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芸 2008-3-12 07:42 PM
[旧文]再见万圣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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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伯乐狐跑来对我说,她怀疑有人在跟踪她,我只是懒懒地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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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伯乐狐仍然自顾自地说着,她怀着惴惴不安又兴奋莫名的心情叽叽喳喳如同小麻雀,我很想堵上耳朵,可是看到她那样天真幸福的表情,又不忍心扫她的兴了。 j5jQI*h
我记得她好像说过那个跟踪她的人是个沉默寡言的学生,既然自己都那么清楚人家的家底了,还要装作不认识的样子,女孩子就是这样。 5AgB5Gtj~r
我说你要想好啦,很快就要离开这个学校了,可别临走的时候发生一段难舍难分的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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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乐狐抬起头,嘻嘻地笑着,那样,不是很好吗? PF?~%P{;H)OU,ms
这个天真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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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我多次强调烛之马已经去世了,可是伯乐狐仍然固执地认为那个跟踪她的学生就是烛之马,她天真得有点傻了,以致我开始怀疑她是否拥有过真实的生命。 (~'~iv1f.@%a
说好听了是一尘不染,烛之马生前亦是喜欢伯乐狐这点,她的不食人间烟火也许正对了这个病入膏肓的男孩子的胃口,然而两个自私的孩子都只为了图一时痛快走到了一起,烛之马没有告诉伯乐狐他没几个月的日子好过了,伯乐狐也没有告诉烛之马她很快要随父母移民到澳大利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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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悲剧就发生了,男孩子死掉了,女孩子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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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乐狐在一段时间之后回来,发现这个地方除了我以外再没有什么是熟悉的,所以她决定留在我身。本来我还可以过几天清静日子,现在不得不整天听这个青春期少女的无聊烦恼。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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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定是他!伯乐狐带着肯定的目光说,我不置可否,看来反复强调烛之马已经死了这个事实对她没有一点促进作用,我有时候会想他们的爱情是不是单纯到不堪一击,就像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的老师常说的一样,没有成熟的苹果不要摘,那滋味是苦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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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乐狐在我身边跳了半天,满脸红晕,兴奋得快要脑溢血,但是我却毫无反应,她不由得有些生气。我明天就把他指给你看,我才不会说谎。 I$z0\$pK
这个小丫头,总是渴望别人相信她,我怎么不知道她偶尔会为了虚荣心而忘掉她常常强调的“真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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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真实,只对烛之马有用,除了隐瞒自己要离开的事情之外,伯乐狐对烛之马说的全都是真话,看她肉麻兮兮地笑着说,对所爱的人是不能欺骗的。好像她已经长大了,懂得什么是爱情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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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还没睡醒,就被伯乐狐吵醒,我目前还在愤怒当中。 @QK!_v
喂喂,他过来了,不信你自己看。伯乐狐神经兮兮地指着校门那边说,我踮起脚尖走形式似的看了看,忽然一个乌鸦从眼前飞过,挡住了视线,就在这白驹过隙的一瞬,人影已经消失无踪,气得伯乐狐大骂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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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她倒是应该谢谢那只乌鸦,否则她的谎言就要被拆穿了。 }+Y-X o5y'T.| F
中午太阳终于出来了,我耷拉着脑袋想要好好享受一个午觉,忽然袭来的冰凉之感惊醒了我麻木的思想,难道烛之马真的回来了……这么一想,我反而有些渴望看到他了,毕竟那时候是那么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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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记得他抬着头问我那些单纯而矛盾的问题,有一大部分是关于人际关系的,可是像我这样从来不与人过多交往的答疑者,不免不称职了些,所以我就那么听着,后他谈到了伯乐狐,他漂亮而固执的脸忽然柔软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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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时间下午的阳光很好,下课的时候他就跑来问我那些幼稚可爱的问题,然后我就看这阳光落在他的眼睛里,我实在无法相信那个鲜活的生命,那么快就枯萎掉了。 #]%A#W3h3T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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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伯乐狐就一直垂头丧气,我问她怎么了,她却吞吞吐吐地说如果她告诉我我会笑话她的,在我发了三千个如死了没人埋的毒誓之后,伯乐狐才小心翼翼地说,今天他不会来学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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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这是星期天啊,就算补课也不会是今天,他怎么会来学校呢? (I{8E'G)^)W6r4?
伯乐狐狠狠白了我一眼,就走开了。我才知道因为见不到那个也许是烛之马的人,小丫头心里不好受了,因为答应过不许笑的,我死命忍住不要失去死了有人埋的权利,但是没有成功。 +?D9QbY:t
这一天都没有见到伯乐狐,她不会去很远的地方啊,莫非是找了个地方藏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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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来想趁晚上好好担心一下伯乐狐的,可是一下子就睡着了,早晨不仅听到鸟叫还听到伯乐狐的大喊大叫:哎呀,你到底看不看呀,过来了过来了! x@RA/t#GL/t
我一抬眼,就发现了那个熟悉无比的身影,他微微笑着的样子,真的好像烛之马,然而,仅仅是像而已,这一瞥间,我就知道他不是烛之马。 J4C?/K;HG5R1O4Rw
傻丫头,烛之马哪有这么放得开的笑容。这是两个世界的人,一个百病缠身阴晦冷涩,一个衣食无忧乐观向上,两个世界的不公平。 Mk}X v-|Vk
然而我却总觉得是那么熟悉,尽管长得有些像,可是也不是完全相同,到底哪一点熟悉呢?绞尽脑汁没有结果,只好放弃。 v:U [)g@%Hk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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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把我吵醒的不是小麻雀了,却是那个假的烛之马,吓了我一跳,在他面前我只好保持严肃呆板的形象,这样很累。伯乐狐去哪儿了,是不是又藏起来了? 8~1r+E%R:Bg;Ac6A
这问题,我没法跟别人说。假冒者说,他抬起眼睛,苦涩地笑了笑。我看见了一个别人看不见的人,我总觉得她就在我身边,可是我想找她说话的时候,她却又不见了。你会不会以为我是个疯子?我知道你不会,但是父母和老师们会,我不想叫他们操心。.h5C DX!MU1e
我叫晋小猴,我自己不喜欢这名字。假冒者微微叹了一口气。十一月份就要期中考试了,可是这个虚幻的人影总是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我的心思总是集中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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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晋小猴又走到阳光里去了,显然他心里舒服多了,可是我又郁闷起来,这个小丫头到底在搞什么鬼,牵连人家无辜的学生可不是道德的行为。 l!i-]W;y%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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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晚上没睡,红着眼睛等伯乐狐来。然后我看到苍暗的天底下,那个孤独的女孩抬起头,仰望满天的星星,忽然就说不出地悲伤起来,于是把所有准备好的骂人台词咽了下去,毕竟伯乐狐也只有我一个朋友了。 H,p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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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她回来,双颊红晕,满脸盈笑,嘴角边两个小小的酒窝也隐约笑了出来,不知道她碰到什么好事了,这天气已经这样冷,离别的时候快要到了吗,为什么却没有一点端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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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想什么啊。小丫头咯咯笑起来。这下好了,我知道那个男孩子是叫晋小猴的,小猴子,嘿嘿。我们去学校门口那边吃了鱿鱼串,味道很不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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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道,真的不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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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乐狐的眼睛忽然黯了下去,摆弄着衣角。我是不是真的很傻,明明知道他已经死了,可是我不想这样就结束,开始的时候以为很容易能退出来,谁知道却越陷越深,我好渴望像你这样整天站在这里,什么都不用发愁。 KT0u4{a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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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你以为一棵树就没有忧愁吗?我站了几十年,你这样的小姑娘我见多了。 D~%d\Gg,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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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在向乐观的方面发展,我心里却产生的不祥的预感,夜风里这一天要结束了,伯乐狐才疯回来,又是一脸的兴奋,她在我旁边的草地上坐下,手不安分地抚摸着柔软的草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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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我叫什么名字了。伯乐狐笑嘻嘻地说。他问我为什么总是跟着他,原来我没有对他说过,可是我不能再错过这个机会了,我说我跟着他是因为我喜欢他,我说的很大声,可是……伯乐狐低下头,语气里仍然带着幸福:被他讨厌了。 h eDt_aO
我投下影子落在她身上,不知说什么好。 ,P mdON,s:rmkB
至少我知道他还在我身边。伯乐狐又微笑起来。而且他也知道我在他身边,我们永远也不会失去彼此,就像这样一直下去。 "YJs)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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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我摇着头,叶子刷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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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发展的迅速如同木条在氧气中点燃,立刻放光放热,我不知道那一瞬的流光溢彩是否要用永远的黯淡漆黑作为代价,他们都是这样的人。不,我怎么也把晋小猴当作了烛之马,那完全是两个不相干的人嘛。 X'x\I2Z1u\#u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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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总觉得是有那么点点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