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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一夏 2006-6-28 10:02 AM

[原创武侠]风火海(7月22日更新)

[font=宋体][size=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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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ign=center][b][size=4]风 火 海[/size][/b][/align]qo;bk;]8i2Y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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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FW E [align=center][b]楔子[/b][/alig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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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z p3_Si Z     昊天城的冬天总是酷寒得近乎乏味。大雪纷纷扬扬、丢棉扯絮地仿佛永无休止,北风不知疲倦地在鳞次栉比的房屋店铺之间呼啸肆虐,摇摇欲坠的木制店招在风中做着最后的徒劳顽抗,不时身不由己地撞向窗棂,发出足以惊心动魄的声响。才刚入夜,街道上便已空无一人,只余屋檐下长短参差的冰凌。间或,道旁的枯枝不堪积雪的重负“喀”的一声骤然开裂,在寒夜里听来分外空洞孤清。ryQ^8} G
    这是一个呵气成冻,滴水成冰的冬夜,然而身处昊天城烈家大宅的议事厅中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大堂在地龙火墙的烘氲下满室生春,龙纹宝鼐徐徐吐出似有若无的袅袅青烟,暖香袭人,熏然如醉。
,^ I8x8^m     烈风坐在大厅右侧首位,二叔烈竞坐在他对面,总管齐威扬则立在他身旁,其余人等按职排辈依次落座。唯独中间那张铺着极为珍罕的白色虎皮的宽大圈椅空着——那是属于烈风的父亲,昊天城现任城主烈战的宝座。为了应付迫在眉睫的除夕祭祖大典,烈氏全族各房执事以及直系子弟齐聚一堂,共商对策。
F ^0aw:DS     众人各执一词,僵持不下,年长的叔伯索性点燃水烟袋,咕噜咕噜吸了起来,与噼里啪啦的磕瓜子声,以及人们私下里窃窃交谈的声音混响一片。烈风心中一阵焦躁,却仍一丝不苟地保持着正襟危坐的姿态,只是眼神不觉涣散了少许。7qU"s&a#[&ye s
    屈指算来,距离父亲出城那天已经两月有余,他走得如此匆忙,甚至连总管齐威扬都不清楚他为了何故,去向何方。再过几日就是除夕,也不知道他能否及时赶回主持一年一度的祭祖大典。如果此时他在城中,相信不会出现今晚这种群龙无首的场面吧。
ih2~3u9j     “少城主,您看这样可好?”齐威扬粗豪而不失恭谨的声音在烈风耳畔响起,将他从沉思中拉回。f^n]&\3l
    “啊?”他定了定神,故作沉吟状,“呃……”
Z_4xNr cN9c#Y"s4u     “扑哧”一声轻笑从人群中传来,烈风循声望去,是二弟烈海。他正兴致盎然地向周围人说着什么,嘴边兀自残留一抹尚不及隐去的隔岸观火的讥诮之意。z7l5n)lnUm
    “既然城主不在,理应由少城主暂代主持祭祖大典,还请少城主万勿推辞。”齐威扬鉴貌辨色,早看出烈风适才的心不在焉,名为进言实则提点地道。8nR;]2YRMwH3Z S
    他点点头正待顺水推舟地答允,却听外头鼓噪起来:“城主回来啦!城主回来啦!!”
!aw\8}R8x].g$Mn1j     话音未落,一股寒风闪电似的从门外席卷到堂前。烈风只觉眼前一花,大厅内已多了一人——身披黑色貂裘,四十左右年纪,身材魁伟,鹰鼻隼目,不怒自威。
~I(_6Bm@il     “爹!”烈风立刻站起来,恭恭谨谨地叫道。0z[:T h7e
    “城主……”Y4ApfK|7k&A
    “大哥……”hUs{,N K6JQ
    “大伯父……”
T+l A U,GF2c!u     他的声音淹没在众人七嘴八舌地请安问候寒暄当中,父亲被众星拱月般围在当中。隔着人群烈风注意到他比三个月前离城之时显得苍老憔悴了许多,深不见底的黑色瞳仁透着些许无法掩饰的疲惫。1I.e:`8z0O.k.~4O
    “既然大家都在,正好,我这次回来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宣布。”父亲略一摆手,止住了喧哗,目光如刀,缓缓扫视着堂前众人。在他无形的威压下大厅里霎时安静得呼吸可闻。y!HFrbHE1~!Q2B
    过了一会儿,他目光转柔,温言朝门口招手道:“过来火儿。”
N$rx6AXw1D [ U 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孤瘦伶仃的身影,看他身量不过六七岁年纪,全身缟素,头戴雪帽,看不清楚本来面目。
w_M9a_F Vi\wn     那孩子走到父亲身旁,缓缓摘下头上的雪帽,露出清秀苍白的面容。原本沾在发上的雪花经屋子里热意催逼早已融化成水,濡湿的发梢垂了几缕下来贴在颊边,更加映衬得发黑如墨,肌肤雪一般霜白。
'y9G7T%rvR P!V8zv     他是烈风见过最美丽的孩子。
xbYz1ORz!J     虽然用美丽来形容一个男孩未免有些不伦不类,但那的确是烈风第一眼看到他时脑海里唯一浮现的词语。6fw0ehE"\+D$C
    北方罕见的仿佛吹弹得破凝脂般的肌肤,与父亲如出一辙明朗宽阔的额头,浓黑秀挺的剑眉,宝石般亮色的眼眸,一切都配合得如斯完美,找不到丝毫可供诟病的瑕疵。~:e6y)lQF4P @ \d p6}
    男孩长成这般模样本来很容易给人一种脂粉气的印象,可奇怪的是他却没有。烈风猜想那缘由应该来自于他的眼睛——那双充满了倔强、不屈、坚毅的眼睛,当他紧抿双唇,抬眼冷冷望向人群的时候,竟有几分睥睨天下的气概。但他的目光却是那样冰冷、戒备,以及他这个年龄不应有的,强自压抑的伤恸。他让烈风想起暗夜里熊熊燃烧的火焰,同样光辉耀目,同样华采绚烂,只不过那团火焰现在被坚硬冰冷的外壳重重包裹,一时之间无从宣泄而已。.W0b6p;[SR$}gA/g4{w'j9?
    “他叫做烈火,是我的亲生骨肉,从今以后,他就住在昊天城,任何人都不得对他有半点轻慢!”父亲朗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不容违拗的威严。%|X2_G Vhv6A
    一石激起千层浪,大厅里哗然一片。人们怀着迥异的心思,截然不同的表情,各种各样的目光同一时间聚焦在同一人身上,b n^2{fN^5v
    ——烈火。
Q3]G8V+e(U!aM'pG,L     原来他就是烈风同父异母的弟弟,原来他就是父亲匆匆出行的目的,原来他就是那个女人的儿子……4U)P3^G!^ Cn
      烈风早已在母亲私下的只言片语里,婢仆们背后的窃窃议论中听到过关于那个女人的过往。据说她是江南名妓,歌舞双绝,倾国倾城,盈盈一笑便可令众生颠倒,据说父亲与她一见钟情,为了娶她进门闹得昊天城天翻地覆,几乎舍弃了城主之位,自那以后,再美丽妖艳的女人都无法令父亲动情,甚至连他的原配夫人,烈风母亲他也是淡淡的不假辞色。_yVo~7Y)Ir [ UMc
    在看到烈火的瞬间烈风忽然原宥了父亲对母亲的冷漠无情。从他身上烈风可以清晰地窥见他母亲是怎样的绝代芳华,对于当年血气方刚、风流倜傥的父亲来说是怎样一种不可抗拒的致命吸引,一朝深陷便永远无法自拔。“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也许这便是父亲心情的写照。s3X N8]#sE
    烈风知道他是应该痛恨烈火的,至少应该憎厌他。可是他却做不到,甚至无法对他生出哪怕最淡薄的敌意。最不可思议的是,他竟然觉得他似曾相识,仿佛他早已留存在某段恍惚旧梦当中,而非今天才初次相逢似的。他疑心这种奇特的感觉也许是源自他们共同的血缘,毕竟他们身体里都流淌着同一个男人的血液。可为什么他对另外一个弟弟,小他三岁的烈海却从没有产生过类似的感觉?
"E ka5A$z W3xN{     “风儿”父亲的呼唤打断了烈风脑海里纷至沓来的混乱思绪。他越众而出,来到父亲面前三步停下,躬身静待他的吩咐。4r!FV6o5s6qi
    “你是火儿的大哥,长兄为父,我把他交给你,你一定要好好教导他,照顾他知道么?”父亲娓娓嘱咐,眼里隐约闪动着从未有过的慈爱与怜惜。
Dsmf9af0ig t     他能够听出父亲话语里包涵的殷殷切盼之意,胸臆中涌动着属于骨肉至亲的汩汩柔情,望着烈火,庄严得如同许下一生的誓盟:“爹请放心,我会永远保护弟弟,照顾弟弟,绝不让弟弟受丁点儿委屈。”?h*Y&_@;e%D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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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本帖最后由 温柔一夏 于 2006-7-22 05:31 PM 编辑 [/i]]

温柔一夏 2006-6-28 10:08 AM

[font=宋体][size=3]
A5{ ~-l9x#V n "\7@k-kH0b
[b][align=center]第一章[/align][/b]v QPi0j@8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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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烈风温柔坚定的目光笼罩着他说会永远保护他,照顾他的时候,他忽然间想起了已经过世的母亲。6?#s r6C+b/Ao)Ja
    在烈火的记忆里,母亲是世界上最美丽、最温柔的女子。他喜欢她衣裙上清丽素雅的花边绣饰,喜欢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喜欢她随兴而吹却总是那么哀婉动人的萧曲,喜欢同她在一起时那种时光也仿佛为之凝滞的宁静感觉,喜欢她的轻颦浅笑,一言一行……
h'v`5iF+n$yF%C7O^     母亲在烈火的心目中是那样完美无暇,啊,也许唯一的遗憾是母亲并不快乐。早在他记事起便对此有了根深蒂固的印象,即使在她笑得最灿烂的时候,他也能真真切切感受到隐匿于笑容背后的丝丝忧伤。y.E(y,m"~Em
    母亲常常独自坐在窗前,遥望北方,若有所待,有时一坐就是大半天。后来母亲告诉他,她等的是他的父亲,她说他住在遥远的北方,一个叫做昊天城的地方,她说他刀法盖世,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好男儿,她说他曾经许诺过终有一日会接她们母子回昊天城,一家团聚……&w0}p*RQ@
    母亲默默等待着,用她全部的生命与热情,似乎那是支撑她活下去最大的动力。烈火坚信父亲的到来是治愈母亲内心伤痛最好的药方,于是这自然而然成为他最深的期许,于是他也掇张小凳陪着母亲痴痴的等,傻傻的盼。7n}u*\;l-r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墙头的牵牛花开了又败,败了又开,窗外的燕子来了又去,去了又来,父亲始终未曾来过。
] zgj?8dt     天气一日比一日冷,母亲的身体也一日差似一日。永无止境的等待和失望耗干了她的精血,往昔丰盈绝丽的容颜渐渐枯萎憔悴,有如夏日最后一朵玫瑰吐尽所有艳色,在寒夜里黯然凋零。V:Z+P2fm4G9^
    弥留之际已昏睡数日的母亲突然张开眼睛,干枯的脸颊上泛起一丝病态的酡红,用仅余的气力紧紧抓住烈火的双手说,带着焦灼的颤抖与绝望的怨毒:“火儿,你记住……从今天起不要再相信任何人……即使……即使是你最亲近的人……记住……除了你自己之外……不要相信任何人……即使最亲近的人也可能欺骗你、伤害你……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除了你自己之外……”母亲的声音愈来愈低微,直至杳然无声,却依然紧握他的手腕,指甲深陷入肉。-^pdp?
    从那以后,母亲再也没有醒来。So6}v+W p5I#qL
    烈火依偎着母亲,感觉到她的身体渐渐僵硬冰冷,冷得他肌肤起栗儿,冷得心冻成了冰团,一个不能动弹,无法思想,甚至不懂得哭泣的冰团。即将燃尽的烛芯在烛泪中做着垂死挣扎,抖动着释放出最后的光辉,然后静静熄灭。黑暗如洪水般刹那间吞噬了整个屋子,他茫然不觉,连姿势也未有丝毫改变,也许他的心比重重黑夜更加寒冷,更加黑暗。
s(m2mmI%I0}Nrh     他不知道天是什么时候亮的,只知道那个男人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已是第二天的早晨。是的,那个男人。虽然他自称是烈火的亲生父亲,可是烈火却没有办法这样称呼他。
9u*Hd0{2[b:{     那个名叫烈战的男人似乎对烈火说了很多话,但烈火一句也没有听见,只是当他企图搬动母亲的尸身时与他发生了激烈的争执。他用他小小的身体牢牢护持着母亲,不让他靠近半步,如同一只暴怒的小狼,歇斯底里地抓咬撕扯扑打他身上每一个够得着的部位,眼泪疯狂地从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汹涌而出,伴随的是一连串他所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诅咒詈骂。
#_ys"z;EaR$y     烈战奇怪的没有抵抗,神情麻木地任凭他撕打,望着烈火的眼睛里分明满溢深沉的痛苦和深切的怜惜。V0Nn;iig,@ k?
    然而烈火并没能坚持很久,过度的悲伤怨恨令他不堪重荷,宣泄之后便是脱力的昏厥。
4l(GcS[!w7|!p,~     醒来的时候已在一辆北归的马车里,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身下铺着暖暖的皮裘,烈战的手指停留在他额头试探温度,见他苏醒,眼里流露出狂喜的神色。烈火偏头卸去了他的手,翻了个身,给他留下一个冷漠的脊背。虽然看不见,他也能感觉到烈战由狂喜变为失望伤痛的眼神和讪讪僵在半空的手指,这景象让他心里有种痛楚的快意,仿佛便能稍稍抵消多年累积的怨恨以及对母亲锥心刺骨的思念一般。
u+Kc6d)]c     马车辘辘而行,烈火始终没有与他交谈只言片语,近在咫尺,却又像相隔千里之遥。越往北走天气越加严寒,车轮倾轧冰渣发出令人齿酸的咯吱咯吱声音。他们进入了连绵的群山,唯一的官道在山林里蜿蜒曲折望不到尽头,道旁林木的枝叶犬牙交错般遮蔽了整个天空,偶尔才能从枝叶的缝隙间觑见一方蔚蓝。
+M9xZWM^ [     不知过了多少天,眼前豁然开朗,群山环抱中出现一面巨大的银镜,在黑夜里熠熠生辉——显然是大片湖水结冰而成。湖的对面,一座城池巍然而立,钉满拳头大小铜钉的城门上面,挂着一块匾额,上书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昊天城。
-q'r| f*LWZ[N | h9bx j(YB

r1IIr1Cf&}/U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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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2]m/N-V tB
[[i] 本帖最后由 温柔一夏 于 2006-6-28 11:11 AM 编辑 [/i]]

莫言 2006-6-28 10:23 AM

下次记得是主楼更新。
9C(L0k}L | ^3i 是原创么……/zy[G8e
写得还不错

温柔一夏 2006-6-28 10:45 AM

[size=2]本来是想在主楼更新来着,但是又怕有字数限制之类,所以就...........另外报告斑斑,绝对是原创,就是武侠味可能少点的说(汗......)[/size]

灭灭 2006-6-29 08:25 PM

呵……我以前想写武侠,结果还是拐到了别的路上,结不了尾。)n [E;`-RHA
#nOo&n9M^
觉得后面会有很多情节呢。

温柔一夏 2006-7-22 05:20 PM

[size=3]:_T ]s jl$[P(_
[b][color=Red]7月22日更新[/color][/b]
-E^8y-wWlxw
\)ysi?e G`b:Y       数不清多少次梦里来到昊天城,在他心目中那曾是代表“家”的地方啊!可是今天真的来到这里,他却没有丝毫兴奋和开心。他已经没有“家”了,自从母亲离开那刻,永远不可能如她所言那样一家团聚,共叙天伦了。 Wn\0B,y0Tfg\
     所以他身处烈家议事厅中,清楚感觉到周围人们望向他目光里刻骨的恶意和嫉恨,并未太过难受,他们是他们,自己是自己,仅此而已。即使共同拥有同一个姓氏,也不过是没有实际意义的文字符号罢了。!c#R"\;?_g1o}
     这时他于人群中看见了烈风。
RA5sR)S)lm      无论什么地方,什么场合,烈风都是引人瞩目那一个。他身材很高,肩膀很宽,眼睛很亮,眉宇间威仪仿若天成,只是随随便便站在那里,便给人一种岳停渊峙的印象。他让烈火联想起来时路上见到那些雄奇壮阔、崖岸高峻的峰峦,他的眼睛却让他想起母亲。&aHf2RS)et9j q
     当烈风温柔坚定的目光笼罩着他说会永远保护他,照顾他的时候,他自以为牢不可破的防线崩塌了一道缺口,他几乎想张口叫他一声“哥哥”。但,也仅仅是几乎而已。母亲临终的叮咛如影随形地回响在耳边“不要相信任何人……即使最亲近的人也可能欺骗你、伤害你……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除了你自己之外……”
,P\6FHV2SNx&u      将要出口的话语被咽回肚里,烈火垂下眼帘,回避着他的视线,再抬起头时,眼里已没有一丝波动,又回复了方才冰冷、戒备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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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l G9PN9|     [img]http://xz8.2000y.net/admin/uploadpic/2004710104614811.gif[/img]eF(dM{V

&J,s8d?sT^)h[      “伪君子!”看到烈风对烈火说会永远保护他,照顾他,烈海忍不住在心里鄙夷地说道。脸上仍保持着一贯温煦的微笑,充满期待地望着被簇拥在人群当中的父亲。
a&fZ x8Fq6G"h      其实,他的要求并不算高,只是希望父亲能够稍微注意他一点点,问问他最近两个月都在做什么。然后他就会告诉父亲他终于练成了冰封八诀。冰封八诀虽然只有八招,却繁复之极,就连烈风当年学成这套刀法也花了差不多半年的时间,可是他只用了三个多月。他从早到晚拼命苦练,睡梦里梦到的也是那些招式,一心盼望着等父亲归来之日在他眼前演练,博得他由衷的赞赏和骄傲。他多希望父亲拍着他的肩膀,当着所有人的面,夸奖他一句“好孩子,不愧是我烈战的儿子!”
z9?e ~yC      可是,父亲始终都没有看他一眼,由头到尾他眼里只有烈火和烈风,即使目光从他身上掠过,也并没有过多的停留,仿佛他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物件一般。K/b*^y.C
     失望、怨毒、不甘、嫉妒、憎恨潮水般袭向心头,热切的心如同坠入了冰窟顷刻冷硬如铁。艰难地维持着挺直的脊背,维持着招牌式的笑容,他,烈海,绝不可以,绝对不可以露出丝毫破绽,绝不可以让人耻笑!
\(Ta w;VD c      很早以前烈海就知道父亲不喜欢自己。他不明白为什么同样是父亲的血脉,烈风是“少城主”而他只能是“二公子”,他不明白为什么烈风总能轻易得到所有人的瞩目和夸奖,而他无论做过什么,付出多大努力,都无法讨父亲欢心,甚至不能令他多关注自己一些。难道,仅仅因为他是庶出么?
q,h Gi(a ojy      烈海的生母原本是烈战的元配夫人,烈风母亲的陪嫁丫鬟。有一次烈战受了重伤,恰巧城主夫人刚刚分娩行动不便,便派了她去伺候。亏了她不辞辛苦,细心妥帖的照料,烈战的身体得以很快复原,伤愈之后,就把她收了房。`8C:pO&?F:h)\
     收房以后烈海母亲的身份并未提高多少,只不过是个通房丫头,连正式名分也没有,依旧得照顾城主夫人的起居饮食、钗钏簪环。三年后生下烈海也没能令她的地位更进一步,不知道是出于烈战本人的疏忽,还是来自城主夫人以“出身微贱”为由明里暗地的阻挠。
?)tlZFj HG      每当家里人齐聚一堂之时,烈海的母亲照例侍立在城主夫人身后,听候她任何可能的吩咐,与婢仆下人别无二致。也许,这在众人眼中看来理所当然,没什么不妥,可烈海却觉得心里像有千百把小刀同时剜割般无比痛楚,他多想,多想大声告诉所有人,他母亲只是出身低微,并不代表生来下贱;他多想和母亲坐在一起,同桌吃饭,亲手为她挟一筷她爱吃的菜肴;他多想当着众人的面质问父亲,既然你看不上她,也瞧不起我,为什么要将她收房?为什么要生我出来?!
!z6m(L^Gx]      可是,他不敢,也不能。至少,现在不行。
|%K s3G,Q-b      或许有一天,有朝一日他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无须畏惧任何人,包括自己的父亲,到那时他会这么做的。这个愿望像一团火焰无时无刻不烧灼他的心房:快快快,他要赶快,他要抓紧时间,他要抓紧一切机会,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很多人都夸他是难得的武学天才,再难的武功,再复杂的招式,他总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抓到要领,融会贯通。没有人知道,多少个万籁俱寂的午夜,所有人睡梦沉酣的时候,他还在一遍一遍,重复再重复出刀、挥刀。a \;\#{"U?
     渐渐开始有人注意他了,他周围慢慢聚集了一股力量,那是一股潜藏的,却令人无法小觑的力量,那是一群对昊天城现有秩序以及烈战本人有诸多怨恨不满的人们,其中尤以昊天城副城主,烈海的二叔烈竞为首。
I@6vo Y9N      当年烈竞与烈战争夺城主之位失败以后,一直以来虽名义是副城主,可实际上烈战一人大权独揽,他不过是聋子的耳朵——摆设而已。争位失败的怨恨加上长期郁郁不得其志使他将所有希冀期望孤注一掷转向烈海,在他心里,如果能支持烈战向来看不上眼的烈海夺得城主之位,对于烈战来说绝对不啻为沉重的打击和莫大的侮辱。
a)mS2K^1H|      烈海小心翼翼、几乎如履薄冰地维系着这得来不易的力量,他深知这是他与烈风将来争位的最大砝码。自小身处权力中心让这个年仅十二岁的少年过早熟谙了专属于成人的狡诈诡谲、勾心斗角。他像猎手般潜伏、等待着,等待决定他一生命运成败那刻的到来。 IO+I6|N,|
S2G/e t9}B'k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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