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疯子 2004-4-18 07:27 AM
[原创]故事系列
[watermark]《故事一》2J~,h^ERX
曾经有一个体育院校新闻系的小阿弟，用“阴霾”来形容过我。在此暂且不提。pw;mw E ch
后来也是这个小阿弟，在一个中文系课上突然发短信给我。vd`G OB0dmnu0j
说他刚学到一个词叫“苍黄”，他认为用这个词形容我很恰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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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想说的是，苍黄这种颜色是我最喜欢的颜色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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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注：T9Iu;Z o0j`.f3?
阴霾，空气中因悬浮着大量的烟、尘等微粒而形成的混浊形象。E'C B7f&|O
苍黄，灰黄色。《墨子·所染》“见染丝者而叹曰:染于苍则苍,染于黄则黄。”后来用“苍黄”比喻事物的变化。6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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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要说的这个故事，可能有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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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一次我走在下班回家的路上，快到家门口的时候，突然想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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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觉得很有新异，但未落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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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想起，已是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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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随笑一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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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一般的大众家庭一样，女儿，父母，二室一厅的房子，生活平静且普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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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过女儿小时候的种种，和一些成长经历，女儿长大了。1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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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漂亮，平静，单纯，眼神淡漠。3S'_/v&Lqd
女儿开始工作。是坐在办公室里当文员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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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的效益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差。?$M'{b6\-T!g o _
对于女儿来说，一切都是平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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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喜欢在自己办公桌的抽屉里放一面镜子，四四方方的小方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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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位置调整得好，她可以在每次拉开抽屉的时候看到镜子里头自己的影子。很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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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女儿走在归家的下班路上，不幸被人强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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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安慰与苛责都是多余。$D WMM G7] J8HL1[
警署里，女儿低头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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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眼泪，没有说话，没有慌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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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发散了一脸，神色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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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抓到强奸犯。女儿在三个月后得知自己身怀有孕。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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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一切发生得都有些突然，扰乱了这个小家庭正常的生活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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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听话乖巧的女儿坚持要生下孩子，一个曾经侵犯过她的陌生男子的孩子。0pX'y!x h5\
她确信，自己和孩子都将不会知道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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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对女儿的坚持显得无可奈何。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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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他们老了，累了，不想再作无谓的争斗。6O$XHK t\rHj#A
又也许是他们太落后了，跟不上现在年轻人的前卫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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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们把准备作为嫁妆的十万元人民币扔给了女儿，任其自生自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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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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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长得和她很像，聪明可爱，一直都很乖。0E(Y4Q+c)y0k_
眼看一双白净细嫩的手逐渐显示出苍老，她没有后悔。 C;e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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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那是仅属于她的幸福。-G[,o;W3? wd;x
公司里结婚两年的年轻同事，在午餐时拿出自己孩子的周岁照到处招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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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笑地接来看，说，当妈妈很开心吧。\MV,E%f%S
同事嗔笑道，才不呢，做妈妈一点都不开心，还是做爸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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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的时候，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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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大二的那年，在校园里强奸了同系的一个女孩子。人脏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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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在带走他的那一刻，他回过头来望着她笑，迷人的笑。G(j(AY?N3w3D T
然后他说，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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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掉头坐上警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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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挥手，没有再见。$U+zP'w gP.K
《故事二》{3l ?o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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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是个很自由的女孩，只是思想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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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她买了一个小挂件，下面是一对漂亮的木制拖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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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只拖鞋底上分别用透明的圆形胶纸贴着黑底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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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边那只上贴着“一生”，左边那只上贴着“一世”。Y6@n$Gth@}
情把买来的挂件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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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左边那只卸下，挂在了自己的手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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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右边那只摊在手心里细细地把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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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不出应该把它给谁，于是她把“一生”放进一个透明八角瓶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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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瓶罐原来是用来装幸运星和纸帆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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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情带着“一世”在整座城市的东北角行走。9L7~Q Tfzsl
脸色苍白，头发散乱，表情天真，在左手的中指上戴一枚式样别致的银式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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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指甲留得很短很短，上面涂一层薄薄的透明指甲油。6^h,f:]%uVi.\
巴士上有许多异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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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衣服和所带的行礼不时地从她的身边擦过，她轻轻地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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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明白，是什么使得这些人离开自己的故土，背着大包小包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游走，神色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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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腕上只有一条发暗的银链子，没有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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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的世界里，没有时间的出现。4?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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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复一日，年复一年。pF['}N |.\V4\,h
在她的眼里，每天的生活都是一样的，并没有因为什么而发生过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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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时间的支配完全取决于自己的随心与随兴。J y6LC J"f
她是一个没有时间观念的人，所以她思想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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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朋友处得知，他有了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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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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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的右耳清晰地听到心的某处无端的碎裂，发出清脆的响声。#v&E5S5u4@R+t2z(o
临睡前，她跪在写字台边拿起八角瓶罐细细地看。e].g%O?$r"B$T
突然发现“一生”还是静静地躺在里面，悠闲淡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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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亲了亲自己的手指，关灯睡觉。Ah6p!} hk\:pg%n
《故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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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很深。她被一记闷响惊醒。.pu d5?;kb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没有开灯。刚才做什么梦了吗？甩甩头。想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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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身抱膝倚坐在墙边。窗外明月清风，夜色正浓。 {&w7kl9B X;X4_ f
平日里她没有拉开窗帘的习惯，所以对于这样的良辰美景是无从欣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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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生于动乱后的七十年代末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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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新时代的第一批继承人，她享尽了作为独身子女的所有好处。 ne%k8DM}
生活优越。算不上聪明，但乖巧听话。努力做着一切父母想要她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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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这样成长着。从婴儿，到成人。A bB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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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知道为什么，她从来没有拉开窗帘的习惯。2q5[ H"g P [/R
在这间九平米大的个人空间里，窗帘永远是闭合着的。.m h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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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白天黑夜，春夏秋冬，雨日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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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字的时候，她会拧开台灯。不写字的时候，会点一方香蜡。V"N r1? P:OKV @
她说不清原因。只是觉得没有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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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头靠在膝盖上，摊开手掌，努力掰着自己的手指头。-Z&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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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计算一下自己有多久没有拉开过窗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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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渐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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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时间，门外响起了唏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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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到母亲在厨房忙碌着准备早餐的声音。她听到父亲在客厅做早锻炼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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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母亲送走了去上班的父亲，自己的房门开始有了轻微的敲门声。 X;JM0`'O|9oC p
母亲边叩门边唤着她的名字。她用黑亮的眼睛望着门，张了张嘴，但没有应声。:xJ/q0T8I:z2A"X:j%T
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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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秒钟的寂静后，不意外的，她听到刺耳的尖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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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子自然地向后缩了一下，有些反感地掩了掩自己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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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不顾一切地冲向自己的床，发疯似地抱起床上的一团东西，开始撕心裂肺地哭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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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出声，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动作。平静地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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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床上的，是被褥和枕头，还有一只眯眯眼的流氓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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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只颜色纯白的大绒毛兔子，此时看起来样子有点怪。h~M _6J+?
母亲手里抱着的那团东西很混杂。%Zf&F A{e)HN0['_NS
看得出很重，母亲抱得很吃力，身子前后摇晃着。-I;rE+xh-{ }uL c"A
那团东西里，有她房间的窗帘，连着一个沉重的深红色木制窗帘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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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帘架下的是一个血色模糊的肉团。s;]mw [1|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想着，是时候离开了。 `%a1UC,jP'cT
几天后，这个小区里突然传出一条很荒谬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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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栋楼里，一个年轻女孩晚上睡觉时，自己房间的窗帘架突然落下。)N'] j"~4u
沉重的木头击中女孩的脑部。女孩当场毙命。死于午夜时分。p h1I0A(}M#C|r)y7y
警方再三调查，发现此窗帘架修筑完整，并且从未有过任何被移动的痕迹。[;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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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被列为意外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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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是一种自然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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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由心而生，由厌而变。随时间的迁移逐渐漫延。最终暴发。y t]7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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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疯子 2004-4-18 07:29 AM
[原创]故事系列
《故事四》BZ`SY{
外面落雨了。好大好大的雨。豆大的雨点打在窗外透明的蓝色雨棚上，劈呖叭啦的响。#DdO#ZA6R;R
平用手试去相架上淡淡的灰尘，对着相片上的人儿轻轻地笑。tK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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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记得吗？我们结婚那天，天也是这样下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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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上的人儿默默地低着头，让人寻不到她的眼神所在。7r4`:x2bB"x2K
披肩的发遮住她大半部分的脸颊，飘在她的睫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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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在蓝的生日聚会上认识青。当时的他是蓝相恋三年的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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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是父亲唯一的女儿，青是母亲唯一的女儿。她们因为各自父母的二次婚姻成为了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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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蓝的父亲因病早逝，青的母亲再次改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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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与母亲移居国外，临走时，蓝对青说，你是我今生唯一的妹妹。.K.Z6Dr:sk
聚会上，青的安静是如此的自然，却又在不经意间透出一丝淡淡的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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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聚会的突兀。3? h'G8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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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撇下平和所有的同事，抽出大部分的时间陪她。而她也只对蓝一个人微笑。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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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是个会跳华尔兹的迷人男士。蓝让他牵着青的手优雅的转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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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一次都没踩到他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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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告诉蓝，母亲死了，她要搬回来住。 c)yV{ w @ A;h cZX
蓝拉着她的手笑着，好，我们一起住，就像小时候一样。S gZ6l:IOP&Y
蓝是专职的白领阶层，领固定的薪水，穿职业套装。&L G7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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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没有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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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的时候在太阳光下来回行走于人群中，一脸的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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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时候偶尔去酒吧打工，或当侍应，或即兴驻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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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要平在她忙碌的时候帮助她照顾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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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平打去的电话总是电话留言，或是漫长的响铃却无人应答。 v |1S.E7]
很普通的移情别恋，只因好奇所产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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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略所有的经过，当平拉着青的手站在蓝的面前，蓝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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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激过渡，外加先天的基因遗传病症复发。蓝的父亲便是因此早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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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找平单独谈话。蓝说，她最大的心愿是在自己死前看着青出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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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忙忙碌碌。 j5_'g"i!B
蓝却在青出嫁前的一周死于绝症。她的遗言是要婚礼照常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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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的当天，平理所当然的没有等来他的新娘。他等到的是一通国际长途。a:o['h|
平，我想到外面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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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等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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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整整三年。4Sk9o:\1c t"s
她打电话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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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她，青，你什么时候回来？v/W z6HH${1~
她在电话那头轻轻地摇头，平，我走不动了。我已经没有力气回来了。3WX9Su0S-L
怎么样？他问医生。青躺在病床上的样子让他想起蓝。*Z9D[_ Y I k.z
她现在的情况很难再撑下去。0t0BN0I7w"`
告诉我，怎么样才能留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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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留不住她。 zj4Bf W
平把青埋在蓝的身边，下葬前他为她戴上了结婚戒指。v*NK L y*G!j
只是，平一直都很疑惑。他不知道自己是真的爱青，还是为了完成蓝的遗愿才去爱她。5w$I9z&`w M
知道吗？青。蓝曾经对我说，在这世上没有一个人可以爱你，除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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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想，她错了。 Iwbp)`%j @
因为在这世上可以爱你的人，只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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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五》$Q#J!} c;y(p k"F
和他分手。6i }0Mnz;|)o
天气阴沉，不粘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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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发顺从地垂在脸颊两侧。摩擦肌肤时有清爽的感觉。m:e c-_1R/zrW.O/SB
长久以来，她一直做同一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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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和日丽，一个女孩赤足站在公园的矮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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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包被扔在草坪的一旁，长裙的下摆拍动着她的脚面。4w U`-hf[M+RQ
不顾别人异样的目光，她开心地笑着。.s%`{2H(q%L(ZB
一个人玩着一只会发光的溜溜球。,C*[8Qi8Kp3V"G
醒来的日子，她走遍大街小巷，寻找那只会发光的溜溜球。{ ND I ]8y8Ix
可得到的回答总是说没有。他们说那是小孩子玩的东西。 yM H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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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当别人问她有什么愿望时，她总会说，希望有一只会发光的溜溜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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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在无人的时候，它会坚持着陪她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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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左手背上贴着三颗晶亮的水晶纹身。,D N"t,FA'a
她不再戴他送的戒指。虽然，事实上，那并不算是他送的。Ax&WY7eXs
但她假想的毛病从来就没有改正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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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你已经伤了我。所以，别再回头。别再来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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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眸子直勾勾地望着前方，脸色惨烈地白。Z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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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双任谁看一眼都会爱上的眸子，而眸子的主人却再也爱不上任何人了。F)f+k4L I9Jc3Of
她把戒指取下来，放进一个丝绣锦袋里。那只锦袋里，还有他留下来的链子。-X'{e2i \:pS
他永远不可能知道，她拥有些什么。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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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六》-V-p0f nG g,V4j
安妮说，我那个时候是个习惯躲在网络后面的人。不常出现在阳光下，沉默。写字的时候喜欢光着脚，把头发像揉皱的丝绸倾泻在肩上，喝很多的水。因为把自己的灵魂挖掘得太深。很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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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开始回想自己写作时的姿势。是的，口渴。不合群。冷漠。无论阴天还是大太阳，都喜欢躲在玻璃窗后，看别人生活。写字的时候，把头发散在肩上，时不时地去拨弄两下。更多的时候，总是会在写作的半途中把头发盘在脑后，弄一个干净的髻。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开着窗子，大口大口呼吸着夜里冰凉的空气。唯一不同的是，我从不喜欢光着脚。也许这和人本生的生活形态有关吧。我出生在繁华的大都市。一出生护士便在我的小脚丫上挂上了一张好看的名牌。我想即使我是出生或生活在农村，我也不会光着脚满山荒野的乱跑。我不知道这是耻笑了别人，还是耻笑了自己。我喜欢在脚上穿厚厚的绒线袜套，上面有白色的绒线绣成的漂亮的五瓣花。脚底暖暖的感觉让我安心，可以支配更多的血液流趟于大脑。这就是我的文字多为糜糜的重复呻吟，自怜自艾，而无法体现安妮标榜的野性的根本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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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用相同的姿势写作，就无法用相同的心态去阅读。B @m5j1I
对它们所有好奇，只源于对于它们的无法接触。 [dR[f
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是不停不停地思考，不停不停地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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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唯一可以做的事是不停不停地思念他，不停不停地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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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之下，我想我爱他的这一过程要比其他人来得更简单，更痛苦。 ]l4v!NK
毕竟，你明明可以轻易得到，唾手可得的东西却无法得到，是一件非常悲哀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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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对于一件你明明知道根本无法得到的东西，就可以抱有无尽的幻想及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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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美好，它的完整，都是来自于它的不真实。所以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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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因为不真实所表现出来的绝望，却可以使人更为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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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在用完厕所之后对着我紧闭的房门大声吼叫，问我为什么不把排风扇关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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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开门说，不好意思，我忘记了，我没有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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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记巴掌扇在我的耳侧，打得我的耳膜嗡嗡作响，却没有痛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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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捂着脸颊不急不忙地走进厕所，关掉了排风扇，然后慢慢地踱进房间。8[oR'} zgC
没有眼泪，甚至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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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是父亲早已年迈，没了以前的力气，还是我早已麻木，对一切都毫无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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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手心下的那一整块皮肤有烧焦般地烫。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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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嫁人那天，天公不作美，下起了细细的小雨。-j t~iq g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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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丈夫领进门的那一瞬间，我对他说，我嫁你，但我并不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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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出生的那一天，丈夫因股票失败欠下巨债，从大厦的十八楼纵身跳了下去。 Z'e&x
Y(j's
看见的人告诉我，身首异处，头和尸体碎成了两段。(YE3o;};BI4J? R
我望着护士扔进我怀里的婴儿没有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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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小脸让我想起我今生唯一爱过的那个男人。 k C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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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我爱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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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很冷。落雨了。q%Nd4c+A
照片中的男人在对我微微地笑。隔着冰凉的玻璃，我在他的额上印下轻轻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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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