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叶夫人 2005-2-19 01:13 AM
[原创]《叶落风飘》(武侠+奇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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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y Sakura Snow-Velv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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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遥望相思无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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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是透明的,R F`I-m,N`/UMR
因为雨慢慢地停了,\7P7~X[w%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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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风轻轻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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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想念你了。h%mc'H;@7\ ~.O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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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色的彩虹跨过原野,一直通向绯红的西天。雨后的大地依然一片湿漉,秋风带着凉意掠过山头。断崖边的一棵老树上,一个青衫白衣的俊俏少年懒洋洋地靠着树干,双腿搁在枝头,一手握着一把木色的折扇。他腰悬一柄长剑,另有一支带有裂痕的玉笛插在他的腰带中,上面还坠着一只蝶形的饰物。从外表来看,这位少年年约二九,相貌堂堂,脸上微露风尘之色。略为凌乱的啡发披散在肩头,两道剑眉间流露出俊朗不凡的英气。晚霞映在他天蓝的眸子中化成一片凄怨的紫色,“多情自古伤离别,更哪堪冷落清秋节……”少年哀叹一声,随后,缓缓打开手中的折扇。金辉顿出,两只轻舞的蝴蝶在纸面上若隐若现。他唇角一扬,惟有回忆才能使他绽开真心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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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镗”几下,碰撞的刀剑之声打破了山崖上的宁静。青衫少年合上折扇,双目一闭,无意理会树下的喧嚣。4m8NcI b"^ K
银光晃荡,一刹那,几柄锋利的短剑一齐刺向孤身应敌的一位黄衣姑娘。那少女奋力一跃,双足踮在错落交叉的剑尖之上。然后,她回旋一踢,一个满面横肉的汉子立刻倒在了地上。不过,趁黄衣少女不备之际,另一个高大的男子一掌攻向她的背后。被这么一推,姑娘失去了平衡,直向前踉跄。前方的一个敌手顺势踢飞她的手中的剑。“铿”的一声,那把钢剑直挺挺地插入青衫少年所躺的那棵树上。几缕啡色的发丝飞扬而下,若是再差分毫,只怕那少年的耳朵便已不保。q4sRs)gt\+pq
黄衣少女跌倒在地,眼见对方的剑尖近在眼前,她吓得急忙闭上眼。忽然,听得“乒、乓”几声,少女睁开眼,只见青衫飘逸,白影迷蒙,树上的少年轻盈跃下,如同一阵凉风席卷而来。再一看,方才围攻她的那几个汉子都红肿着脸,想必是被石头之类的东西击中过。1EJ7Wq%n6`
青衫少年不屑一顾地瞥了一眼那群鼠辈,随后转过身去,“滚……”他冷冷道来,声音低沉却不浑厚。黯然的暮色下,他宛如冷峻的山峰一般傲然矗立在崖上,仅有的一缕霞光照亮了他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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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小子,老子奉劝你别多管闲事!”一个系着头巾的汉子嚷嚷着叫道。f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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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衫少年回过头,冰冷的目光比出鞘的剑光更令人心寒,“本少爷活到现在,除了自己,还没有人敢动我一根头发。可你们刚才削了我多少根?仔细算算吧,这比帐你们要怎么还。”刚劲的声音中略带几分阴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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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原来是个娘娘腔!”壮汉们一阵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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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这臭小子的口气倒是不小!看来非得给他点颜色瞧瞧!”b,N+~G|)n ^
于是,吆喝的那人上前一把抓住少年的肩膀,突然间,他只觉手臂剧震,如中电击,一股强大的劲力从臂上传了过来,将他推得向后一仰,摔倒在地。G.a,Vf7]4G8j
“大家一起上!”随着带头巾的汉子大声一喝,那群无耻之徒一拥而上。顿时,数把利剑同时攻来,青衫少年却不慌不忙地轻巧一闪,他的身形左摇右摆,步伐甚是怪异,速度却疾如闪电。众人心中一惊,此人年纪尚轻,轻功竟如此了得。不知他是出自哪门哪派的高徒?黄衣少女暗自琢磨着。(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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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对方的重重围攻,青衫少年左脚蹬地,右腿横扫,霎时,四五个汉子被踢翻在地。接着,他连剑带鞘抽出腰际的长剑,单手握住剑鞘,剑柄直直地砸向对手的肩头。“砰”的几下,众人皆已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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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厉害的点穴功夫!”一边旁观的黄衣少女连连拍手叫好,“看你们这群匪徒还怎么猖狂!”说着,她走到那个带头巾的汉子跟前,毫不客气地从他怀中掏出一个木盒,得意地掂了掂,“总算把这个追回来了!”mw*y)Um8H
“姑娘,这些人就交给你处置了。恕在下先行告辞。”说罢,那少年便欲转身离去。,u4~+f X(B$b"L#l
“等等!”黄衣少女叫道,“多谢少侠相救!”她上前一揖,“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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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青衫少年突然一楞,心想,难道告诉她自己的真名?不,从前的那个自己早已和“她”一同死在那个心碎的黄昏,永远也不会再复活了…… 忽然,晚风扬起,竹林间的叶浪跌宕起伏。风……,有了!少年悠然笑道,“在下姓叶,单名一个‘风’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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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风?很好听的名字啊。对了,叶公子,其实……”黄衣少女腼腆地低下头,“其实,你笑起来的样子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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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爱?”叶风噗嗤一笑,“姑娘真会说笑,从来都没人用这个词儿来形容过一个大男人。莫非,在下真的很像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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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比较喜欢公子笑的样子,这总比一副冷冰冰的表情要好啊!再者,公子天生俊俏,即便带三分女子的秀气,那也是锦上添花!”话一出口,那少女便觉自己冒昧失言,面上一阵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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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姑娘若没有其它的事,在下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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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q0q0F]D:].X@7J%m}
“姑娘还有何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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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生意要讲究公平,刚才你说了你的名字,可我还没告诉你呢!我叫上官心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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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眼前这个笑靥如花的少女,叶风不禁回想起另一张面容——黑发、乌眸、红颊、素袍…… 他眨了眨眼,然后拱手一揖,“上官姑娘,后会有期。”言罢,他甩起剑鞘往肩上一搁,便潇洒地迈着大步向山下走去。上官心盈望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暗暗盼望着能与这个玉树临风的少年再度相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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崎岖的山路上,叶风独自前行,如同天上的闲云野鹤,自由而孤独。他的目光再次落于即将沉没于地平线的晚霞,“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为什么美好的东西总是那么的短暂?像流星,像蝴蝶,像昙花…… 他掏出腰间的玉笛,蝶形的饰物蓦然垂下,忧伤的笛音源源溢出,飘至山林的各个角落,却无法将他的思念带到它所向往的地方……/l-tG2h.Z2y3t!T6A
晚风撩起湖面上的层层涟漪,皓月的倒影化作炼熔的银辉漂浮不定;白荷的花瓣随风翩跹,在荡漾的水波上划下一道轻盈的痕迹;偶尔,几点剔透的水珠依附着花瓣蜿蜒而下,宛如忧伤者眼中的泪花,最后,如流星一般坠落水中,化作无形…… 一座精致的竹楼在荷塘的包围中矗立于月光下,绿竹搭成的小桥上,叶风只身一人,驻足凭栏,那支白色的玉笛仍然插在他的腰间,蝶形的饰物在风中摇曳,如同檐下那一盏盏灯笼里忽明忽暗的烛光。他每天在这里守侯,数着月亮圆了一回又一回,却再也无法等到他所思念的人。因为“她”的生命已在一个无情的黄昏油尽灯枯,带同他的心一起灰飞烟灭。他,原本已经“死”了,但为了信守对“她”的承诺,为了等待一个希望渺茫的奇迹,他依旧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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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经意间,凉风推着碧波送来了几盏荧荧发光的荷花灯,叶风顿时眼前一亮,“荷花灯?难道是她回来了?!不可能!”他的目光唰地转向竹楼的方向,好几十盏荷花灯正从那边的湖面上源源漂出,犹如夜空中灿烂的群星洒落于湖面之上。一位素衣黑发的女子正蹲在水边,将更多的荷花灯依次放入湖中。“蝶……”叶风的脸上露出许久未现的惊喜之色,“蝶儿?”尽管看不到她的正面,但他认出了她的衣着与发型——那身素白如雪飘逸如蝶的衣袍与那对下垂的龙角形发髻是她独有的标志。“蝶儿!”狂喜之下,叶风朝着竹楼飞奔而去。跑到那女子的身后,他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兴奋地喊道,“蝶儿!真的是你吗?!我不是在做梦吧?!你知不知道这么多年来我想你想得快要发疯?太好了,只要你回来,我们又可以在一起了!”话音刚落,那女子转过身来,叶风忽然面色一沉,双眼中充满了失落——他所见到的并不是令他魂牵梦萦的那双乌眸,而是一对深沉的碧眼。“浪幽?”他的心仿佛一下子从天堂落入冰窖,“怎么是你?你怎么会来这里?为什么要扮作蝶儿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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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你的心里就只有一个‘梦星蝶’?”那对深绿的眸子漠然地瞥了一眼面前的俊俏少年,“翔风阁里的积灰恐怕已有三尺厚了,长年以来你却一直躲在望星楼这里荒废自己!你是不是已经忘了梦源忘了自己的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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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叶风答道,“幽,告诉我,是不是梦源出了什么事?公主……她还好吗?”P-p+Xr2I#C+c
“少废话!看招!”浪幽二话没说,便嗖地放出袖管里的匕首攻向叶风,叶风猝不及防,几丝啡发立刻被削了下来,这是今天,也是他生平第二次遭到削发之辱。但他不想与浪幽动手,只好左躲右闪,而对方的匕首却紧贴着他的鬓发穷追不舍。“怎么了?我们的‘神风剑客’怎么像断了双臂一样?!难道现在的你就只会凭着凌波微步溜之大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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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你听我说……”叶风的话尚未说完,浪幽腕上的匕首便飞速截面而来,这突如其来的一招虽然很险,但浪幽心中有数这点小意思根本伤不了轻功高强的叶风。果然不出她所料,叶风忽地向后一仰,不费吹灰之力就躲过了匕首的攻击。“嚓”的一下,余势未歇的匕首割断了檐下一盏灯笼的挂绳,浪幽拂袖一挥,匕首转了个向又嗖地回到她的袖中。与此同时,那盏灯笼“啪”地摔落在地,烛火立刻点着了整个灯笼,灯上所绘的一条条栩栩如生的白龙在轻微的噼啪声中逐渐被火光吞噬。“幽……”叶风呆滞的目光凝在被烧毁的灯笼上,俏生生的眉目中流露出无法形容的惋惜与无奈。uj4An4q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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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武功退步了不少啊,”浪幽叹了一声,指着灯笼的余烬说道,“我明白你的心情,不过,这个‘流星蝴蝶梦’早该醒了,如果你再继续沉沦下去,她的在天之灵也会哭泣的。”她顿了顿,说,“回不回梦源随你高兴,公主和我都无权干涉你的自由。但是,希望你在回来之前好好反省一下自己。”言罢,她最后望了叶风一眼,便转身离去。叶风心里一怔,这木然的一瞥,这飘然的一转身,和那时的“她”真的太像了,若非亲眼所见,他绝不会认为这姑娘不是他日夜牵挂的女子,而只是他青梅竹马的密友与知己。: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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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面上的荷花灯依旧漂忽不定,晃动的烛火在叶风的眼中变得迷离。难道真的像幽所说的那样,蝶儿只是自己的一个“流星蝴蝶梦”吗?如同过眼云烟,转瞬即逝,却留下了如此刻骨铭心的痛。念及此处,叶风淡然一笑,嘲讽命运的无常,嘲笑自己的痴傻。若离若即,生关死劫,岂由人自控?或甜或苦,沧海一刹中。浮生如梦,但偏偏有那么多执着的人心甘情愿地堕进梦中…… 晚风萧瑟,凉意袭人,孤寂的烛火不禁在冷风中瑟瑟发抖。没有“她”的笑颜,秋夜下的望星楼显得分外冷清,就连叶风的心也宛若这一池湖水似的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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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已至,纵然是大理的茶花园,也避不开萧条的秋色。腼腆的晨光照在木制的匾额上,映出苍劲有力的青色四字——“段氏茶园”。晨光暗淡的茶园内,秀艳的群芳早已作了土,满园的枯枝落叶上惟有初凝的朝露泛着晶莹的光点。昨个儿傍晚的雨尽洗纤尘,直到今晨,湿漉的泥土仍然散发着清新的气息。时不时地,怡人的土香里还缭绕着几缕悠扬的琴音。这一曲《笑傲江湖》本该由琴箫合奏,可惜知音不在,再美的琴音也不免落得“形单影只”,“孤掌难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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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吱”的一下,琴声嘎然而止。原来是一只棕黄色的小貂鼠从亭边的树枝上窜到了琴弦上。弹琴者眉头一蹙,目光投向了树上,“灵儿,”这一声叫喊虽短,极富磁性的声音却宛如天籁之声,摄人心魄,“又是你这个调皮鬼。”适才抚琴的少年唇角一扬,漫不经心的一笑仿佛坠落于湖面的花瓣随着扩散的波纹荡漾开来,一张俊秀的脸孔比起女子还要俏个几分,再加上这醉人的笑容,足以倾倒万千芳心。这玉面少年正是大理国唯一的世子段誉麟。不过,他并非段世仲王爷所亲生,而是自幼被王府中人收养,王爷对其疼爱有加,名义上收他作义子,实则视其为己出。转眼间十九年一晃而过,当年的小毛孩已经长成了今日的翩翩美男。虽然生得俏如女子,但他眉宇间的帅气透出了与众不同的阳刚之美;中等的身材虽不魁梧却相当匀称;乍看之下,一身翩翩白衫显然露出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但这恰恰与他温纯善良的品性不谋而合。承蒙段王爷的厚爱,将毕生武学倾囊相授予这位与段家非亲非故的义子,经过十来年的苦练,段誉麟的一阳指与六脉神剑虽不至炉火纯青的地步,也可谓驾轻就熟。不过,谁又会料到这清秀儒雅书生打扮的美少年竟深藏着不可匹敌的绝世武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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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誉哥哥,原来你又在这里‘练憨’啊!”树上的绿衣少女娇嗔道,“你老是坐在这儿弹琴不嫌闷吗?”这丫头便是那貂鼠的主人,她瞧起来不过十六七岁,一头油亮的乌发泻过肩头,两侧还扎着两支俏皮的麻花辫;一对水灵的大眼眸加两片娇柔的樱唇教她看上去似个稚气未脱的孩童;一身淡草绿的轻装越发衬出她的可爱。她悠闲地坐在枝上晃动着手里的藤条,一双腿也不停地来回摆动着,仿佛坐在上面居高临下的感觉非常好玩似的。树下的段誉麟第一眼瞧见的便是两只缀着黄花的绣花鞋在那里晃悠晃悠。这位叫做“灵儿”的姑娘乃大理的郡主,段世仲王爷的嫡亲女儿段玉灵。从小,她和她名义上的哥哥就被王爷视作掌上明珠,就连给兄妹二人起的名字也是音同字不同。或许是由于家境的缘故,这对“活宝”竟不约而同地生得俏丽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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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你是嫌弃我这个妹子不可?非得你的‘樱妹’才能让你陪伴吗?”说着,她小嘴一噘。这兄妹俩自小玩到大,二人在一块儿嬉戏自然也成了家常便饭,但却让这贪玩的妹子养成了老爱粘着兄长不放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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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樱妹”二字,段誉麟不禁轻叹一声。他的那位“樱妹”在江湖上还算小有名气,作为梦源四护卫之一的岚樱,多年前她曾凭着一柄“神风剑”行走江湖而名噪一时。这姑娘虽然内功平平,但一身卓绝不凡的剑艺却少有敌手。在一次偶然的相识中,她与段誉麟因志趣相投而结义金兰,彼此间时常饮酒对诗,抚琴论剑,可谓酒逢知己。但在后来的一次变故后,岚樱便就此销声匿迹,江湖上再也没出现过“神风剑”的踪影。此后,段誉麟为寻找他的红颜知己而游遍大江南北,最终又回到了大理,却始终没有获得半点关于她的消息。“没有樱妹的笛声,我的琴音也难成气候,恐怕这一曲《笑傲江湖》要成为绝响了……”俊俏的脸庞上露出几丝无奈的哀伤,毕竟千金易得而知己难寻。说着,他又把目光转回了灵儿身上,“不是有貂儿陪你作伴么?还嫌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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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貂儿都被我玩腻了!哥,陪我练剑嘛!”两片粉嫩的樱桃小嘴噘得更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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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段誉麟爽快地答应下来,同时,他“啪”地甩开一把折扇,气定神闲地笑道,“你慢慢练,我就坐这儿为你指点一二。”v%y#[9wS4o2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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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讨厌!”灵儿侧身一转,身轻如燕,猝地从枝头轻盈跃下,一枝弯而细的藤条在她手中忽然变得坚韧挺直,似一把锐利的短剑直刺向琴弦,“剑风”来势奇急。受惊的貂鼠“嗖”地跃上段誉麟的肩头。眼见前端的一根琴弦即将为“剑风”所断,那把白色纸扇突然从藤条的下放横插直入,完全封死了对方的去路,而且纸扇上竟未留下半点破痕。段誉麟微微一笑,接着手腕一翻,灵儿手里的藤条便被折扇拍落在地。“怎么?还要继续较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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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耍赖!”灵儿气恼地瞪了哥哥一眼,“每次都仗着自己内力深厚欺负我!你丢不丢脸啊?!”hOy9P)W
“唉~~,”段誉麟无可奈何地扬了扬眉毛,边说边用手指逗着肩上的貂鼠,“孔老夫子说的一点都不错,‘惟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你若想切磋武艺,还是去找宓姐陪你练剑吧。”说罢,他欲起身离去,不料,那藤条又横在了他的面前。n-{&j"BJ
“不许走!”任性的妹子嘟着小嘴拦住哥哥的去路,“是不是天塌了你也不管呢?”` ~WJ&l6p+t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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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有什么天大的事呢?我的好妹子!”一张俏脸上写满了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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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父的玉玺……”灵儿顿了一下,朝四周张望了一圈,确定四下再无旁人后,便凑到哥哥的耳边,小声说道,“……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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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段誉麟的双眸霎时瞪得比龙眼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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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当真?!灵儿,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他触电似的从石凳上跳了起来。A6iqJ/i3aC5N
“我能拿伯父的玉玺来开玩笑吗?”灵儿秀眉微蹙,轻哼了一声,说道,“上回爹爹带我进宫探望伯父,我和宓姐路过书房时,恰好听见伯父和爹爹的谈话。这个消息可是我这个‘顺风耳’亲耳所闻,绝对错不了!”-Nb/EIn|1J
“这么说宓姐也知道这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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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当然!你的灵妹这般耳聪目明,只要有我在宓姐身边,天底下就没有她想知道却不得而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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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儿,”段誉麟搭着妹妹的双肩,郑重其事地叮咛道,“此事忧关大理国体与社稷安危,万万不可向外泄露只字片语!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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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我知道!”灵儿不耐烦地嘟着嘴,“哥你别总把我当成三岁奶娃行吗?我告诉你这件事只是想……请你帮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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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那么大的事,你还想出什么鬼点子啊?”段誉麟叹道。LYaO b
“据我从宫中探得的消息,玉玺失窃当晚,王宫的侍卫们并未发现任何可疑人物,但第二天早晨,一个侍女在御花园中拣到一片奇怪的碎料子,听说做那块料子的丝绸只有江南一带才有,所以伯父和爹爹猜测盗取玉玺之人极有可能是江南人士。而且此人夜潜王宫而不惊动一草一木,可见他的轻功非比寻常,似乎并非武林中的泛泛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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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功高强的江南人士……”段誉麟摇着折扇斟酌道,“谁会万里迢迢地前来大理盗取玉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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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凭轻功超群这一点,目前来看,可疑的人有三个。”灵儿分析道,“试想一下,当今江湖上轻功非凡之人,首当其冲的就要数宓姐和婵月仙子莫蝶思。宓姐乃堂堂大理公主,又非贪玩生事之辈,根本就没有盗玉玺的理由……”La9Ni]]T
“说到贪玩生事,这第一把交椅的位子非你莫属。”段誉麟打断妹子的话,插道,“若是你盗了玉玺,倒还有这个可能。要说婵月仙子是那种见不得人的偷盗之辈,我决不相信。莫老庄主好歹也是武林正派人士中的中流砥柱,他又岂会纵容女儿盗我大理玉玺呢?”t.Koeim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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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胳膊轴向外拐的家伙!怎的竟帮着外人说话损自己的妹子?!”灵儿气恼地用藤条打了一下哥哥的肩膀,扒在段誉麟肩上的貂鼠顺势沿着藤条窜回主人手中。“我才不相信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都是些好人哩!再说那个飘云庄庄主慕容云吧,自以为长得风流倜傥就四处拈花惹草,而且性格孤僻古怪,行事亦正亦邪,论轻功更是难逢敌手。我看他也不像个好人!八成玉玺失窃之事与他脱不了干系!至于最后那个有嫌疑的人嘛……”灵儿顿了顿,“……樱姐姐这个‘神风剑客’也非等闲之辈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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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谬!”段誉麟“啪”地合拢扇子,“樱妹一向淡泊名利,与我又是八拜之交,况且她已退隐多时,又怎会无缘无故重返江湖盗取玉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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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灵儿诡异地扬了扬唇角,逼视着兄长的双眼,说道,“她是被要挟的呢?你就不担心她的安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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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誉麟心头一怔,灵儿之言也不无道理。H$jXk$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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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樱姐姐的轻功与剑艺很不错,但万一遇上哪些个内功深厚阴险毒辣的高手,说不定也会身陷险境,哦?”AOU,w4~v-o.mV
“好了,好了,”段誉麟双眉一扬,叹道,“你罗里罗嗦地分析了一大堆,无非是想引诱我带你下江南,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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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被哥哥一语道破心事,灵儿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拽着哥哥的手臂,恳求道,“你不会放着樱姐姐和宓姐不管的,是吧?……我知道誉哥哥对我最好了!你就顺便带我一起去江南追查窃玉玺的小贼嘛!好不好?”e"p$RWT1EGZ
“我下不下江南关宓姐什么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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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前她已经前赴江南暗中调查玉玺失窃之事。”灵儿补充道,她殷切注视着哥哥的眼神,希望能说服他带自己同行。不出她所料,段誉麟果然为之一动,“身为大理世子,此事我自然责无旁贷,不过……”哪知他也模仿妹妹的样,还以一个诡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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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叶夫人 2005-2-19 01:15 AM
[原创]《叶落风飘》(武侠+奇幻)
二.乍现寒光影飘忽6T)H*Qh/^
又是一个月明星稀的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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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一如既往的萧瑟,夜,不同寻常的寂静。虽没有喧嚣的人声与细语的蝉鸣,东聚贤客栈的客房里,段誉麟依旧辗转难眠。窗外夜寒如水,月似冷玉,在这位少年的记忆中,江南的月夜应是充满着诗情画意,决不该是这般的冰凉寡情。秋风喝着丝丝彻骨的箫声袅袅而来,段誉麟不禁打了一个寒颤。谁?如此凄寒的乐声,如此深厚的内力。他暗自忖道:江南不愧为中原武林的一片宝地,就连这一间小小的客栈之中竟也卧虎藏龙。不知这箫声的主人到底是何方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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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不住好奇心的诱惑,他欲起身瞧个究竟。孰知未等他步至窗前,箫声忽止,唯留下夜空中白玉似的冷月漠然注视着人间。无声的这一刻静得诡异而恐怖,段誉麟猛然觉得胸口一寒,仿佛适才那冰澈的箫声当心一划。随即,“嗖”的两声,两个鬼魅似的黑影极快地从窗前先后掠过,前一个黑衣紧身,后一个黑袍飘逸,还戴着斗篷。就这匆匆的惊鸿一瞥来看,很难辨出他们的模样,不过,段誉麟注意到了前者的身材似乎要比后者高大,而且从身形来看,前者应是一位男子。然而,深更半夜,事出蹊跷,他不及思索也跟着追出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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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眼惺忪的店小二打着哈欠正向茅房走去,蓦地,三个黑影从他视线中一晃而过,他吓得慌忙躲进身旁的一处树丛中,朦胧的月光将秃枝的影子参差错落地映在他惶恐的脸上,透过这些枝干间的缝隙,他隐约望见那三个身影一个接一个飞上东面客房的屋顶,然后就忽地停在那里不动了。身着紧身黑衣的蒙面男子屹立在冰冷的月光下纹丝不动,不是他不想跑,而是他跑不了——虽然追他的那名斗篷黑衣人的轻功远不及他,但尾随而来的段誉麟已后来居上。此刻,他已被追来的二人前后堵截,似乎免不了要与对手展开一番较量。冷风中的他就像一尊冷血的黑色石像,一对冰眸之中丝毫显露不出半点异样的神色,他那不算粗壮的十指好像不大乐意与悬在他腰畔的那柄长剑亲近似的,或者,他早已成竹在胸,根本没把两个对手放在眼里。iVOaidD
风,呼啸着卷起三人的衣袂,夜,静默得只剩下冷风的呜咽。屋顶上的三人相互凝视着,他们彼此间的距离也不过数丈之遥。薄云飘过,月,再一次露出无瑕的玉面。月光下,惟有段誉麟俊俏的面容清晰可辨。戴斗篷的黑衣人微一抬头,随风飘动的黑纱在月光中泛起灰黑的波纹。他“铿”地抽出手里的长剑,剑尖指着前方,喝道,“小子!你究竟是谁?此人与你何干?你为何追他?”这声音虽是刚劲有力却也不乏娇柔之气,显然是个姑娘家,而且还是位妙龄少女。3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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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誉麟用食指指着鼻子,楞道,“我?”转念一想:是啊,我这样拦住这位黑衣大哥的去路是为何呢?“……我……我……,嘿嘿,”他憨笑两声,答道,“不怕姑娘见笑,这深更半夜的,在下见姑娘一路追逐这位兄台,想必事出有因,所以也追来……”(~~~汗||||,200%直肠子傻蛋一个……)话犹未完,那黑袍女子便冷冷插道:“要看热闹的闪一边去!否则休怪本姑娘剑下无眼!”)P+UY Oo
“恕在下冒昧,敢问姑娘一言,姑娘与这位兄台到底有何过节?非得动刀动剑才能解决不可?”段誉麟自幼熟读佛家经书,待世间万物皆怀慈悲之心,因而对江湖上的血腥杀戮之事甚是忌讳,更加不敢妄动杀生之念。此刻见面前的黑衣姑娘剑拔弩张,颇有大动干戈之势,他忍不住上前劝阻,希望能将一场血战在无形中化解。1H6YV+{+v L]&bl9Fj [
“你休要多管闲事!”黑袍女子怒道,“本姑娘的忍耐是有限度的!”O}o*cw6m
“姑娘何苦如此大动肝火?”段誉麟诚心劝道,“万事以和为贵,请听在下一言,佛家有云……”(~~~瀑布汗ing,唐僧NO.2~~||||)aUK;~d:a
“够了!你究竟滚不滚?!”黑袍女子不耐烦地喝道,她的满腔怒火即将爆发而出。说实话,她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哪个大男人像面前这个白衫少年这般婆妈,大半夜正襟危“站”在房顶之上竟滔滔不绝地给对手讲起佛理来。这人若非武功绝顶的高手便是自讨苦吃的呆子!她心想。(真巧~~,“两者”都给她猜对了!~~~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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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得饶人处且饶人……”段誉麟仍在作着最后的努力。.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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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打!”话音刚落,一阵寒光料峭,段誉麟急忙斜身避开。刹那间,瓦上的一层尘土已被剑风骤然掀起四五尺高,朦胧中透出点点激荡的剑花,招式变幻疾如闪电,凌厉的攻势直指屹立不动的黑衣男子。身藏暗处的店小二只觉眼前一阵眼花缭乱,而立在一旁的段誉麟却真真切切地看清了黑袍女子所使的剑招。“夺命十三剑!”他脱口惊呼道。就在他喊出这几个字的同时,店小二也胆颤心惊地咽下一口口水,因为那姑娘的剑尖距黑衣男子的眉心只差数寸,从他远望的角度来看,那男子绝无可能躲开这毙命的一剑。即便是在近处旁观的段誉麟也不禁为此人的命运担忧起来。3A5y9aa:\|.`3o
哪知,就差最后的这么几寸,那姑娘竟真的刺不下去了——剑尖后方约两寸之处被黑衣男子的食指与中指牢牢夹注,无法再挪动分毫。随着“铿”的一声,刚硬的剑尖如同折柳一般被黑衣男子的二指所震断。段誉麟心下一凛,忖道:虽然这姑娘的功夫尚欠火候,但仅凭二指便可抵挡夺命十三剑攻势的人,江湖上屈指可数。未知眼前这神秘男子究竟乃何方神圣?……糟了!段誉麟“啊”了一声,“小心”二字尚未出口,那黑衣男子便以一记寒冰绵掌推向黑袍少女的左肩。他出招之快就连段誉麟也未留意到他的动作,从断剑到出掌似乎只是眨眼间的事。)b2A5{:f k*b+DeG3g-l
黑袍少女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那一掌虽没触到她的肩头,但雄劲的掌风已将她的身体震开数尺。她一个踉跄,失去重心,竟从屋顶上跌了下去。“姑娘,危险!”段誉麟没有多想也跟着跳下屋顶。“嗵、嗵”两声,二人双双坠入冰凉的湖水中便不见了踪影。黑衣男子见状也飞身远去,临走时足下竟未扬起半点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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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在离客栈较远的湖面上,段誉麟“噗”地从水里探出头来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朝周围张望了一番,却未发现那黑袍少女的身影,不由心焦了起来。“姑娘!姑娘!”连喊数声之后仍没有半句应答,但见不远处的水面上漂浮着一顶黑色斗篷。“那不是……难道……?!”他再次环视了一下四周,依然不见任何踪影。“不知那位姑娘究竟怎么样了?”他自言自语道。犹豫了一番后,他最终还是决定先上岸再打听黑袍少女的下落。)vn)\u!y4a l,E'}
不料,刚游到岸边,他便发现浅滩上生着一堆火,而蹲在火堆前烘着头发的正是一位一身黑袍的女子。火光勾勒出她妩媚动人的倩影,就背影来看,常人便会自然而然地联想到一副闭月羞花似的容貌。段誉麟不禁喜上眉梢,顾不得自己浑身湿透的狼狈样便兴奋地喊道:“太好了!见到姑娘你平安无事我就放心了!”那女子搓着长发的手忽然一停,半晌都没有作声。他呆呆望着黑袍少女的背影,心里一忖:真该死!方才我万不该如此冒失,说不定眼前的这位并不是先前的黑衣姑娘呢。正当他忐忑之时,那女子终于开了口:“小子,你怎么那么爱管别人的闲事?”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段誉麟暗自松了口气:幸好没认错人!“在下无心冒犯,还望燕姑娘见谅!”说着,他向黑袍少女拱手一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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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少女心中一怔,问道:“你凭什么认为我姓燕?”从刚才开始,她就一直背对着这浑身湿透的少年,好像不大愿意以真面目示人。D-oCk _y
“姑娘所使的夺命十三剑精湛凌厉,在下佩服。由此推测,姑娘很有可能就是此剑法的嫡系传人。”}|;kzNtd'cX
“哦?”黑袍少女冷笑道,“看来阁下也是个行家。呵,难怪你敢在深夜只身追赶两个来历不明的黑衣人。未知阁下是出自何门何派的高人?”k!JPD0B9]
“不怕姑娘见笑,在下段誉麟,大理人氏,无门无派,更不是什么高人。”p9JNB{?(|1R
“姓段的大理人氏?”黑袍少女的语气中微露惊讶之意,“见你身手不凡,莫非你便是大理皇族的世子?”t`U9k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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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欺瞒姑娘,在下正是…… 啊……啊啾!”全身尽湿的段誉麟开始感到有些冷瑟,他用食指抹了抹鼻子,问道,“恩……恕在下冒昧,请教姑娘芳名。”VEM b{0mS
“你没必要知道。”黑袍少女冷冷答道,听她的语调,似乎有些生气。“喏,”她忽然拿起一块点燃的木柴向后一掷,“快把衣服烘干!别得了风寒。”那木柴飞速落到段誉麟脚边的一堆枯枝上,轰的一下,火苗立即窜了上来,险些灼到他的脸庞。“咻~~”他惊得向后一退,不过,亮红的火光立刻使他倍感温暖,尤其是在心里,“多谢姑娘关心。”他喜滋滋地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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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谢我。”那黑袍少女仍旧是一副冷言冷语的模样,仿佛半点也不愿领受对方的感谢之情,“你这书呆子还真傻得可以!不仅爱站在屋顶上‘对牛弹佛’,还喜欢学人家英雄救美……”她的语气中颇有嘲讽之意,而段誉麟却只是乖乖听着她的“训斥”,一边还憨憨地傻笑。“你可知那蒙面的黑衣男子是谁?”&P/sY2~:y Vd
“从他的内功来看,他单凭二指便将姑娘夺命十三剑的攻势所化解,想必一定是武林中数一数二的高手。”+xFSP_[,|
“哼,言下之意……莫非我燕家的夺命十三剑如此不堪一击?”那黑袍少女显然有些怒了。&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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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是!”段誉麟慌忙解释道,“在下绝无此意!燕氏剑法名震江湖,绝非一般等闲之辈所能破解。只是……那黑衣男子的武艺之高实难揣测,在下也猜想不出他的身份与来历。”%PV&^"xJ\
“听你之言,你一定许久未涉足中原。”黑袍少女说道,“近来武林中有不少江湖人士先后死于身份不明的蒙面黑衣人之手。奇怪的是,这黑衣男子杀人的手法与六七年前击毙诸多武林高人的神秘杀手如出一辙。所以,江湖传言,那个隐匿多年的神秘杀手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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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七年前撼动江湖的神秘杀手……?”段誉麟琢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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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曾听说过‘冷玉麒麟剑’?”'\KcD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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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玉麒麟剑?!”段誉麟讶异道,“难道方才那位黑衣兄台悬在腰畔的那柄长剑就是冷玉麒麟剑?!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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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黑袍少女插道,“那蒙面的黑衣男子应该就是多年前令江湖上人闻风丧胆的‘冷面催命’。”er K/t'u'm
“原来是他……难怪他的内力如此深厚……”话犹未完,段誉麟便听得“啪”的一声,那黑袍少女倒在了地上。“燕姑娘!”他连忙起身跑到她身边,“你没事吧?”他刚想伸手去扶她,哪知她却一把将他的手推开,“你走开!别碰我!”她的语气非常强硬,但声音似乎相当虚弱。随即,她又掉转头去,即便是近在火光之下,段誉麟也无法看清那张掩在缎子般的鬓发之后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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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的内伤不轻,一定是刚才被寒冰绵掌的掌风所伤,寒气入体,若不及时治疗,恐怕伤势会更严重。如果姑娘不嫌弃,在下愿以自身内力为姑娘驱逐体内寒气。”他顿了顿,说,“……若在下的模样实在令姑娘见而生厌,那么只好先委屈姑娘暂时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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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你那么好心!”黑袍少女拄着手里的长剑,竭力想要支撑起虚弱的身体,可一个踉跄,又倒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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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别再逞强了!”说罢,段誉麟深吸一口气,终于还是决定点了黑袍少女的穴道,“恕在下冒犯,等姑娘伤愈复原之后,在下任凭处置。”说着,他便运起一股真气推向黑袍少女的后肩。霎时,那黑袍少女只感到一股纯阳之气涌入体内,凝滞在五脏六腑之中的阴寒之气正在一点点地被驱逐而出,原本发冷的身躯与四肢也渐渐变得暖和起来。不一会儿,她的额上便布满了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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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儿了。”段誉麟撤回双掌,说道,“姑娘体内的寒气已被完全驱逐。……方才在下自作主张,若有冒犯之处,在下愿听候姑娘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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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少女下意识地咬了咬嘴唇,沉默了片刻后,轻声说道:“多谢段公子仗义相救……”她依然背对着段誉麟,直到现在,仍没有正眼瞧过他一眼。“我尚有要事在身,不便再作打扰,就此告辞。”言罢,她抓起长剑便起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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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慢!”段誉麟喊道,“姑娘此行可是要去追击‘冷面催命’?”oWilt6DJ
“此事与阁下无关,希望段公子不要过问。”5Hz?/V1v
“姑娘内伤初愈,万不可这么快再与‘冷面催命’交手。如果姑娘执意要去,在下愿助一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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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人可真奇怪!非得把别人的事都揽到自己身上才安心吗?”黑袍少女冷冷笑道。)[PA+d$K GW
“……若姑娘讨厌见到在下……那我这就离开。”段誉麟正欲迈开脚步,那黑袍少女便叫道:“慢着!我……”她欲语又止,“……我不是讨厌见到你,只是……我样貌丑陋,只怕段公子见了,便不再愿意与我同行……”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简直就像蚊蝇扇翅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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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呢?”段誉麟柔声道,“在下又岂会是那种以貌取人之辈?若姑娘不愿以真面目见我,那我答应你,我走在前头,姑娘有事喊我便可,除此之外,我决不擅自回头看姑娘一眼,如何?”H0h k#D#t+N;M ]Jd
黑袍少女想了一会儿,便答应着点了点头。就这样,他们二人在浅滩边的林子里歇息了一夜,直到第二天天亮,他们才踏上返回东聚贤客栈的路。]2h@sA*S!Ij
今个儿一早客栈里外就显得尤为热闹,不算狭隘的大门口簇拥着大片熙熙攘攘的人群,不过都是一堆围观的群众而非投栈的过客。客栈周围的大街小巷也较平日热闹许多,来来往往的行人都在议论纷纷,看起来,昨个儿晚上这里必定发生了什么大事。段誉麟和那黑袍少女穿梭在潮水般的人流中,忽然听得一男子对着身边的同伴窃窃私语道:“听说向镖头是被个黑衣人一剑封喉,致命的那道伤痕又是新月型的,和上个月被杀的丐帮余长老一样。”“是吗?”他的同伴答道,“看来一定又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冷面催命’所为。传闻数月前孔雀山庄的秋老庄主也是死于冷玉麒麟剑之下,就连少林寺看守藏经阁的无相大师也惨遭毒手。‘冷面催命’此次重出江湖似乎打算大开杀戒啊。”d9M4e"L'[3BY5I-Z^
一听到这里有人惨遭遇害,段誉麟立即深感不安,嘴里不停念叨着:“阿弥陀佛,罪过、罪过……”黑袍少女冷冷哼了一声,虽然她戴着斗篷,但仍然不难想象出她脸上那副轻蔑的表情。不一会儿,便来了一队官兵将东聚贤客栈团团包围起来,其中一个身着红黑衣衫的中年汉子嗖地跃下马背径直向客栈内走去,两旁的人群都自觉地为他让出一条道来。看样子,他应该就是这儿地方衙门的总捕头。3VzqIwEr!K*K
刚步入客栈的大堂,那汉子便看见地上摆着一台担架,显然,用白布盖着的是个死人。他瞧了担架一眼,然后向着端坐在前方椅子上的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伯拱手一揖:“史镖头请节哀,在下定当竭尽全力缉拿凶手,替死去的向镖头讨回一个公道。”9h},Yyt)a&Y
“那就有劳李捕头了。”这位老伯约莫五十来岁,双目中微露哀伤之色,但他魁梧而挺立的身材仍透出一股不亚于盛年人的威严气魄。此人便是威震江南的金虹镖局的总镖头史啸天,而遇害的那位则是多年相伴他左右的得意副手与好友向问地。金虹镖局乃富甲一方的金钱帮为纪念上官金虹而建立的,十几年来行走江湖名声显赫,很少有不知好歹的绿林盗匪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此次向副镖头无端遇害,武林中势必又要掀起一场不小的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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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啸天的身边还坐着一位一身黄衫少女,她满面悲愤,抽泣着对李捕头说道:“李叔叔,劳烦您务必找出真凶为向伯伯报仇!”她便是几天前在山崖上为叶风所救的黄衣少女上官心盈,金钱帮帮主的掌上明珠。史向两位镖头乃是她父亲手下的心腹大将,他们看着帮主千金自幼长大,彼此间的感情自然深厚,上官心盈更是将两位长辈当作伯父般尊敬。前一阵子她向父亲闹着要和两位伯伯一同出镖,上官帮主拗不过这胡搅蛮缠的丫头,只得答应着给了她一个“少镖头”做做。不过,她自小跟在父亲身旁习武,手底下的功夫也有这么两下子,否则她老爹又怎会放心让这心肝宝贝出来闯荡江湖?然而,不料这么出来跑一趟镖,就偏偏遇上了这种无妄之灾。向问地的逝世对这小丫头而言无疑是个不小的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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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上官姑娘放心,在下必定全力以赴,决不让真凶逍遥法外!”说罢,李捕头转向站在身后的店家询问道,“昨个儿晚上这里是否有什么可疑人物出现?”/Nd7| qQ3~XBJ
“回大人,”店家答道,“小的这客栈每天都人来人往的,熟的面孔没几个,生的倒数也数不清,小的也未曾留意啊。”z\6p!m?
“有有有……”这时,一个店小二忽然从柜台后面窜了出来,插道,“回禀大人,小的是这家客栈的伙计。昨儿晚我急着上茅厕,哪知刚走到花园便看到有三个人影冒了出来嗖嗖嗖地飞上东面客房的屋顶。恩……其中两个穿着黑衣,还有一个……看样貌,应该是住在天字一号房的段公子。后来他们还在房顶上打了起来,段公子和其中一个黑衣人掉进了湖里,然后另一个黑衣人也飞走了。”X X-q-Qg$J&y
“哦?”史啸天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问道,“你确信你所见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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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小的所言句句属实,决不敢有半句虚言。当时我害怕得很,所以就躲进了花园的一处树丛中静静看着他们三人,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亲眼目睹的。”$^a5|d1JuF*p*E
“原来如此。”史啸天捋了捋长须,说道,“李捕头,看来,我们有必要去请那位天字一号房的段公子出来询问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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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李捕头转身对店家命令道,“还不快去请段公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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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店家怯生生地答道,“今个儿一早,段公子的房间便是空的,想必从昨儿晚上出去后他就没回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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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他畏罪潜逃?”李捕头纳闷道。#MQgwig8L
正当大家踌躇之时,店小二突然指着门口围观的人群叫道:“啊,是他们!段公子和那个黑衣人!”顺着他所指的方向,大伙儿望见了人群中站着的一个白面书生和他身边那位戴斗篷的黑袍女子。$qb*`"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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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公子,”史啸天上前向人群一揖,“既然阁下也在场,那最好不过。希望阁下能站出来把这件事向我们大家解释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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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誉麟瞧了身旁的燕姑娘一眼,接着挤出人群,向史啸天作揖道:“听闻向镖头无故遭人毒手,在下深感痛惜。但此事并非晚辈所为,也与这位黑衣姑娘无关,我们只是恰好在追击那名黑衣男子才被店小二撞见。望前辈明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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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公子言重了,老夫只是想把事情弄个明白而已,决非认定阁下就是凶手。再说,段公子乃堂堂正人君子,”他边说边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人群中的燕姑娘,“……不像某些见不得人的鼠辈,偷偷摸摸,藏头露尾,不敢以真面目示人。”黑袍少女下意识地握紧手中的剑,剑鞘不禁咔咔作响。她心里虽怒,但仍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毕竟对方乃是江南第一镖局的大当家,背后又有金钱帮撑腰,怎么说来头也不小。至少,她还不愿惹上与整个金钱帮为敌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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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辈,这位黑衣姑娘不以真面目见人是有她的苦衷的。”段誉麟解释道,“方才晚辈已经言明,她并没有杀害贵局的向镖头。真正的凶手可能就是昨夜打伤她的‘冷面催命’。”7^9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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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面催命’……呵呵,”史啸天大笑一声,“不错,令向老弟丧命的新月划痕确实是‘冷面催命’杀人特有的标记,但你们怎么就这么肯定你们昨晚追击的那另一个黑衣人就是‘冷面催命’?我又怎么知道你们三人是不是在故弄玄虚?甚至,”他强调了一声,冷峻的目光直指黑袍少女,“她手中的那柄剑是否有可能就是‘冷玉麒麟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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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不是!”段誉麟连忙说道,“在下昨晚曾目睹那名黑衣男子的腰间悬着前辈口中所说的‘冷玉麒麟剑’。”mL}W!cf b
“哼,”黑袍少女从人群中站了出来,冷言道,“不必跟他多废话!既然人家不相信我们,又何须多言!我们走!”说罢,她抓起段誉麟的手腕便欲夺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