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珑卡 2007-12-22 02:46 PM
(转)纱织奇异事件簿系列(07年7月番外进行时)作者:CC 浓度
[接龙]纱织奇异事件簿之樱华山庄遇险 作者:CC 浓度
“我遇到一点麻烦。”纱织坐在靠窗边的椅子上,低头看着手里的信笺。“必须回一趟日本。撒加帮我安排一下吧。”少女的脸上露出了有点忧心忡忡的感觉。
信笺来自日本,以撒加的日文水平,还可以辨认的出,信封上面以十分秀丽的字迹书写着“城户纱织小姐亲启”。
撒加:“是很麻烦的事情吗?”
少女轻轻摇头:“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三个月前,一位年迈的远亲过世,在日本给我留下一片土地和一间老屋。但是我派去的律师却在途中失踪,房屋的管理人在电话中声称没有见到我的代理人。一周前,我派去调查的辰己在山路上失足跌伤,迄今昏迷不醒。看来我要亲自去一趟了 。”
撒加:“作为圣斗士的一员,我并不赞成您这样随意地介入奇怪的事情里面。”
纱织:“我知道,但是这种事情不应该派圣斗士去。应该处理它的是城户纱织。”
撒加:“那么,至少允许我派人跟您去。 ”
纱织想了想,说:“星矢他们已经上学了,不合适。”
撒加笑了:“难道您忘记自己还有其他的圣斗士了么?我希望派沙加跟着。”
纱织没有反对。
第二天,纱织和一身便装的沙加踏上了飞往东京的飞机。
在东京休息一天后,两人前往札幌。但奇怪的是预定要来车站迎接的人没有出现。正在面面相觑的时候,纱织的手机响了。
纱织先确认了一下号码:“你好。”
“您好,请问是纱织小姐吗?”
电话里是低沉的男声,很悦耳。
“我是原本预定迎接您的高木龙一。因为路上出了车祸,所以不能来接您,真的很不好意思。代替我的人已经出发了,请耐心等一两个小时。”
“……我知道了。”
纱织将手机放进白色的小坤包里:“只好等着了,可怜的高木先生。”
沙加:“但愿只是如此。”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一辆黑色的奔驰车停在了站口。“对不起,我来晚了。”
一个表情严肃的中年男子从车上下来径直走到纱织面前鞠躬。“我是青田速,奉命来迎接城户纱织小姐您。”
纱织鞠躬还礼:“辛苦你了。”
一个西装革履,一个一身休闲打扮,看上去有些令人发笑。
“请问您身边的这位先生是否也要同行?”青田问。
“我们一起去。”纱织很亲热地揽住沙加的手臂,“他是我的男朋友。”
感觉到身边男子的脸上依然保持着平静而淡然的神色,但是手臂下的肌肉却瞬间僵硬了起来。
对方向沙加投来的目光中更增加了几分惊讶,当然,沙加本身就是一个相当令人惊讶的存在。
似乎注定这趟旅行不会顺利,走到一半的时候车居然坏掉了。
青田打开车前盖,一股热气冒了出来。
“真是棘手,因为出发得匆忙我并没有带全修理工具。”青田走到纱织一侧的车门弯下腰说话,“请您在车里耐心地等待一下抑狼懊娌辉洞τ幸桓黾佑驼荆抢锟梢越璧焦ぞ摺!?
纱织微微颦了下眉:“那辛苦你了。”
半个小时。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怎么搞的,为什么到现在还不回来?”纱织早就出了车子,开始绕着车子走来走去。
“我想我们大概是被涮了。”沙加回答,“我感觉不到那个人的气息,应该已经离开很远了。”
“为什么不早说,我都无聊死了!”纱织很没形象地跳起来。
“我只是想再等等来证实自己的想法而已。”
“可现在怎么办?再过一会就天黑了,难道我们两个就守着这辆车子过夜么?”
“您穿的鞋应该质量不错吧。”
“什么意思?”
“从地图上看应该离目的地不太远了,我们走过去。”
离多远就可以听到纱织的惨叫声:“不要啊,会死人的——!”
还好旅程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无聊,公路两旁是正在盛开的薰衣草,温馨的香气伴随左右。
“沙加,你觉不觉得能在这种地方居住是件很惬意的事?”没了旁人,纱织露出小女孩的天性,开始又蹦又跳。
“我一直梦想可以自由自在地生活,可惜这辈子也只能把这当成梦想了。”纱织做了个鬼脸,可惜沙加闭着眼睛看不到。
“女神,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吧。”纱织心情很好。
“为什么在札幌车站时告诉那个人我是您的男友?”
“这个嘛,当然是因为你很帅喽……”脸上满是小女生的得意。
“……”沙加满头黑线。
“其实啊,是因为我不想说你们是我的保镖或者属下什么的。这个词听上去很别扭。”纱织补充。
这个答案让沙加愣了一下,但是片刻后他明白了话中的意思:“谢谢。”
快要到达目的地了。
沙加突然觉得周围的气氛不对劲。
“危险!”他一把拉过纱织压在地上。
一个黑黑的东西从头顶飞过。
是乌鸦。
不过个头大的惊人。
擦着两个人的头上飞过,凄厉的尖叫几声,扑打着翅膀远去。
“只是一只鸟。”纱织安慰道。
“快点走吧,太阳就要下山了。”沙加拉住纱织的手加快了步子。
随着阳光的消失,周围不知不觉变得暗淡下去。大片大片的树阴在头上投下重重的阴影,白色的雾气开始变浓 。
“这里虽然美,但是太寂静了。唉,前面有个老人!”
纱织手指的前方出现了一个身穿灰色和服的老人,脸颊瘦削,面色苍白,笔直地站着,手中提着一盏纸灯笼:“你们两个年轻人,怎么这个时候还在林子里,快回家去,太阳就要下山了!“”
“你好,请问樱华山庄还远吗?”
“那里!”对方回以吃惊的表情,“那很偏僻,很快你们就能看见。不过屋主是个很孤僻的老人,不和邻居来往。”
“你们赶紧去有人家的地方,这林子的林神不喜欢人类晚上在这晃悠。”似乎很生硬的说完话,老人转身就走。
“请等一下!”纱织急忙追了过去。可是才转了个弯,老人的身影就消失了。
这太奇怪了。两个人又前进了一阵子,前方果然出现一座和式的老屋。
“请问有人吗?”问了几声后都是无人应声。
“我们去窗下看看?”
结果两个人有了更奇怪的发现,所有的窗子都被从里面钉住,房子里悄无声息,只隐隐透出灯光。
奇怪的是门反而只是虚掩着。
“是我继承的屋子,我应该有权进去吧。”
对于纱织的话,沙加颔首表示肯定,两个人脱下鞋子进入老屋。很陈旧很漂亮的住宅。但是在转完一圈后,他们发现,里面除了他们,一个人也没有。
纱织失望地瘪瘪嘴:“我希望至少厨房的里面有泡面……很饿了……”
“如果您需要,我可以去买。”
“瞬移么?算了。和平时期不要随便浪费体力。我去厨房找找先。”
沙加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跟在后面。
“太好了,居然冰箱里面有冻着的火腿!”
“哇!有大米,可以煮饭了!”
“万岁!有我最喜欢的牛肉罐头!”
“……”
“沙加——”
“什么事?”
“你、好、闷、啊——!”纱织双手掐腰。“这里就我们两个,你老是一言不发地,枉费我那么卖力地表演——能不能把圣域那套规矩抛开!”
沙加脑后好大一颗汗珠:“对不起,我一直在想刚才遇见的那个老人。他有些奇怪,感觉上有点……”
沙加顿了下,看上去像是不知应该用什么词汇形容。
“感觉不像活人对不对?”纱织接口。
“大……大概吧。”沙加点头。
“他的样子怪怪的,一点活气都没有。大概是地缚灵一类的东西——我没有好好修日本神话,不大清楚应该叫他什么。”
“也许。又是乌鸦又是地缚灵,真不是个好兆头。”
纱织捧起罐头左看右看:“似乎我们真的牵涉进一个不大好的事件中了,这地方有点怪。所有的东西都是新鲜的,就像主人刚刚 出门一样。”
看着看着,纱织突然停下动作。
“沙加——”
“发现什么了么?”
“我打不开这瓶罐头,你来帮我。”
沙加:“…… ”
沙加:“……刚才的事情让我差点忘记更加重要的事情……”
纱织:?
沙加:“你千万不要动厨房里的任何东西。”
纱织:│││││││
晚饭完全是沙加一个人在做,纱织只好简单的整理了一下餐台坐着等吃饭了。
“我这一辈子好象永远成不了合格的会做家务的女性。修罗、卡妙也就算了,连沙加作饭都比我好吃那么多,我这烹饪女神去撞墙算了,5555555。”
“请不要一边吃一边哭。”
“要你管。对了,你看遇到了这么多蹊跷的事情,我们该怎么做?”
“第一,联系你东京的工作人员。第二,整理行李,今晚外面不安全,我们必须住在这。第三,明天立刻回东京。”沙加用的完全没有任何感情的公事公办的口气。
沙加把刷洗干净的盘子递给纱织,看着她一个一仔细的抹干放进橱子。
“小心别砸了。”
“恩。为什么明天一定要走,我的律师现在依然下落不明,怎么办?”
“如果他真的出了事,你呆在这也于事无补。”一面这样冷静的说着,沙加一面把纱织推出厨房。
手机铃声。
“是我,高木先生吗?你还好吧?你说什么?!”纱织脸色变了。
“……不是遇到车祸不能接我吗?……什么?……我知道了。恩,你先留在原地待命,明天一早派人来这里。我不能讲了,手机快没电了,我会再联络你。”
“怎么了?”
“刚到扎幌接到的那个电话,高木否认是他打的,他说他的手机丢失了,打电话的人不是他。会是谁借用虚假的名字,把我们引到这里来呢?”纱织看向沙加。
沙加立刻拉着纱织往外走。
“干什么?”
“这里不能住了,我们必须马上走。”
纱织呻吟:“大哥,这里连车都没有我们怎么走出去……我还是打电话叫直升机明天过来接我们好了。相信有你在,只待一个晚上没问题的。”
“那么我和你一起睡。”沙加当机立断。
当!
纱织的脑袋磕到了墙角。
沙加意识到自己用词不当,微微红了下脸:“我们两个必须在一个房间里面,你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早知道就换个比较有趣的人陪,沙加晚上肯定不会陪我聊天的,好可怜……”纱织在心里小声哀怨。
“你睡吧,我打坐就好。”
沙加从壁橱里翻出被褥扔到地上。
纱织发现一个不大不小的问题。
“那个——我好像忘记带睡衣了。怎么办?”
“那边是衣柜,你自己找件能穿的套上吧。”
穿也许是死人的衣服……
纱织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过好像只有这个办法。身上整洁的衣服要是在被窝里滚一个晚上肯定惨不忍睹,又不能不穿东西。
心不甘情不愿地打开衣柜,纱织发出一声惊叫。
一张脸悬空者从衣橱里面浮现出来。
“啊啊啊啊啊~~~”
“怎么了?”沙加丢下了手里行李。
“柜子里有张脸!”
“哪?”
纱织揉了下眼睛:橱子里依然挂着一堆衣服,刚才的一切好像是幻觉 。里面除了衣服还是衣服。
“又是灵异现象吗?”
纱织自言自语的说。
还是……一个陷阱呢?
一再发生的莫名其妙的事情……错乱的信息……失踪事件,一切隐隐透着一种阴谋的味道。如果只有自己来,那是无论如何也要找到答案的。但是有他(她)在,还是要优先考虑到对方的安全。不过林子里不安全,房间里似乎也不安全,所以还是以逸待劳比较好,仓皇的移动大概只会带来更加糟糕的结果吧。这是纱织和沙加共同的想法。
橱子里挂着几件女装,样式都比较古老,但是打理得很好,整个橱子里弥漫着一股熏香一样的味道,连带着衣服上也带着这种气味。在橱里换上一件白色打着皱摺的长袍,纱织钻进被子下方。
沙加坚持在另一床被褥上打坐。
………………
纱织:“沙加,给我讲个鬼故事好不好?”
“……”沙加温文俊秀的脸上出现了哭笑不得的神情,“小姐,你不觉得现在的气氛已经很可怕了吗?”
“是很可怕,可是越可怕讲起鬼故事来越有气氛啊。”
我们的女神的神经到底是用什么做的?
“我不会讲。”
“那我给你讲。修行外宿怎么可以缺少鬼故事呢。”纱织兴致勃勃地坐起来,不管沙加听不听,就开讲了,“从前有个商人,在鬼节那天出门,那时候天晚了,四周一片漆黑……”
这时候灯灭了。
“啊啊啊啊啊~~~~~~~~~”纱织尖叫着抱住沙加的胳膊,“怎么回事?”
“我想,你喜欢的那些好兄弟该出现了吧。”沙加苦笑着说。
“我怕鬼~~~~”纱织真的开始发抖。“好可怕……”
沙加无语。刚刚吵着要讲鬼故事的是谁来着?
难道真的闹鬼了?
沙加想到一个问题,站起身走出去。
不一会灯又亮了。
“跳闸了而已。”沙加回来以后告诉纱织。
纱织松了口气。但沙加依然紧张。
这电闸跳得太是时候,让人不得不产生疑虑。
“不要离开这所房子,否则会死掉……”一个阴沉的女声从天花板上面传下来,沙哑且苍老。
又是同一个警告……
“上面有人?”纱织毛骨悚然。
“你确定是人?”
“你……你的意思是……”纱织声音发起抖来。
“去看一下吧。”
沙加在前,纱织抓着把笤帚跟在后面,结果发现天花板上厚厚的一层粉尘,根本没有人活动的痕迹。
见鬼了?
这间房子里面一定有什么秘密,我要把答案找出来。 纱织告诉自己。
“沙加,你能帮我一个忙么?”
“您这样说太客气了。”
“目前的一切意外应该是冲着我来的。让我一个人呆在这个房间里面,直到明天早晨再进来。”
“! ”
“不行,您不可以做出如此任性的决定!”
“这是命令,请照做。”
“雅典娜,我不会再像上次冥界之战那样因为服从命令而使你几乎死掉。我不会出去。”沙加很顽固。
纱织叹了一口气。“或许现在跟你离开才是最明智的选择,可我真的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既然你不同意,那就在这里陪着我吧,请你保护我。”
虽然是打算调查,不过纱织知道现在不是妄动的时刻,决定还是天亮再说。沙加支起结界,两个坐在里面。尽管听到了很多奇怪的动静,但一概不理。有时屋子外面有脚步声走来走去,有时墙壁上传来奇怪的敲打声,有时走廊中似乎有人在幽幽的叹息。沙加还好,纱织一夜未睡,直到天亮才合了一下眼。不知不觉东方的天空出现了曙光。
所有的声音似乎在一瞬间都停了下来。
依珑卡 2007-12-22 02:50 PM
纱织简单的梳洗了一下,和沙加开始在这所古老的和式住宅里展开了搜索。
“一晚没好睡,让我觉得有点头晕。”
“要不要再休息一下。”
“不了。”
“留给您遗产的这位远亲,是个什么样的人?”沙加的脚步在走廊里停住了,他发现墙壁上的一幅画像,画中的男子穿着白色的西装,斯文秀气,看上去温和而腼腆。
“他是祖父的表兄,年轻的时候和外国商人合伙经营建筑业,据说还在国外生活过一点时期,那时候对他的风评还不错,不过第一任妻子失踪后,他大概是因为伤心太过,个性全变了。后来人们都说他是一个吝啬冷酷的人。名声很不好。但是从这幅画像中一点也看不出来。” 纱织把脸贴近画像,细细的审视着。
“名声不好?”
“他一生中有过三次婚姻。第一任妻子在20世纪60年代失踪,后来还有过两个妻子,但都离婚了。 据说他做生意巧取豪夺,还放过高利贷,除了我的祖父,几乎没有什么人和他来往。他对我也很冷淡,我没想过他会把遗产留给我,这一片的山林和土地地价很贵的。”
这份馈赠果然没有什么善意吗?
沙加推开顶层主卧室的大门,里面打扫的一尘不染,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味。摆放着几件古老的桃木家具。 与其他房间风格不同,这个房间的布置是西洋式的,虽然陈旧,但是十分雅致。
沙加戴上手套,轻轻拉开抽屉,发现了一个枣红色的硬皮本子:“像册?”
纱织好奇的打开:“好多老照片啊。唉?叔祖父以前的照片都很神气啊,不过……这是第二次结婚拍的照片吧。为什么神情却完全不一样了呢?”
纱织从相册里面抽出两张照片。
第一张中的男子正是画像中的人,嘴角含笑,表情温柔。身边是穿着白纱的新娘,那新娘气质高贵恬雅,和纱织竟然颇有几分神似。
第二张中的他则穿着和式的结婚礼服,身旁也有一位女子,相貌比前者艳丽,风韵动人,不过新郎表情漠然,眼神冰冷。
照片背面分别写着“昭和35年,与雅子”、“昭和41年,与百合子”。
纱织又发现了第三张结婚照,但已经被剪成了两截,只余下新郎的一半……
两人相顾无言。
“他……没有儿女吗?”
沙加没有发现孩子的照片。
“有的,第二个妻子留下了一个女儿。第三个有个儿子。不过离婚时好象都被妻子带走了。具体情况我不是很清楚,小时候爷爷带我来看他时,从来没见过那两位表叔和姑姑。”
“爷爷和他说话,但是说的话好像很深奥,记不起内容来了。他总是坐在轮椅里一言不发。我会在一边玩,有时候他会用奇怪的眼光看着我,问一些爸爸的事情。”
“爸爸?”沙加微微吃了一惊。
“恩,是我名义上的父亲。爸爸是独子,喜欢出国旅游,据说是死于登山。爷爷抱回我的时候,为了掩人耳目,说爸爸在国外结了婚,而我是他的遗腹子。”
“可你却称呼他为爸爸。”沙加表情有点复杂。
“十岁以前我真以为他是爸爸啊,从照片上很亲切很帅的人啊,虽然不能养育我,可那时我相信自己是被他深爱的女儿啊,后来才发现……可是即使是这样……我也……很傻是不是?说不定他在黄泉有知的话,会笑着说:‘纱织是谁啊’……”
纱织微笑着把目光投向窗外,眼睛里却渐渐聚集起某种晶亮的东西。
曾经以为和其他人一样拥有可贵的亲情却不过是海市蜃楼一样幻的东西,降临到这个世上的全部意义,只是为了不停的作战,永远与鲜血和牺牲相伴,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何等残忍的事情。
但是,眼前的这个女孩,却在十岁的时候,那样坦然的接受了命运加给她的重担,不曾逃避。难道从来不会感到“守护世界”所意味的冰冷与沉重吗?看着纱织抿紧的嘴角,沙加知道答案是否定的。
静寂暂时笼罩了整个屋子。
过了好一会,沙加开口道:“你……还有我们呢。”
如果这样说可以缓解一下你的悲伤的话。
“谢谢。”纱织垂下头,紫色的长发遮住了表情。
屋子里面变得很安静,纱织不说话,沙加也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
片刻后纱织抬起头,脸上一片盈盈的笑意:“我们继续吧,也许可以找到什么更有趣的东西也说不定。”
既然做出了选择,那么就要坚强。
纱织继续翻看着照片,其中一张近期的彩照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是一张老人昏昏沉沉睡在躺椅上的照片,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不妥。可是……
“这张照片是谁给他照的?”老人近些年来一直孤独地住在这片土地上,爷爷死后自己也不曾来过,根本不可能来人探望,若说是叫别人为他拍的,这样精神不振的画面,又不太可能是当事人授意别人拍的。
由这张照片纱织又想起另外一件事情:老人这几年身体并不好,这间房子的仆人房间似乎没有人住的样子。如果自己的猜想不错的话,那么无人照顾的他是怎样一个人生活的?
联想到从昨天起就遇到的一系列怪事,纱织感到黑暗中似乎有一张大网,笼罩着和这座老宅有关的每一个人。
“沙加,你相不相信出卖灵魂的说法?”
“出卖灵魂?”
“我只是猜测而已,也许叔祖父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促使他把自己出卖给了邪恶的东西。”
沙加想说这种事情只在书本上才有,但转念想起圣斗士和雅典娜也应该是书本上才有的,便不再做声。
“叔祖父虽然去世了,但是这片土地依然被什么邪恶的东西所占据,也许那邪恶的东西正在等待着下一个牺牲品的到来。也许那个对象就是我也说不定。不过,”纱织的眼睛开始发光,似乎一下子抛却了刚刚的情绪波动,“他们选错人了,我要找出整个事件的真相!”
沙加很专注的听着,但是没有任何表示。
这时候手提电话的铃声响起。
“是我,请说一下情况吧。”
纱织不住地点头,足足十几分钟才挂断。
“来之前我叫古拉杜财团的信息网调查了一下资料,现在已经有了回音:十年之内围绕着这片土地死掉了五个人。”
“请说一下具体情况。”
“那些人身份没什么特殊的,他们都是附近的居民,和叔祖父似乎有过几次来往。死亡的症状很怪异,似乎突然受到了巨大的惊吓,死亡原因迄今查不出来,只能算是心脏梗死结案了。”
纱织的脸色十分凝重。
“沙加,这里的气息让我觉得有点窒息。”
“我也有种类似的感觉。”
这个时候房间的门轻轻地响了一下。咯拉……
沙加变了颜色:“不好!”
果然是门上锁的声音,现在两个人已经被锁在了这个狭小的卧室里面。
这时背后的纱织突然软软倒在地上。
回过头来的沙加发现屋内多了一个穿黑色丧服蒙着黑纱的女人。
“你是谁,放开她!”
黑衣女人冷笑起来:“过了这么多年,虽然没能等来要等的人,你们两个小鬼头来了也是好的!”
“你对我做了什么!”纱织想挣扎,却没有效果。
“你是什么人?”沙加依然保持着镇定。
“我不是人,我是鬼……”
纱织:“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装神扮鬼的,但是…… 已经够了!”
“够了?不!!”
“别再闹了,百合子奶奶!!”
“……”女人枯瘦的手停下了动作。“为什么……你知道。”
“因为这个戒指,和照片上的百合子佩带的一模一样。”
“百合子……已经死了!”充满的怨愤的声音。
“那么已经‘死了’的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前夫的房子里。”因为对方已经放开手,沙加把纱织拉过来,冷淡的问。
“因为我恨他!我恨,我好恨他!”黑衣女人用手蒙着脸低低的抽噎起来。
……
纱织泡好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放在百合子身旁的茶几上。
百合子的面纱已经取了下来,她的脸保养得宜,看上去不到五十,像蜡像一样美丽而冷漠的脸,依然可以看出当年的丰韵。
“我恨你。”她用冰冷的目光看着纱织,但是很平静,和刚才的激动判若两人。
“为什么?”沙加以同样冰冷而轻柔的语气反问回去。
“因为……你是雅子那个贱女人的后人!!”
“!叔祖父的第一任妻子?如果我这样疏远的关系也称得上是后人的话,那我也算得上是百合子奶奶的后人了。”
“你不懂的,小丫头。虽然你美丽高贵,到哪都有人捧着,可你终归只是个小丫头。”百合子以嘲笑的表情斜睨她,“你打算怎么处置我?你知道我在做什么吗?”
沙加:“我们似乎可以以私入民宅和蓄意谋杀的理由起诉你。”
“理由呢?”
“能否解释一下你刚才的举动?”
“我是他的前妻,来参加他的葬礼宣读遗嘱当然要在场,这不算私入民宅。发现家里出现了不认识的人,以为是歹徒发生了一点误会,请不要血口喷人啊,这位漂亮的侦探先生。”
百合子若无其事的拿起手机:“不好意思,我要打个电话——是我,江川先生,你们快到了吧,尽快过来。真讨厌,我和纱织小姐闹了点小误会。”
“你是在和香取先生的律师通话吗?“
“是的,我和江川先生以及他的助手很熟悉,他们今天中午过来这边宣读遗嘱。大概同来的还会有几位亲戚。”
“他们的到来不能改变什么?百合子女士。”沙加扬起了睫毛,冷冷的说。
被冰蓝色的凤眼逼视着,百合子露出了恼羞成怒的表情,但是眼底闪过一丝心虚:“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她放下了电话。
“你派去假扮地缚灵的那个老头脸上的白粉涂的太厚。还有屋顶上放录音机……”
“……您在讲什么啊?”
“没想到吧,我是一个眼力和耳力超出常人的人,虽然相隔很远的距离,我却可以清楚的听到那个‘地缚灵’脉搏跳动的声音以及微型录音机按键弹起的声响。”
百合子眼睛里出现一丝动摇,但是很快又恢复了镇定:“那又如何,在法庭上,你不能提供任何罪证。”
“你已经进行过处理了吗?那么我再提醒你一点:你一定很惊讶为什么我们现在的神志依然保持着清醒吧。”
“……”
“难道你一点也不好奇你散放在屋子里面的印度秘香为什么没有发挥它应有的作用吗?”
百合子的脸一点一点的白了下去。
“很遗憾,虽然这种古柯碱树中提炼的原料极其罕见,只有极少数的印度神庙里才有,但是我却对它很熟悉。在某些暗示下,它可以让人产生种种恐怖的幻觉,使人精神失常,甚至活活吓死。在这种香料的控制下,‘不小心’发生意外的可能性自然会大大提高。”
“那你们……”百合子意识到自己的失言,闭上了嘴巴。
“是的,虽然你把窗户封闭了,而且通过制造一些奇怪的声音来对我们进行暗示,但是这种味道对我和纱织小姐不起任何作用。纱织小姐刚才虚弱的样子也是在我授意之下假装出来的。”
百合子把目光移向纱织,后者轻轻点头:“其实沙加在闻到这种味道的时候就已经大致猜出真相了。我们后面不过是为了引出真凶而在演戏罢了。”
百合子凄然的笑了:“精彩,那侦探先生就猜想一下这个故事的起因吧。”
“那么我就来讲个故事吧。这个故事也许只是杜撰,也许真实发生过,是真是假,我们暂且不管它。昭和三十五年,这个家的主人迎娶了雅子女士。那时的他生活应该是个幸福的人。可是中途或者是因为他被派出国公干,或者是别的原因,总之当他回来后,他的妻子却失踪了,而他却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冰冷无情,你认为是为什么?”沙加不紧不慢的说。
“心情悲痛吧。”百合子不耐烦的回答。
“如果仅仅是失踪,他只会怀念或者着急的寻找妻子,个性大变却是一种相当不合理的反应。在妻子失踪的第二年就申请再婚,可见其中发生了什么事。说到这里,我想问一声,按照当时的法律,在妻子失踪的状况下是可以申请再婚吗?不是要等失踪七年后才会宣布一个人正式死亡吗?”
纱织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据我所知,当时叔祖父把一座因投水自尽的尸体认为雅子奶奶,在法律上确认了她的死亡,不过雅子奶奶的亲属却拒绝承认她死了。但是以当时的医学发展水平,实在是没办法确认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所以警方就这么匆匆结案了。但是雅子奶奶个性开朗温柔,认识她的所有人都不相信她会投水自尽。”
“不管妻子是死亡还是失踪,那么匆忙的再婚太不自然了。也许是被迫的吧。比如说,被谁抓住了什么把柄……”沙加似笑非笑的接下去说。
百合子的脸色已经转为铁青。
“你还知道什么?”百合子突然又奇怪的微笑了起来。
“我爸爸——城户光司不是雅子奶奶和爷爷的私生子。”纱织在一旁安静的开口了。
“!!”
“等一下,”沙加插口说,“你这样说,似乎跳跃性太大了。”
“我只想告诉她真相,”纱织继续对百合子说,“你也好,叔祖父也好,你们冤枉了她。”
“你们别当我是傻瓜!!!” 百合子突然尖叫了起来。
“那个……那个可恨的女人,当年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勾引了香取,嫁给了他,我虽然满腹辛酸,可因为她是我的朋友,却不得不祝福她!”
“……”
“可是那个女人,在香取出国的时候竟然和别人私通,不然怎么会在他出国十二个月后凭空生出一个儿子来!!孩子生下来以后,那个女人和城户突然交往密切,闲话满天飞的,当别人不知道吗?我写信告诉香取并且在他回来后和我一起去质问她。那个女人我们在逼问的途中滚下楼梯摔死是罪有应得,她凭甚么要在临死前对我说她原谅我?明明是她的错,为什么说得好象我有什么过错!!!”
“雅子奶奶果然死了。”纱织轻轻的叹气。
“……”
沙加:“既然你承认,那么我的猜想是符合事实的了。接下来故事的发展是走向悲剧的结局。一个被你胁迫着结婚的男子,把第二个妻子看做是害死前妻的凶手。但是他既是受害者又是共犯,同时还因为那不存在的背叛而耿耿于怀,所以成了一个孤僻冷酷的人,你们在相互折磨之后,故事终于到了破灭的终曲……”
“你很聪明,年轻人。”百合子彻底放弃了抵抗,“是的,他恨她,可他忘记不了她,所以他会关心城户儿子的事情,所以他会把财产留给这个小丫头。”
“我绝对不原谅他,还有雅子、光司。也包括身上流着雅子和城户的血液的你——纱织!”
纱织轻轻叹了口气:“可是我的爷爷和爸爸没有直系的血缘关系,真的。”
“别为他们狡辩了!”
“其实雅子奶奶生下的真的是叔祖父的儿子。”纱织拿起相册,“孕期超过十二个月在医学上的确罕见,不过也有先例。婴儿出生时发生了难产,身为亲戚的爷爷才会去主动照顾她。没想到你们回来还没有搞清楚真相意外就发生了。叔祖父立刻断绝了和爷爷的来往。而且认为爸爸是私生子,把他交给爷爷抚养。那时候爷爷百口莫辨,这误会一结就是几十年。直到医学上有了DNA鉴定,爷爷用爸爸和叔祖父的细胞样本在东京的大医院做了鉴定,这才有了证明雅子奶奶清白的有力证据。 ”
“……不……不……你说这只是个误会,哈哈哈哈哈,太可笑了,我不相信,我绝对不相信!!”百合子突然失态的尖声笑起来。
眼泪,从她的眼睛中滴落。
“为了这莫须有的嫉妒心,值得吗?”
“叔祖父和你离婚后很快地和另外一个女子结婚,但也许是你从中作梗,这段婚姻也没有维持多久。”
“你……不要再说下去了!”
“后来香取先生的健康江河日下,于是你借机会到他的身边照顾他。”沙加继续说下去。“如果说你之前的那些行为只是出于嫉妒心理,但之后那些因为你而死去的无辜之人却实在太冤了。”
“他们想要接近香取,想要把他从我身边夺走!”百合子已经近乎歇斯底里。
“于是你就杀了他们。”纱织轻声说,“叔祖父后来的神志不清也是由于你施放的药物所致。”
沙加:“那是扰乱神经系统的药物,他大概死得很痛苦吧……”
“不对,不对!!!!” 百合子狂笑的同时泪流满面,“香取变得好温柔,他心里只想着我一个人——只有那段时间,只有那段时间他是完全属于我的!”
纱织看着她:“其实你也很痛苦吧……”
“小丫头,你懂得什么!”
“我派来的律师被你杀了,是不是?”
“那个人已经死掉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真过分!你难道不知道你会付出怎样的代价吗?”
百合子的眼睛放出疯狂的光:“那个人怎样我都不关心,我只要杀掉你就好!”她猛地向纱织扑去,却中途摔倒在地。 沙加在后面接住她倒下的身体。
沙加:“其实我一直有个疑问。按照你的计划,如果你不露面,让我们神不知鬼不觉的死于药物中毒,对你来说要安全的多,但是你却没有,为什么?”
“……”黑色的液体延着百合子的嘴角慢慢流了下来。
“百合子奶奶!”纱织惊呼着扑了过来,“你为什么……”
“我早就活够了,可是……我想见你。”百合子的嘴角带着一朵凄婉的笑容,眼睛突然亮的惊人,瞬也不瞬的看着纱织,“你和雅子……太像了……雅子……其实,我那时候,真的不是故意的……”她的眼神渐渐涣散。
“……你是说那个意外!”纱织抓住了她在空中抽搐着的手。
“其实,我真的是很喜欢你啊,我从小到大的朋友,所以,我爱着香取,却又折磨他,威胁他,同时也折磨着我自己,因为我们不相信你……如果……能回到那个时候……”百合子用狂乱而热烈的语气说着,死死抓着纱织的手,在她的眼中,纱织的脸和雅子重合了。
“我……”不是雅子的直系血亲,根本是和她毫无关系的人,所以没有权利代替她承诺什么。这话怎么也说不出口,纱织的泪水延着脸颊滑落下来。
“如果……回去……”百合子猛烈的咳嗽起来,脸色慢慢转向灰白,生命正在远去,忽然,她眼里的光芒消失了。
“如果真要请求原谅的话,请对着黄泉之下的他们说吧。香取、雅子,所有的人。你看,冥界的大门已经打开,在赎清你的罪之后,你就可以得到安眠了。”沙加慢慢合上了百合子睁得大大的眼睛。
……
在回去的路上,沙加一直若有所思。
“在想什么?”纱织拉了拉他的袖子。
“女神和雅子女士并没有血缘关系,可是气质却那样相似,总觉得是一件太过巧合的事情。”
“这不奇怪,因为我小的时候爷爷总是对我说,要把我培养成他心目中最理想的那种女性,这么说来,爷爷对雅子奶奶也……”纱织的眼中突然浮现出爷爷时常注视着她的眼神,那眼神,往往是悲伤的。她沉默了。
爱到了极端,可以毁灭一个人的灵魂。为爱而疯狂的女人,为爱而疯狂的男人,他们的灵魂现在又徘徊在忘川的何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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纱织像小孩子一样牵着沙加的手走出这栋老房子,回过头深深地望了一眼。一个关于爱的故事终于画上了休止符。也许三个人会在冥界再次见面吧,那里又会发生怎样的故事?
几十米外的草坪上,直升机随时可以起飞。
“我们回东京吧。”纱织一脸灿烂的阳光。“我想撒加他们了。”
依珑卡 2007-12-22 02:53 PM
纱织奇异事件薄(更新:彭都斯的叹息)
Ⅰ
慢慢走上绿草茵茵的山坡,远处出现了城堡宏伟的黑色轮廓。橘黄色的灯光穿透了白色的水汽,投射在细雨霏霏的林荫道上。
湿漉漉的水汽沾湿了象牙白的肌肤,波浪边的衣裙下摆已经开始滴水。少女愁眉苦脸的看着导游地图,徒劳的再次确认着自己的方位:“今天真是倒霉透了。来法国观光偏偏遇到下雨,然后车子莫名其妙的翻了,接着迷路,手机信号不通……这附近到底有没有人家啊。卡妙?”
“不知道。”背后传来了清朗无机质的声音,青色长发的男子正以完美的礼仪举着一把雨伞,站立于自己背后的一步之遥。
自然,这种回答只会起到加重同伴心理不适程度的作用:“拜托!我提问后,你不要总是用那三个字来回答好不好?好歹换句话……”
“……我不知道。”换为四个字。
“你……总有一天我被你这个性活活气……啊,前面有灯光啊!看到人家了,我们去借一下电话。”看到了希望,少女一反刚才的沮丧,脚步变得飞快。
但是被称作卡妙的男子却一动不动。
“你在做什么呀~~~”发现自己毫无遮掩的冲进雨水之中,少女带着几分生气的表情又冲回来了。
“……不要去那里,雅典娜。” 清澈的眸子若有所思的望着灯光透出的地方。
“为什么?”对于卡妙的回答,少女莫名其妙。
“因为,那似乎是传说中的彭都斯庄园。”卡妙仿佛十分谨慎,斟词酌句的说道。
“又是什么不祥传说吗?那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干脆你用瞬移把我移动回旅馆去吧。”少女开始拧绞裙子下摆上的雨水。
“所谓瞬移,要在知道自己和目的地确切方位以及周遭状况的情况下方可进行。在迷路的情况下进行瞬移,有百分之四十以上的概率会发生掉到诸如房顶河沟之类之危险地方,或者是窥探他人隐私之尴尬境地,或者是突然冒出致使他人之精神混乱,或者是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远之不良后果……”
“……卡妙……”少女背对着卡妙开始发抖。
“很冷吗?”
“不冷。我是被你气的!!!不管你了,我自己去借电话!”
少女提着裙子,开始大步流星的朝山坡上走去。背后的男子迟疑了一下,还是追了上去。
默不作声的走了两分钟后,女孩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喂!”
“?”卡妙以疑问的目光看向她。 ‘
“你刚才说不祥传说什么的?到底是指什么?”
“临来前我翻了一下旅馆赠送的旅游手册,上面记载了关于鬼宅彭都斯庄园的事情。上面讲,这个庄园在十九世纪曾经发生过一起在当地非常有名的怪案。”
“奇怪的案件?”
“恩。在短短数日内,彭都斯伯爵夫人被人谋杀,伯爵的幺子坠马身亡,仿佛是受到诅咒一般。”
“这样啊?听起来的确很惊心动魄的,但是那么久远的历史,和我借电话有什么关系。迷信!”叫做纱织的女孩开始用力敲打大门上的门环。
“我的话还没结束,老伯爵在不久后也因病去世,继承这个伯爵头衔的长子终身未娶,孤老一生,彭都斯家族的血脉从此断绝。 将近两百年过去了,庄园一直处于废弃状态。但奇怪的是,经常有人在远处看到过庄园里有灯光,走进去却发现里面结满了蜘蛛 。更奇怪的是,那些出于好奇前去调查的人会不明原因的昏迷几日。”
“……哇!卡妙,想不到你也会吓唬人。”
“手册上是这么写的。”卡妙一脸严肃。
“……不会是真的吧。你别吓我呀!”少女像被烫着似的松开了握着门环的手,躲到他的后面去了。
这时,吱呀……门开了。
**********
“欢迎欢迎,两位客人,我是这里的主人柯林斯爵士,你们的到来使我这儿蓬壁生辉!”一位身材高大满面红光的男子迎了出来。他身穿式样繁复的古典式礼服。
纱织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但是那位男子却不由分说的拉起她的手,把她引向了灯火辉煌,人声鼎沸的大厅:“最后的客人终于到场,先生们,女士们,现在舞会开始!”
这是一栋非常古典的法式建筑,大厅内布置得富丽堂皇。水晶吊灯投射出蜡烛的光亮,恍然是另一个时空。
纱织捏了自己一把,不是做梦。回头看看卡妙,也是一脸迷茫。
“可以赏光么?”那个疑似主人的男子优雅地行礼。
纱织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抱歉,我觉得自己的样子并不适合跳舞。”她指了指自己湿淋淋的外套和沾满泥水的皮鞋。
“啊呀,实在是我们招待不周!”一位同样古装打扮的贵妇急急走过来拉起纱织就走,“小姐请随我到楼上更衣。”
“卡妙——”纱织死死拽住卡妙同样有些潮湿的衣袖。
贵妇发笑:“又不是要吃了您,您这位小姐何必如此慌里慌张的。这位英俊的先生,也请随我一起上楼吧,您也需要换身衣服。”
那女人带着狡黠的神气朝卡妙眨了眨眼。虽然衣饰华丽,但是她的举手投足都带着暴发户式的张扬和轻浮,这让卡妙感到不解。
十五分钟后。 穿着白色小礼服的纱织带着迷惑的神情冉冉走下楼来,但是不等她找到卡妙,就发现自己已经被邀舞的人包围住了。
不是上流社会风行的优雅交谊舞,这个大厅里的舞蹈更带着下层社会的粗犷和野性。乐器敲打着欢快热烈的节奏,一大群绅士淑女打扮的人高兴的拉着手跳来跳去,飞快的用脚敲打着节奏,人群里不时有人哈哈大笑,还夹杂着口哨声,桌子上的葡萄酒竟然不是男子的专利品。
一切都透着几分古怪。
纱织试图向周围的宾客婉转的打听宴会主人的确切身份以及招待自己的原因,但是男男女女或者笑而不答,或者劝慰她只管享受这个美好的夜晚,不要在乎其他。
一无所获的她只好无聊的把眼睛转来转去,终于在角落里发现了卡妙,他穿着黑色丝绒的礼服,表情严肃,墨玉色的秀发沿着俊美的脸庞垂下,长而卷翘的睫毛半掩着深不见底的眸子。只是那样灯台般的伫立着,就足以使那个阴暗的地方变得明亮起来。几个拿着扇子的女性正围绕着他,以热烈的神态谈笑着什么。
对身边纠缠着的人说了声“失礼”,纱织立刻双手拽住裙摆一路小跑来到卡妙身边:“卡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明明说这个地方是空宅的!”
“我也觉得很奇怪。我想我们是迷路了。失陪一下,夫人。” 后面这句话显然是对身旁的女子说的,卡妙引着纱织走向楼上的化装间,在确定了房间里只有他们之后,把门关上。
“我承认目前我没办法解释眼前的状况,你怎么看?”
“而且这里的人也都好奇怪!”纱织接下去小声说,“我连着和四个家伙跳舞,足足被踩了六脚!这些人对华尔兹一无所知,他们跳的到底是什么舞?”
卡妙:“我总觉得有些不安。”
纱织:“你又想起了什么?”
“我只是怀疑。”
纱织:“拜托!你要担心什么就明说出来好不好。”
卡妙:“现在的情景让我想起了传说中的一个细节……”
卡妙的声音刻意的低了下去。
“什么细节?”
“当年伯爵夫妇出门,他妻子的表弟却正好在家做客,据说他是个荒诞不经的人。一日,他叫来了一群狐群狗党和交际花,冒充贵族在家里开宴会,还随便拉路人进来做客,搞得家里乌烟瘴气。夫人回来后发现了这一切。勃然大怒,在驱赶了所有不请自来的客人后,发现丈夫家的祖传珠宝被盗……”
“你讲这些……是什么意思?”纱织的额头开始冒冷汗。
“只是想起来罢啦。”
“难道……你是说我们闯入的这个宴会是当年案件的重演吗?”
“……也许。”
“卡妙!你又吓我!”
“?”对方回以一脸正经的不能再正经的疑惑的表情,简直让纱织欲哭无泪。
“拜托你不要总是一脸严肃的和我说些骇人听闻的事情好不好,这里已经够奇怪的……”
砰!!楼下突然传来的奇怪声响打断了纱织的话。
音乐、嘈杂的人声于一瞬间停止下来。一个女人清冷而优雅的声音响了起来,她似乎吩咐了什么,听不太分明。接着是人们三三两两出去的脚步声,庭院里接着响起了车夫的脚步声,马车声……只过了一会,整个宅子就变得静悄悄的。
纱织有点慌张的问:“我们该怎么办?也离开这吗?”
卡妙:“如果您不想卷入未知的纠纷,离开是比较明智的选择。”
纱织点点头表示同意,就在卡妙伸手为她开门的时候,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一个女人出现在门口。
屋子里陷入了尴尬的静默。
**********
女人穿着式样简单的外出服,黑色的头发熠熠生辉,一举一动透着高贵,她有一对猫一样高傲的绿色眼睛,虽然充满了怒火,但是并无损于她的美丽。不过在看清化妆室里的男子和少女的时候,她眼中的怒火一点一点被惊讶所取代。
“您好,夫人。”纱织首先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入乡随俗的行了一个屈膝礼。
女人带着疑问的表情注视着他们,一言不发。纱织正待开口,卡妙已经踏前一步,代她做了说明。
“显然我们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卷入了一场莫名其妙的纠纷之中。我想我有义务向您解释一下,我们是外乡人,来这附近观光。因为下雨迷路了,一位好心的先生热情的邀请我们参加这个宴会,并且要我们上来更换湿衣。虽然我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显然这让您不快。我请求您的原谅。如果您允许的话,我们立刻换回原来的衣服离开这里。”卡妙用歉意的眼神看向纱织。
纱织接口说:“我没有关系的,你不要担心。如果我们的打扰了夫人的话……”
“请等一下,”夫人的脸色缓和下来,“我为我进来时的失礼感到抱歉,显然我误会了像您这么有气质的小姐还有您的同伴,您尽可作为我的客人暂时留下来,直到雨停。我是安娜.德.彭都斯,这座彭都斯邸的女主人。”
纱织微笑了一下,卡妙的嘴唇却抿紧了。
“我的名字叫做城户纱织,是东方人,旁边这位是我的……堂兄,卡妙?”
“……很荣幸认识您,夫人。”这次,卡妙风度翩翩地一躬。 纱织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让你们卷入这样奇怪的事情我很抱歉,但是很遗憾我现在没办法和你们做解释,因为事关家族的荣誉……我真无法相信……总之,我能否请求你们对今天看到的事情保持缄默?”夫人的表情看上去有些烦躁。
“我可以发誓绝对不会对外人泄露今天的事情。”纱织信誓旦旦的保证。
“我也是。”卡妙做出相同的表示。
“谢谢你们。”夫人看上去明显松了口气。
“啊?”夫人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请原谅,因为刚才的混乱,我有一些事情要马上赶去处理。请去客厅坐一下,我马上回来。我的管家会招呼你,您若有需要只管吩咐他……”
夫人摇了下铃,一个穿着管家号衣的男子出现在门口:“您叫我,夫人?”
“文森,这两位是我的客人纱织小姐和卡妙先生。对了,大少爷呢?他怎么不在?”夫人突然似乎想起什么,脸上露出了紧张的神色。
“少爷今天中午去驿站接老爷了。”
夫人明显的松了口气:“这样啊。卡妙先生和纱织小姐因为天气关系,要暂时在这里住几天,我希望他们在这受到友好热情的招待。你去把客厅整理一下,请客人去那用些点心,我马上就过来。”
夫人友好的对两人点点头,走了出去。
……
完全按照巴洛克风格布置起来的雅致小花厅。精灵般俊俏的男子和天使般可爱的少女对坐,本来是一幅相当赏心悦目的图画,只不过对话内容破坏了画面的协调性。
“您在做什么?”
“什么做什么?”
“你从刚才起就一直用惊讶的目光瞪着我。”
“因为我第一次看到卡妙君会对别人那么亲切,那么风度翩翩。而且那人还是一位女性。”少女手托香腮,眼睛一瞬不瞬。
“……那么在您眼中我平时是什么样子?”
“……简直就是冰冻机器人。”
“……”男子的后脑勺上出现了一大滴汗。
有一搭无一搭的和卡妙聊着天(其实后半段基本都是在自说自话),看起来这场风波似乎可以平稳收场了,虽然被卷入奇怪的事件,但是幸亏受到夫人友好的接待,纱织暗暗为自己和卡妙松了一口气。
但是显然她想错了。
仅仅过了一刻钟,夫人就匆匆忙忙的走了进来。她戴着饰有鸵鸟毛的帽子和手套,似乎要外出,看上去有些心神不定:“……很抱歉,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必须到镇上走一趟……所以不得不离开一段时间。真是太抱歉了。文森!”
“是,夫人。”
“伯爵大人回来的时候,请你代我告诉他,我去一下镇上的……牧师家里。晚上我住在卢平司夫人那里,明天早上回来。”
管家面无表情的鞠了一下躬。
夫人带着遗憾的表情看着纱织和卡妙: “请暂时安心的在这住下来,我想这雨很快就会停。请恕我暂时的失陪。还有……外子回来后……”夫人迟疑了一下,欲言又止,“他虽然脾气暴躁,但却是个慈善的人,祝你们过得愉快。”
纱织:“谢谢,也祝您一路顺风。”
卡秒欠了欠身。
匆匆丢下一个微笑,夫人背影消失在门外。
几分钟后,纱织透过窗户看到夫人乘坐的马车朝林荫道深处驶去,马车上,由乌鸦和盾牌组成的族徽在雨中闪闪发亮……
“等等,那是马车?”
“是夫人专用的轻便马车。”一旁的应答声使纱织想起屋里还有第三个人。
依珑卡 2007-12-22 03:04 PM
啊,您还在吗?”
“我是管家文森,请问两位有什么吩咐。”
“哦,对了。如果可以的话,我能否借用一下电话?”纱织迟疑地问。
“……电话?小姐,请问电话是什么?”管家看上去非常迷惑。
“……!!!”
一个炸雷在脑子里炸开,轰轰作响。燃烧着无数支蜡烛的吊灯,脱离了时代感的法语,梳妆台上奇怪的化妆品,完全以手工完成的精致服饰……一切的暗示都指向一个方向。可是理性却一再的告诫自己,那个方向并不存在。但是现在,她潜意识里害怕的东西正在慢慢变成事实。这让纱织几乎丧失了站立的勇气。
卡妙及时踏前一步,扶住了她,靠在他胸前,纱织虚弱的对管家微笑了一下:“请……不要再和我开玩笑了。或者你愿意告诉我,现在的确切时间?”
“现在是晚上九点,您若觉得刚才在宴会上没吃饱,我可以为您准备夜宵……”
“我想问的是日期……”
“后天是复活节……今天是4月14日。”
“哪一年的?”纱织急切的追问。
老管家以相当惊讶的表情看了纱织一眼:“1827年,你没事吧,小姐?”
天旋地转之后,纱织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想……喝点……可以让人……镇定的东西。”Ⅱ
微弱的晨光从窗子外面射入。
“1827年……1827年……”纱织躺在厚厚的鸭绒被里碎碎地念叨着,“就算是出现什么时空穿梭的故事也不应该发生在我身上吧……”
“你没事吧?”卡妙坐在床边看着她,“刚才一个自称管家太太的人过来,为你配了热饮,他们说你着凉了,需要休息。早餐他们一会送过来。”
“我需要清醒!”纱织猛地坐起来,“卡妙,你能相信两个21世纪的人在旅游的时候因为迷路而进入了19世纪中页,还住进了贵族的家里么?这个从科学上是讲不通的!”
“雅典娜的存在好象在科学上也是解释不通的。”卡妙平静的提醒她。
纱织单手抚腮,笑眯眯的:“……说的也是哦,那我就安心了……不对!”少女从床上跳了起来,“我想说的是,你怎么可以若无其事的接受这么乱七八糟的故事!!”
“我也不是一下子就接受的,她说出名字的时候我吓了一跳。”
“吓了一跳?我怎么一点也没看出来你吓了一跳?你当时的脸上明明还是这副101号扑克表情嘛。”
“既然这里的人都一口咬定现在是1827年,你就当这里是1827年好了,何况手机一直没有信号。热饮要凉掉了,不喝吗?” 卡妙连眉毛也没动一下。
“……”是谁说过卡妙是个感情纤细的人来着,纱织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
“你……算了,我们走。”纱织沮丧的放弃和卡妙的争论,掀开被子跳出来。
“去哪里?”
“只要一直向一个方向走,总能找到什么认识的地方。我绝对不能相信那些人的话!”
“……现在?”
“是的。”
这时有人轻轻敲门:“卡妙先生,纱织小姐醒了吗?如果她的身体状况允许的话,伯爵希望请您过去一趟。”
卡妙转头:“好的。”
纱织:“那个伯爵已经回来了?”
“恩,”卡妙回答,“刚才我跟仆人打听了一下,彭都斯伯爵经常去巴黎,这次也是。他是今天早晨和去接他的长子一起回来的。”
“刚回来就找我们去,来者不善啊。”纱织皱眉。
**********
所谓的彭都斯伯爵是一个中年人,黑色的头发两鬓已经斑白,大约四十多岁,表情威严。他的身边站着一位身材颀长的年轻男子,褐发,容貌清秀,举止优雅,眼睛中带着笑意。
“我就是这个地方的主人,您可以称呼我为彭都斯伯爵。卡妙先生,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是来这里观光,被内子挽留暂住。”伯爵向卡妙和纱织点了点头。
“是的,我们在此迷路,我的堂妹又受了凉,夫人及时予以援手,十分感谢。”卡妙虽然是个寡言的人,但是只要他愿意,完全可以在礼仪上得满分。
“能够接受伯爵夫人的招待不胜荣幸。”纱织行了个屈膝礼。
“既然是内子的客人,那祝你们在这过的愉快。我就开门见山的说吧,今天请您来是为了请您对昨天您所看见的一切保持沉默。”
“您尽可以相信我们绝对不是喜欢传播别人隐私的人。” 卡妙淡淡的说。
“那好极了。能否问一个有些失礼的问题,你们这次旅行要在这里逗留几天?”
听到这样的问题,卡妙先是一楞,接着脸上涌起愤怒的潮红,冷冷的说:“如果我们在这不受您的欢迎……”
“不不,您误会了……”旁边的年轻男子立刻走上前来,“家父和我绝对没有不欢迎你们的意思,只是我们想尽一下地主之谊,为你们安排一些有趣的活动,所以才冒昧的过问你们的行程。”
纱织轻轻拉了一下卡妙的袖子,对伯爵露出了甜蜜的笑容:“请原谅,我的堂兄因为担心我的身体,所以情绪有些急燥,请您不要见怪。”
彭都斯伯爵转身向她,尴尬地笑了一下:“没关系,听说这位美丽的小姐昨天着凉了,不知现在有没有舒服些。”
“已经没有关系了。我想我们也该尽早告辞了,家人得不到我们的消息会着急的。”
“可您是家母的客人,应该等到她回来再离开比较合适吧。”年轻男子说。
“就是,还请多住几日。您似乎有东方血统,我一直对东方的事情很好奇,却没有机会去,很想从您的口中知道一些事情呢。”彭都斯伯爵点头。
“刚才失礼了,不过我们的确想尽早离开……”卡妙已经平静下来了。
“您这样不肯赏光,难道是在责怪我刚才的失言吗?”伯爵父子似乎对纱织都颇有好感,极力的挽留。
“那……多谢你们的招待。”似乎不得不留下了,纱织有着很严重的挫败感。
**********
没能走成,大失败。整整一上午,纱织都闷在屋子里没有出去。考虑到女神的安全,卡妙也只好陪着她在屋子里静坐。不知什么时候雨停了,但灰色的阴云仍然笼罩在庄园的上空。
“啊啊啊啊啊~~~~”纱织用力把自己扔进柔软的床中,“我不过是想偷个懒出来玩两天,怎么就跑到19世纪来了呢?我要回家啊。”
这时有人敲门:“城户小姐在吗?”
卡妙开门,是早晨在书房见到的那个年轻人,彭都斯伯爵的长子迪亚拉·德·彭都斯。
“原来您在这里,打搅了。”迪亚拉笑了笑。“我来是想邀请纱织小姐出去散步,看看附近的风景。既然卡妙先生也在,不如一同前往。”
面对着主人殷勤的笑脸,两人实在无法拒绝这种邀请,不得不穿上外套一起出了房间。
“我们要去哪里?”纱织不解地问把自己和卡妙往庄园后面领的迪亚拉。
“去看美丽的风景。”迪亚拉狡黠地笑笑,把前面一扇没有上锁的木门指给纱织看。
推开木门,一条蜿蜒在树丛中的石子路出现在眼前。
因为下了很长时间的雨,石子铺成的小路上仍然残留着一些积水,不时会有非常细小的水滴从头上的枝条间落下来,溅起小小的水花。
不一会小路便走到了尽头,呈现在三人眼前的是一片绿油油的草场。再往远处看去,隐约可以看到茂密的树林。在昏暗的房间里闷了很久后突然见到这样一大片绿色,纱织觉得心情好了很多。
“真是——太漂亮了——!”纱织兴奋地提起裙摆向前跑去,高兴得又蹦又跳,“我最喜欢这样的地方了——!”
对此情景卡妙早已见怪不怪,但从来没有和纱织接触过的迪亚拉却着实有些诧异。现在的纱织和早晨见到的那个淑女简直判若两人,这还是有生以来不曾遇到过的。
卡妙注意到了迪亚拉的表情,刻意咳了一声,提醒纱织注意自己的形象。
“啊,对不起。”纱织一路小跑的回来,条件反射性地向迪亚拉鞠躬致歉,“我因为太高兴而有些忘形,实在是失礼,请原谅。”
迪亚拉无法掩饰眼睛中的笑意:“没关系,纱织小姐这个样子很可爱。我很高兴您能喜欢这个地方。”
“真的么?谢谢。”纱织的脸庞笼上了淡淡的红晕,眼中泛出了多日不曾见到的光彩。女孩子天性喜欢别人的赞美,即使是智慧女神转世也无法避免。
“这片草场也是彭都斯家的财产,面积不是很大,除了偶尔用来跑马外其余时间基本都闲置不用。我猜纱织小姐大概不喜欢老闷在屋子里面,所以就带两位到这里走走,看来是做对了。”迪亚拉对两人说。“如果纱织小姐会骑马的话我们可以改天骑马来这里逛逛。如果有兴趣的话我们还可以到附近的森林里去打猎,不过因为是初春,大概猎物不会太肥。”
“打猎?可是现在是春天……”
“春天打猎是件很有趣的事情。”
“春天正是万物生长的时候,现在动物们正在繁衍着自己的后代,如果现在去打猎,杀死的就不仅仅是那只动物本身了啊!”
迪亚拉惊讶地挑了挑眉:“请原谅,我以为您会喜欢这个提议。您真是位善良的姑娘。说实话,我还是头一次从一位小姐的口中听到这种观点。”
“我只是觉得那样的话动物们很可怜……”纱织真诚地回答。
“既然这样,我们就在这里散散步吧,呼吸新鲜空气对身体总是有好处的。”迪亚拉对两位客人点点头。“卡妙先生认为如何?”
“好。”卡妙终于说出了这半天以来的第一句话。
接下来三人边走边聊,都诧异地发现彼此非常谈得来(准确的说,是两个人在谈,一个旁听),特别是对于迪亚拉来说,一个看上去年纪不大的小姐居然拥有非常渊博的知识实在是让人惊讶得不得了的事情。时间在谈话中不知不觉地溜走,转眼间两个小时就这样过去了。
“纱织小姐走累了吧,我们不如回去。”眼看着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又发觉纱织走路的速度越来越慢,迪亚拉体贴地建议。
“太好了,真想马上就飞回去。”纱织感激地点头。
**********
三人还没进入房子,就发现气氛不对。外面一个仆人都没有。这让迪亚拉皱起了眉头。
刚刚进入大厅,楼上就传来了一声巨响,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倒下去的声音。
迪亚拉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对不起,请容我失陪,就不送两位回房间了。”
话说完,他便急匆匆地跑上了楼梯,向着发出声响的方向跑去。
“这是怎么回事?”纱织来了兴趣,说话间就打算跟去,“我们也上去看看好不好……”
卡妙拉住了她:“我们回房间去待着会更好些,小姐。”
喧哗声脚步声响成了一片。一家之主似乎在二楼起居室大发脾气。一群人诚惶诚恐的进进出出,“夫人呢?夫人到哪去了!!”
“小姐,我觉得我们在隔壁偷听实在不是个好主意。”卡妙义正词严的劝说着手拿玻璃杯聚精会神的趴在墙壁上监听的上司。
“嘘~~~你再吵会害我听不到。”被劝告的一方对他所说的话置若罔闻。
女孩子的好奇心实在是个可怕的东西,眼前就是现成的例子。卡妙叹了口气,放弃。
“夫人去追柯林斯先生了,他昨天在家中做了很荒唐的事情,夫人很生气。她说之后还要到镇上的牧师家去一趟。”屋内,管家文森对主人的怒火有些惶恐。
“已经过去一天了,她到底去哪了!还有这是怎么回事?!”彭都斯伯爵指着刚刚被自己推倒的保险柜——里面空空如也。“东西呢?”
听到这里,纱织放下了玻璃杯,若有所思地看着卡妙:“你曾经说过,那位夫人后来出了事。看来现在发生的就是这个情节了。”
“我想应该是这样——你要做什么?”卡妙用惊讶的表情看着纱织橱子里找出围巾和帽子戴上。
“那位夫人为人很好,我要去帮忙找她!”
“没必要,那对你来说,那不过是已经发生过的历史。”
“不是历史,它现在就活生生的发生在我们眼前!”纱织绕开卡妙冲了出去。
卡妙摇摇头,不得不紧紧跟在她的后面。
伯爵似乎很快的带人出去寻找夫人了,整个庄园只剩下几个心神不定的女仆和一向只照顾马匹的老弗朗松,一位管家奶奶模样的女人似乎想要制止纱织这种“对于一位可爱的小姐来说极其莽撞的做法”(她的原话),但是纱织坚决的表示一切有这位“表兄”保护,绝对没有问题。
由于两位男主人已经和别的搜寻人员出了门,于是两个不请自来的侦探只好在弗朗松的陪伴下驾着马车追了上去。
依旧是阴翳的天气,自从昨天来到这,细雨时断时续。望着车厢外晃动的马灯,纱织突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里的天气一向这么糟糕吗?”纱织奇怪的问道。
“是的,这里的雨似乎从来不曾停止过。”弗朗松抖了抖缰绳。“驾——!”
纱织眨了眨眼睛,觉得似乎什么有点异样,但是又说不出来。
走了十几分钟,前面出现了灯光,几个骑马的人迎着过来,为首的正是伯爵,迪亚拉垂着头跟在后面。
“先生!没找到夫人吗?”车夫打开门,纱织撑开伞跳下了车,焦急的询问着。
“雨水把她的轻便马车的车辙全冲掉了,根本无从找起。附近最后看到她的是守林的莫根,时间是昨天9点多钟!我已经派人去镇上打听了。”伯爵沉着脸回答,转回头又不满地训斥驾车的老仆人。“弗朗松!你怎么可以把客人随便带出来!”
“请不要责备他,是我担心夫人的安危,坚持要来和你们一起找夫人的。”
“我始终认为,年轻的小姐在这时候派不上什么用场!”由于心情焦躁,伯爵的措辞近乎无礼,但是他马上意识到了这一点,挥了一下手:“我更希望您到宅邸呆着!那里对您来说要更加安全。”
“我担心在这样的雨夜里夫人的久去不归是因为她出现什么意外。请宽恕我的设想,我当然不希望它发生。不过一旦真出现什么事故,我想我在护理伤员方面能够回报您一家这两天对我的照顾。”纱织唯一比较拿得出手的医术就是用小宇宙愈合伤口。
“……”卡妙的脸上出现了几道黑线,他记得上次纱织在圣域护理艾欧里亚的表现。原本只是手指上划破了一道口子,结果整条手臂被她缠成木乃伊状,让人看了以为他负了什么重伤,被米罗和加隆当作笑柄整整笑了一个星期。
但是对方显然被这套说辞说服:“那么,既然车辙印是从这消失的,我们在这分头搜寻一下。小姐,请您注意安全。”
马蹄声渐渐远去,纱织望了望四周,开始向前走。
“去哪?”背后的卡妙提问。
纱织不说话,抓住他的手臂走了很长一段距离,直到看不见马车了:“奇怪!”
“什么奇怪?”
“我们来的时候那条柏油马路不见了。”纱织焦躁的换了个方向。朝任何方向极目远眺,都只能看见青草覆盖的山丘和树林。
走了一会儿,一辆马车赫然出现在前方,一盏孤零零的马灯在车窗外摇晃着。纱织猛然停住了步子:“车子不是应该在我们身后吗?会不会是另一辆车?”
“……不会。”卡妙的回答是正确的,因为看马车的弗朗松站起来向他们点头示意。
纱织强笑着点了点头,拉着卡妙换了一个方向开始飞快的走。
“小姐,你怎么了?”
“卡妙?你不觉得我们现在很像遇到鬼打墙吗?”纱织紧紧捉着卡妙的胳膊,嘴唇发白。
“确实像……”
“受不了了,你就不能说点让我安心的话吗!”纱织忍无可忍地叫出来。
“安心的话?”卡妙眨了眨漂亮的眼睛。
“对啊,像‘不会有事的’、‘我来保护你’之类的。好歹叫我觉得心中有点底吗!”
卡妙有些迷惑的看了她一眼:“应该不会有事,我当然会保护你……你看,前面有灯光。“
卡妙手指的前方:一辆马车赫然出现在一棵树下,一盏孤零零的马灯在车窗外摇晃着。马车旁,站着愁眉苦脸的老弗朗松。
依珑卡 2007-12-22 03:15 PM
纱织奇异事件簿·彭都斯的叹息(三) 作者:CC 浓度
诡异的现状。
“小姐怎么又回来了?”
纱织脸色很难看地笑了一下:“我有点累了,需要休息一下。”
卡妙用温和却不容反抗的动作把纱织带向车里。
“你乖乖在这里等着不要乱跑,我一个人去找一下来时的路。”
“喂,你怎么就这么放心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纱织抗议,想要出来。
“我没发觉有针对你的杀气,只要你听弗朗松的话就不会有事,我很快就回来。”卡妙转眼间不见了。
“真是的……”纱织撅嘴,对自己惊魂未定就被彻底忽视表示不满。
**********
卡妙沿着刚才的路径直向前走,一路上悄悄做好暗记。虽然雨水对视线有所障碍,但卡妙还是凭借着敏锐的感官察觉到了其他人的存在。
“谁,出来!”
迪亚拉牵着马从树丛中钻出来。和刚刚分手时相比,他看上去有些狼狈,脸色也不是很好。
“原来是卡妙先生,吓了我一跳。”
两人人默默走了一段,卡妙觉得要是不说话有些失礼。
“我差点以为遇到了歹人,您似乎不应该单独在这里出现才对。”
迪亚拉擦了擦脸上的雨水:“为了提高搜查的效率,我们决定分头各自寻找母亲的踪迹,可惜找到现在我还是一无所获。不过您最好别在这附近走动,树林那边是沼泽,就在离这不到一百英尺的地方,掉进去可是会没顶的。”
“您说这附近有沼泽?”卡妙有些吃惊,“那夫人会不会……”
“沼泽里只有一条小路,用木桩做标记,很窄,母亲的马车不可能走那边。”
“令堂会不会只是因为有事情在镇上耽搁了?”
“但愿如此吧。不过如果这样的话她应该派人来送信的,镇上距离这里也就四个小时的马程。而她本来应该在今天早上回来的。更何况刚刚发生了……”迪亚拉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闭上了嘴。
“您是指府上珠宝失窃的事件?”
“……你果然听到了,那么大的骚动,要想瞒过你们果然很难。”迪亚拉苦笑。
“我会为您保密,请放心。在寻找他人的时候也要务必注意自身的安全才好。”卡妙安慰他,“请不要太过担心,也许下一分钟就可以发现令慈的下落。”
“谢谢。”迪亚拉看了看周围。“纱织小姐怎么没有和您在一起?”
“我把她留在了马车上,那里更安全些。”卡妙回答。
“也是呢,让一位淑女行走在泥泞的道路上实在是不合适。”迪亚拉勉强笑了笑,想来是在担心彭都斯夫人的安全。
“自从来到您家后我和纱织小姐遇到了很多事情,却觉得非常迷惑不清。如果您不在意的话,可以冒昧的向您请教么?”
在相当程度上,卡妙是个缺乏好奇心的人,但是由于自己和纱织现在似乎陷入了重重迷雾无法脱身,所以很难得的对这个事件产生了兴趣。而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就必须抓住每一个机会去搜集基本的素材。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眼前的这个人是搜集材料的最佳对象。
迪亚拉对于纱织的这位保护人很有好感:“请问吧,我尽量回答。”
“那位柯林斯先生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不是主人的他怎么能够在庄园里……唔……邀请客人呢?”卡妙小心翼翼地挑选着字眼 。
“柯林斯表叔是我们家的常客。”迪亚拉一脸厌恶的表情,“我们全家都不喜欢她,但基于亲戚关系母亲又无法翻脸赶他走,也是很矛盾的事情。”
“很抱歉涉及到了彭都斯家族内部的事情,我真是不应该问。”
迪亚拉挥挥手:“没关系,这是个公开的秘密,连仆人们都知道。”
“真是件遗憾的事情。”
“而且最不可以思议的是父亲经常借钱给柯林斯表叔。”迪亚拉厌恶的表情进一步加剧,“谁都知道他是个没有庄园、没有生意的花花公子,借钱给他只不过是纵容他继续花天酒地而已。”
“我相信彭都斯伯爵是一位慷慨的人。”卡妙顺口说。
“也许吧,”迪亚拉笑得有些勉强,“您并不了解我父亲。”
**********
感觉对方似乎不愿意继续就此谈下去,卡妙改变了话题:“听说您还有一个弟弟,但我一直都没能见到。”
“您是说艾瑞尔么?他正在上寄宿学校,每半年才会回家一次。不过因为复活节学校提前放假,您明天就可以看到他了。”
“对了,您说沼泽里还有条小路还没搜查,我们要不要再去确认一下?”卡妙提议。
“……有人从那条沼泽小路过来了!”
卡妙回了一下头,果然, 树林后面突然出现一点火光,正在慢慢移动。。
“是谁在那边?”迪亚拉稍微提高了声量。
“……”火光熄灭了。
“有些奇怪。要不要追过去看看?”迪亚拉提议。
“好。”
“那请您一定要注意安全。一定要沿着木桩指示的方向。”迪亚拉提醒说。
向树林深处走了大约五分钟的样子,树木突然稀疏起来,空气中弥漫着白色的雾气。“就是这里。方圆几英里以内全是沼泽密布的地区,中间虽然也有可以通过的地带,但是必须用木桩标记出来,否则你根本无法分清苔藓下面是坚实的地面还是没顶的淤泥。”迪亚拉小心的指给卡妙看。
黑色的泥土上长满绿色的苔藓。偶尔有几块沾满青苔的石头冒出来。中间每隔十米左右的地方有一根细木桩,有几根正插在石头上,指示着一条小路。两个人小心翼翼的沿着小路来回搜索了一下。积水的路面有几个浅浅的痕迹,或许是脚印,不过显然已经被雨水泡过了,早已看不出其本来形状。
似乎没有什么其他可注意的地方了。
“这里很不安全,特别是晚上,我们还是回去吧。”迪亚拉的表情十分不安。
卡妙没有表示异议,两个人沿着来时的路返回到拴马的地方。却发现伯爵和几名仆人正在等着他们。
“迪亚拉少爷,你怎么可以在这种时候到沼泽里去呢?”管家文森见到他们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对不起,因为看到那边有火光,我们想过去看看。”迪亚拉歉意的解释。
“对了,请问你们刚才有谁去了沼泽?”卡妙忽然问道。
“我和杜尔几个人一个小时前去搜查过。”一个红发的男仆回答。
时间不对。
“那就奇怪了,我们在一刻钟前明明看到火光的。”迪亚斯已经抢先把卡妙的疑问说出来了。
“也许是距离上的错觉吧,要知道在黑暗的夜晚,人们很容易把几里地以外灯光误认为就在自己不远的地方。”卡妙想起了另一个可能性,不动声色的结束了话题。
去过沼泽的人,靴子上应该都沾着青苔。卡妙的眼睛余光扫过了自己和迪亚拉的长靴,果然在是上面看到了绿色的痕迹。此外,红发男仆和身边的两个男子的靴子上同样留下了青苔。所有人的靴子上都沾上了雨水和泥土,只有一双靴子明显的要比别人干净的多,黑的发亮。
那是伯爵穿在脚上的皮靴。
“您似乎踩到了积水,伯爵?”
“不,先生,我根本不曾下过马。”
这么说也说得通,不过……
“迪亚拉。天这么晚了,你还是送客人回去休息吧。”大概是没什么发现,伯爵的语气带着不悦,向卡妙点点头后,他掉转马头带着众人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不过,他是一个冷漠的丈夫。
卡妙忽然又想起,自己刚才忘记了确认,迪亚拉靴子上的青苔是什么时候沾上去的?如果是刚才一起去小路时自然无可厚非,但是如果是在这之前,其中似乎大有蹊跷了。
一切似乎疑点重重,不过也许是自己把简单的问题想复杂了。
卡妙轻轻的摇头,甩掉了困扰自己的思绪。
**********
这时另一个方向隐隐传来马车的声音。“卡妙先生——!”是弗朗松的声音。
卡妙有些头疼,这位大小姐天生不知道什么叫做听话么?
纱织提着裙摆从马车上跳下来:“卡妙,我到处找你……伯爵少爷也在?”
“纱织小姐,这里太凉了,不如我让弗朗松先送你回去吧。”迪亚拉的目光立刻转到她身上去了。
“我没关系,您的母亲找到没有?”
迪亚拉表情立刻沮丧下来:“还没有,不过我想也许明天去镇上的人也许会带回什么消息。”
纱织用目光向卡妙询问有没有查到什么,卡妙轻轻摇头。
迪亚拉再三请求两位客人回去休息,特别是对纱织关切倍至,坚持亲自送他们上马车。 似乎没有理由拒绝这种殷勤。“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请通知我。”留下这句话后,卡妙带着纱织坐上了马车。
**********
婉言谢绝了管家奶奶要他们再吃点夜宵的好意,直奔房间关上门,纱织已经一叠声的追问起来:
“我都等得快急死了!卡妙,有没有发现什么线索?附近有什么奇怪的脚印或者是打斗的痕迹没有……”
“下着雨,即使有什么痕迹也被雨水冲掉了,在搜索的时候,迪亚拉少爷和我提到了树林后面的沼泽……”
“这附近有沼泽?”纱织吃了一惊。
卡妙冷静的指出:“那应该是藏匿尸体的理想地方。”
“你、你的意思是……”
“雅典娜,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那位夫人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但……但是尸体既然还没发现,也许还来得及呀。”
两个小时前,这个单纯的少女还在拼命的寻找着回去的路,不过现在,她的注意力似乎已经完全违背了自己的初衷。
卡妙叹了口气,走到纱织身前,抓住她的肩膀,要她正视着他的眼睛:“雅典娜,请允许我提醒您,在我们的时间里,这个故事已经结束了。我虽然还没想通为什么我们会变成当年事件的旁观者,但是,我觉得,最好不要再和这个案件有过深的牵扯。当务之急,我们必须找到回去的路。难道你希望我们永远被困在这里吗?恩?”
“……我知道了,对不起。”少女的眼睛垂了下去,小声的道歉。
“很好。”卡妙的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
“我自己去查清事情的真相!”少女握着拳头,热血沸腾的宣布。
当!
**********
16日,复活节,雨天。
被派去镇上的男仆终于在半夜带回了牧师的口信,夫人乘坐的轻便马车被发现,它被抛弃在镇外的驿道上,但是车上的人和行李却失踪了。不仅如此,居住在镇上公馆里的柯林斯爵士也一直没有回去。这件事同时惊动了警方,夏伯特探长已经派人展开了搜查。
坏消息使伯爵的脸上满是山雨欲来的气势,一顿早饭众人吃的战战兢兢。
直到纱织开始宽慰他,气氛才有所好转。
纱织走到靠近他的壁炉前,用十分婉转的语气表示对夫人失踪的担忧,她讲的话充满了同情和关切,使一直板着脸的伯爵眼睛里很难得的透出温和的神气来。
后来他听了一会,表示赞同她的话:“是啊,我完全同意您说的,这真是个不幸的事件,听了您的宽慰我好受多了。天晓得女人的脑袋里到底存着什么念头……请原谅,小姐,我没有针对您的意思……您是个思维敏捷见识丰富的小姐……在这么泥泞的雨夜里她坐马车到镇上去,现在一切真是糟透了!都是柯林斯这个无赖,恶棍!”
看来这件事情给他带来的是怒火而不是担忧。
“文森,传我的命令,以后柯林斯爵士不准踏进我家一步!!下次他要是敢再出现在我家里,我就亲手拧断他的脖子!”伯爵似乎越说越愤怒,声音陡然提高了,让纱织吓了一大跳。
意识到自己过分激动了,他接着有点悻悻的表示了歉意,然后推说头疼,飞快的走出客厅。
“希望父亲没有吓到你,他一向脾气有些暴躁,可他是个好人。”迪亚拉抱歉的对纱织笑着说。
“没关系,你家正是多事之秋……”
“不管怎样,你父亲收容了迷路的我们,还允许我们打搅了你们这么久……”纱织向卡妙示意,要他也说些道谢的话,岂料后者似乎在盯着墙上的画像神游天外。
“哦,这些都是您家族的画像?”纱织立即也被那些优美的镶嵌在深色镜框中的肖像吸引住了。
“是的。”
“请问,这位女士是您的亲戚吗?”卡妙突然开口问道。
他正前方是一位年轻女子的画像,褐色的头发,气质沉静而安详。下方有小字:罗莎丽·德·彭杜斯,于1804年7月。
“……是我的……亲生母亲。”
“那您现在这位母亲并非您的亲生母亲了?哦,抱歉。”
迪亚拉大度的笑了笑:“没关系,我的生母是十七年前过世的,一年后,父亲娶了继母。他给她更加高贵的姓氏和地位,她为他带来了600万法郎的嫁妆,大家都说这是一门好亲事。”说到这里,他的语气里透着一点嘲讽的味道。
“这些肖像都是您的家人?”卡妙的目光转到了旁边的一幅画上,“那这个孩子是……”
“这一幅是我少年时期的肖像,画像完工的时候正好是我的生日。”
果然,表情严肃的褐发男孩画像的一角,有“迪亚拉·德·彭都斯 1812年4月”的字样。
“这边还有我父亲年轻时候的画像。这是祖父的,这位是我的姑妈……这是老柯林斯爵士,继母的父亲。”
“典型的英伦学者风范,夫人有英国血统吧?”卡妙似乎对最后一幅画中的人很感兴趣。
画中的男子和夫人有几分相似,不过衣着朴素,面容消瘦。
“继母是英法混血。”迪亚拉微微一笑,“老柯林斯爵士的确是英国人,据说他生前是个严谨的清教徒,也是一位研究历史和语言的学者,我家的书房里至今还保留着几本他写的关于英国姓氏学的小册子。”
“您的书房里的书种类很齐全,我上次还看到那还有医学专著。”
“那是伏盖医生送我的。他是一位名医兼绅士,也是我家世交,时常过来做客。要不是我要继承家业,他满希望我能成为一名有作为的医生呢。”
“有机会我希望也能拜访他一下。”卡妙变换了话题,“纱织身体不太舒服,可以送她回房间休息吗?”
“哦,那太遗憾了,我想请她去花园散步呢。”
卡妙看向纱织,后者马上很配合的咳嗽了几声,显出一副娇弱的样子。
“那就快请快点去休息吧。”迪亚拉风度翩翩的笑着让开了路。
“卡妙,你怎么突然对别人家的亲戚关系那么感兴趣?” 出了走廊,上了楼梯,纱织终于忍不住提问了。
“我是真的感兴趣不行吗?”
“少捉弄我了,我认识的卡妙啊,喜欢一言不发,是会用这种脸色说‘别人的事和我无关’的人。啊~~~~~~~~”少女忽然欢呼一声,开始摇晃他的胳膊,“我知道了,你愿意对这件事进行调查了,对不对?”
“……调查,”卡妙无力的按住自己的额头,“真是的,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啊?”
“告诉我吧,你发现了什么?”
“……果然瞒不过你,突然对一个地方产生疑问而已。不过现在完全清楚了。”
“什么地方很奇怪?”
“只是忽然觉得,柯林斯……”卡妙手臂挽着纱织,眼睛却看着远方。
“他怎么了?”
“这是一个英国的姓氏。”卡妙推开了门。
依珑卡 2007-12-22 03:31 PM
纱织奇异事件簿·彭都斯的叹息(四) 作者:CC 浓度
正如他们预想的,纱织很快见到艾瑞尔,那是在几个小时后午餐的餐桌上。
他是个很好看的男孩,有着明亮的淡金色头发,脸色苍白而俊秀,薄薄的嘴唇带着嘲弄的表情。
和当时所有的贵族少爷一样,他显然被宠坏了,对仆人们讲话的态度就像是个埃及的王子一样傲慢。
刚走进餐厅的时候他很不高兴,因为父母都不在,餐桌上也没有准备他喜欢的点心,这使他几乎要当场发作起来,不过迪亚拉把客人介绍给他之后,他的注意力就立即转到别处去了。
“你一定是中国人对不对?完全和我看到的画册上一样,个子小小的,皮肤像瓷器一样。”他盯着紫发的少女大声嚷道,纱织自然是笑着否认了。于是两个年少的孩子很自然的攀谈起来。金发的少年缠着年长的少女问了一堆关于东方的问题,还说要把他的画册拿给她看。
很难得的,这一顿晚餐的气氛十分融洽,但是最年长的主人一直都没有出现。
吃过午饭,卡妙向迪亚拉借了几本书回房去了,艾瑞尔吵着要去马厩看马。迪亚拉则邀纱织去自己的画室看看。纱织欣然接受。
**********
画室的墙壁上挂了很多油画,最显眼的是正中央的彭都斯伯爵的肖像。迪亚拉的绘画水平很好,把自己的父亲画得惟妙惟肖。纱织想起自己已经有半天没有见到过他了。
“伯爵先生好像很辛苦,有那么多事务要处理。”而且是在妻子失踪的当口,当然这句话纱织没有说出来。
“纱织小姐是外国人,大概不大清楚。”迪亚拉说,“我们虽然是贵族,但日子也并非从前那样好过。经过几次革命之后,我们彭都斯家族被迫从巴黎搬来这个偏僻的省生活。伯爵的头衔看来风光,但要维持与之相称的生活也要花很多心思。”
纱织点点头:“这次的失窃案给府上造成了很大的损失吧。”
迪亚拉尴尬地笑了一下:“这种事情本来是不好对外人说的,不过因为是纱织小姐,所以可以告诉你,那些首饰虽然在金钱上的确价值不菲,但纪念意义更大。”
说到这里迪亚拉压低了声音:“有几件珍品是玛丽王后留下来的。”
纱织着实被吓了一跳。
“您是说路易十六的王后玛丽·安托瓦尼特?”
“法国大革命时期,那位王后的珠宝有相当一部分流失民间。后来,我的父亲有幸搜集到了几件。”
纱织暗暗吃惊。两百多年以来,“玛丽·安托瓦尼特”这个名字一直是奢侈、放纵的代名词,史书上记载,这位法国国王路易十六的王后因挥霍无度使国家债台高筑,最后被革命者送上了断头台。这位王后佩带过的首饰价值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这么重要的东西被盗,那真是太遗憾了。”
“好了,不谈我,和我谈谈你们吧。”迪亚拉转换话题 。
“我?我有什么好谈的?”
“随便什么都可以,我似乎对你和卡妙先生一无所知。你的堂兄是一个口风非常紧的人。我希望通过他多了解关于你们的事情,可他要么闭着嘴不说,要么就和我聊永久不化的冰川和水下拼命划着水的白鸟,搞得我有些莫名其妙的。”
“那是因为卡妙曾经在西伯利亚住过一段时期,对那儿很有感情。”纱织嘴角不由的露出了笑意。
“他的一举一动非常优雅,不过却异常的利落,虽然总是沉默寡言,但是眼神非常犀利。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一位军人吧,而且在军中相当有地位?”
“恩……算是吧。”纱织支吾着不晓得该怎么回答。
“那么你呢?可否告诉我你的故乡在哪里?你的相貌不像纯正的东方人。”
“我出生在希腊,不过后来被送往东方的日本抚养,那里是一个岛国,资源很贫乏,不过地震和火山却很多。虽然如此,那里依然开放着美丽的樱花……”仿佛看到了遥远的第二故乡,纱织的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
两个人愉快的比较着两个国家的历史文化,民俗风情,度过了愉快的半小时,直到有人进来打断他们。
“哥哥……哦?纱织小姐也在啊。” 艾瑞尔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卡妙。
“你们在聊些什么呢?”艾瑞尔有点好奇。
迪亚拉站起来:“我在和小姐聊关于她故乡的事,日本真是个很有趣的地方,人们都穿着木头底子的鞋走来走去,进屋还要脱掉鞋子。”
“你和卡妙先生呢?怎么会在一起?你们似乎也很投机。”迪亚拉微笑着问弟弟。
“卡妙先生说他对骑术有些研究,所以我找他去马厩看我的追风了,弗朗松对追风照顾的太不周到了,我方才还骂了他。要知道,追风可是世界上最棒的马。”艾瑞尔露出了激动的神色。
见纱织露出不解的神情,迪亚拉解释:“追风是一匹马的名字,是我父亲打算送给弟弟的十一岁礼物。”
“卡妙先生真了不起,一眼就认出了追风是阿拉伯的纯血马。而且他还指点我的马术呢。”
“艾瑞尔,我记得父亲禁止你现在骑追风。以你的能力现在还驾驭不了它。”迪亚拉温和的责备着弟弟。
“您无须担心,因为天气不好,所以我们只是在庭院里随便溜达了一下。当时您的弟弟是骑的很温顺的牝马。”
卡妙开口解围。
“迪亚拉总是把我当小孩,在我面前总是老气横秋的。”艾瑞尔似乎很不满意。
“我比你年长十四岁。”
“是十三岁,你上周刚过生日。而我的生日下个月就到了。”做弟弟的不服输的争论着。
做哥哥的笑了笑,放弃和他继续争论。
“对了,我回来那么久,妈妈怎么还没回来?”
听到这句话,迪亚拉脸色微变:“我……我说过了,母亲去镇上了,因为下雨所以耽误了回程……”
“等妈妈回来,我要她和我玩解谜游戏。她答应过的。”艾瑞尔不高兴的走出门去。
屋内陷入了奇怪的沉默。
良久,纱织开口:“伯爵夫人她……有消息了么……”
迪亚拉摇了摇头,神色很复杂。
**********
纱织和卡妙出了画室,向卡妙房间走过去。
“真是难为迪亚拉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还要瞒着弟弟。”纱织边走边说。
“他是一个很精明能干的人,这几天下来,我发现庄园里的大部分事情似乎都是他来打理的。”卡妙说,“如果放到现代,他必然会成为商界叱咤风云的人物。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和朱利安·索罗先生有得一拼。”
“我明白——”纱织皱起了眉头。一想起那位才华出众但同时精通死缠烂打之术的朱利安大少爷,她就开始头疼不已。
“你去看了那个男孩的马了?”
“是一匹可以跑得很快的好马,但对于这个年龄的他来说太过危险了。”
纱织心下一惊:“卡妙,你为什么要带他去骑马呢?难道你忘记了他是……”
“嘘~~~”卡妙的脚步停下来,警觉的看了一下四周,“我没打算带他去骑马,不过拦不住他,所以只好跟在后面看着他。”
“伯爵夫人那件事发生的太突然了,我没有帮上任何忙。”提起夫人,纱织总是怀着一种内疚的心情,“我希望至少可以保护她的孩子。好吗?拜托你,卡妙。”她用哀求的目光看着他。
“恩,我尽量。”
**********
迪亚拉知道母亲失踪的事情弟弟迟早会知道,但是他没想到这个时候会来得如此之快。
“蒂娜说妈妈已经失踪好几天了,你都不告诉我!”是艾瑞尔愤怒的声音。
“艾瑞尔,你听我说,”迪亚拉试图按住他的肩膀,“我是怕你担心才不告诉你的。”
“难怪你不让我见爸爸,就是怕爸爸告诉我这件事情!”艾瑞尔的脸由于气愤涨得通红。“你根本就不在乎妈妈的生死,或者对你来说,妈妈死掉才最好,反正那根本不是你的妈妈!”
“你住口!”迪亚拉显然被激怒,高高扬起的右手眼看就要落到米歇尔的脸上。
艾瑞尔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完全被兄长的举动吓呆了。
迪亚拉的手最终没能打到弟弟的脸上。他深深地吸了口气,认真地看进艾瑞尔的眼睛里。
“艾瑞尔,你真的是这么看我的么?你真的宁可相信流言也不愿意相信和你血脉相连的哥哥么?”
艾瑞尔有些发愣,但很快回过神,冷冷地拨开哥哥的手。
“我会自己把妈妈找回来的,用不着你在这里假惺惺!”
一直站在门口不曾进入的卡妙拦住了艾瑞尔。“不要出去,很危险。”
“不要管我!” 艾瑞尔企图强行挣脱时,突然觉得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抱歉,我不得不这么做。”卡妙托起艾瑞尔。“他很快就会醒过来,不会对身体造成不好的影响。”
“谢谢……”一向风度翩翩的迪亚拉似乎一瞬间变得失魂落魄,连声音也变得沙哑,“我是个很失败的哥哥,也是个很失败的儿子。让你们见笑了。”
迪亚拉亲自把弟弟抱回卧室,并派人照看。
不过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倔强的弟弟在第二天很主动的向哥哥赔礼道歉了。
虽然他的表情依然在为母亲担心,但是这个上午,他开始表现出与气质不相称的沉稳。让迪亚拉十分欣慰。
看到和好的兄弟两个,纱织松了口气。不过想到艾瑞尔在传说中的下场,少女还是忍不住对他说了些“心情不好骑马很危险所以近期内不要骑马”之类的叮嘱。
“纱织小姐,你认为这种时候我会有心情骑马吗?”少年用忧伤的眼神看着她。
看着少年的眼睛,纱织也觉得自己的话实在是莫名其妙,只好劝说他多多休息,就和迪亚拉以及卡妙离开了他的房间。
整个下午,迪亚拉都看上去愁眉不展,连和纱织聊天都打不起精神。
一小时后,老弗朗松上气不接下气的冲了进来:“迪亚拉少爷,不好了!小少爷刚才突然冲进马厩,骑马出去了!”
迪亚拉一惊:“有人去追了吗?”
弗朗松:“已经派人追过去了,我是来通知少爷您的,小少爷骑的是追风,一般人是追不上的,只有您的马……”
话音未落,迪亚拉已经旋风般的跳起来,冲了出去。
纱织急忙说:“卡妙,跟过去。”
卡妙面色犹豫:“可是您身边……”
纱织:“拜托,我不会有事的!可那个孩子恐怕就……你去救他!求求你。”
卡妙叹了口气,使用瞬移消失了。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纱织不安的在屋里踱来踱去。“幼子在骑马的时候发生意外……”卡妙之前说过的话在她脑子里不停的回荡,好象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压在心头。
厄运降临在这个家庭的每个人身上,纱织想改变它,却发现事到临头自己却无能为力。
她不知道灾祸降临的确切时间,也不知道幕后有谁的黑手在操纵。她确信自己应该可以做些什么,可现在发生的一切,让她那样空空的使不出力气。就好比一个出色的武术家,他的敌人躲在暗处,让他的每一击都打在空气上。
正当她焦急万分的时候,她感觉到了门外传来了喧杂的声音,于是立刻跑了出去。但是刚刚一出门就看到一群人簇拥着迪亚拉,他垂着头,怀里抱着艾瑞尔。少年的身体被抱在黑色的斗篷里,成奇怪的姿势扭曲着,脸上已经没有任何生命遗留的迹象。
他果然还是和传说中一样的死去了。
纱织呆呆的站在那,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时候一只大手盖住了她的眼睛:“不要看。”有人在她耳边低声说,那是卡妙的声音。
纱织定定地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反应,但卡妙感觉到手心里湿湿的……
看多了生离死别,但每次遇到时都会心痛,特别是自己曾经试图阻止后。那是属于生命的沉重的无力感……
人群不知何时散去了。
“这不是你的错。”看着站在窗边一言不发的纱织,卡妙只能如此安慰。
“我想起了从前的很多事情。”纱织垂下眼帘,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窗台上划圈。“似乎每一次我希望阻止什么发生的时候,事情就一定会发生。”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也是注定要发生的事情。”卡妙沉默了半天,方才回答,“对于我们来说,这毕竟已经是一段历史。” 不过从他的语气可以判断,卡妙的心情,沉重的不亚于她。
雨丝淅淅沥沥打到窗玻璃上又流下来,恍如谁人的泪。
**********
因为小公子的意外死去,整个彭都斯庄园都罩上了一层沉重的黑纱。入夜,卡妙躺在床上反复想着发生的一切,白天所发生的片断一直在眼前摇晃着。
……
应纱织的请求追过去时,马蹄印早已被倾盆的雨水冲刷得踪迹不见。卡妙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猜想着男孩可能跑去的方向。这个时候,两声沉闷的枪响撕裂雨幕从庄园后面草地那边传过来。卡妙心里一惊,循着声音跑了过去。远处的人们也同时转向了枪声响起的方向。
大雨在地面上激起白色的泡沫,草地变得分外泥泞难行。当卡妙和彭都斯府的仆人们一脚深一脚浅跑到草地尽头时,看见的是抱着艾瑞尔呆坐在地上,眼神里充满绝望的迪亚拉。那匹名叫追风的白马一动不动的倒在兄弟俩身后碎裂了的栏杆上,另一匹栗色的马低着头蹭着追风的脖颈,发出阵阵悲鸣。
卡妙在迪亚拉面前蹲下身,抱着微弱的侥幸心理想要察看艾瑞尔的伤势,却徒劳的发现男孩的呼吸和心跳早已消失,只有身体还是温热的。显然,脊柱折断是他的致命伤。由于直接直接撞到栏杆下面的碎石上的缘故,艾瑞尔的整个脊柱完全扭曲了,甚至还有一小段骨头戳破皮肤龇出来,露出白惨惨的颜色。背部的白衬衫完全被喷涌而出的鲜血染红,惨状让人不忍心再看下去。
“回去吧。”卡妙对目光失去焦点的哥哥说。
“……”迪亚拉嘴唇颤抖着想嗫喏的说些什么,却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声音来。
这时卡妙发现迪亚拉的手也被碎石割出了几道口子,正在流血。他叹了口气。“回去吧,你手上的伤需要处理一下。”
“啊啊啊啊啊——!”迪亚拉紧紧抱住已经失去生命的弟弟,发出受伤野兽般的叫声。脸上纵横交错的,是雨水还是泪?
人们簇拥着迪亚拉站起身,低声的说着些什么,却被雨声和风声全部吞没。
卡妙去牵迪亚拉那匹栗色的马,马儿向自己同伴的方向甩着头不肯离去。死去马儿倒在残破的围栏碎片上,额头和腹部各有一个弹孔,仍然向外流出殷红的鲜血。骨折了的骏马再也无法奔跑,只有被击毙的命运,卡妙轻轻摇头。脚下踩到了什么,低头一看,是从追风身上解下的马鞍。
纱织小宇宙的波动从隔壁传过来,打断了卡妙的回忆。发生这样的事情,她大概很难睡安稳吧。
不过这样的夜晚,彭都斯庄园里又有几人能够安然入睡呢?唯一能够沉静不动的,或许只有那个棺材中的少年而已。
依珑卡 2007-12-22 03:34 PM
纱织奇异事件簿·彭都斯的叹息(二) 作者:CC 浓度 5
对外正式公布的说法是,艾瑞尔骑马中发生意外,脊椎受到猛烈撞击而断裂。尸体鉴定有德高望重的伏盖医生签字。事发现场有无数仆人证明。
伯爵接到信息返回后,什么也没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迪亚拉则彻底的失去了笑容。
虽然考虑到伯爵父子的心情,大家当着他们的面都再三缄口。但是纱织却不止一次的听到仆人之间的私下议论。所有的说法和卡妙事后告诉她的基本相同。
镇上的警察接到通知到现场去调查已经是第二天的事情了,事发现场保持的还算完整,管家专门派人一直守在了那里,一切基本保持当时的原样,马匹的尸体、破损的围栏、解下的鞍具……只有艾瑞尔已经不在了。
由卡妙和管家陪同,警方很仔细的检查了这一切,似乎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他们派法医检查艾瑞尔的尸体,结论和伏盖医生相同。艾瑞尔口袋里的东西被拿出来彻底检查,警方还详细的问了当时的每个目击者,并做了记录。
因为总要被问到一些难堪的隐私问题,伯爵对于这种看起来没完没了的调查厌烦透了,要不是有迪亚拉在一旁安抚着,有几次他几乎要当场发作起来。他似乎认为流泪是非常可耻的事情,不过卡妙曾经看到过,他长时间地盯着屋内的一个地方,嘴角神经质的抽动着。
在伯爵夫人失踪后,伯爵没有流露出任何情感的迹象,现在看来,他或许只是一个很不善于表达情感的男人而已。
虽然是几乎可以认定这是意外了,不过为了慎重起见,警方还是在这附近一代进行了搜索。
17日就在这样极度不安的气氛当中过去了。
然而在18日早上,案件有了意外的进展,他们发现了夫人的尸首。
**********
彭都斯父子和卡妙赶到现场的时候,看到了她,或者应该叫“它”更为合适。
黑色的土地上,倒在上面的妇人脖子上纵横交错着淤青,湿漉漉的草叶和散开的头发遮蔽着她苍白的脸,黑丝绒的裙子和泥土混为一色,像乌鸦的翅膀一样展开着……
“我的天!”迪亚拉手扶额头,低低地喊了一声。卡妙扶住了他的肩膀,暗自庆幸没带纱织来是正确的。
“请您辨认一下是否是彭都斯夫人?”虽然考虑到对方的情绪,夏伯特警官还是做了例行公事的要求。伯爵脸色青得可怕,一动没动,只是把目光投向儿子。
迪亚拉深吸一口气,走过去仔细看了看,站起身向警官点了点头:“的确是我的母亲。”
彭都斯夫人的死亡就此确认。
警方搜集了现场的所有证物:一个女人用的小手袋,里面装着碎裂的手镜,手绢,钱袋,一个上面画着一个马头符号的奇怪的小木牌。警察还在她尸体附近的泥土中发现了几颗圆润的珍珠。这些遗物被拿到彭都斯父子面前加以辨认。
“这珍珠是……”一直一言不发的伯爵见到这几颗珍珠后脸色大变,凑近了仔细的看了看后惊讶万分,“这应该是从我们家失窃的珠宝的一部分!”
“您确定吗?”
“没错,这是产自中国的名贵珍珠,叫做东珠。本来是串在一根项链上的,一共三十颗。”伯爵肯定的说。
“也许是匆忙中掉的,不,或许是争抢中掉下来的。”夏伯特警官沉思着说,“这个钱袋也是空的,不排除是遇到强盗的可能。”
彭都斯伯爵皱起了眉头。
夏伯特警官又从口袋中小心地拿出一块包在手绢中的破损的小纸片:“这是从彭都斯夫人的手心中发现的,能否请您辨认一下上边是谁的笔迹?”
严格说来,这只是完整的纸条上的一小部分,大半部分和署名已经被人撕去。站在旁边的卡妙看到上面以一种很浮挑华丽的字体写着:“亲爱的安娜……我将于……等待……”
“……这是什么鬼东西!!”伯爵在辨认出上面字迹的内容后暴跳如雷。
“请问这是怎么回事?”夏伯特警官莫名其妙。“您认出来了?”
“……抱歉。”伯爵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道歉后转向身边的大儿子,“迪亚拉,这里的事情你来处理,我有事先回去了。”
“是的,父亲。”迪亚拉谦恭地行礼。“请走好。”
看着彭都斯伯爵匆匆离去的背影夏伯特探长疑惑万分:“能否冒昧地问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迪亚拉也现出了有些尴尬的表情,“这个字条是我的表叔柯林斯爵士写的……”
“那就是说,柯林斯爵士约了彭都斯夫人来这里,然后两人发生了争执,彭都斯夫人被柯林斯爵士一怒之下杀害——”夏伯特用右拳击了一下自己的左掌,“我想应该可以签发对柯林斯爵士的通缉令了。罪名就是涉嫌盗窃珠宝和杀害彭都斯夫人。”
“既然这样,我和我的朋友是否可以离开了呢?”迪亚拉询问。
“两位请便,多谢你们的合作。需要的时候我会再叨扰府上的。”
探长对迪亚拉和卡妙脱帽致敬。
**********
“喂,卡妙……”
回到房间不超过三分钟,卡妙面前的椅子上已经坐好了紫发的好奇宝宝。
“你在现场发现什么没有?讲给我听听。”
卡妙把现场的情形又从头给纱织讲了一遍。
“这么说柯林斯爵士是最大的嫌疑犯喽,”纱织努力地通过已经知道的事实进行推理,“就算是没有那个纸条,光凭他迄今都没有出现过也足以让人怀疑他是凶手了。”
“也许是这样。”卡妙沉吟了一会儿,“但是他为什么要约彭都斯夫人到那种地方去呢?”
“我也没闲着,今天我偷听到仆人们的谈话,说柯林斯爵士根本就是彭都斯夫人的情人。很有可能是这样,”纱织压低了声音,“柯林斯爵士偷走了珠宝,希望能和彭都斯夫人一起私奔,于是偷偷约她在那个地方见面。在谈话的过程中,夫人可能拒绝了他一同离开的要求,于是两人开始争吵,接着升级为扭打……那几粒珍珠大概是这样掉下来的。在扭打的过程中,柯林斯爵士出于气恼或是无意掐死了夫人,意识到自己犯了大罪后,他撕掉夫人手中的纸条后慌忙逃走,在什么地方藏了起来。但是从传说看,警方最后没有找到爵士,所以这个案子的真相最后成了一个谜。”
“如果夫人真的和爵士有不名誉的关系的话,倒是可以解释伯爵的一些奇怪的行为。”
“奇怪的行为?”
“还记得15日晚间我们去森林搜索夫人的下落吗?那天从各种迹象上来看伯爵都似乎去过沼泽,但是被询问时他却矢口否认。而且他最近经常出门,似乎也在秘密行动着什么。”
“你怀疑伯爵?”
“我也怀疑弗朗松,他被小公子斥骂过,而且出事之前他提前把追风备好马鞍了。而且当时他身为一个成人居然没办法阻止一个小孩子去骑烈马……还有迪亚拉,到了事发现场后,把马击毙了……”
“你到底怀疑谁?”
“……在看到更多的线索之前,我没办法下结论。”说完这句话,卡妙把目光转向窗外,陷入了沉思。
**********
卡妙所期待的线索在当天下午被夏伯特警官带到了彭都斯邸。
“经过我们的调查,发现彭都斯夫人在遇害前一直用假名住在镇上的“十一人旅馆”。那个小木牌实际上是夫人寄存行李的凭证。至于夫人的马车夫也已经找到。夫人用金钱收买了他,要他一直留在旅馆待命,现在他已经被带去警局审问。”夏伯特探长打开自己带来的旅行箱,“这是她寄存在旅馆的全部物品。”
“请问我们是否可以保留这些遗物?”迪亚拉问。
“很抱歉,因为这暂时也属于物证的范畴。”夏伯特探长回答。“目前我们正在对里面的物品进行调查,也希望你们能够给警方提供帮助。”
“如果能够的话,我们很愿意为此出力。”迪亚拉欠欠身。
夏伯特探长从随身的皮包中拿出三封信递给彭都斯伯爵。“这三封信是在夫人寄存的行李中找到的,看样子似乎是写好了还没来得及寄出去。我们认为这也许和夫人的被害有关系,所以正在追查收信人的身份。也许伯爵先生认识这上面的人?”
彭都斯伯爵伸手把信接过来。素雅的淡蓝色信封上写着英文地址。三封信分别写给三位收信人:宝莲·梅尔本夫人,居住在伦敦;苏珊娜·坎伯拉,居住在英格兰汉普郡;范林达·贝特里,居住在英国约克郡。字体纤细优美,一看就是彭都斯夫人的亲笔。伯爵把信件一封封展开,仔细地阅读上面的每一句话,半晌后才又递还给夏洛特警官。
“上面的三个收信人都是内子婚前的好友,一直有书信来往。我记得楼上她的抽屉里似乎还有一些对方的来信。我很仔细地看了一遍信的内容,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见鬼,我讨厌英文。”
“因为这三封信是夫人在旅馆里写给别人的,也许里面有重要的线索,请您再仔细看一看。”
“我看不出这些信和她平时写的那些有什么不同,都是女人们喜欢的话题。”
夏洛特探长快速地翻阅信件:“代贝亚德·希尔达(Bayard Hilda)问候你,愿上帝宽恕他的灵魂……代艾福瑞尔·格林(Averill Green)问候你,愿上帝宽恕他的灵魂……代蓝森·威廉姆斯(Ranson Williams)问候你,愿上帝宽恕他的灵魂……在信的末尾提到的这三个人您认识吗?”
伯爵摇摇头。
探长露出了有点失望的表情。
“或许是内子这边的朋友吧,我很少和她的朋友应酬。我想知道除此之外你们还有别的发现么?比如那个无耻的小偷的踪迹……”
“很抱歉,暂时还没有。不过我们一定会捉住他的,请放心。这三个人也许是这个案子的关键,如果您要想起什么就请通知我。”
“好的。不过难道你们没有派人搜索过那个无赖的住所吗?没发现什么?”
“的确去过,说起这件事我还想起一件奇怪的事情。”探长皱了皱眉头。
“什么事?”
“在我们接到报案搜索柯林斯爵士的公馆之前,那里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了。一个不明身份的人打昏了管家太太,把屋里翻了个底朝天,真是奇怪。”
“……是吗?”
“管家太太说有几样银餐具丢失了,或许只是普通的贼而已。打搅了这么长时间,我想我也应该告辞了。”夏洛特警官碰了碰帽子,站起身向外走去。
那个闯入柯林斯公馆的贼或许是为了掩盖自己的目的才拿走银器吧。卡妙转头看向身边的纱织。
他从后者的眼中读出了和自己相同的想法。
依珑卡 2007-12-22 03:36 PM
纱织奇异事件簿·彭都斯的叹息(六) 作者:CC 浓度
卡妙很快找了个借口溜掉了。纱织本来陪伯爵父子坐着,后来也受不了室内的低压气氛,借口散步退了出来。她想起已经不在人世的两个人,心情分外沉重起来,发了好一会呆,才慢慢戴上帽子,走向庭院。沿着草坪中的小径走了大约一刻钟以后,她远远看到了巨大梧桐树下的那排木头护拦。护拦的庭院内的一侧是绿毯般的平地,外面有一带是碎石突兀的向下倾斜的地段,大约几米宽,之后是缓缓升起的柔软草坡。
卡妙骑着马伫立在绿地的那一面,望着护拦不知道在想什么,连纱织向他招手也没看到。过了一会,他忽然带过马头向回走了一段,然后又折返跑了过去,速度越来越快。
“卡妙~~~~~~~~~~”纱织失声叫了起来。
那匹马突然腾空一越,从护拦上方飞了过去,平稳的越过那段碎石密布的地带,安全的降落在另一侧草坪上。
看到纱织,卡妙兜转了马头,朝她慢慢小跑过来。
纱织定了定神,朝他跑过去。
来到她身前后,卡妙翻身下马。
“你在做什么啊!很危险的,昨天艾瑞尔才在这里出事。”
“你忘记我是一个圣斗士了吗?”卡妙露出了让她安心的微笑。
“为什么要这样做?”纱织歪着头问。
“因为觉得有疑问。”
“什么疑问?”
“从围栏那里起跳的话,应该可以越过那道碎石密布的地带。我骑的是普通的马,如果艾瑞尔骑的是追风的话就更没理由跳不过去了。”卡妙指着后面的山坡。
“也许他已经跳过去了,但是不幸滚落,他毕竟是个孩子,技术肯定不高明吧。” 纱织猜测着,想起那早夭的男孩,心下一片黯然。
“昨天我到达这里的时候,发现部分围栏坍塌,马的前腿骨折,说明它是没及时跳起来朝向前方倒向碎石的,而不是越过去之后向后倾倒,否则折断的应该是后腿和脊柱,所以应该是绊在了围栏上。而且这一段中间的木头的确被踢断了。”
卡妙指给纱织看,在栏杆最上面的一根木条断裂了,露出白色的木茬。
木条很细,中间一段显然是重新装上的,两头的钉子是新的,柱子的基部泛着新土。
纱织:“这么不结实,与其说是围栏,不如称为篱笆更合适。”
卡妙:“恩,关于这一点我问过仆人,他们说小少爷喜欢骑马来这边跳跃护栏,所以为了害怕他出危险,这边的栏杆特意选的细木条,也不结实。”
“经常过来啊,那动作应该很熟练才对……”纱织喃喃的说。
“大概是因为精神受到刺激吧。马在这里被绊倒后,他身体前翻,马也随之倒下来,因为脚还插在马蹬子上,整匹马的重量压过来,再加上他颈椎受到撞击,完全错位,几乎当时就毙命了。”
卡妙冷静的分析着。
纱织只觉得一股寒意透上来:“你……你应该没有看到事故过程吧?怎么会那么清楚?”
“我来的时候,他已经死了。马鞍带子和马蹬子显然被解开了,而米歇尔右边手臂和腿骨都骨折了,背部严重受伤,说明艾瑞尔被压在马下面,为了解开他的脚,救援人员不得不那么做。不过按说如果仅仅是摔到接着又被压到的话,他的脊椎即使断裂,应该不会扭曲的那么可怕,还有马的……”卡妙忽然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眼睛慢慢的眯了起来。
“卡妙,你是什么意思!”纱织的声音有些颤抖。
“没,”卡妙摇摇头。这种不够成熟的想法不要说出来为好。“我们还是回去吧,这里不适合久留。”
两人的衣服已经微湿,再待上一刻必然会湿透。在这种天气里感冒不是什么有趣的事。卡妙把纱织拉上马,两人策马向庄园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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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马车夫的审问很快有了结果。19日一早,探长已经带着几分得色来向都彭斯一家宣布案件有了突破性的进展了。
“确切的说,马车夫的口供揭开了所有的谜:
“都彭斯夫人于14日贿赂了马车夫,要他驾车到达镇上,然后以假名住进旅馆,并且命令他第二天一早立刻到学校去接贵府小公子。岂料当他到达学校的时候,发现小公子已经被伯爵及其长公子派人接回庄园。15日中午,当他返回镇上时,发现夫人精神状况很不好,连他向她报告小少爷的情况时都心不在焉。后来他悄悄向旅馆的侍者打听过,得知夫人上午收到一封信以后情绪突然变坏。”
“我可否冒昧的问一声,那三封信上提到的三个人找到了吗?”迪亚拉在旁边插口问道。
“我们没有找到那三个人的任何消息,我想也许是夫人在英国的朋友。不过看来那三封信件和本案毫无关系。请听我继续讲下去。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他觉得十分奇怪,夫人让他陪同她前往一家声名狼藉的酒店,然后夫人独自进去,十分钟以后带着一包东西出来。他返回旅馆后待命。半夜,夫人又要他驾车来到都彭斯庄园附近,在小路上等候。接着就一去不返。后来夫人宣告失踪,马车夫怕受牵连所以一直躲在旅馆里。旅店的侍者,酒店的老板都可以证实,马车夫的口供是真实无误的。
“综合所有的迹象来看。其实凶手正是下落不明的柯林斯爵士。他在14日的被夫人撞破了那场宴会的闹剧,因为失了面子而恼羞成怒,偷走了府上的珠宝逃走,后来夫人没有追到他。您曾经说过那些珠宝多是都彭斯的传家之宝,夫人害怕无法向您交代,于是准备带着小儿子离家出走。
“不过柯林斯爵士居然对夫人心存妄念,于是派人向夫人送信约她见面,希望夫人和他一起出走。那酒店正是他寄存在一部分珠宝的地方。夫人因为想拿回其他的珠宝,所以答应在16日一早和他单独见面。两人见面后发生争执。于是夫人被杀,爵士带着珠宝逃掉了。”
伯爵沉吟了一下:“那我的小儿子……”
“从现场的痕迹看,令公子的身亡显然只是一个很恰巧的意外。我感到非常遗憾。”
伯爵叹了口气,点点头,不说话了。
真相似乎已经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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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来临,夫人和艾瑞尔的葬礼在彭都斯家族的墓地举行。
“这里埋葬着年仅33岁的安娜·德·彭都斯夫人和年仅10岁的艾瑞尔·德·彭都斯……”牧师开始以沉重的语气念着悼词。
彭都斯伯爵和长子迪亚拉·德·彭都斯穿着丧服站在人群的最前端。失去儿子的父亲依然保持着严肃的表情,只是嘴唇比平日里抿得更紧;失去弟弟的兄长也企图强迫自己面无表情,却不幸失败。
“我很难受。”纱织和卡妙一起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观看葬礼的进行,“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按照旅行手册上的说法,这就是结局了,可是我知道,一切还没结束。”
“什么意思?”
“我昨天晚上偷偷去灵堂查看了一下艾瑞尔的尸体。”
“有什么发现?”
“……你很快就会知道。”卡妙以严峻的表情看向黑色的葬礼队伍。
教堂的钟声响了起来,宣告着两个生命的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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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黄昏。雨慢慢小了下来。
“也许明日就可以放晴了。”迪亚拉看着窗外喃喃的说。
“是啊,我想我们告别的时刻很快就到来了。”卡妙表示同意。
迪亚拉迅速从窗前转过身来,用忧伤的眼神看着纱织:“你也要回去吗,纱织小姐?”
“……我想……是的……”纱织看了卡妙一眼,回答道。
“就这样离开的话,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是啊……四天之内发生了很多事情……”迪亚拉苦涩的笑了。
“是发生了很多事情……我也发现了一些事情。”卡妙接口说。
“您发现什么了?莫非和我母亲和弟弟的事情有关?请告诉我。”迪亚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问。
“……我在想,要不要请您的父亲一起来听听。”
“……还是不要惊动他了,父亲最近很累了。可怜的父亲。”迪亚拉喃喃的说。
卡妙点了点头:“今天难得停雨了,那我们出去走走吧。”
3个人安静的沿着小径走着,纱织是有点迷惑,卡妙似乎是在下着什么决心,迪亚拉则是带着一脸的疲倦。
“对不起,卡妙先生,我不想去那里。”
发觉卡妙的目的地是小路尽头的栏杆,迪亚拉停下了脚步。
“为什么?”
“……卡妙先生,您是个残忍的人,您明明知道就在前天,我在这里失去了亲爱的弟弟……”迪亚拉脸色惨白,身体微微的发起抖来。
“是很痛苦的场面,您对当时的情形还记得吗?”
“……历历在幕,但是您为什么要再让我回忆起那可怕的场面?”迪亚拉用手指按住眉心,闭上了眼睛。
“因为我发现您的弟弟——艾瑞尔少爷的真正死因。”
空气在一刹那间仿佛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