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散 2008-2-1 01:29 PM
【小说。】[肆安生日快乐]强者
吐血完结。——2008.0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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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笙首次涉足开花,献上连载~To2J;?:T] mY
关于狼的生活,成长,竞争,死亡。
5d j:Y.xx/T
不想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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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么,一直是最喜欢的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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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笙的文字中,自己很喜欢的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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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发上来,希望大家可以鼓励一下~让我把这篇很喜欢的小连载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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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说一句,假如真的是坑,请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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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上。B\iN+S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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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本帖最后由 笙散 于 2008-7-9 05:45 PM 编辑 [/i]]
笙散 2008-2-1 01:35 PM
强者[1~6。]
[b]『引子』[/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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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的森林中弥漫着苍茫的雾霭,一声凄厉的嗥叫划破了长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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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一刻,我立在那块灰色的巨石上,俯视着我的种群,俯视着所有同伴敬畏而信任的目光,我明白自己已经得到了他们至死也不会改变的顺从和忠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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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高傲地俯视着一切,地面上,那只羚羊和伊萨的尸体渐渐在眼底模糊氤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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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面无表情。.s-Z!j%v2j#jY@/F
面前的狼群喃喃低诉,他们在唤我,王,王。-u[G#Iw l,])}
妈妈你知道么,在那一刻我一瞬间懂得,我终于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强者。%JJ)N'sNu.L
妈妈你看到么?3~'P6mj'y%pl(l
视线中破碎的夕阳,血腥气洇染了整个天下。,J2]%C'I#r"_$j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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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壹。』[/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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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只幼小的雌狼,我的母亲是种族的首领。2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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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继承了母亲纯正的西伯利亚血统,也继承了母亲一贯的高傲,她是种族历史上第一匹成为首领的雌狼。我不曾见过我的父亲,他在某个清晨外出觅食就彻底离开了母亲,不过我并不恨他。在母亲零星的叙述中,父亲的形象总是神圣得不可侵犯。他是高大、英俊的,没有其他的同族能与他相匹敌。无论怎样的争斗,他永远骁勇;无论怎样的危机,他总能化险为夷。母亲说,这是你的父亲,你的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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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那时她还不是首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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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她是首领的妻子,她多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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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在母亲谈起这些时,她冷漠的瞳孔才会有一点明亮和温暖起来,甚至她的声音也会有微微的波动。在那时,我才会恍然省悟到,面前的这只雌狼,是我的母亲。K`!?+I%Gs%Z3a
是世界上唯一的那个可以为我付出一切的,我的母亲。 g,Mw7|5dB
我不由自主地想表示一点亲昵(就像其他的小狼崽常做的那样),母亲却在我靠过去的一瞬间从过去的回忆中清醒过来,然后一如既往地将我一把推开。粗暴,不带一分温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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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我委屈的视线里轻轻地,微微颤栗着转过身,离开,背影美丽而高傲,一如当年。不亲说,肆安,你要努力成为一个真正的强者。语调温和,却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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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成为一个真正的强者,像你的父亲,顶天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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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无数次想向母亲分辩,请她记得我只是一只雌狼。为什么我不能做种族中一个无足轻重的角色,安静而幸福地度过一生?这样想着,却始终不曾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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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童年里,陪伴我的是几只同龄的雌狼和一只小雄狼,他的名字是伊萨。*X`3?3JC!`p
伊萨与我一样,自幼随母亲长大。他的母亲菲利娅聪慧,机敏,是种族内地位仅次于母亲的雌狼。她的丈夫曾是父亲的臂膀,当他还在时,菲利娅的生活与现在是几乎无二的。而在他们离开后,她和母亲曾经一度艰辛。每日轮番照看我和伊萨,或是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外出捕猎的时光,令菲利娅一直无法释怀。你们曾经是狼崽中最瘦小的。她说,还好一切都过去了。HP7u%byfmE
故事也只是讲到这里,因为这些往事一直是母亲严禁重提的秘密。/`9RW}T.G{1D
很多时候,菲利娅和母亲一样独断专行,可她们不同。因为母亲战胜了命运成为从高处俯瞰一切的王;而菲利娅却始终认为命运对自己和伊萨抱有愧疚。她淡漠的神情之下是隐藏着宠溺和担忧的笑容。这一点,我和伊萨,是明白的。-N_ z6R-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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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菲利娅所言,我的确没有丝毫印象,却能轻易地想象出小小的我和伊萨依偎在一起的样子。伊萨灰白参差的绒毛和隐隐约约的体香——即使早已能自己扑倒几只野兔,肆意奔跑,也只有嗅着这种熟悉的味道才能够安然入睡。而伊萨和菲利娅如出一辙的,机警的灰蓝色眸子,就成了我睡梦中唯一的色彩。${(A-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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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象中,在那些冗长的冬天,母亲和菲利娅总是一同站在高高的山崖上,极目远眺。明亮而凄厉的嗥叫划破长空。矫健而美丽的侧影在我和伊萨的脑海中定格,难以磨灭。v`x v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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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贰。』[/b]NH#SC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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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我能够自己在草丛中蹒跚地觅食,母亲就不愿再为我哺乳。或许是由于约略的歉意,几日里眼神反而温和了许多。其实,她依然是自己照应着我的。我的视距还不足够远,母亲发现了幼弱的猎物便不去杀戮,而是驱赶到我面前。我常常是难以一次扑倒那些小动物的,求助的目光看向母亲,她却不再理睬,任我自己奋力追赶。直到猎物即将脱逃,她才又回过身来微微震慑那雪兔或野鸡,也可能是别的什么,然后再次对我发出命令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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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的最后总是能捕到猎物的。一场场持久战耗过,被我追赶的动物在夕阳西下时终于自觉求生无望就很快委顿下来,而我往往为了一餐的三分之一用尽全部的力气。当血液流过唇边,咽喉,我总能看见母亲递来鼓励的一瞥,然后高傲地把她猎取的食物——一头身材肥硕的麋鹿或受伤的野牛——抛一些给精疲力竭的饥饿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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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只是感激地望望母亲,便又低下头去努力撕扯一块皮毛。这样的感激无法讲清楚,因为母亲不会领情。而我不怪她,因为我知道,一切都是为了让我能够生存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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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同族天性嗜血,当我第一次看见伊萨用干净锐利的牙齿撕开一块模糊的血肉时,他露出陌生的笑容。明朗而邪气,眼瞳里却溢满惶恐。我也笑了,鼓励地望着伊萨,他却躲避着我的目光。我笑道,伊萨,想想菲利娅,想想我的母亲,她们要我们成为真正的强者。0lqFLcb7e
他垂下头,叫我的名字,肆安,肆安。我伸出脖颈与伊萨相互摩挲,从嗓子里发出呜呜的安慰,他不安地挪动着,抬起头,然后我感到他一点点坚定,快乐起来。`d+B6X{a`9QF*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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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是捕猎的旺季,母亲和菲利娅便不太约束我们。我和伊萨与到手的猎物嬉戏,有时不小心竟把那受伤的小动物放跑,若是菲利娅先看见也替我们在母亲面前掩饰着而不怎样责罚。伊萨究竟是顽皮的,自从战胜了对鲜血的恐惧,比儿时更活跃了不少。只是柔和的瞳孔和口鼻,不觉间有了深邃分明的轮廓。那天阳光很好,我们伏在茂盛的蒿草中,伊萨料定母亲和菲利娅也找不见的,竟窜跳着追起自己的尾巴来,并且真的狠狠咬了下去——旋即疼得叫起来,转过神却又是欢喜地呜呜嚷着摆出一幅邀功的神色。我又好气又好笑,歪过头从鼻孔里呼呼地警告着,却终于不忍心下口去教训那张愉快的好看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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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萨把一只活蹦乱跳的小兔子轻轻按在我面前,因为弯着身所以抬起头来看我,挑衅的样子,却有隐约的笑意藏在眼角,口边。我笑看着那只还在挣扎的小兔子,突然感到莫名的悲伤。&JB3J!~8};QHY"K8Z
伊萨放开了它,那小东西迷惑地看着我们,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已经得到自由,然后一溜烟跑得没影。伊萨看它消失,转而又定定地看着我,很久没有声音。9]v.C0W yx0XY6[ ^5c
终于他问,我们就这样长大了对么。神色惘然,似乎并不指望我的回答。于是我沉默。他却突然露齿而笑,没事的,肆安。伊萨的表情在别的动物眼中定然显得狰狞,而我却能感到童年时一般无二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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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声说,我们就这样长大了,对吧。UYP#i@1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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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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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肆安,来。N"X+rX0Q\?-M
伊萨在夜幕里轻轻唤我。我小心翼翼地从母亲体侧起身,嘘……伊萨的声音里有孩子气的兴奋,来。sD.}J'z
我走到他身旁,伊萨灰蓝色的眸子闪烁着隐约的光。他低声说,肆安,这是一个秘密。cK%wa+Y{u2coVq
我和伊萨敏捷地跃过一丛丛灌木,它们在黑夜里显得格外生动,而我们灵活的身影在夜色中晃成连绵的弧线,落地时又是悄无声息。许久,伊萨蓦地停下来,他说,肆安,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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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是一处静谧的湖水,晚风拂过,掀起微微的涟漪。湖面上,清冷的白色月光几乎泛滥滔天。我约略抬头望着伊萨,瞳孔明明灭灭。G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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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萨不出声,我看见湖水中自己的倒影。我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出落得比母亲更美丽几分。修长的四肢与鬃狼无二,高昂的王室的头颅显出几分目空一切的傲藐,全身的皮毛是高贵的银灰,纯正的不含一色杂色。只有脖颈处有一圈打眼的白,干净得如同高原上终年不化的积雪。vJ|5ag"at8I1s
伊萨的眼睛里有熟悉的光芒,他说,肆安,你看,你是如此美丽。{9r#sq)`f$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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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惊愕无言。突然,湖水中出现了另一只动物,而伊萨已经侧卧下来,眼神中有些微的不屑和慵懒。我突然意识到那是我一生中见过最美丽的动物——精致的犄角,明亮的双目,深红的皮毛上有细碎的斑点,柔和而温暖的光泽荡漾开来。她在湖对岸,好奇地望着我们,没有些微防备的样子,轻灵的弹跳间流露出几分活泼和天真无邪。自娱了一会儿,大概是觉得有些无趣,她安静地卧下。我不觉间也偎在伊萨身旁,明朗的圆月愈升愈高,照亮了整个天下。Bn|@5dH&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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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自己也许是睡着。梦中,伊萨的体香是线状的气息,在风里结成柔软的网,而我在网中央沉睡,沉睡。月亮的轮廓隐去,缀满星斗的帷幕再次拉开来,而我在网中沉睡,浑然不觉。8o Ywt}&U+^1g
直到又一个身影向那只动物靠近,我只是觉得那身影无比熟悉,而伊萨的全身骤然一警。机敏的眼睛,褐色头颅,褐色脖颈,悄无声息的窜跳……z _9F0Mi%IvA7XK|F
是菲利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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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与那只小动物不过三五步之遥时,我和伊萨同时意识到她想做什么。那只小动物却依然香梦沉酣,无知无觉。我不禁钦佩起菲利娅来,我知道那小动物必将成为她和母亲,甚至是我和伊萨的一份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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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伊萨的一声长嗥改变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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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小动物受了惊,匆忙向前跳去,又回过头来看我和伊萨的方向。也许是终于想起父母“小心森林里的狼”“有些动物并不那么友善”之类的警告吧,再跳转过身,一瞬间就瞥见菲利娅虎视眈眈的灰蓝色泛着荧光的眼睛。也是一惊的菲利娅这才想起自己计划中的猎物,急忙斜刺地窜跳出去——可惜已经晚了。那动物的身影迅速消失在丛林之中。z5Y"\\m6SU&d7m7w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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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连串的变化发生在几秒之间,我一时还立在那儿不知所措。菲利娅懊恼地向这边走来,伊萨极轻却十分着急地咬了咬我的肩胛——时间也仅容我转过身来闭上眼睛,然后狂奔。我感到血液撞击胸膛,闷闷的声响和微微的疼痛,以及无法抗拒的快意。我跟在伊萨身后逃回营地,在停下奔跑的一瞬间,我胸口一个得意的气囊渐渐膨胀开来——母亲正安详地睡着,四肢舒展,似乎沉浸于一个美好的梦境。#yjk,Im$[^BC
伊萨歪过脑袋,像个孩子似的看着我,他说,肆安,不要忘记。什么?肆安,不要忘记,这是一个秘密。嗯。我轻声答应,而伊萨的下一句话却令我微微一震。YyWs,|1~.ZK O
肆安,请你记得,这是一个属于我们的秘密。'm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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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你记得。请你记得这是属于我们的秘密。请你……一定不要忘记。请你记得吧。0H(A9wsZ
很多年后,当我独自站在湖边,独自在春寒陡峭的时节里面无表情,我已经无法再告诉伊萨——其实他的话我一直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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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肆。』[/b]{u4QpAWQ-rO
母亲说,狼是不安定的种族。在漫长的冬日渐次来临,我们在母亲的带领下向南部草原迁徙。因为伊萨不久前在灌木丛中捕猎时腹部受了伤,所以我和菲利娅也一起落在后面。初冬的夕阳呈现出一种与夏天完全不同的情形,光芒宛如被谁犹豫地渐渐遮掩起来,暗色的天空苍茫而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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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被新鲜露水打湿的清晨,一些柔弱的小狼在我和伊萨惊讶的目光中出世。虽然母亲和菲利娅都没有再生育,几天来却也一直忙于帮助那些初为父母的年轻的狼。因为肃杀的天气和母亲愈发严厉的要求,我和伊萨不曾再溜出去玩。站在一旁,看着母亲和菲利娅多半是烦躁的神情和偶然的欣慰,我们相互对望默不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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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萨时常发出无奈的呜呜声,像个孩子似的伏在地上仰望天穹,瞳孔明明灭灭。这样的时候对他该是了然无趣的吧。我想。而当菲利娅帮助年轻的雄狼安抚那些失去妈妈的小狼——在这样的季节里是有发生的——伊萨甚至会挠挠头透出一些嫉妒的样子。我也不讲,看着他羡慕的侧脸暗自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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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喜欢那些小狼崽的,在他们身上,很容易就看到了我和伊萨散发着奶香味的曾经。我看见双胞胎小公狼互相张开没有牙齿的毛茸茸的嘴巴撕咬,我看见一只稍大些的幼年雌狼用爪子勾住母亲的后腿想要吃奶,我看见一对年轻的夫妻对着还是淡粉色的肉团小东西喜不自胜,而母亲在一旁露出少有的平和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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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过头去找伊萨,我觉得自己的眼睛湿湿的。伊萨笑了,他说,傻瓜。DXz~C"On
伊萨,不要笑,我在说正经事呢。伊萨,听着!伊萨你知道么,我们一定要努力努力,成为真正的强者,像我们的父亲顶天立地。那时,我们的妈妈就会有幸福而平静的生活,她们会很开心很开心……她们会……很开心……我们要成为强者,成为真正的王,伊萨,伊萨你听到我在说什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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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安,你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傻瓜。伊萨扳住我,让我靠在他身上。不过,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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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新添了一些渴望的小嘴巴,而那些刚做母亲的虚弱的雌狼多半也难以自己觅食,所以我和伊萨以及其他同样年纪的狼不再是照顾的中心。我们每天都要清早起来,与成年狼一起去捕猎,自己管好自己的一份吃食。而再大一些的兄姊,还要从自己的猎物当中分一些给失去丈夫的年轻雌狼。母亲和菲利娅对这样的雌狼格外关照——因为她们也曾经历过那段艰难的时光。她们让我和伊萨帮忙照看小狼(伊萨的笨手笨脚让我多花了不少力气),而亲自给雌狼传授育儿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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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失去妻子的年轻雄狼,有时便扔下小狼崽一走了之,寻找别的族群。曾有这样的一只雄狼,离群之后无法生存,又想重新回来。那是夜里,他站在宿营地之外低声地嗥叫,愤怒的母亲和菲利娅带领几只年轻的雌狼毫不留情地把他撕成碎片胡乱咽下,转化为小狼们口中甘美的奶水。母亲冰冷地说,这就是背叛种族的代价。留下的雄狼被母亲安排去寻食,把他们的孩子交给其他哺乳期的雌狼代为抚养。9Mu&_5Rj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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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清楚地感觉到猎物越来越少,年轻没有经验的狼劳顿一天,也不过猎到几只野兔或受伤的禽鸟。只有像菲利娅那样的捕猎高手才能偶尔杀死一只头脑不灵光的羚羊或麋鹿。我常发现母亲焦虑地眺望着南方,又垂下眼睑发出低声的嗥叫。我知道是因为那些雌狼和小狼崽导致队伍无法前行,却不知如何劝慰。1A)MZsWo/s.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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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东南方的天空上一颗恒星越来越明亮,我知道冬天的风雪正从远处席卷而来。我仰望着那颗明亮的恒星,祈愿他保佑那些小狼崽快快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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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伍。』[/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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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比母亲想象的更加糟糕。下雪了,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少不更事的小狼崽好奇地追逐着雪花嬉戏,只有母亲和菲利娅相互对视,神色森然。对于狼群,铺天盖地的白色并不象征着浪漫与圣洁,而是饥饿和被封冻的希望。^x(j An2\5z8UP
母亲对族群的要求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严厉,时常,当东方的天空还是一片灰白,我们就起身南行。长距离不间断的奔跑成为对那些小狼崽生存能力的第一次考验。每天都有体弱者身旁倒下,被饥饿的同伴分而食之。我看着那些前一天还露出毛茸茸微笑的小狼崽变成一堆支离破碎的血肉,血液在低温下凝结成一种晦暗的深红色。这是我记忆里第一个纯粹属于狼族的冬天,寒冷的宿营,俯冲下山时全身血液呼呼地倒灌,生命的意义变得模糊而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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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有温柔的黄昏,每当同伴歇息,菲利娅便开始教我和伊萨猎食的技巧。如何布置陷阱,如何利用冰,如何在雪地里寻求温暖。我和伊萨学得很快,我知道自己将要承担一些原本属于兄姊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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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自己和伊萨迅速地成长,我不会忘记自己是如何用稻草、枯枝和冰雪在午后巧妙地困住了一只体积是我三倍大的雌鹿,不会忘记深夜里伊萨在地下布好的舒适的巢穴。还有那两只因为崇拜而总是跟在我们身后的小公狼漠和雌狼洛,他们是兄妹,有着如出一辙的深棕色干净的皮毛。我不会忘记母亲给我的凌厉的侧影隐约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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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我会突然想起儿时母亲的声音,你要成为像父亲一样的强者,顶天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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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i Ky
当我们的队伍终于抵达南部草原时,我看见一些年轻雌狼湿润的眼睛。她们拥着自己的孩子,粗暴地亲吻着他们的脸颊,洛被母亲的喜悦弄得莫名其妙,只是埋头去叼妈妈已经有些干瘪的奶头。而另一些雌狼——母亲和菲利娅走过去,轻轻地啃咬她们的肩胛。.R(u3Ij b%fo.N$d'M2B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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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终于不再威胁我们的生存,可是捕获的猎物和需求相比依然捉襟见肘。与刚刚经历长途跋涉的我们相比,南方显然有更多精力充沛的竞争者。比如那条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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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头暮年的雄狼,叼着辛苦捕获的野兔,向队伍蹒跚地奔跑的路上突兀地倒了下去。在他的脚下,明显是一道金光一闪。菲利娅的一声长嗥平息了狼群里细碎的声响,然后她扑上去,可是很快又退了回来。母亲咬咬身边的年轻雄狼,可是他只是给了她一个畏惧的眼神然后迅速地后退了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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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蛇还没走。它警惕地望着我们,同时贪婪地看了看地上那头已经寂然无声的老狼,鲜红的蛇信发出咝咝的声响。我看见母亲因为压抑着愤怒而扭曲的面容。然后我走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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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有那么强烈的欲望要征服那条蛇,我只知道自己一步一步走得很沉稳——母亲告诉过我和伊萨,剧毒的蛇在咬第二口时就没毒液了,可我还是听见了她在我身后发出的那声紧张而粗重的呼吸。%sd@md"I*kFWg
我突然觉得此时的母亲有些奇怪,然而已经没有时间仔细思考了,因为那条蛇已经紧紧地缠在了我的脖颈,而我的前爪死死地扣住了它柔软的腹部。!Z5HZ_[$F.@P
天昏地暗,可是只有那么一瞬间。下意识中,我的指甲狠狠地划下去,隔着自己的体毛,我感觉到那条蛇冰冷的血液,然后脖子上突然地松了绑。我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仿佛空气中都浸透了压抑的血腥味。G:dp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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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已振奋了的狼群扑了上去,包括那条畏缩的雄狼。母亲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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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2EdC
我终于懂得这就是自己必须面对的世界了。我伏在地上,听着远处冰雪消融,嫩柳抽枝,可是这个冬天早已在我心上刻下深深的沟壑。我看着母亲已经略显出苍老的面容,终于懂得我们注定要活得很悲壮。
-GD YF.Fx0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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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升起来,溪流淙淙,星斗淡下颜色,我知道:春天来了。
i/d,fAst+h0I bw
ma3m G!y
[b]『陆。』[/b]dD9g%Rw)u%C!MW&^sl
伊萨带着漠和洛在不远处山洞和小溪旁玩着分辨气味的游戏,当然,只有那两只小狼崽还认为这不过是个游戏。对于未来的生存,寻找及隐藏气味是最基本的功课。伊萨让那对小兄妹一起躲藏起来,而他独自去找——可是毫无疑问,那两个少不更事的孩子根本不是伊萨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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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就在我眯眯眼睛的功夫,耳畔再次传来一声尖锐可是稚嫩的嗥叫。不经意地看过去,好像伊萨的嘴里轻轻地咬着一把深棕色色的狼毛,略一定睛便知道那是小公狼漠毛茸茸的尾巴。漠不服气地呜呜低吼着,目光一不留神扫到了山石后面的某个僻静处,妹妹洛就此暴露。面孔精致的洛大叫着从伊萨松松的颌间挣脱出来,没好气地瞪着哥哥,而伊萨对着两个屡次受挫而显得有些不振的小家伙露出邪气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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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懒洋洋地趴在阳光下,半眯着眼睛畅想未来。一个冬天的疲惫让我倍加地珍惜这样平凡的温暖。与从前不同的是母亲卧在我身边,不久前她受伤了,伤不重,可是整个种族都暂时停下了脚步。毕竟这是个还算安全而舒缓的季节,天总是蓝得那么清澈,伏在地上就能听见不远处轻快的溪流,菲利娅说,我们应该拿出时间享受一些春光。FrSp$M%y]0G
母亲最初是不同意的,可是我和伊萨听到菲利娅的决定后兴奋得像两个孩子一样一直撒欢,于是母亲也没有再坚持。只是我听见她偶尔压抑的叹息。一种直觉,我感到狼群里似乎发生了什么不动声色的变化,却说不清究竟是什么变化了。也许那根本就是我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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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受了伤,母亲就显得不像从前那么霸气了。这多少让我想起了童年时对母亲深深的敬畏。那时的母亲年轻,矫健,执拗,独当一面,从来都那么强大,似乎永远不需要别人的照顾。她站在山崖上,那么傲气地说,肆安你记住,这匹雌狼就是种族的首领,你的母亲。VReL]%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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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现在的她是那么安静。她说好的肆安,很对,她说好的菲利娅,就按你说的做吧。她那么安静,甚至慵懒,她嘴角满足的微笑让我讶异,甚至有些陌生了。wS$\G&?*w
有时候,她会和我一起眼巴巴地望着西沉的红日,嗓子里发出模糊而粗重的声响。她说,狼群最近有些不振,肆安,我怀疑是食物出了问题。我并不在意。最近母亲总是对我提出她的各种怀疑,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我想起母亲很久以前也是在这样的落日下粗暴地舔着我的脑门,低声对我说,肆安,狼是不安定的种族,说,你要成为真正的强者,顶天立地。那时我瘦小的身躯让她担忧,而现在她微微松弛的银灰色皮毛让我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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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后回想起来,是从那个绝望的冬天结束后我才渐渐开始真正理解母亲所有的冷漠。我们相似的眼眸和一颦一动都让我知道,面前的这只雌狼,是我的母亲。#i;We8y~RIN
是世界上唯一的那个值得我为之付出一切的,我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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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相视对望,柔软的草地上,仿佛微笑亦漫染青葱。然后伊萨紧张而短促的嗥叫从不远处突兀地传来。C(jSU0m(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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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过头去看见洛小小的深棕色身体伏在水边不住地抽搐,漠惊慌失措地呆立在一旁,继而我惊讶地发现伊萨竟也一脸迷茫和……某种对未知的惶惑。洛不再抽搐了,她的目光里饱含着疼痛与惊恐,柔韧的躯体逐渐变得僵硬,然后她慢慢地倒下去。在眼皮微微颤动的瞬间,一双稚气的明眸失去了最后的光泽。&Ln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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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柒。』[/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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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被下了毒。6x|)}j_5Zd
母亲放松的肌肉一瞬间紧绷,一声凄厉的长嗥惊醒了休憩中的狼群,正在试图刁起洛无知无觉的身体的伊萨下意识地松开了口。K(_g'c1w0J2JO%B
然后就是奔跑。母亲在最前面,菲利娅随后,她们瘦削的身躯低低地蹿出去,快如闪电的速度让整个狼群感到一种安定。我和伊萨在队伍的最后,敦促着依然在震惊中的小公狼漠向前奔逃,他仓皇的目光让我想起很多遥远的过往。记忆里自己迷路时的样子,被母亲毫不留情地训斥时的样子,伊萨第一次撕开一只挣扎的动物的喉管的样子,菲利娅谈起我们的父亲时怅然若失的样子,我和伊萨在月夜里相互依傍看湖水微微躁动的样子,那是我的从前,那是我们所有的从前。'L
M|H\-fd
1V/yPr @5@4V
漠在身边倒下,随后是一匹美丽却纤弱的雌狼,整个族群从他和她的尸体上毫不留情地践踏而过。@a.P#Eq
M9MfKOd3K FFB
奔跑,还是奔跑。眼前一片模糊,一忽儿是冬天的山峦一忽儿是春日的草场,全身血液呼呼地倒灌,生命的意义变得模糊而决绝。我惊讶地发现自己与那些小狼崽一样茫然不知所措,我只是跟随母亲,如同自幼一直习惯的跟随,跟随那匹强大到永远能够满足我所有对力量和安全感欲求的雌狼,信任得近乎盲从。4_#_!D6GPH5u#g1S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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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被下了毒。母亲的声音宛若呻吟。我们精疲力竭地倒在地上,四围一片柔媚,春意盎然,可是这个平凡的春天因为沾上了同族的鲜血而变得格外残酷而清晰。水被下了毒。菲利娅无意识地重复,声音冰凉,她们的表情里有我从未见过的仇恨与深刻绝望。菲利娅说,人类。B*rB&np9Mx
母亲说,王。她的目光温柔到了诡异。(}/P1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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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萨困惑的神情突然变得很肃杀,一声愤怒的长嗥在母亲迅速的瞪视中缩短了一半却更显凄厉异常,没有平素的年少气盛却宛若泣血。菲利娅强撑着疲软的身体扑倒了伊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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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风暴肆虐,狼群在迁徙途中大批死去。一日午夜,父亲与亲信默多从宿营地出发寻找水源,再未归来。次日清晨,已有身孕的母亲与菲利娅在一个水泊旁看到了全身痉挛,口吐白沫而死的父亲,而默多已变成一具鲜血淋漓的骸骨——他漂亮的深棕色皮毛并头颅已被完整地揭下铺在一旁,双眼圆瞪,溢满惊恐。那一日,朝阳似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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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菲利娅惊讶的是伊萨的叫声并没有引起任何骚动,没有火器的声响,没有哪怕最轻的脚步声,周围静寂得令人惶恐,我突然想起母亲漫不经心间提起对食物的怀疑。我突然想到或许根本没有什么人类,那条溪流的水源早已受到了污染并被母亲发觉,甚至我也曾奇怪为什么总有幼狼莫名其妙地染病死去,而几个小时前,或许更早,那种污染衍生了某种致命毒质,而洛恰巧喝了那水——这很说得通,因为我与伊萨的父亲被害于一个水泊旁,可是流动的溪水怎么可能被人类利用?如果这种假设成立,那么我们方才的亡命奔逃就笨拙得如同一个笑话,我们在躲避一个根本不存在的敌人……5z!F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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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没有声响。伊萨不安地望着天色,大块乌云从远方直压下来,这是我们必须离开,为今晚寻找一个安全营地的讯号。+ydXdIq#B9hN
母亲一如既往地第一个站起身,向四围顾盼,似在决定方向,然后她颀长的银灰色身影在我和菲利娅专著的视线里突兀地仰倒下去。腹部的旧伤骤然撕裂,渗出大颗惊艳血珠,暗色血流旋即喷溅,红光照耀了整个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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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未完待续。』[/b]6N9uc:q6f*_J.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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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本帖最后由 笙散 于 2008-4-5 02:51 PM 编辑 [/i]]
笙散 2008-2-1 01:47 PM
壹。
我是一只幼小的雌狼,我的母亲是种族的首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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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继承了母亲纯正的西伯利亚血统,也继承了母亲一贯的高傲,她是种族历史上第一匹成为首领的雌狼。我不曾见过我的父亲,他在某个清晨外出觅食就彻底离开了母亲,不过我并不恨他。在母亲零星的叙述中,父亲的形象总是神圣得不可侵犯。他是高大、英俊的,没有其他的同族能与他相匹敌。无论怎样的争斗,他永远骁勇;无论怎样的危机,他总能化险为夷。母亲说,这是你的父亲,你的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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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那时她还不是首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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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她是首领的妻子,她多么幸福。mFq]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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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在母亲谈起这些时,她冷漠的瞳孔才会有一点明亮和温暖起来,甚至她的声音也会有微微的波动。在那时,我才会恍然省悟到,面前的这只雌狼,是我的母亲。*K-LZD}xN-D\R
是世界上唯一的那个可以为我付出一切的,我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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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由自主地想表示一点亲昵(就像其他的小狼崽常做的那样),母亲却在我靠过去的一瞬间从过去的回忆中清醒过来,然后一如既往地将我一把推开。粗暴,不带一分温存。J]%X4?)}0nH2Q
她在我委屈的视线里轻轻地,微微颤栗着转过身,离开,背影美丽而高傲,一如当年。不亲说,肆安,你要努力成为一个真正的强者。语调温和,却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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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成为一个真正的强者,像你的父亲,顶天立地。-zP'F6Y,Du%nv
我曾经无数次想向母亲分辩,请她记得我只是一只雌狼。为什么我不能做种族中一个无足轻重的角色,安静而幸福地度过一生?这样想着,却始终不曾开口。]5qpaq3DPjW4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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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童年里,陪伴我的是几只同龄的雌狼和一只小雄狼,他的名字是伊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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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萨与我一样,自幼随母亲长大。他的母亲菲利娅聪慧,机敏,是种族内地位仅次于母亲的雌狼。她的丈夫曾是父亲的臂膀,当他还在时,菲利娅的生活与现在是几乎无二的。而在他们离开后,她和母亲曾经一度艰辛。每日轮番照看我和伊萨,或是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外出捕猎的时光,令菲利娅一直无法释怀。你们曾经是狼崽中最瘦小的。她说,还好一切都过去了。n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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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也只是讲到这里,因为这些往事一直是母亲严禁重提的秘密。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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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时候,菲利娅和母亲一样独断专行,可她们不同。因为母亲战胜了命运成为从高处俯瞰一切的王;而菲利娅却始终认为命运对自己和伊萨抱有愧疚。她淡漠的神情之下是隐藏着宠溺和担忧的笑容。这一点,我和伊萨,是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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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菲利娅所言,我的确没有丝毫印象,却能轻易地想象出小小的我和伊萨依偎在一起的样子。伊萨灰白参差的绒毛和隐隐约约的体香——即使早已能自己扑倒几只野兔,肆意奔跑,也只有嗅着这种熟悉的味道才能够安然入睡。而伊萨和菲利娅如出一辙的,机警的灰蓝色眸子,就成了我睡梦中唯一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