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M.斯莱特林 2006-8-29 06:36 PM
『原创』没有题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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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ont=宋体][color=Orange]他们大笑着,射击着,直到她的头颅被打掉了一半。张志华在地上呕吐,吐干净了胃里所有的东西,而心里像是被撕裂一般的疼。他看着那些秽物,仿佛一张丑陋的脸。[/color][/font][/quote][/i]O: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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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5]他[/size]趴在窗台旁边,通过清澈的玻璃窗,看着楼下的院子里一个小女孩在拍着球。他的脸紧贴着玻璃,好奇而渴望。母亲就坐在窗边的床上,正在缝补着一双袜子。袜子缝完了,她把针线放回盒中,然后抬起头,看到儿子专注的看着楼下。!p~%jD&[~1B&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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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华,你看什麽呢?”她走到他的身边问,然后顺着他的目光的方向看过去,一个她不认识的小女孩正在大院中玩耍。楼下的花开了,一朵朵绽放着,很漂亮。nh?3C^F(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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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和她一起去玩吗?”母亲问道。5岁的志华转过头看着母亲,点了点头。他是这个大院里的唯一的孩子,平时没有什麽人和他一起玩。母亲笑了,拍拍他的头。“去吧,和小朋友好好玩吧。”志华高兴的笑了,转身就往楼下跑,连鞋都忘了穿。他恐怕是太孤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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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那个……能和你一起玩吗?”小男孩腼腆的问小女孩,颇有些不好意思。“好呀。”她也高兴的答应了。两个孩子,在这座空寂的院子里开心的追逐,玩耍着。午后的阳光斜射下来,很温暖,给一切度上了一层淡淡的烙黄。两个人都有些累了,就坐在了树荫下,花丛旁。像两只在花从中飞累了的蜜蜂静静的停在叶子上。}ncdF[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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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这个院子里的吧,我从来也没有见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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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是那个家属院里的。”小女孩指了指在远方的那个铺着红色砖墙的欧式建筑。志华想起前几天曾经去过那里,爸爸告诉他,那是大学的家属院。“你住在这里?”她问道。S@1[t;E"W1f0{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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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不是刚才丛楼上跑下来的嘛。”志华挠了挠头。“你家离我家好近啊,以后我能去找你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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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呀。我们院子里都是比我大的哥哥姐姐,和他们玩可没劲了,成天总是忙活着做什麽‘十宴’,一点意思也没有。那我以后也来找你玩吧。你叫什麽啊?”z:wk(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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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啊?我叫张志华。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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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叶文雪。”女孩微笑着说。^1e^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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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之后的日子就像我们每个人脑海中所能想到的最美丽的东西一样美丽,精致而纯洁透明。在蓝天下的这两个孩子,仿佛生活在一个理想的国度中般快乐。这是属于他们的世界,没有杂质的世界,只有他们和他们的快乐,全然不顾空气中散发的那种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气息。那些像兔子一样狡猾的人们,早已从空气中嗅到了什麽。但是孩子们,还不懂什麽是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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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一起上了小学,初中,一直都没有分开。真的,如果不是后来,他们应该会一起上高中,大学。他们彼此依赖,爱着对方。然后结婚,幸福地生活。C5G0Ce*Z ?;[$ib
“志华,你知道了吗?毛主席写信给咱们学校的红卫兵了①,毛主席说他们造反有理,并且支持他们。能得到毛主席的支持,这是多么光荣的一件事啊!”叶文雪坐在志华旁边,兴奋地说着。而他却连头都没有抬,专心做着他的实验。“唔,那又怎麽样呢?”他说。P|8C9F ^-}S*w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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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样?你真没有政治头脑。现在各个学校都有了自己的红卫兵组织,很快就会在全国形成一种潮流。昨天,张承志②……”志华抬起头,看着叶文雪的脸。ol8j(s+|6k!W5H9M"Z: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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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承志?那个敢打老师交白卷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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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是他。他问我愿不愿意加入他们。我同意了,所以今天想问问你的想法。你愿意加入我们吗?”叶文雪把身体侧过去,去看志华的脸。-[FBkr_/a#k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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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加入,真的。”志华摇了摇头。“首先我觉得他们这种搞革命的方式是不对的,虽然得到了毛主席的支持,但是我觉得他们的方式野蛮而粗暴,你看,他们把学校搞成什麽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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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你不会加入我们了?”叶文雪的脸上有了一丝阴霾。“那就是说……”她站起身,“我们之间应该划分界线了。真不知道到了现在,你还在想什麽。毛主席说,未来是我们人民大众的,你去读那些庸俗腐朽的资产阶级的反动理论还有什麽用?就像我姐姐和爸爸一样。知识越多越反动这个道理你应该知道。既然如此,我以后就不会再来找你了。”叶文雪转身向门外走去。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屋子里静谧的可怕,只有叶文雪走在木地板上嘎吱的响声。张志华把头埋的很低,眼镜上反射着外面的光,他在思考着。在叶文雪的手触及门把手的那一瞬,他终于抬起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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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别走。”他说,声音带着些颤抖。叶文雪回过头,脸上带着惊讶的表情。“我,同意。我加入你们。”他无奈的说。K$|wf/I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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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叶文雪的脸上带着几分兴奋。“你想明白了?这还是好同志嘛。”她兴奋地拉住了他的手。1966年的阳光在这一刻凝固。f\ vQHlkV'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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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志华于是穿上了绿军装,带上红色的袖标,上面写着“红卫兵”。这是他们的招牌,一种可以炫耀的资本。8月中,大串联开始了③。他和叶文雪走在长安街上,天安门前,和许多和他们一样的年轻人一起走着。他们打着标语,兴奋的看着天安门上。毛主席在那里!他们兴奋地欢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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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志华越发的觉得,他看似无奈的选择其实是多麽的正确。他看到许多和他原来一样固执的不愿意加入红卫兵,或者想要继续读书的人被拖出来。他们打他们,看着他们在地上哭喊,求饶。“你们这些顽固的家伙,还在坚持反动的学术。看看革命的形势吧!”他们喊着。D,\#t6E+]!?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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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做了许多疯狂的事。他们去抄别人的家④,去揪斗走资派,右派分子和牛鬼蛇神。他们还烧毁了书籍,在张志华的记忆里,历史上曾经只有两次大规模的烧书的行为。一次是嬴政下令干的,一次是德国纳粹下令干的⑤。可是秦国和纳粹,都没有维持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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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6年,就这样疯狂的过去了。1966年的最后一天,他和叶文雪是在他的家中过的。他们煮了饺子,在那个寒冷的冬天依偎在一起。他觉得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