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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川依然 2006-11-18 08:08 PM

[b][color=seagreen]第九章,谁的谎言?谁的伤?[/color][/b]

果然如格劳克所承诺的,自那天起马人开始时不时地向我们透露一些秘密。他们这样难缠的生物就这样臣服了。虽然其他一些食死徒也同时在联络狼人、巨人等,并都顺利地将他们收入我们的队伍。但是对马人的这一进展,还是令许多不解详情的食死徒们大为惊讶。

其实马人们透露的也仅限于一些表面现象罢了,我知道。但这已违反了他们的本性,他们立过誓言严守星象的秘密。我这次的任务,完成得真可谓圆满。然而我却丝毫不感到成就。不明白为什么会是这样…也许是挥不去的伤感掩去了一切,即使有格劳克的劝慰,我总还是忍不住去想这半个月…当我仰望头顶的群星时,这感觉尤其强烈。

站在阳台上,倚着黑石栏杆,柔和的星光洒遍全身。此刻,同样的星光也正点缀在那些插着白话的封闭木屋间吧…这其中,哪一间是属于珀罗普的呢?无怪乎马人会对人类有深深的不信任。我们只注重与自己的利益,而他们的命仅仅是被当作筹码而已。至于我,有幸得到了他们的信任,却也无能为力。

身后忽然传来了脚步声。这声音太过熟悉,几乎与我的心跳融为一片,以至于靠了那么近我才察觉。仓促回身,他的身影蓦然映入眼帘,我甚至都来不及掩去眼中的伤感。他察觉了。我望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神中已有不满。然而心底还是涌起了一股冲动,让我迫切地想向他倾诉心中的痛苦.

"你知道这半个月对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一语即出,我自己都暗暗吃了一惊。首先出口的竟成了这样的诘问,符合我现在如风雨中摇摆不定的心情,却并非我本意。

果然,灰暗的色彩在他眼中层层堆积,那种不满愈发明显。"我告诉过你…"

他冷漠地回答,"如果不这样的拖延马人是不会违背自己的誓言透露星象给我们的。"

可是…我张了张口却再说不出什么,心底的酸楚丝毫没有减退。他意识到了,表情逐渐缓和,上前一步轻轻揽住我的肩.
"只要做好你该做的就行,不要顾虑别人的感受。"
耳际传来他絮絮的低声劝慰,语气中比起方才添了一份暖意。然而夜风阵阵,我感到寒气正从四面八方向我侵袭而来,很冷。

我忽然发现人性正从他的身上一天一天地消失。他越来越执著于追求永生,我感觉到这种执念于他甚至超出了一切。虽然…他仍然对我很好,但是一旦走出了我们的宫殿他就恢复了他的恶魔本性——我再也看不到那个因为曾经受伤而逃避一切的男孩了。我更多的感觉到自己只是站在一个恶魔的旁边,扮着坠落天使的角色。

而且他在宫殿中陪伴我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了,更多的是率领食死徒进行大量的黑暗活动,或是独自为制作魂器忙碌。他很少再像以前那样派给我同其他人一样的任务,有时我要求同行,他却只要我好好休息。

"有些事情你还是不要看得太多的好。"他这样劝我,"你只需要待在这里,我得到的一切都会是你的。"

但是这样我就猜不出他们在外界干了什么吗?当初纷纷扬扬的消息一直传到了艾欧娜的小屋,如今也是这样。我无法遏制恐惧的增强,害怕他的人性真会这样继续失落。而其实我想要的,只是眼前这样简单的相伴。

独自静静地站在大殿中央,周遭是一如既往的黑暗阴冷,就像斯莱特林永远封闭的地下密室。这本就不是什么童话般的温暖小巢,相反倒是多数人眼中惟恐避之不及的魔窟,而于我却承载了太多的希冀,以至于成了我生命中的唯一支柱。离开他我将彻底地被黑暗包围……

有一丝风袭来,扰乱了空气的沉寂,也惊醒我的思绪。
远处传来两扇门开合的声音。有人来了,我听见逐渐清晰的脚步声。

"诺特,给我一盏烛台。"

熟悉的声音在低语。我的心跳也瞬时加剧——这回出去,又是为了魂器,时间比以往的都要长。

火光在不远的门洞处闪烁一下,又拐入另一侧的游廊。我紧紧贴着冰冷石墙,可以隐约听到墙的另一侧急促的步伐与呼吸声,近在咫尺。

壁炉架上有酒。我取过一瓶倾倒在水晶杯中,猩红的液体在一片晦暗中呈现深沉的绛紫,像凝固了的血。含一口,迷醉的气息弥漫开来,末了却变成丝丝离离的苦涩。我费力地咽下,试图平复自己莫名起伏的情绪。

光滑的水晶杯自僵硬的手指间松脱,落地后溅起的千万碎片划过眼帘。我愣怔着,仿佛瞬时失聪听不见那碎裂的响声,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松的手。来不及了,我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

"漓…?!"前方的门应声而开,诺特的脸出现在门缝间。他神色紧张,额角还有涔涔的汗。"你怎么…"

"诺特,我们一会再谈。"门里传来他冰冷的声音。

诺特识趣地回避。我屏息等待,看到他的身影越来越近,挡住烛火摇曳的光。忽然发觉他又瘦了,脸色也更苍白,他已在那条路上越走越远。

"我只是路过这里,不知道你们…"

"我没有怪你。"他抓住我的手,"你的手很冷。怎么了?"

我无措地低头,怎么解释?这一地的碎片映出我的失态,墙上飞溅的每一滴酒液都似在嘲笑我的无助。我知道自己此刻从肩膀到他握着的指尖都在颤抖,费力地开口感到自己像一条脱水的鱼:

"可不可以…不要再…"

"你说什么?!"他望着我,眼神中混杂着惊诧和不解。我想他一定知道了我想要说的。尽管,我说不出口。但从我的眼中他就可以明白。"你怎么了?你知道我的理想还没有实现…"

"不,不要去管那些了…"我奋力抬高嗓音,"就这样不是很好吗?我们已经拥有了很多,对我来说这已经足够…"

"不,漓…"他有些好笑地看着我,缓缓摇头,"你太容易满足了。你怎会不明白?我还要得更多,而且我愿意给你。"

"可是我不要整个世界。"我更用力地握住他的手,试图从他眼中看出一丝松动的迹象。"对我来说,有你就足够了!"

可是他没有,相反,那眼眸中的猩红烈焰燃烧得愈发炽烈:"不,我要这个世界,我要这个世界属于我,还有你!"

刹那间天旋地转,星光黯淡。我感到周围的一切景物都在迅速褪去,只有无尽的黑暗将我掩埋。心底,早已碎成一片片冰凉。我知道我已拉不住他。


秋风又起,风卷起残叶片片飘零,在我身旁翻滚着落地。冷风灌入咽喉,冰凉刺骨,我却已感觉不到寒冷。

再回首,那座黑石宫殿已离得很远了,那个留着我太多回忆的地方。为什么走?我只知道当我一步步迈向宫殿大门的时候他没有阻拦,只在最后伸手为我扶住沉重的门,对我说:"这扇大门永远为你而开。"

我不敢再回头,害怕再看一眼就控制不住飞奔回到那里。但我需要一个人静一静。他懂的,所以没有阻拦。这并不意味着我就真的这样离开,终有一天我会回来。

但在这之前呢?我去哪里…我已经没有家了,自上次从沼泽回来就和母亲断绝了联系…或者从内心深处我就一直把他的宫殿当作是我的家。可是现在…茫然中双脚已自动将我带到了一个地方,似乎我的心比我的头脑更早地寻到了这个避难处。


忘川河水自我脚下飞速褪去,冰雪砌就的宫殿缓缓出现在视野中央。零星的雪片飞洒着飘拂在我脸上,我抬头望向那一大片无垠的白。洛斯,或许他会…

出乎我意料的是洛斯似乎早就知道了这一切,他就像是有意在等着我的到来。双脚刚踏上冰雕的阶梯,那淡蓝身影便晃入眼帘。
"漓…"

我刚启开唇,他就简短地点头,那眼神仿佛示意我什么都不必说,又冲我露出那贯有的神秘却能使人安定的微笑。我忽然感到一丝失落已久的温暖。

"这幻宫本来就有属于你的一部分。"陪着我走入大殿是他对我说,同时将一袭轻裘披上我的肩头。"外面的世界风急雨骤,然而在这里你却可以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或许时间长了你会发现这里并不比你过去居住的那个宫殿差。"

我一愣,不为他这句话,倒是他的话中仿佛还夹杂了别的含义,而我却一时猜不出是什么。

我开始和神一样过着虚无飘渺的日子。

洛斯似乎是想让我尽可能地在这儿过得舒服。幻宫于我,的确是有了一点儿家的感觉。可是不用说这儿总是少了点儿什么,有一样东西是这儿没有的,却留存于那暗黑殿堂。

因此尽管自每一个细节中我可以感受到洛斯的体谅,甚至连空气中也洋溢着温馨试图令我快乐,我知道自己的脸色从未好过。多少次当洛斯望着我的时候我只能强硬地扯出一个笑容。更多的时候,我只是倚着冰雕的栏杆,任雪花飘拂在脸上。或许长久的冲刷就能洗去这份灰暗,而代之以近乎绝望的苍白。手指已冻得通红,我尚还在留恋他掌心的温暖;视野已经迷蒙,一次次的眺望早已失去意义,只能在视线的另一端寻觅到洛斯的身影,却终究望不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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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川依然 2006-11-18 08:17 PM

而此刻倘若是在那黑石宫殿中,情况又是不同了吧…无论等得多久,他总会回来的。如今的情况如何呢?他是否依然执著于永生、而在忙碌的间隙独处于阴影中怀念起我?这真是奇异又可笑的情况,明明牵挂一个人却不能立即回到他身边。我知道还不是回去的时候,意见相左却硬要相融对我们没有好处。我们都需要一个空间,来决定取舍。而我,本是对洛斯抱着一丝希望的,以为他或许可以为我指点方向,就像他过去做的那样。然而他只是让我留在这儿,似乎前途是该等待而不是追求。

眼前这面墙,便是当初洛斯指给我看他身处斯莱特林迷宫的媒介。"这是幻宫中的一处奇景。"洛斯曾这样向我解释,"当一个幻族看着它,它便可以映出那个人的心之所系。不仅如此,如果这种感情足够强烈,它还可以显示得更多,比如所想的那个人此刻正在干什么——就像我引领你看过的。甚至,它还可以将你引入那个人的心。"

洛斯的话语浮现于脑海,他的人却不在。他并不是总能陪伴着我消愁解闷的,而是有许多我不了解的事需要处理。但是今天,我出奇地不平静。一颗心猛烈地跳动,不知为何,不安的感觉尤为强烈。此刻,光滑如镜的墙面上却空空荡荡,只有我的倒影,何等孤独……

上前一步,手指触及镜面,浸入之间的只有刺骨的冰凉,直达心底。心头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镜面也有一丝水纹荡漾开来,仿佛呼应我的心情。我看着,呼出一口气,镜上立刻蔓上一层水雾,久久不散。渐渐的,竟逐渐凝成一片白霜,缓缓扩散。我略微一惊,下意识地想向后退。是自己无意中触动了什么吗?还是应了洛斯所言,这堵冰墙开始发挥它的奇异作用了呢?想着,手却未能从墙面上移开,而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紧紧吸住。我匍匐于镜面,透过逐渐稀薄的白雾望见了什么东西……

心头一动。那不是他吗?尽管只是一片黑暗,我仍能感受到那强烈的熟悉气息。渐渐的黑暗中有了悉悉蔌蔌的响动,随后一道火光闪过,亮起了一支蜡烛。如豆的碧绿火苗映着满室黑暗,照亮斯内普额角晶莹的汗。他似乎正急促而小声地报告着什么,不时夹杂了一两声粗重的喘息。

仿佛要验证什么,斯内普又一挥魔杖,室内立刻响起一个空灵嘶哑的声音:

"拥有征服黑魔头能量的人走近了……出生在一个曾三次击败黑魔头的家庭……生于第七个月月末……"

仿佛被扼住了咽喉,我几乎喘不过气来。我了解这种声音,知道它意味着什么。

预言。

整个手掌不由都贴上了寒冷冰面,稍稍稳住呼吸,看他的回应。

他的侧面在唯一的冷光中凝成令人印象深刻的黑色剪影,声音徐缓,听不出慌乱:

"很好,西弗勒斯。不用说,你很清楚下一步该干什么,是么?"

"当然。"斯内普的回答迅速传来,"虽然一个婴儿造成不了什么威胁,但要防范于未然。"

他轻轻笑了,似乎很满意。"我不明白怎么会在现在,在这个几乎将完全由我们掌控的时期传出这样的预言,那个孩子必死无疑,并不代表他真的具备了什么危险力量,而是将作为一个祭品,证明这一类的谣言都是无稽之谈。你明白?"

"是。"斯内普回答。

"很好。"他说着转身,"替我约见…贝拉和卢修斯。"

贝拉的名字出口之前,他似是下意识地停顿一下,斯内普的表情也有一瞬的不自然。望着斯内普领命而去,掌心忽然传来一阵刺痛,这才发现自己的指甲正用力掐着掌心。低头的瞬间似有温热的液体在眼眶中滚动。那个空格是留给我的,我能感觉得到。

镜面暗了一会,又有新的声音传来。仍是那黑暗的屋子,仍是他的斯内普,场面似乎没有变过。但斯内普的脸色比起前番更为苍白。

"我不得不要怪罪你了,西弗勒斯。"他开口,带着些许戏谑,"我等了这么久,你却还是没能弄到波特夫妇的新住址。"

"我…弄到了,"斯内普回答,小心翼翼,兜帽压得更低,"可是…他们又换了新的…"

"又丢了?"他的声音却愈发轻柔。但我知道,这是他发怒的前兆。"每次都是这样。西弗勒斯,你过去办事可不是这样的。"

"我…"斯内普语塞,可以看出他在挣扎,片刻过后一句话还是冲口而出:"可我不明白的是,按预言中所说,七月的最后一天出生的明明有两个人,都符合条件,主人为什么认定了就是…就是……"

"我以为那样更合你的意,西弗勒斯…"他再次调侃,"听卢修斯说波特与你是夙敌。"

斯内普突然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这没能逃过他的眼睛,于是冷冷一笑,颇为不屑:
"看来你并不领情。不过我告诉你,西弗勒斯,我有我的理由,这一选择还轮不到你过问。"

他走了几步来到光亮处,烛火映照下猩红瞳仁闪烁摄人的光芒,"至于他们的住址,已不需要你帮忙了。我的其他仆人已经出色地为我完成了这个任务,通过…一只耗子…"他露出一丝冷笑,目露鄙夷。

斯内普僵硬地站着,在原地打颤,过了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无关痛痒却能掩饰此刻情绪的问话:"是…卢修斯办成的吗?"

"是贝拉。"他说道,"没错,原本或许是可以指望卢修斯的,可他最近的表现令我失望。这中来路不正的语言竟能在我以为可靠的仆人身上产生影响…我看出了最近联盟的松散,西弗勒斯,不用说那时因为什么。甚至连《预言家日报》都嗅出了风头,你一定也看了那些报道…因此,我会立即把那个威胁干掉,这样或许可以帮助我亲爱的卢修斯,以及其他的一些人重树对我们事业的信心……"

斯内普的脸在视野中一晃而过。他看来并不高兴,脸色在苍白中还夹杂了惘然失措。我还从未见过冷静如他也会有这样的表情,甚至,像是带着不情愿…难道他不是将波特视作仇敌吗?…这是连我都有所耳闻的事实,自然,是出自卢修斯之口。

至于卢修斯…他分明是自有一套打算,我在的时候就能感觉出来,他自然不可能没有察觉。纵有小小的放纵,牵着卢修斯的那根线最终还是在他手里,再怎么自寻退路也是徒劳。

突如其来的冷雾将我包围,四顾飘渺,不着边际。我甚至不能确定自己是否还身处幻宫。伸手向前,已触不到冰墙的阻隔,像是突然架空出现了一个幻境。这是在哪里?是我在镜中陷得太深,还是像洛斯说的,"它还可以将你引入那个人的心"?

我立在一片杂草丛中,微抬下颌,努力向前眺望。但是视野依旧昏暗。很显然,镜中仍是黑夜。身后,忽然传来沙沙的响动。

我一惊,急忙跳开,然而屏息敛神之后,又凭添一股讶异。我可以感受到一种强烈而复杂的情绪,近在咫尺。眼前同时出现了一个黑影。

没错,是他。尽管有宽大的黑袍遮掩,但我不需要用眼睛来辨认。这是哪儿?他又在干什么…我究竟是闯入了哪一段回忆?他掀开斗篷,露出魔杖尖端,射出一束暗淡荧光。光柱扫过不远处破旧的木迫,在早已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的地名上停驻片刻,接着忽地变暗。他裹紧斗篷大步向前走去,转过小径的拐角,前方的山壑间一幢小屋蓦然映入眼帘。

小屋很精致,在这偏僻幽静的山郊野外它的存在使一切都显得分外安详。薄纱窗帘透出橙黄暖光,照亮花圃。他径直向前走去,篱笆门无声地开合,为他让出通路。我紧紧跟着,很清楚即将发生什么。这样的事,我见得太多。只是奇怪的是,这次他为何独自行动?莫非……

忽然窗户的光亮中出现一块暗影,一个人正在哪儿朝外张望。

他加快了脚步。窗前的人影僵滞了一瞬,随即飞快地跑开。他踏上石阶,抽出魔杖笔直地对准大门。同时屋内传来"砰"的一声撞击,一个声音惊惶地大叫起来:
"莉莉,带上哈利快逃!是他!我来抵挡他--"

他的咒语撞上紧闭的门后向一侧滑开,门背后有传出悉蔌嘈杂的响动,似乎有人正用魔法加上层层禁锢。但我并不担心,他一定会得手,这不过是最简单的魔法罢了…果然,他只是轻旋魔杖,门顿时整个炸裂。

破碎的木片四下飞溅,纷扬的尘雾后响起一声近乎绝望的惊叫。他穿过破败的房门闯入物资,魔杖紧握在胸前,杖尖已弥漫出一丝逼人的惨碧。这是死亡的前兆。
门口,一个人沉重地倒下了,凌乱的黑发披散下来,遮住了他的面庞。甚至没有低头去看,他直接跨过了尸体。我随着他向前,也只是匆匆一瞥——当亲手制造死亡已经成为习惯,这样的场景对我而言实在算不上什么。

星至18年 2006-11-18 10:03 PM

沙发
我的运气就是好,一上来就有更新,啦啦啦啦~

tanhua 2006-11-18 10:44 PM

这个文比我想象的还要悲啊!!!!!!!!!!
女主角也真是的!

liu_hagaren 2006-11-19 02:00 PM

啊啊更新~~~
终于到了魔王去杀BOTTER的部分了么……看样子快结文了= =

忘川依然 2006-11-19 03:38 PM

现在我能看清了,他正面对的是一个女人,微卷红发,碧绿眼眸,此刻惊惶的神色并未能掩去她的美丽。她的怀中,尚还紧紧地抱着一个婴儿。孩子有黑色的头发碧绿的眼睛,我不由得多看了几眼--这就是预言中的那个人?

他似乎也有了相似的想法,把玩魔杖,漫不经心,仿佛料定眼前的这对母子没有还手之力。"放下他。"他说道,"闪开。"

那个女人没有动,只是将孩子护得更紧:"别动哈利。"

我知道他为什么还没有动手。那个女人一只手藏入袍子,显然是紧紧抓着魔杖。被逼到绝境的魔法师,不顾一切之时很难说会施出什么样的魔法。

"把孩子给我。"他懒懒地说,"没必要动你。"

"那算得上什么?!你已经杀了詹姆…"

"真感人。"他冷笑,举起魔杖,"可惜…"

"别动哈利,我爱这个孩子…"那女人闪开了,"这么说没有用,是么?你不懂这种感情…那么带我去吧,杀了我得了!"

他眨了眨眼。"邓不利多的理论…"忽然间他的声音变了,不那么冷酷,也不再是残忍的调侃,变得低不可闻:"没错,我从来不明白,也不会明白了…"

电光火石间碧绿的荧光喷涌而出,那个女人倒下时火红的长发飞扬。她的魔杖落下,杖尖尚还散着荧荧微光。我僵立在原地,听不见任何声音,似乎那道咒语是击在我的身上——当阿瓦达索命咒击出的时候,我分明听见他在轻轻地念我的名字——婴儿被母亲压在身下,响亮的哭声惊醒了我。蓦然回首,他已向那孩子逼近,我似乎看到那猩红的瞳仁碎了,闪着粼粼的光……眼角瞥见地上,那个女人掉落的魔杖尖端,光芒尚未隐去。

那是……

我猛然醒悟,扑过去想抓住那根魔杖——有那样一个着迷于钻研古代魔法的父亲,我自然明白那意味着什么。可是他没有察觉。我能感受到他的情绪,复杂而混乱。手指在触到魔杖的前一瞬被无情弹开,提醒我这只是幻境,我什么都做不了
……

我摔倒在地。面前,冰墙依旧,没有分毫变化。
挣扎着起身,我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离开幻宫,立刻回到他身边——只有我能提醒他,那种古老魔法……

那是由爱化作的魔法。我也知道他为何会一反常态,竟然疏忽至此……

跑出幻宫,忘川就在眼前了,奈何桥隐隐绰绰。雪忽然变成了雨,伴着初冬的风淅淅沥沥洒遍我全身,不知道是不是泪。

忘川水汹涌起来,不再甘于静静地流淌,飞溅起来濡湿了我的袍子。我几乎是无意识地恍然间有了奇异的感觉,仿佛这几年如梦,一切都像隔着浓浓的雾,无法化开。而我尤在追求,就像忘川水无尽地流淌……

"漓!"

忽然伸过来一只手抓住了我。我想挣开,回头看见洛斯。

"我知道你要去哪里。"他看着我,隔着蒙蒙的雨雾。

"你知道?"我像是抓到了一线希望,"你愿意帮我?"

洛斯沉默,他的表情复杂。我忽然意识到自己又错了。也许,真的只在忘川河水中才能寻得解脱,这样就不会再对这个世界失望,就不会再忧伤……

"你何必这样想呢?"洛斯忽然开口,"有些事情你并不知道,但并不代表它不存在或没有发生过,曾经早已过去,你不必为了它而放弃现在。"

"我还有什么可以放弃的?"我知道自己此刻的脸色死灰。

"你留在这里可以永生,可以得到神的待遇,可以主宰别人的命运,可以与天地合二为一。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他只是个凡人,他根本给不了你这么多。"

我惊诧地回头,看到洛斯的眼中有怪异的光芒闪动。"什么意思?"我听见一个嘶哑的声音断续地说,简直不敢相信那是我发出的。

洛斯的眉头紧皱。我知道他要告诉我什么了,那是他一直隐匿的,而我之后听到的每一个字都是我不愿相信也是我难以置信的——

"漓,你很聪明,知道我有事一直瞒着你…"沉默了很久,洛斯淡淡地一笑,"我现在就都告诉你,你自己来选择…

"其实我就是冥王,也曾因追求强大的力量而将灵魂出卖,随后在黑暗的沼泽中越陷越深,但是最终爬上了如今的位置……但我没想到,冥王的名望带给我的只是更多的寂寞和悲伤,每天只能默然地看着灵魂在奈何忘川上匆匆而过——他们虽然是凡人,虽然没有我那样的地位和力量,但他们活得有追求有梦想。几百年来我以自己的力量主宰了千千万万人的轮回,却没有得到丝毫的快乐。直到我遇见你的那一刻。"

我感到喉头干涩,眼睛瞪得几欲脱眶而出。而洛斯接着说:

"你知道吗,向你这样理解我们这种生活在边端的人真的很少很少。我也不想一个人在这样寂寞的宫殿中生活……你陪我,我给你一切。"

"那你何必又要处处帮助我,劝导我呢?"好不容易我才能挣扎着吐出这一句话。洛斯扬起眉毛,"你是聪明人,我想这样你才会明白谁更适合你一些。你追崇权利,你仰慕力量,你也知道生命的脆弱和有时我们为了自己而不得不做出一些选择的无奈……我以为你应该更容易判断我和他谁更出色,我尽量的给你提示,没想到……你居然还是下去帮助了他。不过没关系,你还是看到了我们之间最明显的区别——他无法拒绝死亡,为了这个填补这个缺憾他甚至不惜丧失自己的人性。"

他轻蔑地一笑,刺痛了我的眼睛。"可以理解,这是人类最原始的恐惧。"

"你就没有恐惧过吗?你这么说,只是因为已经征服了它。"

"我不一样,我是冥界之王,万物苍生由我主宰。生老病死谁也逃不出我的控制,就是禁林里那群自诩为天下最聪明的马人也不例外。"

"是你制造了他们的疾病?"

"是的,我想让你知道他的人性已经丧失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步。"

"你认为我们有结果吗?"

"你已经不可能回去了。几个小时前他已失手在哈利手中…你看到了,不是吗?"洛斯的笑容如此刺目,我的眼睛几乎要滴出血来。"此刻若是你下到凡间,也许正能赶上第一场庆贺的盛典。你会看到传递喜讯的人群,这个消息将在一夜之间传遍大街小巷。明天早上,新的一期《预言家日报》就将出版,记者们疯狂地报道黑魔王的失势…更可笑的是,他昔日的那些貌似忠诚的追随者也都已烟消云散,聪明些的都在为自己开脱了……总之,曾经属于你们的一切,都已经完完全全地过去了…"

最后一丝力气从我身上逃逸,我只感到脚底虚浮,像是已超脱成了亡灵。

"…我原本也没打算一直瞒着你,可你自己选择了最残忍的了解方式…你亲眼目睹他的时代结束,或许,你还是有幸见了他最后一面的人…可惜的是,即使你在这里也永远无法再见到他,是他的自负毁了他自己。"

但是我仍然要走。只要还有一丝气息,除他以外就没有谁能阻止我。我后退一步,忘川水雾就将我完全笼罩。

洛斯的神情微微一变,"怎么?"

我望着他,绽开最后一抹微笑:"我宁愿化做忘川中那转瞬即逝的泡沫。"

千尺白浪在我周遭升腾,我不记得自己是如何跃入忘川。哗哗的水声在耳边汹涌,可我听不见。

我唯一能感觉到的,是一双漆黑的眼睛在凝视着我——不是猩红,是那种纯粹的黑,就像我们第一次见面那样。隐隐有一个焦急的声音在唤着:"漓……"

那是我能听见的最后的声音。

[[i] 本帖最后由 lvsyr1225 于 2006-11-19 04:08 PM 编辑 [/i]]

北欧的风 2006-11-19 03:55 PM

结束了?

好突然,还来不及哭

忘川依然 2006-11-19 04:10 PM

[color=seagreen][b]尾声,忘川边的守望者[/b][/color]

哗啦,哗啦。

漫漫的黄泉路上,每天听到的都是这样重复的流水声。这也将是那些魂魄们在这个世界上能听到的最后声音,一旦过了这条河,他们的记忆将永远的消失。不过在此之前他们都有一个选择。是过奈何还是忘川边化做一束火红的曼殊沙华?

每个魂魄都要思考这个问题,毕竟这里承载着他们几十年的情感,一旦过了河,后悔也太迟。度过河的魂魄,马上就会转生,继续下一个轮回。

于是忘川两岸,总是两番不同的景象。

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魂魄们时常能看到对岸出现一个身穿黑袍男人对着河川守望,久久不曾离去。有人说他曾是天使但后来被打入地狱。也有人说河里有件他曾丢失的某样心爱东西。

然而没有人知道他的故事,过桥的人都已失去了记忆。剩下的人都只能猜测用来打发等待这无聊的时光,直到心爱的人到来,两人携手走过最后一段旅程。

于是千百年来,奈何忘川上演了无数的悲欢离合,却只有河水依旧执着的拍打着暗礁。

哗啦,哗啦。

[[i] 本帖最后由 lvsyr1225 于 2006-11-19 04:17 PM 编辑 [/i]]

liu_hagaren 2006-11-19 04:11 PM

结了?
没赶上SF………………徇情了啊otz

弱水少主 2006-11-19 06:58 PM

这就是尾声了——————
还没看到过主人有个好的结局的说——————
几生的约定还是会有人错过。
——————————————————

tanhua 2006-11-19 10:36 PM

我哭!!!!!!!!!!!!
伏殿怎么喜欢漓这样的女人?

说实话看了结尾后对女主角很有意见

她真的不如跟了洛斯算了

忘川依然 2006-11-20 08:14 AM

[quote]原帖由 [i]tanhua[/i] 于 2006-11-19 10:36 PM 发表
我哭!!!!!!!!!!!!
伏殿怎么喜欢漓这样的女人?

说实话看了结尾后对女主角很有意见

她真的不如跟了洛斯算了 [/quote]
你觉得他应该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呢?

tanhua 2006-11-20 09:17 AM

[quote]原帖由 [i]lvsyr1225[/i] 于 2006-11-20 08:14 AM 发表

你觉得他应该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呢? [/quote]

很安静很聪明的女孩子
嘿嘿

我对漓的不满主要是因为她的选择啊[不够勇敢的说]
怎么能离开呢?

忘川依然 2006-11-20 09:29 AM

[quote]原帖由 [i]tanhua[/i] 于 2006-11-20 09:17 AM 发表


很安静很聪明的女孩子
嘿嘿

我对漓的不满主要是因为她的选择啊
怎么能离开呢? [/quote]

为什么不可以离开呢,漓不同于贝拉,她要的只是一份简简单单的爱,当梦想破灭时,我们应该允许她有点冲动的行为.其实也怨不得洛斯,谁让他和伏都选择了这样一条不归路……他们是不会得到爱情的

tanhua 2006-11-20 09:36 AM

其实她又比他能好到哪去?
LV得到世界并不意味着就放弃她嘛
偶想不通
偶不喜欢那种为了爱情不顾事业的男人
所以偶觉得漓-----

不过大人的文真是很好呀!!!!!!!!!!!!
赞的说

等我慢慢写读后感吧

忘川依然 2006-11-20 10:10 AM

魔王的爱注定是悲剧,至于让漓沉入忘川其实也是无奈中的无奈,她知道她不可能在这里遇见伏,他没有死,他有魂器.而这里又是洛斯的地盘.漓不知道伏什么时候会回来.因此作为一个女人她只有一个选择就是等.
而沉入忘川的人记忆是不会被抹去的,只是她必须在那等上一千年才可再次轮回.

susanwsx 2006-11-20 10:34 AM

终于赶上了完结,哭,漓就这样放弃自己了?
还有他,终归是为了漓失去了自己。
不知怎么,看了LZ的文,哈利那被塑造出来的正义的形象在我心里慢慢淡了,曾经鲜明的界限也有些模糊了……

susanwsx 2006-11-20 10:36 AM

[quote]原帖由 [i]lvsyr1225[/i] 于 2006-11-20 10:10 AM 发表
魔王的爱注定是悲剧,至于让漓沉入忘川其实也是无奈中的无奈,她知道她不可能在这里遇见伏,他没有死,他有魂器.而这里又是洛斯的地盘.漓不知道伏什么时候会回来.因此作为一个女人她只有一个选择就是等.
而 ... [/quote]
有时候爱情就是空气中没有完结的轮回

tanhua 2006-11-20 10:51 AM

[quote]原帖由 [i]lvsyr1225[/i] 于 2006-11-20 10:10 AM 发表
魔王的爱注定是悲剧,至于让漓沉入忘川其实也是无奈中的无奈,她知道她不可能在这里遇见伏,他没有死,他有魂器.而这里又是洛斯的地盘.漓不知道伏什么时候会回来.因此作为一个女人她只有一个选择就是等.
而 ... [/quote]

这个---
真是刺激我呀--
我再次有了写LV初恋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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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以为她在他之前就死了呢
呵呵
没想到的说----
但是我想,就算漓没有化做泡沫---等到LV回来,LV可能也不会理他了.
[那样的13年啊---再加上又分裂了一次灵魂---]

所以他们就这么错过,偶很难受的说
与其这样,还不如从未开始!

忘川依然 2006-11-20 11:03 AM

漓想从忘川中出来,需要等一千年,一千年只怕伏早化成灰了吧.因此其实漓投入忘川时她已经放弃了.只想靠着回忆过日子.有点像嫦娥,很是让人心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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