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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雨流盈 2004-7-7 12:19 AM

[原创]九月

[watermark]给我家九九的聘礼~~
因为这是随意涂抹的东西，所以毫无逻辑结构可言，只是想到哪里就写到哪里，就好像是回忆，什么时候想起什么是不能安排的。
——不得不在前面交待一下的东西(^hzvqq_"C x
1939年9月1日，德国偷袭波兰，英法被迫对德宣战。二战正式开始。
前一个月就结束的考试里的内容我还记得这样清楚，多半是因为那个日期太有个性，我似乎可以夸口说：我第一眼看见这个日期的时候就把它记住了。每年的这个时候，不管是在西安还是重庆都是相当的不凉快，在这种很不凉快的天气里我就抱着一堆作业从家里到学校，在从学校回家。
我的九年义务教育已经结束在两天之前，加上幼儿园的三年，已经可以和古人的十年寒窗相媲美，但不要误会，我说这话是绝对没有任何优越感可言的，因为想必祖国的花朵朵们无一没有受到过应试教育的摧残。但是等等先让我得意一下，刚才我用了一个双重否定，这多少说明了我在语文课上还是听了一点点的。 `6L#?d*u%y$Dr
一年前的那个九月，第一篇布置的周记就叫做九月，是命题的，所以我们班所有人的周记本无一例外的都有一篇叫九月的，但是说到这里我发现我犯了一个相当致命的问题，准确地说就是我写了一个病句，因为那句“所以……九月的”显然是一句与现实相悖的话，且不说那几个从来没有交过作业的英雄们就是这样的例外，我要说的是，我们班的语文课代表，那个叫做刨冰豆豆的就不为世俗当了一只鸡群里的鹤，她写的是《九月邂逅阳光》，我仿佛是看过这篇周记的，但恕我无能它的内容我实在忘得一干二净了，唯一可以在这里坦白交待的就是:那真是一个可爱的周记本。就好像它的主人一样，虽然它的主人会因为我抢了她的第一而打我，但是我一直认为那真是一个相当纯净可爱的乖孩子。3r@~N)F2H)?9R2I
我还记得三年前那个姓林的没有走的时候……那似乎是四年前也有可能，地点是大学前面那座天桥，时间是一个下午，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统统可以省略掉，她跟我说，她觉得邂逅这个词其实挺不错的。
在这里允许我跑一下题，我之所以记不清是三年前还是四年前是因为我一直把三年前那个暑假当作一个界限，就好像是一条路平平坦坦的突然有了一道壕，之后继续是平平坦坦的路只是我已经过不去看不清，又或者像是横亘在亚洲和北美洲之间的太平洋一样，总之我的记忆就出现了这样一道断缝，断缝前是阳光明媚鸟语花香，断缝后依然是阳光明媚鸟语花香，只是那个姓林的不在了，跑到加拿大逍遥去了，离她的多伦多大学更近了一步了，我还一度在那个暑假里非常伤心，很没面子的在晚上一个人蒙着被子哭啊哭，拿着笔犯酸，但是大约一年之后这感情就真的淡了，具体的表现是邮件中断，一直到现在。我离开西安的时候曾经去过她姥姥家，老人家还认得我，给了我一张从加拿大寄过来的宝贵照片，我还认得照片上那个人，这让我很欣慰。_D:_M/]7q%wo {h
之后联系就一直断着，据说她曾经给一个以前的同学打过电话，但那时候我已经早都不在西安了。V+I*k's?0f O
我称呼她为姓林的，是因为我不想把她的大名全部写出来，但也不想用一个什么代号就模糊过去了，我想在这篇勉强称得上散文的东西里前所未有的尊重一次现实。但是最主要的原因不是这个，对陌生人要很礼貌，但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就可以随随便便，客气了显得拘谨，至少我一直这么以为的。
我正式宣布我的跑题结束了，我们言归正传，那时候我经常窝在她那个不大的有一只走起路来悄无声息的白猫的家里开着那台破电脑一点一点的实践我们的梦想，那是真真正正的文字游戏，犯酸，幼稚，现在提起来都很惭愧。但在当时那一直是很重要的东西，有些事情就是这样的，当时觉得无比珍贵和重要，时间过去以后会觉得不再喜欢，但无论如何，那都是越来越珍贵的东西。
九月是一个开始，不管是我被莫名其妙的带到幼儿园被告知以后天天都要来这个地方还是怯生生地自己走到那个小学很陌生的教室里，按照妈妈的交代说老师好然后坐到一个穿裙子的小女孩旁边——她只有上学的第一天穿了裙子，从此就再也没穿过。我后来一直不太喜欢她因为觉得她喜欢阿谀奉承，但那个非常晴朗的九月一号，她毕竟拿两个塑料片糊弄我让我上当以为那东西真的可以隐形。两千零一年的九月一号，我走了远一些的路到了另外一个教室，从第一眼我就讨厌我们那个班主任一直到一年以后我离开这个班级，学校和城市，但是那些同学仍然是好的，我还一直很清楚地记得一节下午的语文课上我在打瞌睡被那个讨厌的班主任叫起来回答问题，不巧的是当时在评讲一张我一个字都没写的语文卷子，我很茫然的站起来的时候我的同桌小声嘟囔了句什么，然后我站起来，好像突然明白了他在嘟囔什么，我把他的话重复了一遍，老师显然很不甘愿的让我坐下了，旁边有同学窃窃私语道：“她根本就没做，呵呵。”这些事情不太影响我在班上的第一名的形象，当我就要从第一名上滑下来的时候，我转学了。H N7bmx/e^@
转学前最后一个学期的最后一天我和一个同学说我要走了，我要去重庆了，她睁大眼睛看了我一会，过了一阵以后她说：“你算了吧别逗了。”在我再三努力解释之后她仍然执迷不悟，于是我就决定用事实跟她证明了，那天我最后一次走出教室，外面的阳光很刺眼，我还很鳄鱼的偷偷流了几滴眼泪，然后义无反顾地走出去了。9U-MDL&uJ p9BI
事实上一年之后的那个寒假我曾经回过那个学校，但教室已经换了，原先那么熟悉的同学也好像有了距离变得扭扭捏捏的，这让我很寒心，我坐了一会就离开了，后来因为各种原因，到现在我也再也没见过我那些可爱的同学们，十七天前西安的中考结束，我的那个亲爱的三班也就结束了。
我第一次在重庆写信回去那个班的时候据说引起了轰动，有人告诉我我的那个班几乎整整一天都在谈论有关我的事情，班主任甚至让同学到讲台上从头到尾的读了我的信，这让我很高兴，但是在我兴致勃勃地寒假唯一的一次返回那个班的时候，我才发现距离虽然产生了美，但这美毕竟是建立在人的距离和心的距离上的。就好像是一片荒凉的原野开出了一朵小小的花，花虽然美，但不能改变原野荒凉的现实。
后来因为忙，连通信也中断了，今年过年的时候我曾寄了贺卡回去，但也终于杳无音讯了，连他们收到没有都是个问题。
于是便作罢了。
两千零二年前那些由九月引发出来的悲喜事情，不是三言两语就说得完的，我在那个城市生活了十三年，我还仍然经常想起那些冬天里也温和晴朗的重庆永远不会有的天气，碧绿的大片的草地，喷水管子把白色的地面喷的一片一片的湿，站在某个角度上可以从那些一粒一粒的水珠里看见彩虹。大学里那个无聊透顶的花园其实只是因为去的次数太多才觉得无聊的，事实上那还是一个比较漂亮的地方，小小的湖，石桥，草地，奇怪形状的亭子，以及刚下过雨时候的无比清新的空气。$~0Q7FvhvqT
前些日子有一次我和同学讲起我的那个一村二村三村，她自然是重庆人，我讲得很费力，我要跟她讲明白那不是村子只是叫这样的名字，我试图用家属区这个名字和她解释明白，我觉得很难，因为从小潜移默化的名字怎么样也找不到合适的词来替代，那些地方远不是一个家属区这名字就概括得了的，他们永远也不能知道那些细微的美丽景色，就算他们去过，那也终于不能及上十三年积累下来的认识。KA8Z5oWxfp6s
其实好的景色哪里没有，只是日久生情，这感情一直积蓄在心里，真正看不见那片景色的时候，它就一点一点渗透出来，遥远虚幻而神奇。)Y'Mg-aF)NV
两千零二年的那个九月到现在，我就在另一个学校的教室里了，前几天毕业的时候他们哭得就好像生离死别，但是我觉得我已经麻木了，我的感情已经在很多他们没有经历过的事情中磨砺完了，真正想要不喜不悲，大概就要对事情漠不关心，收敛感情。凡事顺其自然。这让我觉得我已经老了。但是我还是要看动画片和听故事，我还是很幼稚的，我想，我希望。
在重庆因为家离学校很远，基本上没有人同路，而且到了初三又要上晚自习，所以就经常有我一个人打个重庆百货里免费赠送的到处都看得到的绿伞在滂沱大雨里面慢悠悠的往家里蹭，车子在马路中央呼啸而过，疾驰在湿地上的声音有时候会让人想起一些歌曲之类的东西。尤其是晚上十点下晚自习，从灯红酒绿的热闹街道到安静的大学校园，重复的这一段路，天总是灰黑的浑然一片，中秋有月亮，蜡黄蜡黄的圆不溜秋的挂在半空中，过几天也就看不见了。这些东西真是让人触景生情，常常就要犯酸，但我也在一个有点热的很明亮的下午路过一座小学，他们还没上课，很多小孩还在楼下玩，大声喊叫，拍手，我想起我的这个时候，然后感叹一下时光流逝，又想起三年之后我竟要去上大学了，但是凡事顺其自然，想多了没好处。于是转念，便顿觉要珍惜现在，每天上学放学课程安排得满满当当，这样的简单生活，还能有什么样的奢求。倒是上着学想放假，放了假想上学，上着小学想上中学，上了几天中学腻了有迫不及待的要上大学，上了大学又天天憧憬着要工作，工作了又拼了命的挣钱，上学想要将来找个好工作，工作想要积下钱好好养老，一辈子都在追逐未来中度过了，怕也就匆匆了，到头来叹恨些何时忘却营营，那也就晚了。@4@NxS.hbF S
所以得出一个结论，珍惜现在才是当务之急。其实这也是顺其自然的另一种说法，安安分分过自己眼下的日子，就是这样。
说到了九月就不能不想起各式各样的学校门口拉起的“欢迎新同学”的横幅，不能不想起漫长的假期之后同学重新见面的短暂的欢喜，不能不想起又是铺天盖地而来的学业和每天早起的痛恨，然而每个人的生活都是不一样的，九年下来三千来天的日子，又怎么可能用区区几千字概括下来，我只是随手写下第一时间充盈我脑子的不吐不爽的东西，剩下的那些，就让它们沉淀在心里吧，如果它们愿意自己挥发，我也不会阻拦。最终留下的，就是那些最精彩绝伦的。在很多年以后，我可以给它们一个新的称号，叫做“终生难忘”。5SvV5p'a2`'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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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儿 2004-7-7 04:17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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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闻大名~
很喜欢楼主的文~

yinxin 2004-7-7 05:58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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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的还不错的~

Hermione々 2004-7-7 05:19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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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的文让我想起了很多的东西~~~~挺伤感的~

淡烟忆雨 2004-7-7 07:43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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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想起了好多好多```

寒雨流盈 2004-7-17 05:58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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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年总要有些事情留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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