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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芸 2008-3-8 07:29 PM

神弦别曲

[color=gray][size=4]填不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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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第一弦·梦魇[/font]
%DwVh8e[2l [font=宋体]    我闭上眼睛,场景如走马灯般一一浮过,真实得触手可及。昏黄的天暮,秋草丛生的荒原,北方苍凉的大风,鼓起离人双袖。宛如幽深古井迎来第一缕朝阳,井水都被金色的刺芒穿破,碎裂成粼粼波光,透过一层水面,我在井底抬头望天。时间沙细细滑落于历史的长坡上,最终滚落到那不可知的创世之前,而我比亘古不变的日月还要苍老,我唯一的职责就是坐井观天。[/font]
^2LYD!t^r#c [font=宋体]    眼皮在跳,我忘了左眼跳灾还是右眼跳灾了,用无名指按住颤抖的眼皮,头脑一阵眩晕,右手顺势上移,撑住了额头,指尖插进向后梳起的头发。我本以为一睁开眼就会看到我满头白发地站在镜子里,可是那一片背面涂了水银的玻璃只反给我一张疲惫的形容。水银加玻璃,一个人的模样就这样被描绘出来了,我简直不敢相信世界上有如此容易的事情,就像我不相信眼前这个混乱的女人就是我一样。[/font] R6T$T{1Gj:^r2K]-B
[font=宋体]    十八岁以后我就是女人,作为人存在,不是小孩。[/font]/q u*bxx(v5D,^
[font=宋体]    这种话只能在心里想,说出来就是错。我懒得分辨真假,身边总有自己走失的回忆,我知道它们总在我睁开眼睛观察现实世界时默默散开,然而只要上眼皮触碰到下眼皮,它们就会洪水猛兽一般蜂拥而至。我只是一个成年了三个月零两天的女人,却背负着无数琐碎冗长的过去,无梦的酣睡对我来说是一种奢侈。[/font]Vp1Zx1~c(D+T
[font=宋体]    地上的水迹未干。窗帘深垂。三张架子床分别挂了六条帘帐。无论窗帘,或是帘帐,各种花色尺寸,重重裹起人们可怜的安全感。关于安全感,我曾经无聊在地摊上翻过期女性杂志发现过这个词,青色碎花底,白字第五行说“习惯双手抱臂的人缺乏安全感”,从看到这句话开始,我就留意自己是否有此种毛病。每次与同学当街长谈我就会忍不住双手抱臂并用一只脚在地下画弧,克制抱臂的念头就像撑住眼皮不在思修课上塌方一样困难。[/font]I(T*C1X0n
[font=宋体]    实则我又不屑看女性杂志,虽然偶尔听到同学谈论星座运势还会忍不住留意,而同学见我伸过头来又忙不迭地避去。事情像高速奔跑的公鹿,在下一刻就因为逻辑混乱而成为一则冷笑话,我仓惶的站起身,掩住欲打呵气的嘴,两眼茫然望向黑板,企图在那上面寻找老师提问的答案。事情总会有个答案,即便为此加上无数现代汉语词典未收录的修饰限制词,上个世纪有一群试图颠覆世界秩序的人大逆不道地怀疑问题本身的合理性,他们自己却成了问题之下一条可供参考的答案,我想到这里笑了,有许多人想用目光谋杀我。[/font]*IX.X!^#{aZw
[font=宋体]    苍白的手指扭捏黑色蕾丝花边,柔软得如同阳春三月湖边初生的嫩草,可惜嫩草也会划伤手指。眼前瘦小的英语女博士扶了扶硕大的高倍近视镜,用蜡烛般滑腻腻的声音溶化了教室里的死寂:“这位同学,上课睡觉不要打呼噜。”她高傲地扬着头走了,笑声是她与末流学生交锋并得到胜利的奖品,我脑海中浮现起对口相声节目里俩蓝布长衫的中年人互相羞辱挖苦对方以取得观众热烈响应的情形。我没有打呼噜,甚至眼睛都不曾阖住,我只不过趴在桌子上,等待黄昏最后一次铃响。[/font]
5os.yH)cTAl$L [font=宋体]    学习不好会被人鄙视,行为散漫会被人嘲笑,懒惰成性会被人疏远,言辞匮乏会被人遗忘,我长了一张苦瓜脸外加以上美德全都具备,在班上处于如此低下的位置是不足为奇了。然而我却有种死里逃生的轻松感,被人群放弃无疑是避开人群的最好方法。这样我就有时间独自坐在木制长椅上享受春日午后的阳光,校园里有一只白毛老猫有时会卧在我旁边,我们俩晒太阳,一言不发,就像老头老太太沉默地度过晚年。[/font]
vX(?:e!Q [font=宋体]    最近几天气氛有所不同,礼堂不放电影了,自习教室总是挤满人,甚至熄灯后水房还有人在背书,我无处可去,只得拉了帘子坐在床上发呆。手边有一小瓶安眠药,包装雪白,医院有同样颜色的被单。我端起安眠药,倒出几片来吃下去,强迫自己睡着,数绵羊,狼和小羊,寻羊冒险记,沉底的记忆又被无端伸进大脑的长勺搅起无数尘埃,那感觉绝不比蓦然发现自己呼吸了十八年的空气在阳光下竟然那么脏好到哪儿去。我按住鼓胀的太阳穴,有人在不远处背车尔尼雪夫斯基,一遍一遍,她绝没有我听得清楚,淹死在说话声中的人是可怜的,尤其是淹死在自己的。[/font]Iv3Y?w"J
[font=宋体]    第二天我找到了考场,照例是黑色蕾丝花边的外套,并非我要引人注目,这是我对萝莉的热爱使然,若说有什么能打动我,那就是头脑简单情感丰富的小女孩了,她们善良得仿佛什么记忆也没有,像赤裸裸暴露在太阳底下的脱壳蜗牛。我以为蕾丝花边就是一种救赎,那些翻滚的繁复的样式多么容易被忘记,因为它再怎么精致都只停留在花边的地位上。我这难以言明的癖好经常被人误解,我却懒得听从他们自以为是的意见,他们企图用专横霸道的理解来换取我感激涕零的敬佩,无异于“投之以木瓜,报之以琼琚”的妄想。[/font]
0\z&f.j2l*F [font=宋体]    考场的玻璃落地,一溜一溜跑进阳光来。我选择靠窗的位置坐下,撑着下巴望天。天之苍苍,其正色邪?其远而无所至极邪?人类干过的最聪明又最愚蠢的一件事就是把世界置换为符号形式对待,就像打鱼的网,只捞到鱼,却捞不到丝毫水,于是鱼死了。挣扎着不愿妥协的鱼。我仿佛看见天空中有巨大的钟表一沉一浮,滴滴答答指针缝隙里穿行着水做的鱼,在那么一线狭小的窗户里,迎着阳光射来的方向逆流而上,眼界被高楼大厦割裂出破碎天空,边缘生冷僵硬,怪不得诗人再不做“划破琉璃千万丈”的梦。[/font]
7T'|8C4u&G2A!b [font=宋体]    人说诗人要靠天份,小说家只要肯努力就行,符号谱得越多越左支右绌,某种程度上也可以证明载体的简陋。我拨弄袖口的蕾丝,它们羞涩地底下头去,一轮轮是丝脚勾划的镂空建筑,相较于墩墩的巴洛克,我更喜欢尖瘦的哥特,如果什么比尖瘦更节省材料,那就是雕栏画栋的苏州园林了,墙上挖出来千叶万叶窗,浑不知那一边的景致是真是画。在这一点上,近乎于盲人摸象的艺术却比自命抽象的文学好得多。[/font]
ah3pEx1vY [font=宋体]    你不能同意我,我是缺乏想象力的女人,我看维纳斯时从来不猜测她的胳膊是什么样子,直观而具有冲击力的物象才能刺激我的大脑皮层。这种物象包括试卷,我恐惧考试多过恐惧世界末日,布满密密麻麻题目的白色纸张总使我感到眩晕。十八年后的今天作为成年女人的我仍然不能选择踢开考试,它就像鞋底的口香糖,甩之不脱又毫无意义,我失望我没有成年的权力,也许有一天我会老死在铁铸的摇篮里,是我挂的锁,是谁造的笼?[/font]9m @EQ(Y
[font=宋体]    铃在北京时间七点五十五响了一次,其后五分钟又响了一次,绝不是“雨夜闻铃断肠声”里的铃,杂乱频率的噪音以不变的音高绕场一周,百万年前猿猴以抓黑板的声音向同伴示警与这事有异曲同工之妙。八点整开始放英语听力,前后左右衣冠素整的同学将已调好频率的耳机戴上,我也戴上,不过我听的是流行歌曲,放松一下情绪吧,我知道听力对我来说是鸟语测试。八点二十,旁人放下了耳机,开始答题。[/font]7P0m'Le3R!y4m
[font=宋体]    我揉了揉脑袋,昨晚上睡觉是一个错误的决定,纷至沓来的梦在宁静的夜里喧哗,如果它们有重量,架子床估计已塌了。日影缓缓旋转,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一波又一波冲上荒凉的沙滩,我独自站在水中,浑身冰冷潮湿,随时都会长出过期发霉的绿毛。我试着用人类惯用的符号来表达一吹即散的想法:大约是这么一类感觉,虽然累,瞌睡,脑子已塞满了,却战战兢兢地不敢睡,生怕发生什么可怕的事。[/font]/Z9@S} w.V-}J
[font=宋体]    这么忧虑重重并非精神分裂,只是我自小就有一种别人没有的能力,但凡眼睛看过一遍的东西都能记住,大到满天星辰的分布,小至一片落叶的脉络。你问我这么能编是否有意向写小说,我也不是没有试过,只是一提笔就想到前人众多论述,难以找到自己的天地,曾经耻笑过千篇一律的青春小说,自己如何还能覆它旧辙,于是作罢。创新与我无缘,考试却从来都是我手下败将。但在我发现我的脑袋已变成题库,晚上做梦都是各式各样的试卷后,我才开始恐惧考试——多看一份试卷就是增加一分记忆的负担。[/font]
@6_#C0a:h [font=宋体]    单有过目不忘的能力不足痛苦,与天赋同来的却还有每天晚上绵绵不休的梦境,每个梦都琐碎而冗长。只要我一闭眼,纷纷绕绕的记忆就降落下来,快乐的也变成厌倦,厌倦的更变成憎恶,为此我打大脑发育完成后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我矮小干枯,苍白无血色,两只凸出的眼球下面总带着黑眼圈,《清史》中描述的鸦片鬼就是这幅模样。[/font]
n0Y0?sAe0n8T [font=宋体]    大学还是这样死记硬背的考试,我欲哭无泪地做完分大部分试卷,估摸着晚上又不得安生,剩下一部分分值小的题我干脆不看,只要及格就行。七天里换了十四个教室,十四张卷子占领了我布满皱纹的大脑,想起一句话“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我的记忆就像嚼过八百遍的馍,时不时还要反刍,甜香早已被腐臭取代,最终得出一个结论:生活就是一坨永远也吃不完的屎。[/font][/size][/color]
nDa H7Csrl G-\4so,N |*~NS
[[i] 本帖最后由 羽芸 于 2008-4-9 07:01 PM 编辑 [/i]]

穆寒 2008-3-8 08:57 PM

理所当然的占。

Englanke 2008-3-8 09:50 PM

本人来这跪求浇花。(一声谁喷霜竹。17楼是解释。)无语。
(v `hRQ)V,z A3HYU 我也来占~

Englanke 2008-3-8 09:56 PM

不要丢弃我。
1K8s sW!P&X 不要丢弃我。;P^UJP
同时求穆寒的回复。Y+oJ\y$M#Fr\
求。

雲峰 2008-3-9 02:58 PM

啊。前辈。(M f"m'c.b(D
难到月底填完算时间很长么。
^8FE cxY#cw 啊,以及。前辈。2a9{C)k6Il)s
我没脸混开花了。
{ tOq0p)A3Id 不过。
)i$m#s%PU`g"X 我真的很好奇的是。
:x4VZ3q6}n1Q 你为何构思这么多。#WYn b&\+D [
LcQ%N;mB}*U/v
[[i] 本帖最后由 雲峰 于 2008-3-18 06:28 PM 编辑 [/i]]

焱。 2008-3-9 03:42 PM

占。

念念不忘。 2008-3-9 04:54 PM

占。

莫丽韦斯莱 2008-3-9 09:03 PM

凑热闹。
PA$m%T_D1x/xU 占。
$v8l3]8I }a P.S.生活真得那么可怖?在看下去我就没有活下去的勇气了。

梧村卿 2008-3-12 06:31 PM

楼上那位大哥看到这是玄幻了么。。也就是说当不得真的。。。|J)oJ"BJ7I
小号占。

莫丽韦斯莱 2008-3-12 08:39 PM

嗯嗯。。我这个人比较没有想象力,所以说虽然看到是玄幻也没想到能玄到那里去。。T+|+T-x8|@
飘走。

翠花上欢喜陀 2008-5-3 06:43 AM

非常好。。非常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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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2008-5-6 05:53 PM

那么。
^8n Z S#utX _ s.o 芸哥哥。
.\i G B{hL3z~#oW,w 在我占楼以后的这么久之后来看这里。 @#K W T.F
你还是没有填么、be6}3{bnZq^
就是说我偶然翻到了你的万年坑?

jiaozi 2008-5-10 01:20 PM

怎么把这人写得这么惨捏?太不道德哩,期待填坑!

梧村卿 2008-5-10 07:07 PM

你们都是故意的。。呜呜呜。。。:cry:
"i F){3`{#^7L Z 坑内有恶犬,勿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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