杀死了杀害我父母的秦国兵卒,殷红的血液带着厚重的腥劈头盖脸地溅在我的脸上。一日之间我目睹了两次的杀戮。死神轰轰烈烈地奔驰而来,尔后又风卷残云地离去。
? H%~7}5HF}x O   范增抱起年幼的我。他说,不怕,一切都过去了。
W!~qX2oX _:E"S/H:w   我站在风头叫喊,可没人听见。声音鸿远地升上天,却力不从心而跌落在我脸上,摔得支离破碎,拾不起来。每天我望着歌舞升平的咸阳都会想起范增。而我一直没有履行对瑟念许下的诺言,我怕我找不到她的时候自己会孤独得像一只深山中的野兽。我怕我一离开,瑟念却站在山上管着我的名字叫,灼烯,你在哪儿啊。
;Z2C#A T7U/xh   我真的不想看见谁在难过,我也只有站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这样别人也就不知道我在落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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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有一天,一个手佩长剑的男子推开了我的房门。阳光赤裸裸地洞穿整个房间,满屋子飞扬的尘砾四处逃窜。他的身影如同带着日辉,炽烈耀人。他在几声若隐若现的笑声之后,说,我叫姬轩,我在人间的身份是术士。 #\b{uY"}-l
  你来干什么。
&n!J ^!C;L   他说,我是奉天帝之命,来平息苍生的。
&l3hsM!K8_   我捋了捋没及腰际的长发。笑。瑟念很早以前就曾对我说过,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牛鬼蛇神,魑魅魍魉。这些都是假的。她说,灼烯,我要你幸福,所以,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亡灵。好吗。我说,好的。
$m!Ol/Uq r   姬轩说,我要住在这里。 5~ A)d1JZ
  姬轩同我讲话,神情遥远模糊,像在回忆年代久远的事情。 -zshmj
  他说,灼烯,咸阳的花开了。 P;aW o7D2H*Y4d0Y2bS-e\
  灼烯,星相变得越来越诡异了。 @o/]&PY,rp"N
  灼烯你是知道的,凡事都有宿命,而我是来拯救苍生。
H0X$L4~Q#k   灼烯,生离死别很重要吗。 5a by6B [2_
  我站在星辉下告诉姬轩我和范增瑟念的事。当我讲到瑟念消失不见的时候泣不成声。苍穹笼盖四野,万籁俱静。一抹星辉旖旎地给世间万物镶上一层银白色,顺着迤俪的山峦向远处伸延。 tFz)f4m
  姬轩说,一切,都会好的。 4}:a%t?,Gh9h
  就像天上的星辰一样,东升西落。一切都会事过境迁的。 R+S7Tm1NE\*lh;hz
  万木萧萧。风鼓起我的长袍猎猎作响。长发随着风肆无忌惮地飞扬如同银蛇起舞。披散开来宛若一朵盛开在沼泽里的黑色曼陀罗。黯然神伤。 7L ^q [-|'j9SN%zn
  那一夜,我做了冗长冗长的梦。
jc FZyV   梦里。浩浩荡荡。浑浑沌沌。来来去去。影影绰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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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睁开眼的时候听见姬轩还在喃喃道,为你占卜,替你解梦。姬轩说,江山易主。江山易主。
hL5@Em)C{0]PU$_   我沉重地回忆那时的梦。梦中,有刀。有剑。有戈。有驽。有马。有卒。有离离的荒草。有倒下的战旗写着秦。我还看到,瑟念,范增!
)y9qc0VSKra   可是梦境太冗长,太冗长了。
{'x6@tu ERf/]   我忆起寥若星辰,却,看不见他们的脸。[/col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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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zGQ6f 转载地址:http://wind.yinsha.com/letters/show.phtml?aid=2004052006391139
:Pu5hT+a 作者:「潘伽」c9BHQJIfp9pxw
  
,fZ)nv/lQ 转载人评论:秦我向往的过度,沙烟盖住了我的天空,我空虚的坐在底下回忆回忆。

十娘 2004-5-22 08:47 AM

[转帖]秦 殇

[color=blue]怕你们眼睛会看着痛
5u QPhw(D o.k1n 抱歉我是个不太会为他人着想的自私的孩子。
/XXLksH$R 单调的颜色也许就是生活。[/color];T"gS%P$A`#G*Q)T

78mm 2004-5-26 02:17 AM

[转帖]秦 殇

不错~
M4E a[2B YY 我想知道后来得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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