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芸 2008-2-17 05:31 PM
相濡以沫·评敏儿《INFECTION》&《长日唯消棋局》
这一次是评敏儿的《长日唯消棋局》和《INFECTION》。
~i"p%cJ$L
《长》一文写的是除妖师(即虹瞳)铃与助手千里替委托人进入附有寄生吸血妖怪的棋盘除妖的故事。助手千里本身是狐狸,虽然年纪不小,外表和性格还是小孩,而除妖师铃却是漫画中常见的外表冰冷实际强大面容姣好智力超常之美少年,这一对经典套路中常见的搭档经过重重磨难进入天元最终以美少年暴走打败吸血妖怪小罗莉姐妹成功营救狐狸搭档为结局。
(_l{EZ;Q n\
《INFECTION》一文写的是某原始部落(感觉像)中兄妹相恋不为世俗承认最终酿成悲剧的故事。兄妹二人年幼时互相关怀,甚至可以说爱慕,后来哥哥自己离开,隐身于传说中的湮谷,妹妹长大以后对哥哥不告而别的仇恨越来越深,她闭锁自己,训练自己成为冷血无情的杀手,等到箭术有成便追寻哥哥的踪迹进入湮谷,兄妹二人相见,妹妹发现哥哥的感情依然没有变,但她却选择杀死哥哥。最后一格镜头是妹妹抱着哥哥的尸体望见风雪肆虐的湮谷深处竟然有繁盛的绿色,故事就在这里结束。5lX0vy.}iM:|3s
就剧情而言,《长》更加完整,噱头也不乏,敏儿应该是博览漫画的妹妹吧,将漫画式的情节写到小说里固然有前人成功的证明,然而这一条路并不好走。当同样一个套路被用过无数次之后,再动听的故事都会变得腻味。对于能将故事讲得有条不紊的人,应该把自己的才能用在讲自己的故事上,当年今何在成名作《悟空传》风靡网络,就是因为他将自己在大学生活中对于人生以及未来的迷茫写入了这一篇情节不怎么曲折的幻想小说里,引起了读者共鸣,我记得他有一句话:既带我来,为何又不指我以路?如此简单又尖锐的问题必然反映着一个深刻思索的大脑,当我们厌倦了琼瑶奶奶的桥段之后,是否能有一场对文学本身的回归?当文学不再带有沉重的装饰品,能够直接有效地表达作者的内心的时候,我想我们这一代就不会被精英文化排斥在外了。说得有点远,敏儿并不准备拿这篇文章参加茅盾文学奖,于是我们回到原题,《长》中我最喜欢敏儿对于棋盘环界的设定,尤其是把四星结界在一起的那段,小罗莉的眼睛也非常神秘,包括铃的血不在血管里跑,小罗莉伪装成千里……固然《长》的大体故事比较老套,可是其中的小情节却引人入胜,旧瓶装新酒的妙用恰在于此。(但愿没有什么其实已被用过很多次的桥段我没见过还以为是新的的这种情况,否则我的老脸就保不住了。)PZja(Y.f*l%n
《INFECTION》的剧情比较简单,敏儿灵活地运用插叙完整了这个故事,INFECTION即传染,我想作者一开始是想写石化是种瘟疫之类的吧,之后故事却发展到了兄妹之恋的情节上,这个情节十分适合抒情性描写,内心矛盾挣扎与世俗眼光逼迫从来都是伦理剧的重头戏,在伦理剧之外,《INFECTION》还写到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故事”等精致的思索类细节。当一部作品完成之后,作者退场,由读者的个人经验和想象来丰富作品的内涵,《红楼梦》和红学是典型。且说我对这篇文章的一点理解,从湮谷的小说意义来说,湮,即因时间久远而埋没,“时间久远”可以从那一具具石化了的尸体上看出来,不知道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人们怀着理想攀上风雪高峦,妄图在死亡之地找到传说中的湮谷,“埋没”的是他们的躯体他们的故事,若不是有许多无奈,谁会冒着生命危险来到这里呢?故事中的哥哥是否也是希望湮谷能够解决他人生中的矛盾才离开妹妹走进这片雪林呢?这么说湮谷外险恶的环境就是我们所谓文明的人类社会了,而故事终了那一片触目惊心的绿是否寓言着人类社会之外可以使人更加自由更加和谐地生活在一起的世外桃源呢?矛盾解决的唯一方法就是放逐自己,远离矛盾产生的地方。可怜世俗礼法并没有它表面上那么堂皇,它只是为了生理上的秩序扼杀了情感上的出离,《百年孤独》可以作为湮谷的印证,可惜我们从来都叫它“蒙昧”。再说妹妹杀死哥哥的那一段,她一共下了两次手,前后两次带着截然相反的感情,第一次是仇恨,为了这仇恨她可以使自己纯洁的双手沾满罪恶的鲜血,但是她没有成功;第二次是为了不分开,当妹妹发现哥哥的眼睛不曾改变,两人互相吐露心意之后,妹妹脑子里就只有“不要分开”这样的意念,死亡将哥哥拴在妹妹身边,她成功了。这次我们要回到主题,庄子曰: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故事中的妹妹正是带着“相濡以沫”的情感,完全不知道哥哥离开她的那一天起就准备“相忘于江湖”,这句话原先的意思是说两条鱼落在将要干涸的车辙里,互相用唾沫濡湿对方的身体以图生存,后来它们得以回到江湖里,就快乐地游走了,从此以后自己过自己的幸福生活,忘记对方的存在。当兄妹二人生活在人群中时,他们的爱情早晚要被残酷的毁灭,于是哥哥离开,希望妹妹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平凡而自在的生活,这种境界作者没有表现出来,她所在意的是妹妹的执著,执著的确可以创造出刻骨铭心的爱情,为了这爱情往往很多人都要受到伤害,我不支持这种执著,所以如果是我写湮谷不会让他们看到绿色。
W3@W+JC8Z$y K
铃与千里的相濡以沫则是患难见真情,固然很套路,我却喜欢敏儿对于人物的刻画,只一两句就是他们活灵活现,尤其出彩的是写铃检查棋盘和铃第一次笑的文字,可以见到作者的功底。《长》与《INFECTION》文风不大相同,因为要表现不同的内容,所以改变行文方式,这是一个写小说的人应当具备的本事,敏儿对于语言的敏感使得她的文章看起来奇巧灵动,就像白天见到鬼,罗莉堆里见到御姐,《INFECTION》开篇第一句写冷夜山风的奇丽文字足以将读者的眼球吸引过来。以抒情性描写为主的《INFECTION》和以活泼对话为主的《长》文字间具有一种敏式的流畅可爱,可以看出这小御姐是黑色哥特式礼服里的女巫而不是念念叨叨故作高深的神婆,关于文艺性我对敏儿的文章没什么好说的,人家确实是个文艺小女巫啊。 R0LZ$g.HA%x
批评夸奖的话都说完,来说一点常识性问题。十九乘十九路围棋盘上共有九星,中间一星叫作天元,日本围棋黑子白子恐怕不止一百八十三和一百八十这个数,因为他们采取提子不回收的制度,所以他们总也得配二百多粒子以备不测。写文章如果遇到自己不知道的问题,应该找本书查查,尤其是涉及到关键情节的知识。1u8?x S|CJ)M$V
3_(z ]}?`}
[[i] 本帖最后由 羽芸 于 2008-2-17 05:34 PM 编辑 [/i]]
呼噜 2008-2-17 05:50 PM
[quote]原帖由 [i]羽芸[/i] 于 2008-2-17 05:31 PM 发表 [url=http://www.hpfans.net/forum/redirect.php?goto=findpost&pid=1214601&ptid=41666][img]http://www.hpfans.net/forum/images/common/back.gif[/img][/url]
%oH6Nnt&D1@c-A
批评夸奖的话都说完,来说一点常识性问题。十九乘十九路围棋盘上共有九星,中间一星叫作天元,日本围棋黑子白子恐怕不止一百八十三和一百八十这个数,因为他们采取提子不回收的制度,所以他们总也得配二百多粒子以备不测。写文章如果遇到自己不知道的问题,应该找本书查查,尤其是涉及到关键情节的知识。[size=0px]$ d @7 X [/size][/quote]
W%v'G|1S6`h
很严谨。点头。u/W7e/m k%k.G#_
4KUkg J'o
另外敏现在在走暗黑路线么。。
雲峰 2008-2-17 06:13 PM
我很邪恶的跑过来占楼了
#~ iXR{(bf
梧村卿哥哥真是太伟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