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洛伦斯 2007-8-4 10:10 PM
[五周年庆征文二]——去往天国的路(for赛德力克)
[align=left]塞德里克•迪戈里,1月1日,魔药教室,金色飞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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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去往天国的路[/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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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然还是那张脸,只不过变得有些不真切罢了。现在即使是他自己面对着镜子,也无非只能看到五官微微的轮廓嵌在一团朦胧的银色上。他摊开双手,不论是身体的哪一部分,从头顶到指尖,都没有了原先的温度。现在他意识到,自己永远都不可能像从前那样拥抱感受这个世界了。这个念头如此强烈,包含着悲愤的情绪,像一杯猛然灌到腹中的苦艾酒,味蕾上滞留淡淡的金属味,肠胃抽搐,神经收缩。哦,不,不对,上述的这些器官,对于他来说,已经是上个轮回的事情了。生命消逝得如此之快,他,塞德里克•迪戈里,徒然是一具灵魂。A8H1m}?O[(@K
往天空飞去,在云层里盘旋,他忽然发现自己原来是这般自由的,在摆脱了沉重的躯壳之后,他轻盈得如同无形的空气,又或者,他就是空气的一部分。迎面飞来的雁队,带着宏大的阵势和声响,从他的身体里穿过,利索而不留痕迹。他回头望,自己,已然和这个有质感的现实脱离。抬头,你看见空中那个金色的球体吗?有个细小的声音在他耳边低徊:“塞德,那就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那就是你将要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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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通往冥界的门。”真的有一个声音就在背后的天空中响起,塞德里克回头去望。_P_1c3t v
灰色的金属,麻瓜的制品,一架喷气机在他身边划过。喷涌的气流,在他身前蜿蜒成迷人的漩涡图案。螺旋桨的巨大噪声把先前他听到的声音遮盖溶解了。他微笑,加快速度,追上那飞机,这麻瓜的交通工具真的很有意思阿,他利用自己作为幽灵的特权,为自己在这架可爱的人造物里寻了个位置。接着他就再清楚不过的听先前他听过的那个声音继续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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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那个就是通往天国的门!”这是个女人,金发看起来和绒毛一般温暖柔软。-Vl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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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傻了——那只是太阳而已——亲爱的——”飞机驾驶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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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那门就在太阳的背后——你看见了没有——那金色的光圈——那是灵魂们将要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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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怎么知道的——我不知道谁给你的脑瓜子灌输了这样的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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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那里可就是上帝居住的地方——你看现在我们离他多近?”这女人继续说,“你知道吗?可不是所有灵魂都可以到天国去的。有些灵魂在世间留下了太深的记忆死后不得不被召唤到那里。永世不得离开。他们不属于人间也不属于天堂,无处可归,只能四处流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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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嘴边绽开了一个浸染了日光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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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以后我们也能进去——”。l;XxaY~
天堂的金光离他们越来越近的时候,飞机忽然调转了方向。塞德翻身穿透了机舱,那不是他要去的地方,他的归属是在太阳背后的那片灿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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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度回归到天空,并在进入天堂之前,俯下身无比贴近地面的建筑。他在这些尖塔的顶端留连忘返,这就是他喜爱的城市啊!他的确还有些留恋这个人间的风光,这市井的情调。他悠悠然上浮,耳边传来他喜欢的人们的笑语。孩子们在学校里奔跑,阳光西斜,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壁上,高矮不一,律动变化,就像跳跃的音符。 0E)~a5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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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多年之前,呵呵,“多年”这个词让他觉得自己有些故做的沧桑。但是不管了,对于一个幽灵,怎么能要求这么多呢?多年之前,他也曾经是这样,顽劣不堪。母亲就是在这样夕阳的光线下拂去他腮边的沙粒。而在几年以后,这个抚摸他脸的人换成了那个有着黑色眼睛的东方女子。他轻轻晃眼,把这幻象驱散,幽灵不应该被幻觉纠缠着,对吗?@\l P0A1]3A2w
他那样缓慢的上升,眼睛望着尘世,那些真实离自己越来越远了。抬头看那永恒的天堂,虚妄缥缈,那就是他即将去的地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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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云层,他觉得这些皑皑的白色很像堆积的雪。于是他想起那年的一月一日,雪也是如云团一般堆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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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身影,黑色的头发在脑后挽成秀丽的辫子,在那白色的天地里,黑色与黄色编织的围巾拢住这一季最后的一点温度。她一回头,他看见她面颊上两块绯红,浅浅的笑靥。N!VK/o#U;h
他最后一次看她,她依旧是那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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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来在无人的魔药教室里,他是怎样浅尝她唇上的草莓味。他右手揽着她的腰,左手攥着金色飞贼。那个时候他在想,如果他可以同时拥有这两样,那么就等于拥有了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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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少年的野心大概就仅限于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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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最终,他也没能拥有,她或者金色飞贼都不属于他。他感到无比的失落,无比的怅然,如今不论他再怎样用力,都不可能再把握他们。时光已在他这里定格,而在她那里却飞速的流逝。死亡显然将他们分割在了两个不同的时空里。:Z Sp(_^ [8{2Y
在这之后,在这之后,他将在天国里,而她却将走进教堂,走进一个普通女人应该经历的所有人生的历程。在她成为别人的妻子,别人的母亲的时候,大概早已经把他——塞德里克•迪戈里——给忘记了吧?她绝然不可能知道在她仰望着星空的时候,他也在那里看着她。大概要过很多年,她才可能到他的藏身之所来,但即便是那样,她也永远不会属于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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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真正属于他的那些东西呢?到哪里去了?b!?*`2Da*Y0GZ-BI0N:X9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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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的皱眉,在五岁的时候,他就领教了父亲的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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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男人不会因为一点点小伤就哭个不停——”父亲说。那个时候,他还是个英姿勃发的男人,来去匆匆,文件、魔杖、壁炉、飞路粉、魔法部,就是他一连串的生活,而这一连串里可没有儿子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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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后来父亲却说:“你打败了哈利•波特,你以后可以把这个讲给你的孙子们听——”这个时候他总算懂得要为他骄傲了吧!他心中漫溢着这种难得的被宠溺的快感。在那时他才依稀明白父亲这种古怪的表现爱的方式——儿子是用来给家族增添光彩的——父亲似乎就是这样认为,他看着父亲,他的双鬓已经开始微微染霜了。1Q)f'p;s`s[
而现在他再也没与机会,去陪伴着他的父亲一点一点衰老,等到父亲发如皓雪的时候,他亦不能在身旁。他也永远都不能给他一个拥抱,表示这种苦涩而内敛的男人的友谊。w$T7K(p;K_ B:D
没关系,还有妈妈呢![/align][align=left] 他温柔的怀想,但是这思念顷刻间变得脆弱易碎。!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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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个女人,那个在照片上拥有这一头金发的女子,已经很憔悴了!丧子之痛大概让她失掉了一半的生命。剩下的一半呢?将在以后的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里慢慢的耗尽,像蜡烛一样慢慢的不可逆转的燃烧。而至少,她还将和她的爱人一起来慢慢熬过这时光的刑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