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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敏2000 2003-10-26 12:39 AM

[转帖]尔玛王后

[这个贴子最后由赫敏2000在 2003/10/25 04:40pm 第 1 次编辑]

作者:quenya
转帖授权:无(因为作者已经走了)
转自OB中文论坛大图书馆
我无意中听朋友说了这篇文,看了之后很喜欢。可惜作者已经走了,所以恐怕我没法要到授权了。下面是一些坛上朋友的追悼。

小鹿:各位,Quenya已经走了
小鹿刚刚从魔戒论坛上看到贴子
她走了,带着凄美得不似在人间的文笔,和更美的心
去曼多斯找她的姐姐们了
但愿小莱和小格会一路护送她,踏上星光铺成的路
几天前小鹿和她聊过一次,没有很深入,但也能感觉到那她失去姐姐的巨大悲伤下
渴望活下去、渴望生活在这个世界的决心
看她的文章,那么美的文字中
总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离世感
寒塘渡鹤影,冷月葬花魂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杜鹃啼血洒叶成文,血凝精粹鹃已逝
她们姐妹的惊世文才,已经不是只凭学习能够达到的
她们根本是把生命融了进去
我不知道她们到底得了什么样的家族疾病,也不知道病中写下这些文字的,是什么样的心境
我狂爱Quenya的文章,但如果能够阻止这样的悲剧发生,我宁愿这些文文从来没写成过
让我们这些仍然活在这世间,仍然爱着莱莱和精灵的人们
用一颗快乐和感恩的心来看待身边的一切吧


织月画叶:伊人业已逝,杜鹃自血啼.
世事无常,我们所能做的,就是记住出现在自己身边的美好的事,美好的人,美好的文.相信QUENYA姐姐也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她的,她们的,我们的文,都是留在这个世界的印记,一些人看见它们,记住了作者,怀念作者,也是一种幸福吧.
我们只要知道一件事,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在世界上留下什么,并那么去做了,那么,不管多么短暂的一生,都是绚烂璀璨的人生.


抱琴:Quenya姐姐......
虽然我来的很晚,没能有幸认识她,但从这些日子看的帖中感觉自己和她似乎已经是熟人了。
倒是天公果惜花,雨打风吹了。
也许,真的是上帝把她接去做了天使...
也许,能留下的真的注定只是回忆...
也许,伤痛和眼泪真的始终不能把我们关心的人留住...
也许,我们能说的真的只有我们依然在一起...
叹息。我能做的,难道只能是叹息?
生命,有时候真的如逝风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从指缝中消散。
没有能够认识Quenya姐姐,将是我终生的遗憾了......



六日:真……的……吗……???????!!!!!
虽然在两个论坛都看到了,但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下面发正文:

赫敏2000 2003-10-26 12:41 AM

[转帖]尔玛王后

[这个贴子最后由赫敏2000在 2003/10/25 04:43pm 第 2 次编辑]

戈尔玛王后


当戈尔玛开遍了天涯,你还会来找我吗
细数走过的年华
我已经历了太多的雨露风沙
来啊,来啊
来接我回家
你说过会为我裁剪五色的云霞
我在夜里望着天边的一钩弯月
泪如雨下
你知道吗
哦,戈尔玛
戈尔玛已经开遍天涯
     我坐在窗边做针线,听着从窗外飘进来的歌声,不觉微微笑了,扭头看一看妆台.花瓶中插着鲜花,艳红的玫瑰和洁白的戈尔玛---戈尔玛在精灵语中的意思是百合花.花瓣上还噙着晶莹的水珠,在清晨的微风中轻轻摇摆,幽香如轻丝.但我的目光被镜子吸引......我看见,镜中人的眼下有了黑圈,眼皮低垂了,几楼细细的纹也不知何时爬上了眉梢.
我的针在手指上戳了一下,一滴鲜红的血珠落在手帕尚未完工的丝绣百合花上,和着原来的兰色,染成一片凄怨的紫,居然也是一朵百合,只是颜色不够娇,不是鲜花,而是将要开败的花了.
     哦,我老了.嫁到黑林十年后,少女戈尔玛老了.我不再是大草原上风华绝代的人儿,像朵百合花,开过了,艳过了,香过了,也即将凋谢了.
     " 哦/戈尔玛/戈尔玛已经开遍天涯..."
     窗外的歌声中加入了一个分外清逸的声音,我知道那是谁来了。那是我的丈夫,黑森林的王莱格拉斯.
     从窗里望出去,我很轻易地就望见了那个我想望见的人.高挑挺拔的身上是一袭飘洒的天鹅绒长袍,灰绿,正如春天远山的颜色;金发在背后被风吹得微微扬起,一双眼睛闪着恬静的光辉.他一面和着外面的歌声,一面轻盈地走进屋,眨眼之间,已在我身畔.
     "这麽好的天气,夫人为什麽不出去走走?"他一面例行公事似的问我,一面不由分说地把手帕从我手中抽出去,"哦,原来在绣手帕,只是,"他把手帕放下,细细的蓝线上系着纤纤的针,一起在阳光中摇摆,一闪一闪如同银亮的星,"夫人,你一向不喜欢红色,怎麽用起红颜料来了?"
      我望着他.精灵都拥有永生的生命,我的丈夫更属于那种永远不会显老的类型.十年的时光于他来说 ,只是一瞬间的过客,于我,却是诗一样花一般的年华...逝去了。
      我忽然感到冷,想想也确实没有什麽好说的,便一语不发地走到妆台旁,抽出一枝洁白娇艳的戈尔玛,把那洁白娇软的花瓣轻轻在脸颊上拂拭着,伴着清香深深地呼吸,想把心头的郁闷都呼出去。他跟过来,一直盯着我,这时就问:"戈尔玛,你脸色不好,病了吗?"
      我向后靠在他胸膛上,终于恢复了说话的能力:"没有,莱格拉斯,我很好,没什麽."
      "哦,是吗?"他低头看我,调皮地轻轻吹我的睫毛.我气急,一把推开他:"莱格拉斯!十年了,你老爱纠缠我的睫毛!"
      "谁让夫人的睫毛长的能站一排小鸟。"他一脸无辜地说,"十年了......十年?......戈尔玛,你知道吗?我一直最爱你的眼睛。"
      是的,我知道,我怎麽会忘呢?......
     我是格里德丝大草原上最美丽也最难采摘的一朵刺百合.我的手在使刀弄剑与描龙绣凤上一样熟练。我知道我是美丽的,因为有无数小伙子每晚为我唱歌;但我又是不可接近的,有无数男人被我的鞭子抽得不敢再见我。可我的条件其实很简单:只要有谁在那一方面超过我,我就嫁给他。
     姨妈曾说:"戈尔玛,你的条件太苛刻了,能达到的恐怕只有小精灵。"我满不在乎地回答:"姨妈,那我就嫁给小精灵。"我不明白那一刻姨妈的脸为什麽苍白得可怕,仿佛她经历过的所有的风霜都重新回到了脸上,如此深刻,挥之不去如在噩梦中。
     我是姨妈的养女.姨妈自己无儿无女,所以当她看到一岁大的外甥女时高兴得非要把我抱走不可。尤其在我长大了以后,村里老人一见我就说:"戈尔玛,你越长越象你姨妈年轻时候了。"姨妈便总像抱小孩似的把我搂在怀里,一面凄凉地微笑。
     
     那是在我十九岁那年,一天下午我正挥着鞭子把马群聚到一起,忽然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冲过来,把我和伙伴辛辛苦苦聚齐的马群惊得四散奔逃.我气不过,冲到来队中,拦住了一个头戴兜帽,统领模样的人,大声说:"你们把我们的马群惊散了,知道吗?"
     我能感到他的震惊.一定是震惊于我的精灵语---姨妈教给我的。停了停,他回答道:"对不起,美丽的戈尔玛,我们今天有要事在身,改天一定登门赔偿,可以吗?"
     我本不想和他们争执,诧异着自己的名字怎麽会被这些居住在黑森林里的美丽永生的生灵知道,微微一笑闪开了身.
     过了几天,我快把这事忘却了,却有一个人,仍然是脸庞遮在兜帽里,来找我赔偿马匹。姨妈忙着招待客人,我含笑端上一杯茶:"没什麽,不用赔偿。"
     "戈尔玛,我们说过要赔偿,就决不食言."他恬静地在斗篷下微笑.我也微笑了:"真没什麽.那些马后来都找到了。---算是多遛了一次。"
     沉默片刻,他忽然起身,徐徐推下兜帽,一头阳光一般灿烂的金发垂落在肩头。他的眸子蓝而深远,如同无边的海,令我如溺水般窒息。清越柔和的声音,仿佛和风的呼吸声,在空中荡漾,激起一重重涟漪,柔和地将我包围."那麽,我还有一件事......我来向你求婚。"
     姨妈手里的杯子摔在了地上。她几乎在瞬间把我推到她身后,厉声叫着"不行!",母鸡护雏一般地护着我,警惕地逼视着来人。"别想让我的戈尔玛嫁给你们这些精灵!"
     我先是愣了愣,随后自信地微笑了,从姨妈身后走出来。"要我嫁给你,只要你哪一方面能胜过我就行."
     "戈尔玛!"姨妈嗔怪地叫我,来访者却微笑着走到我面前,轻声问:"那麽,比一比箭法吧?"
     我和他一前一后驶过原野.初春暖融融的阳光照着一碧千里的草原。远处黑森林在阳光下绿得真切,像春日里初融的一潭碧水.我望着他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勒住马,张开玫瑰花般娇红的唇说:"你先射我三箭,我再回射."
     我毫不犹豫地答应,自信于我百步穿杨的箭法,拨转马头跑到百步之外,回身,缓缓抽箭在手。我忽然有些犹豫:真伤了他怎麽办?我很喜欢他的金发,蓝眸,还有清越柔和的嗓音.我无法想象这样一个美得令人陶醉的生灵从此消失后世界会是怎样的剧痛且惋惜?...没时间犹豫了,他已在对面要我开始了.
     盘弓上箭,我的手微微一偏,瞄准了他的手臂.
     天晓得我那枝箭怎麽到了他手里,就像我是对准他的拳眼射过去的一样。
     
     棋逢对手!
     我的神经猛地兴奋起来,手里的第二枝箭上竟攥出了薄薄的汗.我喜欢这种高手的比拼.瞄准,放箭,箭去如星,他只用弓轻轻一拨,箭如羽毛轻轻坠地.
     我血液中的倔强开始发挥作用了。我咬着下唇,仔细地瞄准,放箭!箭顷刻间冲到他面前,我都能看见它劈开空气时的力度与速度.他却不躲不闪,"小心!"我大喊道,徒劳地伸手想抓住那枝箭.它射中了他的嘴,他一声没出地倒下,落在地上,像朵落花.
     我不知我是怎样来到他身边的.我的眼泪落在他的颊上.这是我一生中头一次为一个男人掉眼泪.当我努力想扶起他时,他睁开眼睛,大笑着吐出口中的箭,前仰后合.他的笑奔放而不轻狂,纯真而不做作,我的脸上火一样地烧起来,狠狠心一跺脚转过身去,回到原地.
     我望着他抬手抽箭.
     还没反应过来,他的箭已在眼前。
     不是一枝,是三枝,一枝的头紧连前一枝的尾.我只来得及一手抓住一枝,第三枝箭就正中我的眉心,箭头断了.我仔细看时,才发现这些箭头都是蜡作的.
     他又在对面笑,前仰后合,那种志满意得的骄气激怒了我,我狠很地看了他一眼,扭头就走.
     "戈尔玛!"他追上来,声音还是含笑的,"你输了!"
     我扬扬头,直视他的眼睛:"不错,我是输了,可是,我不愿嫁给你!"
     他海似的眸子深深盯着我,静静地等下文.我直爽地说:"是你的态度,实在不能让我喜欢你。如果我爱一个人,我会尊重他...""你是说,我的态度有些自高自大?"他急急地打断我,眸子一闪一闪,像是揉进了两颗星星.
"    是的."我果断地回答.他静静地待了一会儿,轻叹一声:"好吧,今天就到这里,...再见."
     他举手向我告别.我望着他淡淡发光的身影融入越来越浓的暮色,久久的立着,不想回家.
     姨妈见我回来,絮絮叨叨盘问了我半天,最后长松口气,说:"谢天谢地,你没答应他。"
     我透过烛光金红的焰望着姨妈苍白的脸,感到累,不想说话,只说了一句"为什麽?"
     "戈尔玛 ,一个精灵女子可以嫁给凡人,但是凡人的女儿千万不能嫁给精灵."
     "姨妈,我都这麽大了,可以自己做些决定了,您就不要总是干涉好不好?"
     "孩子,姨妈是为你好。"姨妈哭了,泪水顺着她憔悴的脸颊流下来,浸痛了我的心。姨妈似乎是改嫁给姨夫的,姨夫待她很不好,她一定受过很大的委屈...我也想哭了.

赫敏2000 2003-10-26 12:44 AM

[转帖]尔玛王后

"戈尔玛,戈尔玛?"我陷入沉思中去了,直到莱格拉斯摇着我的肩叫了不知多少声"戈尔玛"才回过神来,歉意地望着他,示意我在听.
     "今天有几个朋友要来,其中有一位女士,都要在这里住几天."他殷殷地望着我,"怎麽样,吃得消吗?"
     "没问题。"我强打起精神,"你的王后什麽时候没让你的客人满意过?"
     "上次吉穆利来,就没少向我抱怨."他的笑一向带点邪气也带点顽皮。
     "是吗?"我心里一惊.
     "对."他坏笑,"他抱怨说在这里住的时间太短,不够他好好享受你的照顾."
     我放下心来,微微地笑了一笑.
     "我也很气愤,亲爱的夫人,他竟敢把我的王后当女佣使唤。不过,我狠狠地教训了他一顿,为夫人出气."
     我忍俊不禁:凡是被莱格拉斯"教训"的人,没有一个是真正哭着或者真正笑着走出门去的.果然,他的下一句就是:"我几乎拔光了那个矮子的一部大胡子."
     我大笑起来,被他抱在怀里,他柔和的呼吸吹在我脸上:"戈尔玛,你还是笑起来最美."
     我默默地低下头.他用手托起我的下巴,强迫我看着他。他的眸子湛蓝如瀚海,深沉如黑夜,纯洁如刚出生的婴儿,邪气而顽皮的笑在其中折射出铺天盖地的水一般的温柔.我的眼前突然有点恍惚,如在梦中。
     侍女在门外叫:"陛下,客人快到了,您该准备了."
     "我就来."他应着,匆忙中还不忘吻吻我的唇,笑盈盈地出去了。
     客人来时我正在厨间准备晚宴,只从窗里望了一眼.那位女士跳下马车时的仪态真是优雅绝伦,淡紫衣裙淡紫纱,长发黑如毒药,撩拨着晚风,天穹下一时只有她明净的目光在流转,薄灰的暮霭也被她的美照亮了。莱格拉斯扶她下来,同她交谈,笑着,笑容明快单纯,似曾相识...我不禁呆住了.
自从那次回绝了求婚者以后,他每天都会来找我,约我四处游逛.他身上自高自大的态度一旦敛去,整个人几乎无暇可挑.他看上去已经二十岁了,可是见到什麽对什麽说话,又像个小小的孩子。我一直没问过他的名字,只是叫他"喂"."认识这麽久了,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一天傍晚要分手时,他半真半假地抱怨.
"你是一位精灵王子,这不就够了?"我淡淡地笑答.
他这一下可是吃惊不小:"你是怎麽知道的,戈尔玛?!"
我扬鞭策马冲回家,抢先一步关上门,把他拦在外面,大笑道:"今天太晚了,明天告诉你!"
他好象要再说什麽,这时姨妈把我拉进屋,严厉地瞪了我半天:"戈尔玛!我不许你以后再同他交往,听见了吗?!"
"姨妈---"我拖着长声,以掩饰一丝轻微的不快,"我已经长大了,您就别总是干涉我好不好?"
"戈尔玛,这是为你好...""可是姨妈,我刚发现,...我有点喜欢他了..."
姨妈脸色煞白,惊恐地望着我,张张嘴没说话,扬手给了我一记耳光!这是我从小到大第一次挨打,我和姨妈都楞住了。姨妈看着我皱眉拭去嘴角细细的血,想伸手搂住我而终于没有,只重复着:"戈尔玛,这是为你好."
我的血全冷了,屈愤的火却一轮一轮向上冲,哽住我的喉咙.我好不容易说了一句:"我出去走走."就夺门而出,飞身上马冲出了家门.

赫敏2000 2003-10-26 12:45 AM

[转帖]尔玛王后

我漫无目的地在初夏夜间的草原上游荡.草儿清新的香气中带着薄薄的水气,在风的拂弄下浸透了整个草原,正像薄薄的忧伤浸透了我的心.我跳下马背,几乎走不动路,坐在草地上,把头埋在膝头,静静地,泪湿衣襟.
     不知过了多久,我抬起头,婆娑的泪眼望向远方.村里的灯一盏一盏地熄灭,一层淡淡的岚霭把月光星影打理得柔和而迷蒙.四周是分外的静,只有不知名的小虫唱着不知名的歌谣.露水凝了,润湿我的衣角.草丛里有无数晶莹的水珠,颤巍巍,忽地一阵微风,便跳跃着落下去,无影无踪了.我茫茫然的眼里只剩风吹过的身影,我不知我何去何从,这一叶无根的浮萍,在哪里能找到栖身的水泽?我低下头,哽咽着自语:"对不起,姨妈...可我是真的喜欢他...我不知道您为什麽那样反对我嫁给一个精灵?...."
     "我也不知道."一个声音在我身后响起,仿佛是夜风开口说话了.我猛然抬头,与他深深的眸子对视良久.他打破了沉默:"我是来向你告别的."
     "是吗?"我错谔地问,"去哪里?"
     "林谷.埃尔隆德捎信来,要我们王国派人去一趟.父亲决定让我去...明天动身."
     "是吗?什麽时候回来?"
     "不知道...危险临近...也许..."他咬咬下唇,抬头向我宽慰的一笑,"也许,就回不来了."
     我不知说什麽好,又是他打破了沉默:"戈尔玛,有一样东西,你能替我保存吗?"
     "什麽?拿来呀?"我望着他,他轻轻拉起我的手."我的爱,戈尔玛,我保证它不会变质,随你放在哪里."
     我只能望着他的眼睛.他的眼太纯太美,纯得无凡俗的杂质,美得令人心疼,又象两支水晶的利箭,射中了我,我听见心底鲜血迸射的声音.
     "好吧."即使是他也不得不侧耳细听的回答声.我抬起头,重复着,"好吧."从那一刻起我明白,红尘中我终于找到了一个真实的落脚点,从此我的眼睛将与他的身影永远的联系在一起,直到隔山隔海的死亡把我们分开.
     我把耳环的细针插进耳孔,水晶的小环在夕照下折射出五色的光彩.我感到累,像是干了很重的活,走了很远的路,事实上我只是为客人和晚宴准备了一下午。唉,我真的是不再年轻了.
     我用厚厚的脂粉掩住岁月的痕迹.曾经心高气傲的我不得不靠浓艳的装束抵抗风刀霜剑的侵袭.我看着镜子,镜中仍是一个倾国倾城艳丽的影.粉额上漾着松松的云发,眼底的一抹蓝晕衬得水似的清眸盈盈欲滴,洁白的肌肤与洁白的衣裙分不出界限.我微笑,转身欲走,却又忍不住回头,向镜中艳影嫣然一笑,樱唇欲动;镜中艳影也向我一笑,眼波将流.我凄哀地微笑,走出门去.镜中的影子,只是一个影子...
     就是在莱格拉斯踏上征程后的那些黑暗,阴翳,风雨飘摇的日子里,我也没有怕过甚麽.他到达林谷后托人给我捎回一个口信,很简单,只有两个字:"等."
     我于是等待着,扶持着家人逃避战乱,辗转流离,身体是累的,然而心是满足的.是啊,我那时只有十九岁.一年后他回来,我也只有二十...可现在,时光的流逝已吞噬了我明艳的花瓣,只留下枯萎的残骸,不知何时就会陨落.

赫敏2000 2003-10-26 12:45 AM

[转帖]尔玛王后

我翩然走进灯火通明的大厅,原本热烈的气氛忽然冷场.有甚麽地方不对吗?我不安地思度着,向大家微笑点头示意.大厅里忽然迸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戈尔玛王后,最美丽的王后!"
     没人注意我的老态吗?我有些惶恐又有些得意,脚下的每一步都有些轻飘飘.来到莱格拉斯身边,款款坐下,我专注的看了他一眼,他看起来很不开心.我又环视一眼宾客席,那位美丽的女士没在.
     "陛下?"我轻声叫他,他正在出神,居然没听见.我提高声音又叫,他这才哼了一声,表示在听.
     "雅格莱娜,那位女士,怎麽不见她?"
     "她不舒服,在房里躺着."他没看我,平淡地回答.
     "哦...那末,要不要我去看看她?"
     "去探监吗?"他那一声很大,吸引了好多诧异的目光.
     我脸上一定微微变了颜色,幸而有脂粉遮盖,也许看不出来.窒了窒,我才说:"当然不是.我只是说,要我去陪她说话吗?"
     "用不到你."他烦躁地说,推开椅子,走到人群中去了.
     我坐在那里,双手死死地抓着椅扶手,扶手上精美坚硬的花纹是冷酷的,冻僵了我的心.我盯着那高挑挺秀的背影,忽然感到,自己与他是那样的遥远与陌生.

赫敏2000 2003-10-26 12:46 AM

[转帖]尔玛王后

他溜出去了,我凭直觉感到他是去看她,趁着晚宴尚未开始,借故跟了上去。
不出我所料,他进了她的房间,把门关得严严实实的。我站在窗边,听着里面的说话声。
“雅格莱娜,你为什麽不去出席晚宴?”
“你知道原因,莱格拉斯,我不愿见你的王后。”
冷场。过了一会,莱格拉斯很慢很慢地说:“我知道你这些年受了很多委屈,可是,母亲刚刚离开--这并不是戈尔玛的错--”
“我知道你一定护着她,莱格拉斯。我告诉你,我恨她!她凭什麽盘踞着我的位置?!”
“--雅格莱娜,你不恨我吧?”
“当然不--怎麽?”
“那麽,为了我,去出席晚宴。”
随后我听见嘤嘤的哭泣声。从窗缝里望进去,她伏在他肩上哭,他温柔地抚着她的长发。
我一阵天旋地转,不要再听再看,匆匆逃回大厅。不多时,他们一起来了。整个晚上他都在同她谈笑风生,根本没看我一眼。我克制住自己,满面春风地礼让宾客。话从口中说出,立即烟消云散,一丝痕迹都没留下。地方太大,人太少,谈话太艰难,气氛根本热烈不起来。我实在忍不下去了,借着送我的两个孩子,吉穆利与文姬,回去的机会离开了。
等我回过神来,已在房里。呆了好半天,我才诧异地想:我哭什麽呢?忽然,心上就像被戳了一刀似的,我一下子都记了起来,再也撑不住,扑倒在妆台上,低低地,压抑地,哭,一声声的哭泣中,我的心一片片碎了,血流满地。然后我才发现,不知何时我咬破了嘴唇,半片手帕都红透了,血色和着兰色,显出妖冶的紫。我盯着这方紫手帕,怪异地笑了笑。

赫敏2000 2003-10-26 12:47 AM

[转帖]尔玛王后

莱格拉斯走进来,说晚宴结束了."戈尔玛,快去把脂粉洗了!你今天晚上化妆得像个鬼!"
我默默地照办.并不是因为我现在能逆来顺受地任人对我发号施令,而是我不想和他冲突.今晚已经有许多目光注意我们了.如果我和他吵架,明天肯定有流言传得满天飞,说精灵王打算休妻另娶----我嫌那种流言与散流言的人无聊,懒得给他们添谈资.洗脸时我顺便把手帕洗了一下,红色的血扩散成丝,一丝丝钻进水里,了无声息,妖异狰狞,就像剧毒的黑蛇,无声无影地在夜幕下的草丛里游走.我用力揉着眼眶,冷酷而坚硬地对着镜子微笑.然后我到窗前坐下,一道柔丽的月辉钻进来照着我,我的手臂苍白如雪.莱格拉丝一直半躺在床上,斜倚着一堆枕头毯子看我,这时突然冒出一句:"我从前还真没注意到呢,我的夫人老了."
我在心里冷笑了.雅格莱娜长得很象我,眼睛尤其像.她一定是他的旧情人,后来不知为了什麽而劳燕分飞;然后他遇上了我,触动前情,所以娶了我,作为他旧日恋人的替代.想到这里我不由问:"这位女士,到底是谁?你以前从没说起过."
"她大我十二岁,半人类半小精灵的血统.她嫁给了雾山王子,他一直体弱多病,三年前去了西方,留吓她自己孤苦伶仃."我的丈夫用无比怜惜的口吻说.
我静静地坐着.月亮的银辉一直射进来,照着房间中央我们的大床,周围的一切都是暗的,只有这张床与床上睡着的莱格拉丝是真实存在的.洁白的缎被盖着他修美的身子,在月光下海一样的起伏.他的身上仍然闪着银辉,在身边织出一道屏障,银白色,金属样,冰冷的,我不愿过去.我只想这麽坐着,一个人;其余的,要麽都毁掉,要麽只毁掉我一个人.我不想与身边的世界共存,包括雅格莱娜与莱格拉斯,一切都消失吧,连同这个相我新婚夜的夜晚.
二十岁,我终于等到了莱格拉斯凯旋的消息.他有点忙,派人来告诉我,后天他才有空.我能理解,约好明天去看他.送走来人,我溜回阁楼上自己的房间,刚进门,门就在身后"喀嚓"一声落了锁.我一惊,冲到门边,死命拍着门板,声嘶力竭地嚷:"姨妈,姨妈!让我出去!"姨妈却只说了一句"戈尔玛,这是为你好"就离开了,留下我一个人,绝望地瞪着面前厚厚的木板门.
我的窗前是河,年年有人在里面淹死,水很深,我逃出去也无计可施.不知明天我不能赴约,莱格拉丝会怎麽想,过几天他来看我,姨妈又会怎麽说呢?我知道姨夫不想让我嫁给莱格拉丝.他一直想从我身上捞一笔,十五岁那年他趁姨妈不在家,想要污辱我,被我打得满地找牙,从此他不敢指望再捞到我的美色,就一直盘算着要用我卖一笔钱.他是个人渣,我看不起他,这也就算了;连姨妈也不支持我,把我锁起来!我无计可施,仿佛看到那些水鬼一个个浮出水面,向我唱着欢迎的歌子.前几天有个人来求亲,这次又来了,许给姨夫二百两金子;那人长得还算能说过去,想来姨妈也答应了.我听着他们在楼下大声谈笑,说定了三天后来迎娶---我身边没有任何武器---大不了到时从窗里向外一跳,我宁可死在水里,也不要死在他人身边!
第二天,我因为头天晚上没睡好,正迷迷糊糊半睡半醒,听见姨妈从我窗前走过,小声咒骂:"这个该死的精灵,又来干什麽!我的戈尔玛已经有人家了!"
莱格拉丝来过了?!我扑到门边,拼命打门---我的喉咙肿了,发不出一点声音.姨妈隔着门说:"别闹了,我已经把他打发走了,你这辈子别想再见到他!''

赫敏2000 2003-10-26 12:48 AM

[转帖]尔玛王后

我又冲到窗边.河对岸白衣的莱格拉丝正驻马徘徊,哀切的望天.我无法叫他,拼命挥手,他看不到!天哪,我眼看着他准备离开,眼睁睁地看者...这时我的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飞快地拿下笛子,放在唇边吹起来,同时一遍一遍地在心里呼喊:莱格拉丝,来救救我,我出不去!
笛声起作用了.他停下马,侧过头听者,随即望向我的窗口.与他澄澈的眸子对视的刹那,我心里一阵莫名的委屈,眼圈一热,差点掉下泪来.
他跳下马背,走到河边,走进水里.我想提醒他别,水很深,可随即我就看出来了---水似乎永远到他脚面.他走过河面,来到我窗下,抽出一支箭,另一段系上一根指头粗的灰绳子,射在我的窗棂上,转眼之间,人就在我面前了.
"在水里走路,还得看小精灵."他笑盈盈地说,轻轻搂住了我,"你姨妈为什麽不让我见你?她说你已经有订婚了,是吗?"
"废话,我已经答应要嫁给你了."我在他掌心上写道,"可是姨妈不愿意.她新近答应把我嫁给别人,收了人家二百两金子,还把我锁起来,不让我出去.后天她就要把我嫁走,很急切的,对吧?"
"你自己是什麽态度?"什麽时候了,他还有心开玩笑!我气呼呼地瞪他一眼,狠狠捶了他一顿.他笑着,一边躲一边轻轻地逗我:"再打呀?...你打不着!"等我发觉上当时,我整个人都已经被他搂在怀里,他正含笑低头看着我,明净的眸子里燃着两团激动的火苗.他显得有些消瘦,可是态度更加朴素明快,比从前更好看了.我怕他眼中的火苗,羞羞地低下头去,他也俯下头来,用他的唇捉住我的唇,吻我.他的气息柔和清爽,带着森林里特有的雾岚的清香,柔软的,像是一阵阵春日的和风.我手足无措地偎在他怀里,感到一种心慌意乱的顺从的甜蜜.
不知过了多久,他放开我,轻轻抚着我的脸庞,把一片草叶放在我嘴里."治喉咙肿."他轻声笑道,"别急,我有办法.我得回去了,明天来找你."
新婚的夜里我问我的新郎,他那天是怎麽说服姨妈的.据他说其实很简单---他的族人同他一起来到我家,向姨妈提亲.夜里他们的身上都有满月般的辉光放出,那麽多银辉四溢的小精灵走进我家的院子,一定让姨妈手足无措了.这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美丽的生灵用他们特有的银铃般的嗓音劝说着,请求着,姨妈方寸大乱,最后与莱格拉丝单独谈了谈,答应了我们的婚事.
新婚晚宴上我见到了与莱格拉丝一起出生入死的护戒队伙伴们,还有埃尔隆德和阿尔温.吉穆利硬要我和他斗酒,他天真豪爽的性格也正对我脾胃,我便和他大斗起来,结果大醉而归.等我醒来,我的新郎坐在窗前,满月的辉光照在我身上洁白的缎被起伏如一片宁静的海.
"莱格拉丝..."
"你醒了?"他离开椅子走到床前,含笑低头望着我,"我明天非拆了吉穆利不可!"
我抿嘴笑着,招手要他坐下来,一面拥衾而起,替他拣去粘在头发上的银色纸屑.他像个任人摆布准备去参加舞会的小姑娘,一动不动地坐在我身边,任我理结他的金发.过了一会儿,他抱住了我,紧紧地,把他炽热的唇贴在我的面颊上,轻轻地说:"你是---我的妻子---"就轻轻把我推倒下去了.一片月光静静地泻在我们身上,我有点迷糊,恍若在梦中,在一片温暖柔软的云朵里,周围是一片银辉与金光...

赫敏2000 2003-10-26 12:48 AM

[转帖]尔玛王后

"戈尔玛,你还不睡?"我丈夫的声音从床上传来,打断了我无益的回想.他坐起身,月光下他的眸子亮晶晶的,一闪一闪,孩子气地望着我,我心里一阵翻腾.这麽多年了,一切都是假的,千恩万爱都已成空,与其我再自己骗自己,不如及早抽身退步,成全一对有情人.我正这样想着,莱格拉斯已走到我身边,单膝跪下,趴在我膝头上,闪动着黑亮的眸子望着我.在他冲进产房,抱起我们的头生子,扑跪在我床头时,他的眸子也是这样,闪亮的,含着心疼与歉疚,还有喜悦和后怕,眨动着,静静的,犹如月光下一泓波光粼粼的水."戈尔玛!你脸色不好,病了吗?"
这句话我早上刚听到过,但现在听来,其中的意味就大不一样了.我不语,摇摇头,动了动椅子,把膝头从他怀里抽出来,冷冷地一笑.
"戈尔玛,你怎麽了?"他惊异地望着我,孩子气的眼睛里又多了一丝不知所措的慌乱.
"这麽晚了,你快去睡."我竭力使语气平淡下来,可还是露出了冷漠的成份.他是敏感的,一下子发觉了不对劲,重又搂住我,略带急态地问:"你生气了,是吗?怎麽了?戈尔玛,怎麽了?"
"没什麽,"我一面躲闪不让他吻我一面说,"我只是累了,想一个人待一会儿.莱格拉斯!你别闹了!"
他站在我面前,不解地盯着我看,像个不知做错了什麽的孩子.月光从他头上流到脚下,他俊美的脸上那种天真的表情与黑亮深沉的眸子同样让人心疼."戈尔玛,你为什麽生气?我不明白.我哪儿做错了吗?"
他还装傻.我冷笑一声,径自起立,回床上去睡,但是没有睡着.他也没睡.我听见他来回踱着步,一声声深深地叹息.
接下来的日子有些过于阳光明媚,与我们越来越冷的夫妻关系颇为不称.在人前我仍然对他温柔体贴,在人后我便集了一身冷漠,拒他与千里之外.而他也没什麽表示,只是在我这里碰钉子,然后离我远远地,不解地望着我,叹息.

赫敏2000 2003-10-26 12:50 AM

[转帖]尔玛王后

有天,八岁的儿子跳跳蹦蹦跑来,凑在我耳边,很认真地小声说:"妈妈,我很喜欢这个姑姑."
"是吗?"我抱着我香香软软的小宝贝,心里不知什麽滋味,"有多喜欢?"
"就像我喜欢妈妈一样."儿子亲了我一口,有点不好意思,飞快地跑开,留下我站在那里,几乎痴了...

赫敏2000 2003-10-26 12:52 AM

[转帖]尔玛王后

是我离开的时候了。我走回房里,趁没人收拾了几件衣服,藏在桌子底下,自己坐在桌边,想了一些事情。我想起在出嫁的前一天晚上,曾听见姨夫和姨妈吵架,他们吵了些什麽我没听清,就是最后姨夫猛然提高了他那个破锣嗓子:“把她嫁给那些精灵吧!只要上苍保佑她别象你一样,哭哭啼啼跑回来,说。。。。。。”
“撒德赫依!”姨妈大喝一声,震得尘土簌簌向下落,“你住口!她不是我,他也不是他父亲!”
姨夫阴险地笑起来。我听不下去了,下楼一巴掌打倒那个可恶的人渣,安慰着狂怒的姨妈。半晌,姨妈平静了,却又落下泪来,搂着我,吻我的头发,抽泣着喃喃低语:“戈尔玛,我可怜的孩子。。。。。。”
现在我真的要回去了,但不是哭哭啼啼地。可是有什麽区别吗?我冷笑着。姨妈是聪明的,她也许已经料到了这个结局。精灵少女可以嫁给凡人,凡人的女儿千万不要嫁给精灵-----他们是永生的,而凡人只有一小段青春韶华。当丈夫变老时妻子仍会矢志不渝地爱他;当妻子变老时,丈夫似乎只有另寻新欢这一条路。我明白从小就听姨妈感叹的一句话是什麽意思了:女人容易变老而男人容易变心。。。。。。不知有多少红颜逃不出这怪圈?我卸下所有不属于我的簪环首饰,把飘散的长发挽成一个朴素的发髻。我不恨莱格拉丝,也不恨雅格莱娜,恰相反,我也很喜欢她,我感到她亲切得象我的左右手。从她的目光中,我知道她对我的感觉是一样的。既然她能好好待我的孩子们,我也就没什麽牵挂了。她的身世很可怜,我虽是农家子弟,还有姨妈疼爱;她贵为公主,却无人怜惜。生母弃她走了,继母待她不好,才会把她匆匆嫁出去,丈夫又多病,留下她一个人。也许因为这点,她总是哀伤的,象株叹息的紫罗兰。所以她比我更需要有人爱她,我愿她和莱格拉丝幸福。
这样想着,夜就来临了。我平静地站起,环视这间寝殿。我十年的忧愁欢笑全留在了这里,现在我要把它交给另一个女人,由她接替我欢笑下去。莱格拉丝还没回来,我必须抓紧时间。
提一个不大的包裹,我悄悄走向马厩。我需要向姨妈扯一个慌,得有点掩护。好在马儿都认得路,再让它回来就可以了。解下缰绳时我听见一阵欢声笑语------是出去狩猎的莱格拉丝与雅格莱娜他们回来了,灯笼火把照得通明,闪闪的光罩定了我的脸------晚了一步,他们看见我了。
“陛下要干什麽去?”雅格莱娜看来心情不错,含笑问我。我笑笑,答道“去接你们-----带了几件衣服,要不要加上?”
“不用,我累了,想快去休息。”莱格拉丝盯着我说,声音里有些气恼。我笑道:“那你快去休息,我留着宵夜,谁饿了可以去吃点。哦,我还有事,一会儿再见。”
莱格拉丝抓住我的肩,脸色不好。我忍不住问道:“陛下,你怎麽了?”
“累了。”他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
我不得不扶他回房。刚一进房门,我的肩就被扼紧了。关紧门,他一下子炸了起来:“你干什麽?我哪里做错了,你说出来不好吗?!为什麽要这样?!你和我有什麽深仇大恨?!同床共枕十年了,我哪里做错过?你说出来让我改?”
“陛下,”我冷静地打断他,“让我走。”
“我不!决不!”
他说到做到,把我软禁起来了。十年前我被囚,为的是我想嫁给他;而今我被囚,为的是我想离开他。我再也不吃一粒米,不碰一滴水。我的决心下定了,我不会再接着当一个替代品,或者被人赶出去。我的心仍然是高傲的,要麽就堂堂正正地走,要麽就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这是我的爱情,如果不能捍卫,我也宁死不屈,宁折不弯。
第一天他来看我,大喊大叫,歇斯底里。我坐在窗前,一言不发,稳若泰山。他命人给我送来我最爱的饭菜,我统统打翻了。第二天他平静了些,可没说几句话他又发起狂来,紧紧抓着我的肩,咬牙切齿地瞪着我问:“我做错了什麽,你一定要这样折磨我?你这个残忍的女人,回答我!”(汗,想象一下小莱发怒成这样-------咋越看越不是味?!)
我不愿说出真情,那会让他进退两难;我的自尊也不允许我这样做。他的眸子里喷着愤怒的火苗,狂野疯癫。我冷冷地回望着他,忍受着肩上的剧痛,一遍一遍重复着:“陛下,让我走!”
“如果我不让你走呢?”他的指甲嵌进了我的肉里。我的瞳孔猛地收缩了,坚定地望着他,一字一顿毫不含糊:“陛下,那就让我死!”
“你敢!!”房顶差点飞了,“你敢!”
我也狂怒了,厉声说:“不妨试试看,陛下!”
他气冲冲地离开,我跌坐在椅子里,大口喘息着,抬起头,无意看见镜中人鬓发散乱,面容憔悴,茫茫然睁大一双眼睛,目光无神地看着我,像条活鱼,被晾在沙滩上。两天不吃不喝,我已经很衰弱了,胃里先是针扎火燎般的痛,后来至于麻木,没了知觉。记得当年,辗转流离,等待他归来的日子里,也常忍受这种滋味。我自嘲地笑笑,解开上衣看肩上,两边各有五道清晰的指痕。这时有脚步声响起,我连忙掩上衣襟,回头望去,不觉一惊-----是雅格莱娜。
我看着她把一杯酒放在我面前,坐下来微微一笑:“我不是说客,只是来看看你。”
“谢谢你。”我感激地说,又问:“两个孩子----吉穆利和文姬,还好吧?”
“就是想妈妈。”她怜惜地笑。我也凄凉地一笑,不想再说话。她默默地坐了一会儿,明净的眸子专注地看着我,然后微笑了,拍拍我的手,站起来又揉了揉我的头发,静静地离开了。
我端起那杯酒,轻声说:“谢谢,借花献佛沥此酒,我祝你幸福。”就把它泼掉了。
第三天莱格拉丝向我捶胸顿足地哭,絮絮叨叨地从认识我的那一天说到后来(汗,小莱好狼狈,表打我。),我烦了,拉过被子罩住头。他静静地趴在我膝上,等他走了,我才发现被子上湿了一大片,全是他的泪。
第四天我已不能起床,莱格拉丝也没了办法,跪在床头,黑眼睛空洞得象两眼枯井,憔悴得不亚于我。
“戈尔玛,你到底想怎样?”他怯生生地抓住我的右手,绝望地问。
我没力气把手抽出来,气若游丝地说:“让我走,不然就让我死。”
他正含了一口水,这时就一手紧紧搂住我的头,另一只手扳开我的牙关,俯下头把他口中含的水灌进我嘴里(哇,不嫌不卫生,要预防非典呀,会交叉感染的)。我拗不过他,只能含着水,等他放开了我,一口喷了出去。
“戈尔玛!”他绝望地喊,“你吃点东西吧,我让你走。。。。。。”
“当真?”我无力地问。
“我以我的名字发誓。”他艰难地吐出最后一个字,背过身去,片刻匆匆转回来,要我吃东西。
“你什麽时候让我走?”我追问,恨他到了这时候还在装假,也许真触动了夫妻之情?
“明天。”他的眸子重重一闭。
我回来了。

赫敏2000 2003-10-26 12:53 AM

[转帖]尔玛王后

姨夫两年前病死了,姨妈一个人住在那间老房子里,现在又加上一个我。
我没有告诉姨妈我为什麽回来,我怕她难过。毕竟,当年她是对的。我说我回来散散心,因为近来身体不好,医生说要换个地方疗养一下。每天早晨我去井边打水浇我们那方小小的菜园,总会想起莱格拉丝来,那时他还没有去远征。他告诉我,他第一次看到我时,我打水回家,一边走一边唱歌,声音像云雀的歌喉,从此记住了我的名字:戈尔玛。后来他又在草原上看见我帮一个小牧童追一只丢了的羊,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便不由自主地爱上了我。而我一直没有告诉他我是怎麽知道他是莱格拉丝的------他的鞭梢上有一个蓝宝石镶的小小的字,我很早就注意到了的:Legolas。
在清爽的晨风中我努力地劳动,简简单单地生活,也便简简单单地快乐着,十年仿佛只是一场大梦,梦醒后我依然是我,就这样。不过有时也会想:莱格拉丝现在一定很幸福吧?
姨妈身体一直坏,自从我回来,虽然高兴,身体却没有好起来的意思,只想见见莱格拉丝,好瞑目入土。当她病到这种时候时,我不会骄傲到不去求人的地步。我给莱格拉丝写了一封信,请他来看看姨妈。他没理由拒绝,姨妈疼他就如疼我,并且,我了解他的性格。
信发出后的第三天早晨,我象往常一样去打水,刚打开门,两骑骏马停在了篱笆外,莱格拉丝与雅格莱娜双双跳下马,微笑着走到我面前。“陛下,你们都好吗?”我微笑着问他们。
“很好。”
雅格莱娜说的是真话,莱格拉丝说的是假话。他看起来很不好,原本就单细高挑,这下更象一把竹竿子,俜伶得几乎禁不起风吹。我笑,让他们进屋。姨妈慈爱地打量着他,笑道:“怎麽弱成这样?离开戈尔玛就活不成了?傻小子,才半个月不见。。。”这时她看见了雅格莱娜,半句话夭折在喉咙里,好半天喘不过气来。我急忙上前,却听见她在低声唤着:“雅格莱娜,孩子,真是你吗?还是我又在做梦?”
“妈妈,是真的,我把姐姐带来了。”莱格拉丝一面说着,一面用力把雅格莱娜推到床头。雅格莱娜无语凝噎半晌,大滴大滴的泪水落在姨妈脸上。她终于哭出一声“妈妈”,扑进姨妈怀里大哭起来,隐约能听见不成语句的话:“。。。。。。你好狠心。。。为什麽不去看我。。。为什麽让妹妹取代了我的位置。。。。。。你真爱你的女儿吗。。。。。。”
我望望莱格拉丝,他已经拧开脸,我却清楚地看见他拭去了脸上的两行泪。我看着她俩,心里也发堵,有一种酸楚火辣的东西,拼命冲出了眼眶。
姨妈当天晚上就去世了,走时紧握着雅格莱娜的手,显得幸福而满足。我从莱格拉丝那里得知了一切。姨妈曾是莱格拉丝父亲的王后,后来因为年华老去而被抛弃,还被逼着答应从此不再见她的女儿。
“你为什麽不告诉我?”
“我答应过姐姐不告诉你。”
“这件事,有我自己承担就够了,何必破坏你宁静的生活?”她恬静地微笑。
“你打算怎麽办呢,戈尔玛?”
我不懂他的意思。他解释说:“你以后住在哪里?谁陪着你?。。。。。。”
“陛下,”我打断他,“我自己能过,多谢你关心。。。。。。”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戈尔玛,我知道你心里想的一切。原谅我,我那天晚上只是不喜欢你浓妆艳抹的样子。你还不明白吗?我向来喜怒皆发于言表,而你却往歪路上想。。。。。。”
我转身,心里一派清澄。他静静地站了一会儿,轻轻抓住我的肩,低低地问:“知道我新婚前和姨妈谈过什麽吗?”
我无语,回过头,正对着一双明澈的眸子。他俯下头,柔软的唇轻轻拂过我的面颊:“姨妈问我是不是能爱你一辈子,我说,我不是我父亲,你也不是你姨妈。”
“莱格拉丝!”
他搂住了我,我在他怀里泪如雨下。
“对不起,莱格拉丝!”
“戈尔玛,回来好吗?”
我望着他,点头,含着泪花微笑了。
我病得要死了。。。。。。
但是,我有他,他永远在我身边的。
“莱格拉丝,给我唱支歌。。。。。。”
他的眸子在我面前忽远忽近,他的声音也在我耳边忽近忽远。
当戈尔玛开遍了天涯
我就要回家
流浪了太久的孩子
准备歇一歇啦
银丝的手帕,绣着百合花
谁的心儿
如这丝线柔软纤细
哦,戈尔玛
戈尔玛已经开遍天涯
我准备歇歇了。你知道吗,我今生最大的幸福,就是有你陪伴在身边,哪怕是在去神殿的路上。。。。。。

我在时光的长河中畅泳,浪花沾湿我的衣襟。我无意中回首,在那个几乎失踪了的时代里拈起一支明艳的百合。
谨以此文献给我生命中的百合花-------所有同我一样爱着莱格拉丝的人们
并谨此祝愿天下有情人:百年好合!
                  
                                                                       2002年1月11日晚定稿
                                                                        2003年6月25日完

JUNEYEAH 2003-10-26 03:18 AM

[转帖]尔玛王后

good good~~

van张0701 2003-10-26 04:22 AM

[转帖]尔玛王后

It's too long!!!

赫敏2000 2003-10-26 05:08 AM

[转帖]尔玛王后

请看过此文的大人们为在天堂的Quenya和她的姐姐们默默祝福30秒,好吗?

van张0701 2003-10-26 05:36 AM

[转帖]尔玛王后

[quote][b]下面引用由[u]赫敏2000[/u]在 [i]2003/10/25 01:08pm[/i] 发表的内容:[/b]
请看过此文的大人们为在天堂的Quenya和她的姐姐们默默祝福30秒,好吗?
[/quote]不好,让她们安静点吧

小哈家的鱼 2003-10-26 05:48 AM

[转帖]尔玛王后

偶最爱Q姐姐的文文了,但对于她的离开偶真的很难接受,都这么长时间了,还是不相信的说

小哈家的鱼 2003-10-26 06:09 AM

[转帖]尔玛王后

但是不管她现在身处何处,我都为她祝福,希望她快乐,希望她的小莱和小格能永远守护着她

阿尔黛 2003-10-26 09:54 PM

[转帖]尔玛王后

Quenya姐姐啊~~~~~这么可爱活泼的姐姐怎么一眨眼就走了呢?上天就是这样,我在中文论坛那里第一次看到这个消息足足在电脑前呆了几分钟~~~~~,就是前几天我还见她上网来着,还气呼呼的说“我是没人要的孩子!!!”……这么可爱的姐姐~~~~
她走了~~~这文我看过,她的文总是有一阵凄美的芬芳,那是百合的香吗?
还有,楼主是不是把她那个《劝君更进一杯酒》也转过来,我要她的文也永远留在萝林!!!

赫敏2000 2003-10-27 02:36 AM

[转帖]尔玛王后

[quote][b]下面引用由[u]阿尔黛[/u]在 [i]2003/10/26 01:54pm[/i] 发表的内容:[/b]
Quenya姐姐啊~~~~~这么可爱活泼的姐姐怎么一眨眼就走了呢?上天就是这样,我在中文论坛那里第一次看到这个消息足足在电脑前呆了几分钟~~~~~,就是前几天我还见她上网来着,还气呼呼的说“我是没人要的孩子!!! ...
[/quote]
恩。我去找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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