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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关于一个老人

[watermark][quote]冒出想写他的这个念头是很突兀的。与他分开住已经3年多了，从小朝夕相濡的熟知感让我常常忽略了身边有这样一个人存在，甚至当沟通方式变成电话后也从未产生过距离感。只是很偶然的一天，什么人的一席话让我如梦方醒意识到，有这样一个人，而且在身边。[/quo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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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color=#B8860B]对于他怎么会出生在新加坡我从未深究过。隐约从一本书的前言中了解到，他的曾祖父参加太平天国战争失败后，被押遣到马来的热带雨林，从此以采锡为生。自曾祖父到他这延绵的四辈，经历了什么无人窥探。唯一确定的只是，他爸爸漂泊的最后一站定在了新加坡，于是他出生了，在蔡昔港。2Vqy"}$qQz-v3X
作为孕育的生长地，狮城似乎是他充满温情的家——不能说是“故乡”，因为无论怎样他骨髓里深刻着“龙”字；也不能说是“第二故乡”，因为不到10岁他便度过柔佛长堤步入了马来另一边，那个1968年后被称为“马来西亚”的地方。对于狮城，一切只是个童年遗梦。金灿灿的，遗失了的美梦。
N/c6h.e#ag3`_ 在马来西亚的年月他逐渐开始搞文学创作——仅仅是出于热爱。与此同时的副职业是当教书先生，卖麻油饼。确实，他什么都干过。穷苦的马来童工做的事情，同样是他所经历的。令人费解的是无论怎样，他对马来的爱都是如此不容亵渎的。尽管那段风雨飘摇的马来碎月，赐予他的是寄人篱下的卑微，还有烽火狼烟的污浊。M'y Yzs5RB(e|
烽火狼烟，就是那场我并不了解的英马大战。一样的，我从未深究过他是怎样加入的马共党——不过我坚信一切仅仅是信仰，我看得到每当提起“马共”时他眼中的蓦然氤氲。我更不了解英国佬是怎样把一个以文为生的老师诬为“海外内奸”的。就是这样混混沌沌的，他跌倒在了“怡保集中营”，那个孤立在怡保山头的人间地狱。他说那暗无天日的6个月把他一生理应遭受的惩罚都销蚀了。于是我终究没有勇气去问清楚他究竟坐了几次电椅，粘了几次玻璃片，绝了几天的食。
NK*Z;hh/K-akG 就是在决心死心塌地葬在马来的时档，出乎游子意料的，新中国诞生了。没人知道周总理是通过什么途径了解到的这群血洒异乡的华侨的。可那艘过洋之帆终究抵达了——接他们回家的帆。以被英方永久驱逐出境的条件为代价，他从地狱中爬了出来，携着难友的手离开了故土——原谅我动用了“故土”这个词。[/col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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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t}E [color=#808080]是啊，他终究离开了。也许应该说是“终究回家”了，但我思忖良久终于放弃了“回家”这个词。我没有资格作他感情的代言人，因为我根本不知道他内心深处究竟把哪儿定义为“家”。他的血洒在的是那片曾经“椰子肥豆蔻香”的热带岛屿，而不是“高粱壮玉米熟”的黄土地。他熟悉的是那场遥远的英马大战，而不是我们一提起就义愤填膺的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所以我宁愿相信他是离开了，离开了初恋人儿，离开了马来人家，离开了无数学子，同样，离开了故土。[/col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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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Myu sOaIuI [color=#9370DB]也许回来只是个很纯粹的“走投无路”之举。只有上帝才会料到回国后的一切竟是如此不可收拾。复杂的海外关系，特殊的政治背景，使他再一次遍身伤痕，十年浩劫中。当时的他已经和一位小学教师结发连理了。于是这位身份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女子也被迫卷入这场比战争更残酷的纠葛中。那段记忆就让它封尘了吧，事到如今，没有人再愿意去提及，再愿意去重温。尽管我并不曾目睹，可我也不想去唤醒了，让它沉睡下去，永远。@9D hu(G%Yj0?4\
被那场灾难洗礼后的他完全心力交瘁。异国他乡的屈辱还未曾抹去，谁成想又被深深刻上了一道伤疤。接下来走哪条路，到哪里去走，怎样走。重操旧业吗——马来的旧业？好。
9Y ^[G7W4x 于是他重新执笔，幻想淡泊宁静地当一辈子作家。幻想终究是幻想。不久一封倡议信便摊在了他眼前，也许那个时代的人们都接到过这样的信吧。血洗后的国家需要建设，建设需要经济。经济型人才？能做的只有苦笑。经济，如此陌生如此遥远的事业，让一个海归作家来接受？
2x(D%{@.@ 在他的心中或许一直存在些许对祖国的歉意之情。30而立之人，又何曾为祖国奉献些什么？祖国最颓然的时候他不在，祖国受尽欺凌的时候他不在，祖国最混沌的时候他不在，现在祖国最需要拯救的时候，他还有什么理由继续“不在”呢。东北吗，经济研究吗，他接受了，或者说是选择了。 ut K#P'~1~${3h
于是他就这样与一个从未涉及的领域终身相依了，与一个方言不通的地域终身相依了。可是他又怎样可以死心，放弃对文学的爱？他不甘心。专业作家永远无缘了，那么业余的总可以吧。同样，我从未深究，也不愿去深究，一个海归华侨是怎样做到，在经济领域拿来“研究员”的最高称号；又在文学的领域，进入中国作家协会，担任华侨作家协会名誉理事，辽宁华侨作协副会长。dM.N B[,M\4C
也许又是一次捉弄吧。他至生挚爱不渝的马共党非但没有充当他的麦奇，反而成了撒旦。组织无法允许一个身付马共党籍的华侨再对中共党有任何亲近。曾经多少人都为此感到不平，经过无数次交涉无数次宣誓无数次保证，在我出生后不久，年过6旬的老人加入了中国中产党。"lq#`7`L+m7o ED
话至此，我已经从久远的年代回到现实中来了。现在的他终究只是个老人，一个为楼上人家噪音大而横眉冷对的“事儿佬”，一个和孙女儿争糖吃的老顽童，一个喜欢在灯火阑珊夜伏案创作的老作家，一个打越洋电话用叽里咕噜的马来语和老友重温当年的老华侨。
E cTbm 尽管依旧手持那张当年被英方驱逐出境的文书，可又有什么可以泯灭对多年未见的马来的思念。也许他还想品品阿华田吧，也许他还没忘暖风传送的椰香吧，也许他仍回想着雨林中的割胶姑娘吧，也许华丰兴中的学生们依然是他所挂念的？终于，在马来西亚大规模举行的捐赠会后，他紧握着马来读者寄来的路费，重新踏上了久别的第二故乡。Z3o0K$z4{:N:u0t
一个月后归来的他，闭不出门躲在屋里一口气写了两本书，《新加坡情思》，《马来恋歌》。“情”，“恋”，也许只有这两个字才能诠释他对马来的感情吧。对于这，我不能了解，无法了解，永远。所以我也，不允许自己再多说什么。[/color][/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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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择元宵节发新文,就是给我机会坐沙发:)$h-] cq)v zG
看了半天,犹豫很久,我想我还是回吧,呵.
Ru:gB`?(v 又更多一点的触到你的内心,会觉得亲.
2?m5u1QX WF L m bUU1c,k l*eT
抱歉  语句匆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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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然飞行朋友：我刚在看了你第二篇文章，第一篇是“小丑”二篇各有其妙，这篇老人，很让人感动，他是奇人？！你还常能见到他吗？你得看看他写的“情”和“恋”呀？再和他做个好朋友。。。。。。他、有东西呀！值着得你下功夫去了解哦！我盼着看更深入的“老人”文章呢！！！谢谢你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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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很重要的一点，好象没提及哦，他是我姥爷。nYDuD#F9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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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0Q8S,V _)wT 第一楼……刚刚留完我便看到了。一直想说些什么，可说什么好啊。b|Y \ O#jI
[b]很高兴见到你。[/b])yaL~BpXg6A
还有，2005年的元宵节我过的很好，有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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芊，我不知道说什么了~~~~~呵呵，又一篇伟大的文诞生了~~~呵呵，我还真能激发灵感~我只不过是在语文课上说了说我的姥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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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Sd }1Uw:p at
我来也!
3QFP3s3cm/aU"O-G6J {@ 你的故事很好啊!比语文课上讲的还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