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芸 2004-6-1 10:57 PM
[原创]殊途[6月23日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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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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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色也渐渐褪了,青山又归复沉寂,冷落清秋节,就如同它来的时候那样,倏忽从指尖滑过,怅惘沁着幽凉,天之涯,蒙蒙暮色,残阙古陵,藤萝盘虬,乾坤之间只有一张琴、一个人,琴是好琴,好琴未名,人是美人,美人陌路。鸦鹊叫了一天,此时却不敢与琴一争雌雄,山风晚寒,正值倒春,抚琴人单衣而坐,双眼蒙了一层落寞,目光低垂,那微微抖动的睫毛,仿佛正随着琴律轻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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抚琴人长发愈加凌乱,一袭黑如夜阑的长衫也自飞扬,露出一截莹白如玉的手臂,臂上套了一只玲珑小镯,春水般的翠绿欲滴,点了几点殷红,更加精韵有致。抚琴人双手快了起来,左手按弦,凝若朝露迎微风,右手跳跃,灵似春燕穿柳浪,流水行云般的乐声忽地拔了个尖,抛在九天之外,随即一止,此时无声胜有声。抚琴人心意未止,曲却先抑,她似是想到了悲哀莫名之事,一口鲜血吐了出来,登时浸染半边桐木琴座。_EusIiC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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抚琴人站起身,那番苍茫之中孤身而立,浩远之气顿然而生,她玉指轻轻一托,古琴破空而出,飞落进那十丈开外的深渊里了。忽地一声喝彩,从断崖边的巨松后走出一人来,来人颇有病态,印堂发黑,满头的黑发也白了一半,衣衫也是补丁叠补丁,磨得发青,那人面目倒是正义凛然,鼓掌道:“几年未见,铭姑娘武功更深不可测了。”抚琴人却瞧也不瞧他一眼,那人冷冷一笑,问道:“只是不知铭姑娘何时还我金玉双剑?”抚琴人依旧不答,转身便走,那人似乎早就料到了,纵身形跃在抚琴人面前,这一纵一跃,当真是灵巧已极,若非当世数一数二的高手难臻此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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抚琴人脸上却极是不屑,扬起手来理了理鬓边乱发,莫看她是个弱女子,她这一抬手,真把那人吓了一跳,慌忙向后飞退,待看到她不过理了理头发,又愧得无地自容,还好左近没有人。抚琴人媚然笑道:“武夷笑大人怎的变得如此胆小?”那人正是当世六大高手之一的武夷笑笑生,笑笑生脸上微一现窘色,又变作道貌岸然、胸有成竹的样子了。笑笑生早先见这女子心伤呕血,本也没有十全把握从她手中讨回金玉双剑,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他负在身后的手已拈了剑诀,嘴上却答道:“铭姑娘可知销少侠去了哪里?铭姑娘如此在这里等他,他又怎么不来?”这两问恰好问在抚琴人心痛之处,抚琴人惊慌之色溢于言表:“莫……莫非笑前辈知道影哥行踪……”笑笑生只是信口胡诌几句,没想到歪打正着,趁此机会飞身而上,身边佩剑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出。本来笑笑生身列当世六大高手之一,偷袭小辈已是不该,何况还是个不通世事的女子,只是这抚琴人武功太过惊世骇俗,他心下先怯。抚琴人知他来意,翩然跃去,衣袂飞扬,堪堪躲了这一招“鹰击长空”,笑笑生招数未老,剑尖斜划而下,挑她小腹,抚琴人双眉一扬,竟伸出手去钳了剑刃。)Qj;oC[)r
原来笑笑生曾与其夫人从金玉剑法中钻研出一套单人使的剑法,此剑法一但第一招逼退敌人,后十八招便源源而出,挡无可挡,唯一遗憾的地方就是那第一招乃是江湖上人尽皆知的粗浅剑法“鹰击长空”,别说当世六大高手了,就算一个镖局的下手怕也能接得下,笑笑生自负剑法精绝,怎能以这第一招就很容易被挫的武功与别人对敌。但笑笑生看到抚琴人心神不宁,便想试上一试,果不其然,抚琴人被他逼退一步,他正热血沸腾揉身而上,谁料那抚琴人伸出一只玉手夹住了剑刃,笑笑生心中冷笑,难道你血肉之躯也能抵挡我百铸之器?间不容发,剑刃一横,只听“当”的一声,抚琴人跃了开去,上臂涔涔鲜血不止,染了半边黑衣,笑笑生却呆在当地,他本以为这一剑必然要了抚琴人的命,哪知她却避了开去,虽是伤到了她,笑笑生也觉得脸上无光。r2L&v!c R-PrY|
抚琴人冷笑两声,夺路而去,笑笑生眼看着她一身黑衣溶入夜色,嘴边却露出一丝微笑,竟然就此作罢,也不追赶。笑笑生一是轻功不及抚琴人,二是抚琴人略胜于他,他追去也不见得有什么好事,三是他虽然佩剑剑刃上浸了毒药,若是没有独门解药,十二个时辰内必死,而独门解药此时就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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抚琴人展开轻功一路顺着崎岖小径飞驰而下,流云蔽了月光,伸手不见五指,抚琴人内功颇有造诣,黑暗中能够视物,哪知行了一段,伤口上失去知觉,眼前也是金星四溅,抚琴人心中暗凉:我命休矣!她勉强又走了两步,脚下一绊,栽在了地下。夜风轻拂,林间灌木发出沙沙的声音,抚琴人顿感凄凉无助,她向来是个极要强的人,狠狠咬住下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抚琴人嘴里默默念道:“影哥……影哥……小妹先走一步了……”忽又愤怒起来,抬头四望,东边山头上似乎有几点星火,抚琴人叹了口气,无论如何是到不了那里了,她却不甘死于荒郊野外,秉足真气,叫道:“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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抚琴人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也是她命不该绝,远处一声清啸传了来,抚琴人心中一喜,莫非是影哥?清啸几个起落就到了近前,抚琴人挣扎着望了一眼,迷迷糊糊看到一个蓝影,来人轻身功夫虽不及抚琴人,却也极是出类拔萃。那人俯下身对着抚琴人的伤口吮吸起来,抬了几次头把血毒吐了出去,利索地撕下衣角在抚琴人上臂包扎好,又从衣服里摸出一颗乌黑铮亮的解毒丹送入抚琴人口中,一边扶她靠在山岩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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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一福道:“小姐,请恕小林来迟之罪。”抚琴人微微睁开双眼,问道:“深岚,你来得不晚,影哥呢?”这自称小林之人,正是抚琴人口中的“影哥”的丫环,她本姓林,销影为她取名深岚。林深岚见抚琴人神志仍有些模糊,不禁焦急起来:“小姐,你莫说话,小林定当为你求那武夷的笑先生。”说罢欲走,又不放心留下抚琴人,登时急红了脸,抚琴人垂下眼帘,叹了口气:“深岚,早晚有一日你必当超过我,你只看一眼伤口就知道是谁下的毒,这水平我怕是永远也达不到了。”话头一止,眼前又是金星乱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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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岚急急负起抚琴人,展开身形,一路向山下跑去,毕竟她负了人,在夜色中行路极是不便,长吸几口气后,胸臆间微有不适,她知道自己若是慢了一分,抚琴人的生命就要流失一分。林深岚仰头一看,发现对面不远处的山头上竟然有点点灯火,她心中一喜,脚下生风。月亮又从云里探出了头,清冷的月光照亮了山路,林深岚边跑边拿出续命丸喂进抚琴人嘴里,抚琴人有气无力道:“深岚,还……还有走多久?”林深岚顾不得回答她,只是把手紧了紧,生怕她滑下去。8j7DX6WUi!U} qv
林深岚跃过荆棘交错的陡坡,脚腕一阵热辣辣的痛,却又离那山头近了不少,她内功也颇为精炼,眼力甚佳,远远看到那山头上是一座庄子,庄口二里路都有人走来走去。林深岚脚下一绊,踩了个空,忙又提气纵身,勉勉强强保持平稳,她心中后怕,不敢再鲁莽前行,于是放慢了速度,仔细脚下。庄子正口对着一片树林,这树林宛如庄子的天然屏障,若是白天往庄子里去,怕是要在树林中先绕糊涂,恰好此刻夜色正浓,屡屡灯光从庄子的方向投了过来,林深岚循着灯光一路上去。
羽芸 2004-6-1 10:59 PM
[原创]殊途[6月23日更新]
终于走出树林,林深岚一抹头上的汗,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耳边抚琴人的呼吸声也越来越弱,林深岚不敢歇息,又是一阵小跑,忽听有几人叫道:“什么人?”林深岚平素跟着销影,会遍天下高手,故而她武功虽是屈指可数,也从不骄傲轻敌,而且不轻易露出自己的功夫,林深岚见有人发现了她,心中舒了口气,极力装作气喘吁吁的样子,一张秀脸一会儿就憋得熟透了的苹果一般,那巡逻的两人过来,手里按着兵刃,见是一个平常人家的女孩背着个人,提防之心也去了不少。其中一人道:“小四,小心敌人化妆。你检查检查。”那被称作小四的那着火把在林深岚面前一晃,忽然眼睛精光四射:“三哥,这可是如假包换的小美人啊!”那三哥撇撇嘴,似是不信,但还是凑了上来,林深岚从未见过如此没有风度的人,她随销影接触的无不是名侠英豪,哪里知道这世上还有一见女孩的面就大声嚷嚷的,但心里总是甜甜的,面上装作怯生生的样子:“两位……大哥,我家小姐她受人暗算,伤……伤得很重,不知道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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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哥嘿嘿一笑,道:“客气什么,不如到我房子里休息一晚?”林深岚刚想道谢,却看到他脸上分明是贪婪的神色,好像要把自己吃掉一样,她忙摇头:“不……不了,贵庄庄主可在?”小四大笑起来:“怎么,一个小娘就能请到庄主大驾,真是妄想,我看你还是乖乖听三哥的话,他说不定能救得了你家姐儿呢。”林深岚本是没点火气的人,但此时抚琴人命在顷刻,她不由得双眉一扬:“你让不让路?”小四吓了一跳,他大概没想到一个小丫头能有这么大胆子,随即嘿嘿冷笑起来:“不让呢?”林深岚本想骂一句,杀杀这两个无赖的威风,哪知却只是绵绵地道:“不让……不让也得让……”(~8aEf.?:W9k0X5tg
本来这句话给满脸横肉的大汉说出来,震慑力肯定十足,偏偏是个玲珑如玉的小姑娘说出来,那三哥和小四登时大声笑起来,引得周围巡逻的人都围了过来,林深岚低下头,脸也红到了耳根。她是准备说完这句话就闯进去的,哪知效果如此,忽听一声怒斥,一个三十来岁公子打扮的人走了出来,众人纷纷散开,那公子手摇折扇,神采飞扬,走上前来,长揖倒地:“在下给夏姑娘赔礼了,夏姑娘的手段委实厉害,在下现在也没看出个端倪来。”林深岚一愣,慌忙道:“先生莫要行礼,怕是认错人了,奴婢姓林,公子赐名深岚。此番误涉贵庄,只是因为小姐她……”那公子愣愣看了两眼林深岚,道:“你果真不是夏姑娘,天下怎么会有这等易容术?夏姑娘也不会叫我‘先生’。”说完笑了起来,林深岚有些尴尬,她本该叫声“公子”的,只是她心中只有一个公子,那便是销影。6{w3a/VP@D~"X
那公子道:“莫要耽误了时间,先随我来。”说罢在前面领路,林深岚紧随其后。绕画栋,穿游廊,那公子走得轻车熟路,经过栽了几杆竹子的小舍时,那公子径直过去,扣了扣雕花镂空的窗格,轻声道:“好姊姊,有病人上门来了。”就自退在一边,示意林深岚上去,林深岚微有怯意,但为了抚琴人只好硬着头皮跨上几步,只见上悬一匾,曰:碧筠小舍。小舍的门徐徐打开,一位貌若天仙的白衣少女正站在林深岚面前,看她秀眉灵眸,青丝素裳,朱唇皓齿,翩然而立,那公子心想:这两位绝世美女竟同时在我眼前出现,我可算是眼福不浅了,姊姊超凡脱俗,林姑娘清纯可人,真是各有千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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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少女灵眸转盼,凝注在林深岚身上,林深岚微微一颤,随即低下头去,那公子道:“姊姊,这位是林姑娘。林姑娘,这是我姊姊。”林深岚放下抚琴人,作揖道:“奴婢小林,承蒙……令弟看得起,带奴婢进来,奴婢想请小姐医治我家主子。”白衣少女一挥手:“徵儿,你先下去。林姑娘请进。”那公子微有不快,但不敢违拗白衣少女的意思,于是退出了碧筠小舍。林深岚受宠若惊,俯身抱起抚琴人,随白衣少女一同进去。H;L"O3~|0Q7f4O
碧筠小舍里摆设得甚是朴素,一张轻纱橱,两只木椅,东南窗下还有一把琴,琴岸边的瑞脑金兽鼎还袅袅地冒出青烟,白衣少女在一只椅子上坐下,林深岚将抚琴人在另一只椅子上放下,白衣少女伸出一只手替抚琴人把脉,有撸起她的袖子,揭开了抱扎好的布绸。林深岚见她眉头一皱,心下惊慌,问道:“小姐能治好吗?”她这么说了,又觉得唐突,白衣少女却不以为然,也不答话,将眼睛闭了一会儿,才开口道:“若我猜得不错,二位都不是简单人物,像这位姑娘身上所负武功不亚于当世六大高手任何一人。”林深岚惊讶:“是呀,小姐果然神技。”白衣少女冷冷笑道:“既然如此,你为何不替她驱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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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岚呆住:“怎么驱?”白衣少女冷笑道:“你们武林中人的事情,我又怎么会知道?我早就发过誓,若要我医治的武林中人,必须先废去那人武功。”林深岚脱口道:“不能!”白衣少女一甩袖子:“那么请便吧。”林深岚哽咽:“可是……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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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门外一阵乱,两个彪形大汉闯了进来,只听小四在后面喊道:“别进去,那是妙手小姐的宿处!”却没人理他,一身着玄色长袍的老者跃了进来,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嘴角露出笑意:“就是这人。”说罢一挥手,两个大汉冲上来拉扯抚琴人,林深岚左手迅速挥出,一点寒星发出“嗤嗤”的破空之声,两个大汉不约而同“哎呦”了一声,慌忙低下头去看自己的手,继而转过身来对林深岚怒目而视,大有扑上前来厮杀一番的意思,林深岚趁此机会,挡在抚琴人身前:“谁也不许碰小姐,你……你们快点退开。”她语气微微发颤,却是决不容违拗的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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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长袍老者皱了皱眉头:“琴剑二人不是向来独来独往吗,怎的还有了丫环?”手下却不留情,一记铁掌拍了过来,忽觉掌心一痛,整个手掌麻了起来,林深岚却是紧闭双眼,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叫人看着怜惜。这暗器乃是白衣少女所发,她始终一言不发,故而长袍老者没有注意她,现在注意到了也为时已晚,长袍老者笑着赔罪道:“姑娘何必如此重手,我们只是要带了这扰您清休的丫头出去。”白衣少女也不发怒,仿佛天生就不会发怒一样,笑吟吟道:“我不怪你们,你们可以走了。”那两个大汉却先倒了下去,林深岚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轻声道:“这……这两个人如果不服解药,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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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袍老者撇了撇嘴,他才不关心别人生死:“那就请姑娘赐药吧。”林深岚从怀中掏出解药,给地上的两个大汉一人服了一丸,转身抱起抚琴人欲走,长袍老者和白衣少女同时道:“慢着。”长袍老者受制于人,立刻笑嘻嘻道:“姑娘有什么吩咐?”白衣少女笑道:“林姑娘和这小姐就留在这里吧,解毒疗伤的事情,包在我张碧筠身上了。”林深岚心中默念道:张碧筠,青青修竹,好名字。长袍老者却极为不齿,哪儿有这么容易就把闺名告诉别人的,这妙手小姐未免太放荡了。他心中虽然如此想,脸上还是带着笑容。9b G-R'^+H1~)d
张碧筠冲长袍老者道:“还赖在这儿干什么?你自去服了牛黄、血羯,毒就解了,记得,解毒之后十天不能与人动手。”长袍老者唯唯应了,这才退出去。张碧筠见他退出去,便打开了药橱,拿出三根金针,命林深岚将抚琴人放在地下,又在她背上推拿了一会儿,用金针封了她穴道,抑制毒气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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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碧筠站起身来,在琴案下的小柜里摸了一件黑色长衫,套在了身上,又仔细看了看林深岚,林深岚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去,张碧筠道:“背上你家小姐,我们立刻离开。”林深岚惊疑不定,但她十分感激张碧筠,便道:“是,张小姐。”张碧筠也顾不得像她解释,见她没问,心中舒畅,推开了碧筠小舍的门,在前面领路。(ye+K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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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微现,寒风刺骨,张碧筠瞄了一眼围栏外,没有可疑人物。林深岚负起抚琴人,展开轻功跟在张碧筠身后,张碧筠低声道:“轻功我不行,你带我过去。”林深岚甚为惊恐,以为张碧筠故意考教她,她运足底气,握住张碧筠的手,纵身跃过围栏,这才发现张碧筠并没有武功根底,不由得惊讶万分。张碧筠笑道:“走罢,这路我清楚。”于是林深岚一路负着抚琴人,拉着张碧筠,飞奔出去,三绕两绕,果然绕出了山庄,只是与她先前见到的景色不大一样,眼前是一条古道,那片密林也消失不见了。.XT+l"V'}|(D
张碧筠指点她一路下山去,倒是条捷径,很快到了山下的城镇,林深岚口中干燥,气喘不已,虽是如此,张碧筠也对她多了几分敬佩,毕竟这段路途如此迅速走完并非人力可为。张碧筠虽见城镇,心中还是不安稳,但抚琴人面色极差,黑气上升,不得不停下来休息,张碧筠绕过客栈,反而在破败的农家茅屋里落脚,又依法施为,阻了抚琴人体内毒素扩展的速度。
羽芸 2004-6-1 11:00 PM
[原创]殊途[6月23日更新]
三人在茅屋里小憩了大约一个时辰,就听远处有马匹跑动的声音,由远及近,张碧筠一惊,手中扣了几颗石子,她内功拳脚虽无造诣,发暗器的水平倒可入得三流,她这么一动,惊醒了林深岚,林深岚见她紧张不已,悄声问道:“张小姐,怎么了?”张碧筠听到林深岚的声音,刚才的紧张全化为乌有,笑道:“这些末流角色,林姑娘必定不放在眼里罢。”林深岚侧身向门外窥望,看见一个长身玉立的少年策马飞驰,后面还跟了几个家丁打扮的中年人,心中疑惑,问道:“他们是谁?”张碧筠笑道:“我看有可能是叔叔派来的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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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岚继续向外窥探,可是这几人完全不像追兵,倒像是后面的追前面的,果然,那少年滚鞍落马,“哎呀”一声,就此不动,那后面的几个家丁惶急起来,纷纷下马,在少年身边围了一圈,其中一人道:“少爷,您别装死吓小的,老……老爷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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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忽然翻身跳起:“什么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要见,就见你们的尸!”他果然是装模作样,林深岚嗤嗤偷笑起来。少年像模像样地拔出长剑,林深岚眼前一亮,怎么那么像公子盗来的金玉双剑之金剑?再仔细一看,却是假冒产品,不过黄金可不是假的,甚至比真的金剑还纯了几分。家丁们无奈道:“少爷,您的剑术天下无双,怎么能和小的们一般见识?”少年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大喝道:“那还不快退开!”林深岚无意看人动手,便退了回来,张碧筠笑道:“我还当是山庄派来捉我回去的人呢,原来是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张碧筠这一声偏偏被那少年听见,少年怒道:“什么人,偷偷摸摸?看本大侠替天行道!”说罢纵身跃了过来,张碧筠一颗石子弹了出去,劲力不大,却恰到好处,正中少年膝盖,少年来了一个狗吃屎作为收式。'~}cg(TT
林深岚不由得有些可怜那少年,便冲张碧筠摆了摆手,张碧筠点点头,也退了回来。少年十分艰难地爬起来,家丁们一左一右架起他,他一边挣扎一边大喊:“我要成为第二个销影啊——放开我,放开我——”销影、铭君曾携手盗走武夷笑笑生的金玉双剑,那抚琴人正是韩铭君,林深岚便是于销影的丫环,林深岚心中一喜,知道这少年崇拜公子,贸然推开门,走了出去,福了一福,道:“还……还望各位大……大爷,放下这位相公吧。”张碧筠觉得奇怪,又不能拉林深岚回来,只得趴在门后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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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岚容貌清秀纯真,又有些弱不禁风,一袭蓝色长衫衬得她风华绝伦,家丁们不由得停了手,少年也挣扎了出来,满脸欣喜道:“你是谁?是那个躲在屋子里的高手吧,你带我走,教我剑法好不好?”林深岚脸上一红,少年仍不觉得唐突,倒身下拜:“师父,收我为徒吧!”林深岚喃喃道:“不……不是我,是张小姐……”少年一愣,随即笑道:“没关系,给美人磕一个头也不算白磕。”这少年语出惊人,其心却善,引得家丁们也尴尬不已,解释道:“少爷是相国府上的三公子,嗜好剑法,小的们这才要接他回去。”,BqLYI1C;tNO
林深岚不通世事,这少年又心地无邪,两个人碰在一起,也不觉得对方奇怪,心里倒有几分甜丝丝,甚是投契。张碧筠在茅屋里又好气又好笑,只得按兵不动,一瞥之下,忽然发现街角尘土飞扬,心想有林深岚在外面绊着,还是先躲起来的好,于是抱起韩铭君,钻进草垛里,用茅草掩好身子。果然,来人正是山庄派来追回张碧筠的。F7bxy0XH J3d+U x#p
却说张碧筠在山庄中地位不低,山庄为何限制她外出,其一是因为张碧筠之父本是山庄庄主,按理应轮到张碧筠来接任庄主,但她本无意管理庄中琐事,将位子让给了叔叔,叔叔有一义子,名叫张徵,叔叔有意将位子传给义子,又怕张碧筠从中干涉,只好把她软禁起来,张碧筠本身没有武功,暗器造诣也未臻顶峰,叔叔便不惧她,常叫张徵来讨好她,故而张徵已经三十来岁,还要称呼一个未满二十岁的女孩为姊姊。那第二个原因是笑笑生早已算定韩铭君要来此山,事先联络好张家山庄里的首要人物,又埋伏了几人,只为捉住韩铭君,事情进行的极其顺利,笑笑生认为韩铭君中了他的独门毒药,必定到不了张家山庄,但为了万无一失,还是要庄中戒备。果不其然,中途杀出个林深岚,负了韩铭君来到山庄,张徵顺便把她二人引到碧筠小舍,他早知张碧筠不会医武林中人,此举只为拖延时间,他被遣走后便是去通风报信,笑笑生的人随即来到碧筠小舍,乃是先前发生的那一幕。张碧筠知道山庄中不久就会有人到碧筠小舍来,自己违拗叔叔的意思定然没有什么好下场,于是趁此机会由林深岚带了出去,山庄很快就发现她和笑笑生要的两人一同逃跑,这才派出人马来追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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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山庄的人在马上大大咧咧地吆喝道:“看见三个姑娘没?有一个病得快死了。”那少年撇了撇嘴:“在大白天的问什么姑娘不姑娘,你们是山贼啊?”说着比划比划手中的金剑,傲然道:“本少爷在此,还不快滚!”林深岚心中略有惊恐,此时却忍俊不禁,山庄的人大骂道:“哪儿来的野小子?敢管大爷们的事!”说着要上来收拾他,这时只见马队分开,张徵一身素白翩然走出,笑道:“干什么和小孩子怄气,找人要紧。”忽然他看到那少年手中的金剑,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道:“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各位兄弟们,先回山庄!”人群正自散去,张徵瞥了一眼林深岚,躬身道:“林姑娘,可否告知在下,姊姊身在何方?”林深岚支吾道:“我……我不知道……”张徵余光一扫那少年,不禁心中畏惧,面上赔笑道:“在下告辞。”5oj7UH$AFq
张徵走后,张碧筠才姗姗出来,一捻青丝,笑道:“多亏了这位公子,徵儿眼光虽极是厉害,在公子面前也不敢怎样。”她又收起笑容,冷冷地刺了一句:“只可惜公子手握金剑,却败坏了于销影的形象,可惜啊可惜。”那少年面红耳赤,喃喃道:“不知好歹,我明明帮了你们……”张碧筠自小娇生惯养,又被软禁了一段时间,性格怪癖,憋了一肚子气,不吐不快,正巧这少年反驳了一句,她冷笑道:“你帮我们,你凭什么帮,你的磕头功吗?”那少年向来不会花言巧语,心思又直,两下就被张碧筠挤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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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岚劝道:“张小姐,我看还是赶路要紧。”张碧筠这时才想起还有一个病人,明眸一转,笑道:“小哥儿,你叫什么名字,谁家府上啊?”那少年赌气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张碧筠笑道:“就因为我这手武功啊。”那少年眼睛一亮,问道:“你肯教我吗?”张碧筠点了点头,笑道:“点拨一下是可以的,若说全盘托出,害怕行家笑话。”她嘴里所说的那个行家正是林深岚,而那少年却以为她在说自己的师父,得意道:“姑娘也能看出我师父是一等一的高手啊。我姓云,叫飞扬,表字空流,号天下第一剑,嘿嘿。”林深岚噗哧笑了出来,又觉不雅,慌忙用手捂住嘴,那少年继续道:“我爹是当朝礼部侍郎,在长安有云府,我家祖宗三代都是当官的,最高至丞相。”那几个家仆也不觉挺高了胸脯。!X An$v-B Ji
张碧筠道:“好,既然你说了,我不妨告诉你,我是此地霸主张洛之的独生女儿张碧筠,我的武功说什么都能盖过你师父!”林深岚不解其意,怔怔地望着她,云飞扬不屑道:“你只会吹牛,我师父不在这里,你怎么说都行,大不了……我不跟你学了。”张碧筠笑道:“没本事,要么咱们一起去见你师父,比划比划不就知道了?就怕你师父不敢出来见人……”云飞扬大怒:“怎么不敢?走,走!伙计们,驾了车去长安,快!”林深岚软语道:“云相公,我们两个弱女子,必定……必定敌不过你师父的……”张碧筠笑道:“小林,谦虚谦虚是应该的,莫过了火,省得别人以为你碧筠姊没本事。”林深岚不好再说,只得垂手侍立一边,心中暗暗高兴张碧筠自称为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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骄阳高照,一行人出了张家山庄地界,匆匆向南赶去,三人也愈来愈熟,不过林深岚始终没有透露韩铭君的身份。虽然云飞扬和张碧筠偶尔拌拌嘴颇为美中不足,但那燕赵之地苍凉雄壮的气氛还是令人倾心不已的,纵马过古道,日头几个起落,这日人困马乏,到了驿站,正准备纳个凉,喝两碗清茶润润喉咙,谁知几张方桌边上都围满了人。云飞扬和张碧筠下了轿子,打发几个家仆去料理马匹和干粮,林深岚在轿上照顾韩铭君。
羽芸 2004-6-1 11:01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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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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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碧筠如此顺利地逃脱叔叔的手掌心,兴奋不已,把韩铭君也抛在了脑后,恨不得好好喝两碗水酒,一畅心怀,却见四面满座。她本来是不动心火的人,故意挑逗云飞扬也是为了逃出张家山庄,但此时却有些不乐意,明珠一转,笑道:“云兄弟,你云家也不过尔尔嘛,瞧这些闲汉,连瞧也不瞧你一眼。”云飞扬倒是不在意,答道:“那就站着好了。”张碧筠忽然大声道:“失火啦,失火啦!”吓得云飞扬差点跳起来。'C*C8hdJ
那几个酒客也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叫道:“哪里失火了?”张碧筠身子一转,便翘着二郎腿坐在了空出来的椅子上,指着云飞扬道:“他刚才跟我说来着。”云飞扬心中一沉,暗自骂了几句,幸好他出身官宦人家,搪塞的功夫极是厉害,满脸堆笑道:“几位大爷莫着急,刚才小的见这位小姐头上的簪子颇为名贵,于是赞叹这小姐是识货的人,哪里知道这位小姐眼睛虽好,耳朵却有些不灵便。”他这不仅圆了场,还把责任全推到了张碧筠身上,那几个酒客大怒,抓了张碧筠的领子骂道:“你丫真TMD的滑不溜手,快滚!”张碧筠哪里被这样欺负过,顺手拿来筷子当暗器发了出去,她力气不足,那拎着她领子的酒客皮粗肉厚,只“哎呦”了一声,一个大耳刮子便打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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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飞扬见事情不妙,急忙展开轻功跃在了那酒客身边,用剑柄挡住他手,一边喝道:“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看本大侠惩奸除恶!”那酒客哈哈大笑,一脚踹开凳子,将张碧筠摔在一边,两只酒壶大小的拳头晃了两晃,冲云飞扬道:“小子,你还不知道本大爷是谁吧?要充大侠也得有点本事才成,来来来,跟阎王手过两招!”云飞扬不禁暗自抹了两把汗,他曾听私交好友庄之浩谈起过这阎王手,据说黄河边上无人能敌的,这人本名阎广,于是朋友们跟他起了个绰号“阎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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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里忽然走出个老头来,伸出个铁烟斗来,笑道:“何必非得拳脚上见胜负呢?不如大家一起坐下来抽抽烟,喝喝酒……”云飞扬巴不得点头,可是面子上挂不住,便看那阎广态度如何,阎广冷笑道:“老兄还是别插手得好,若是等不及,这场打完了下一个就是你。”老头咂咂嘴:“你还不定能胜,我瞧这小子,啧啧,剑不错嘛,拿出来见识见识。”云飞扬见他谈到自己的剑了,忙不迭抽出,顿时蓬荜生辉,众酒客都停下了当前动作,那阎广一见这剑,倒吸一口凉气,退了两步,老头嘿嘿笑道:“你小子刚才还把胸脯拍得震天响,现在怎么啦?”阎广心中暗叫倒霉,眼前这少年手中的不就是武夷笑笑生的命根子金剑嘛,他本是准备立刻赔罪,但碍着这么多人面子往哪儿搁,硬着头皮冷笑两声:“这剑看起来还挺值钱的,老爷正想弄来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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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不再劝解,只是翘了二郎腿往边上的椅子上一坐,抿了两口酒,等着看好戏,张碧筠自觉事由己起,揉了揉差点摔断的腰,在云飞扬耳边撇下一句“顶住了”,转身溜出驿站,向马车处奔来。却说云飞扬,寻了先机纵剑就上,阎广也非等闲之辈,一眼就看出云飞扬功底平平,心里欣喜万分,若是三拳两脚败了窃走金玉双剑的于销影,这辈子就不愁吃穿了,他这么一想,动作上慢了半拍,云飞扬瞅出个空当,剑势一转,直刺过去,他临敌经验不足,手激动的微微有些发颤,倒是在想若是自己劈了这阎广,庄之浩要怎样敬佩万分呢。"mc5h%s+LW{
这两人各想各的,招数之间破绽甚多,墙角蓦地传来一声冷笑,阎广忙收住心思,避开金剑锋芒,无风掌急速推了出去,只听咔嚓一声,云飞扬身子飞了出去,砸碎了一张桌子,他虽是娇生惯养的官家子弟,但从小练就挨打的本事,又自悟出卸力的本事,才没当场倒毙,可这一下子也打得他头晕脑涨,眼冒金星,摇摇晃晃勉强爬了起来,旁边忽然伸出一只手,扶住了他,他转脸一看,却是林深岚。1Nn\$q5E8aH(x._
云飞扬立刻涨红了脸,林深岚却只是满眼关怀地看着他,叫来林深岚的张碧筠咳了一声,林深岚慌忙放开云飞扬的手,两人的脸变了一般颜色,张碧筠嘻嘻笑着,也没再说什么。那凳子上的老头细细打量一番林深岚,脸上的阴影似乎更加浓重,他立刻站起来,向阎广道:“老阎,你也莫要赶尽杀绝,省得江湖上的人问起来,没了对证,老阎你苦练的掌法岂不凭空丢了成果?”阎广正在兴头上,听老头这么一说,打了个哈哈:“老爷子说的是,武夷那厮也真是没本事,这么个小贼都……”阎广同行的人忙跟他使了个眼色,阎广自知多说无益,也就住了嘴,坐到桌边喝酒去了。vJPrJ
老头返身来到三人面前,脸上却没了笑容,冷生生道:“还不快走,功夫没练好,就来丢人现眼。”云飞扬垂下头去,林深岚眼睛里流露出疑惑的神色,老头立刻转过身,又走到角落里去了。张碧筠扯了扯林深岚的袖子,三人一同出去,回到了马车上,林深岚跪在韩铭君身边,替她擦汗服药,韩铭君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低声道:“小林……这是哪儿啊?”林深岚温言道:“小姐,这是在驿站,小姐感觉怎么样?”韩铭君闭上了眼睛,调息起来,她向来不喜欢多答别人的问题,林深岚也默默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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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飞扬见她不快,强忍着伤痛笑道:“深岚,你去过长安吗?”林深岚摇了摇头,云飞扬便把诸多好玩的事情一一道来,听得林深岚一愣一愣,还有他小时候和庄之浩一起捉蛐蛐却被蛇咬的事情都全盘托出,林深岚一会儿笑容满面,一会儿惊讶万分,连她自己也觉得十几年加起来的感情都没有此刻这样充裕,云飞扬说不下去,靠在轿门边休息,林深岚这才想到他受过阎广一掌,忙扶他坐下休息。张碧筠笑道:“我看你还是睡一会儿吧,不过别在这里睡,我和小林说两句话。”林深岚颇为犹豫,张碧筠道:“只说几句话。”云飞扬自觉晃悠出去,张碧筠这才道:“小林,我虽不知道你是什么身份,但你的轻功我是见识过的,那阎广身边恰好有咱们缺的几味药,我这鼻子不敢说怎么样,至少药味儿能嗅出来,那阎广今儿个不仅打伤了云兄弟,还以为自己天下无敌呢。”张碧筠是个极其聪明的女子,她虽不知道林深岚和于销影是什么关系,单凭与云飞扬相遇时出手相助就知道于销影在她心中是地位极高的,说这阎广自以为天下无敌,便是暗示林深岚给他点厉害瞧瞧,别污了于销影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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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碧筠莞尔一笑,道:“你照顾你家小姐吧,我去瞧瞧云兄弟。”说罢转身出去,林深岚左右矛盾,她跟在于销影身边时,就是帮他摆脱麻烦的,现在却要自己去惹麻烦。她撩起帘子,看着夕阳渐渐西下,心中忽然充满了失落,她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回到于销影身边,她从不自己出主意,全凭于销影做主,此时面临这般选择,竟是惘然。药,还是要偷的,伤,也不能让云飞扬白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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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轻轻吹进来,吹皱了帘栊,白色的纱帐飞扬起来,在空中诡异地摇曳,冷风醒酒,阎广四仰八叉地躺在客房里,嘴角是禁不住的惫懒的笑容,他哼了两首曲子,爬起来观上木格的窗子。但他没有成功,很快,一阵风又把窗子吹来了,阎广嘀咕了一声“见鬼了”,再次把窗子关上,耳边微微听到风的低吟,只感觉眼前有一道黑影闪过,他酒喝得正是头昏脑胀,也没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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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广挣扎着爬上床,搂了搂自己好不容易从长白山上采下的药材,正准备酣然入睡,谁料颈间一凉,顿时汗毛直竖,定睛一看,一柄雪刃赫然在目,阎广嗫嚅道:“好汉……要什么……尽管拿去……小的上有老下有小……”阎广尚未说完,一只芊芊玉手伸进帐来,要将药材拿走,阎广眼珠一转,计上心来,脖子轻轻避开剑刃,一抓那手,借力跃了出去,顺带脚尖一勾,药材包袱也飞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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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广尚未站定,那边床帏寒光一闪,一位蓝衣少女蓦然走出,头上戴了环纱的斗笠,看不清面容,阎广心中恐惧去尽,便生邪念,满脸堆笑道:“爷正闲得无聊,夜色虽好,无人相陪啊,妹子这么知趣,留宿一宿如何?”蓝衣少女不语,阎广只觉眼前一花,手中的包袱就不见了,他揉了揉眼睛,那蓝衣少女还在对面破碎的帷幕之间,恍若天人,手中正拿着他的包袱,他这才知道遇上的高人,慌忙下拜,装出哭腔:“小的老母快不行了,必须用这药材,姑娘高抬贵手,小的银子有的是……”蓝衣少女将剑一横,扬手纵出,阎广见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来,两眼一翻,晕倒在地。那剑却只是从他旁边飞过,钉在墙上,剑柄兀自颤动。$o4L h x(J2w4E+qpw
此女正是林深岚。
羽芸 2004-6-1 11:02 PM
[原创]殊途[6月23日更新]
林深岚办完了事,展开轻功迅速离去,她奔出三里开外,蓦然回首,正见一黑衣女子紧随身后,林深岚二话不说,一拈银钿,当作暗器送了出去,黑衣女子不敢强接,躲过风头,再看,林深岚已经没了踪影,黑衣女子也不急,从地下捡起银钿,诡然一笑,又望了望天边,夜正深,星月俱匿,长风骤起,黑衣女子握着银钿的手微一用力,银粉便徐徐从指间散出:“你断然逃不过我的手掌心的。”她侧过脸去,分明能看到脸侧有一道长至下颚的伤疤,更添几分诡异。 U7iC+aoC~"fe-E
黑衣女子纵身反跃,迅速抵达驿站,正欲翻墙而入,却听到脚步声,她闪身躲入阴影之中,见白日里劝架的那老头背着手走了出来,仰望穹苍,叹道:“此夜真是不平常呀。”黑衣女子心里一惊,莫非这老头是深藏不漏的高手,莫非他一路跟踪自己?那老头叹罢笑道:“真是黑得不平常……上个厕所还跌了三跤。”黑衣女子也禁不住要笑出声来,忙用手捂住了嘴,那老头摇头晃脑念念有词地走了,黑衣女子心想:连这么个糟老头都能叫我一惊一诈,回去了岂不叫人笑话。LSOVE`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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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如此想着,脚步已经到了阎广住处,心念一转,摸出随身带的剧毒暗器,从窗缝打了进去,她听到几枚暗器都打在了阎广身上,满意地笑了笑,才转身离开。d1Kt^L4v
黑衣女子独自走在古道上,步履如飞,还想着自己的心事,没有注意到前面有人,直待那人开口叫道:“离离,连个丫环都叫她逃了,你怎么回去见主人啊?”那人语气极是柔媚,似带笑音,黑衣女子却吓出一身冷汗,慌忙驻足道:“陆离不知三姑娘在此……”那人笑道:“三姑娘是你叫的吗?”黑衣女子下拜道:“夫人,陆离知错了,还望夫人……”那人娇声道:“离离是微姊那边的人,我又怎么敢动呢?”说罢飞身而去,只剩下黑衣女子兀自跪着。 gRdC{;g'x#^!v5o8`
隔了半晌,陆离才站起身,嘴里嘟囔着“见了鬼了”,颇为不快地踢起脚下的石头。这时却见一位少女从那头走来,一边警惕地左顾右盼,一边运起轻功飞身前行,陆离回身退在月影中,伺机窥探,那少女不是别人,正是林深岚,陆离心下奇怪,林深岚既知有人在此为难她,又为何要回来。c-CT;O'rt5m
月行云中,一眨眼功夫,林深岚已经跃出一段路程,陆离小心翼翼紧随其后,她自知轻功与林深岚也只不过是半斤八两,于是更加轻手轻脚,这一下就慢了下来,只远远看着她进了驿站。陆离这才放心大胆地过去,闪在门后,谁料她还没站稳,林深岚就从墙上跳了下来,陆离甩出两枚暗器,嗖嗖风声惊得林深岚腾身而起:“谁?”陆离料她躲得过,于是慢慢走了出来,笑道:“是我,怎么样,还跑得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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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岚惊疑不定,上下打量一番,问道:“你是谁,到底和我有什么仇怨?”陆离摆弄着她纤长的手指,笑道:“怎么,没仇没怨就不能找你玩玩吗?”林深岚颇为恼怒,只是她向来涵养极好,面上仍是极其平静:“我没空。”她转身欲走,陆离跨上一步,挡在前面,林深岚仍是不愿出手,想绕开她,陆离却是故意找茬,又移动身形,不让林深岚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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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林深岚一咬银牙,一掌飞了出去,陆离左手格挡,右手袭她小腹,林深岚变招奇速,顺势拂她肩井,陆离却是不顾,中门大开,林深岚只觉得指甲一凉,原来陆离身上穿了上等软甲,别说肉掌,便是刀枪也未必伤得,此时变招已经来不及,林深岚也被逼到了绝处,她将九成功力运在指尖,“蓬”的一声,陆离身子晃了两晃,强自忍住,她知道自己疏忽大意,即使穿了软甲也不应只攻不守。这几下兔起鹘落,两人就此站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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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岚道:“不奉陪了。”飞身欲走,谁料陆离强忍五脏六腑翻天覆地之苦,又将她拦了下来,林深岚秀眉一挑:“你到底要怎样?”陆离冷笑:“要走,就踏着我的尸体过去。”林深岚道:“你以为我不敢吗?”陆离二话不说,亮出宝剑,挽了两个剑花,直逼中宫而来,林深岚被迫举剑相迎,三两个回合过后,竟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Nhdr7y#BO
林深岚勉强躲过陆离一剑,暗自羞愧:我实在太轻敌了。只是那陆离的剑术与拳掌功夫有天壤之别。林深岚虽然也不是泛泛之辈,仍在陆离受伤之后与她打了个平手。林深岚沉下心气,一柄宝剑舞得滴水不漏,陆离心中却暗暗叫苦,若是这样耗下去,最终自己必然扳不回来,何况林深岚是且战且退,这般昏黑迷蒙的雨夜很容易掩盖人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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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纠缠多时,衣衫尽湿,雨意却未减,淅淅沥沥绵绵不绝。陆离一招举火燎天格开林深岚,刚想喘口气,忽听如击金石般的破空声,她心中大惊,不敢用手去接那来物,慌忙闪避。林深岚笑生双颊,唤道:“公子,你来啦!”却无人答话。原来林深岚听到那破空之声后,立刻就想到了于销影,当世除了韩铭君之外,又有谁能达到这个境界。2_-OF JWq
陆离却是叫苦不迭,自知不敌,匆匆逃走。林深岚独自对着漫漫雨夜,却不见于销影人影,不禁颓丧,蓦然发现地上有什么东西在熠熠发亮,潮湿阴暗的雨夜之中,那东西及其显眼。林深岚将它拾了起来,却是一股温润剔透的玉钗,原来刚才发来的暗器就是这玉钗,林深岚微微叹息:“可惜已经碎了。”叮当一响,那玉钗断掉的一半落在了地上,林深岚撩开眼前湿漉漉的头发,捡起那碎了的玉钗,一路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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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南下后几天再平安无事,路边荒凉的景色也换了五步一茶坊,十步一酒楼。虽然一路颠簸,但这几人都是身怀武功之人,也不怎么困乏,反而韩铭君的伤势逐渐痊愈,云飞扬也精神抖擞,只是一想到要见父亲大人,那般精神头都蔫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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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初开,林深岚寻到一处雕玉琢金的矮阁,取出怀中的断钗,想请那艺匠帮忙复原,云飞扬觉得好玩,便也跟着下了轿,那韩铭君不愿与张碧筠四目相对,于是一个人离开在四周转转。张碧筠见大家都走了,一个人也闷得慌,便去茶座要了茶,听听戏文,她从未见过大城镇里的事物,只觉得新奇,不由得忘了时间,顿时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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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碧筠走下楼去,却忘了来路,只是怔怔地看着人山人海,毫无办法,她又不喜欢求教于人,只得顺着人流一路下去,四处张望,但同行几人好像人间蒸发一般,怎么也找不到,正在焦急,忽然听有人喊:“张大小姐!”张碧筠心中一喜,不由分说回答道:“我在这里!”谁料从人群中钻出来的却是个老头,眉目含笑,张碧筠心中一紧,暗道:“糟糕,怎么在这里遇到了笑笑老头。”原来这老头不是别人,正是武夷笑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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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笑生道:“张小姐,按理来说你是我的晚辈,你听我一句话罢,乖乖回去,你表弟他们在外找你找得很辛苦呢。”张碧筠强颜欢笑道:“只可惜路这么远,我回不去啊。”笑笑生笑道:“那好解决,我与展风镖局主人一同护送你回去。”张碧筠没想到他还有这么一招,心想自己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只好嘴上答应,心下却绞尽脑汁斟酌逃脱之计。笑笑生道:“走罢。”竟自向人群中走去,好像根本不怕张碧筠逃走一般。K{)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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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碧筠只得老老实实跟在笑笑生后面,一边暗骂自己不安安生生地呆在轿子里,却要跑出来玩,一边又担心笑笑生找到韩、林二人,两边热闹繁华的楼宇亭台,竟没有心思观赏。走出一段之后,已是高垣睥睨,到了城墙根下了,虽然明日当空,仍掩不住那股苍凉悲壮之美。张碧筠忽然想到自己的身世,不觉忘神,笑笑生见她不走,一把抓了她手腕,张碧筠感到笑笑生的手如同钳子一般,骨头都快被他掐断了,忙紧走几步,笑笑生才放开她。)l i.l;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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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碧筠半恼半疑:“前辈,你说的那展风镖局到底在哪儿呀,走了这么大半天了,还没见个影。”笑笑生笑道:“快了快了。”又兀自走去,张碧筠跺了跺脚,心里只盼云飞扬等人能碰到她,但是两人已经出了城,人烟愈加稀少,怕是见不到他们了。想到自己又要回去那个烦心地,张碧筠不由得对这个陌生的城市更加留恋。
羽芸 2004-6-1 11:03 PM
[原创]殊途[6月23日更新]
又走了一段,两人来到近郊的村落里,村口便有一座与这村子格格不入的大院,上挂墨匾,金字曰:展风镖局。展风镖局中进进出出没有多少人,秩序井然,令人敬而远之。张碧筠不喜欢这及其压抑的气氛,便道:“我不进去,前辈你要叫什么人,叫了就赶快出来。”笑笑生见她在这当口儿都敢跟自己耍脾气,笑道:“里面可好玩了,你真的不进去?”张碧筠非常讨厌笑笑生假惺惺的笑容,一甩胳膊,不再言语。!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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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笑生笑道:“反正你也逃不了。”便转身进去,张碧筠在院前的树下等着,又觉得无聊,便用断枝在地下画起画儿来。这时,有一个小小的影子投在张碧筠面前,她抬头一看,发现一个小男孩正专心致志地看她画画儿,她觉得有趣,多打量了那小男孩两眼,那小男孩身穿干净整齐的旧衫子,与他本人极不合体,因为那衫子明明是一个大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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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见张碧筠看他,便笑了笑,那神情好像大人一样。张碧筠心中喜欢,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小男孩道:“我叫尹子昭,你呢?”张碧筠见他全然不懂世俗礼数,更加喜欢,答道:“我叫张碧筠,喏……张,弓长张……碧,这样写……”她一边说这一边在地上写了下来。小男孩仔细地看着她写,然后问道:“可不可以把你的树枝借我一下?”张碧筠觉得好玩,便把树枝递给他,小男孩学着她的样子,在地上写了“尹子昭”三个字,笔划竟是有条不紊,只是劲力颇显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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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子昭问道:“张姐姐在这里干什么?”张碧筠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唉,我被一个老头逼到这里来了。”尹子昭道:“这里没有一个好人,姐姐你快点逃走吧。”张碧筠见他认真的样子,笑了起来:“我的武功太差了,打不过那个老头,你知道武功是什么吗?”尹子昭点了点头,张碧筠奇道:“那你会吗?”尹子昭又点了点头,张碧筠大为诧异,随即又想到小孩子总喜欢打打闹闹的,他们也许认为那就是武功,她这么一想,便笑了起来,尹子昭的小脸微微泛红:“姐姐不相信吗?我愿意保护姐姐,我们逃走吧。”_|M,a0i7x
张碧筠笑道:“不用了,那老头也不能把我怎么样,你还是赶快走吧,省得他出来为难你。”张碧筠话音未落,笑笑生便出来了,接口道:“左一个老头,右一个老头,张大小姐你还真是有家教啊。”张碧筠站起身来,尚未接口,身边一个稚嫩的声音便道:“你不喜欢别人叫你老头吗?可是你又不是老太婆……”张碧筠要阻止已然来不及,笑笑生笑中带煞:“你好啊,小朋友。”尹子昭没有觉察出危险,高扬着头,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euE {}T3e
笑笑生身后走出三位冷面修罗般的人物来,正是展风镖局头三大镖师,张碧筠手中的树枝已经断成三截,准备在恰当的时机,奉送这三人一人一截。尹子昭微微一怔,却没有被吓退,一双清澈的眼睛充满警惕。笑笑生不愿与小孩子一般见识,便道:“张小姐,我们走吧。”他正要绕过尹子招,谁料尹子昭好像算准了他要往哪边绕一样,正好堵截在那里,笑笑生微微一惊,身法已然变快,尹子昭却仍拦在他身前,他不由得怀疑起来,使出金刚指力,一把抓住尹子昭的胳膊。尹子昭的功力本就与他相去甚远,只是趁着身法之灵便、轻功路数之诡异拦得住笑笑生,这下被他一把抓住,只疼得双泪欲流,但强自忍住,仍是毫不退缩地瞪着笑笑生。y+OQ.rg ^;F$z1h1?
“你到底是谁派来的?”笑笑生问道,尹子昭将嘴唇咬出一圈紫印,却不言语,张碧筠在一边冷笑道:“好一个前辈风范啊!”笑笑生自觉失态,便将尹子昭甩在一边,愤然离开,那三个冷面修罗却仍站在张碧筠身后。张碧筠走过去扶起尹子昭,拍了拍他衣服上的土,劝慰道:“快走吧,姐姐谢谢你了。你的武功真的很不错,姐姐见过很多大人都拦不下那个老头。再见了。”尹子昭也不吭声,一人走开,又回过头来喊:“姐姐,我一定能把你救出来。”他仿佛下了什么决心似的,竟开心得笑了起来,然后就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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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碧筠心中默默担心尹子昭会做出什么危险的事来,一直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曲巷里。那三个冷面修罗毕竟也是人,此刻不耐烦起来,喝了一声:“快走!”张碧筠颇为不快,将对笑笑生的怒火都发泄到了这三人身上,三截树枝突然出手,正中那三人脸颊,只是她没有休息内功,那三人才没有脑浆迸裂而死。那三人对她的敬畏之意骤增,也不敢大声呵斥,想是以为张碧筠只是看在笑笑生的面子上没有出重手,而根本不知道她出不了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