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敏儿 2005-7-27 12:42 PM
[转贴]九玄的回忆(《从中国魔法学院来的留学生》前篇)
你也许在哈爱看过由风铃草的遐想转贴的《从中国魔法学院来的留学生》,也许在哈崇看过龙葵原创的《九玄的回忆》,但是如果你还不知道九玄这个名字,那么我希望你可以认真的读此文章,感受中国魔法的魅力所在。
授权书:
Q:我可以把此文转至哈爱吗?
A龙葵:你转吧。
原文地址:[url=http://harrypotter.vicp.net:2008/bbs/topic.cgi?forum=14&topic=1583&show=125]原作者龙葵 转自哈崇[/url]
《从中国魔法学院来的留学生》:[url=http://www.hpfans.net/forum/viewthread.php?tid=2094&fpage=1]由风铃草的遐想转 建议读完本篇后可以读此文[/url]
PS:转贴很不容易~~这篇文我因为种种原因发了四变才发上。
九玄的回忆——和你们在一起的日子
第一章
“一、二、三、四、五、六、七。”她掰着手指头数着,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有着些许不耐,些许焦急。
“又在数啊。”坐在她身边的一个男孩笑着道:“你今天都数了五回了,你再数第六回也不会少一天的,明天再数吧。”
她皱眉看向那个男孩,那个男孩很悠闲的坐在溪边的大石上,肆意的让柔柔的暖风吹着自己湿漉漉的头发,脸上的笑容随意而安适,她越发奇怪了:“云归哥哥你不急吗?”
“急?”那个叫云归的男孩看着她笑了:“我已经多等了一年,还在乎这七天吗?”
“哎呀……”她有些抱歉的吐吐舌头“对不起啊……”云归去年就满六岁了,是为了她才推迟一年上学的,因为她哭闹着要和他一起踏上九玄的初次考验,当时云归什么都没说,看着她死死的拽着他衣角的手,点点头,留下了。到是苦了云归的父母,绞尽脑汁编了个理由送去九玄,才为云归争取到推迟一年入学的资格。
“现在还说对不起啊。”云归调皮的眨眨眼,安慰性的拍了拍她的头。
“云归哥哥,你说咱们会进哪个学院呢?”她抬头看着她,双眼清澈,就像她头一次提出这个问题时一样。
“我肯定会进雷霆!”云归也像头一次回答这个问题时一样的兴奋,一瞬间眸子变得晶亮:“一定会!爸爸就是雷霆出身,他说我有雷霆的天赋,你也听见了吧。”
她认真的点头:“恩,伯伯说过的,你剑术学得特别快,伯伯笑得合不拢嘴呢。”
“那是当然!我一定会进雷霆,将来做一个云游的剑侠!”云归脸上有几分兴奋与得意,双手在空中虚捻了个剑诀。
“那我呢?”绛萼伸手去推他。
“小绛萼嘛……”云归用盈满笑意的眼神看着她:“一定会进迷雾。”
“真的么?”
“真的!因为小绛萼长的很漂亮啊。”云归说的理直气壮。
绛萼被逗笑了,双颊绯红,娇俏可人,美得让人不愿移开目光。
“啊,奶奶回来了。”她突然瞥见树林中走出的一抹灰影,连忙站起身来冲那边招手,云归利落的从大石头上跳下来,奔跑着趟过溪水去接奶奶手里的篮子。
奶奶看见他们,苍老的脸上笑得很灿烂,她已经很老了,腰背微微驼着,头发全白了,但事实上她只有八十多岁,玄界的人如果想要,可以去延寿山向神祈求长生或是青春,但奶奶什么都不要,她只想自然的活着。
绛萼守在溪边看着奶奶扶着云归的肩头走过铺在溪间的石子路,便过去拉了奶奶温暖的大手,笑语盈盈:“奶奶去了好久喔,累不累?”
“不累,看见云归和小绛萼,奶奶就不累了。”奶奶的脸上满是慈爱和满足,一手指着云归手上的篮子:“奶奶还带了五色丹珠回来,一会你们去溪边洗洗再吃。”
“呀~,奶奶最好了,那一会绛萼给奶奶捶背。”她仰着的小脸笑容更灿,像清晨树林里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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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溪水上游的小瀑布边有个竹阁,那是他们夏天的乐园,闲来无事便坐在这里纳凉,离家也不远,徒步走个半刻便到了。
此时,云归,绛萼和绛萼的奶奶就坐在这间竹阁的凉台上,身边,事一瓷盘五彩的水果,被溪水冲刷的十分晶莹,瀑布下飞溅的水雾随着林间的微风扑面而来,满身清凉。
绛萼挑了一枚蓝色的果子给奶奶,又递给云归一枚橙红色的,最后自己拿了个绛紫色的放入口中,然后便站在奶奶身后为她捶背,奶奶眯起眼睛一脸的享受,云归伸展了一下双肩,随即仰躺下去,舒服的叹了口气。
“奶奶,讲讲九玄的故事吧。”绛萼提议。
“小绛萼怎么这么爱听九玄的故事呢。”奶奶笑眯眯的转头:“七天后你就要自己去九玄了,到时候就可以自己看了啊。”
“可是绛萼还想多听一些啊。”
“是啊,奶奶。”一旁的云归也坐了起来:“再多讲讲雷霆的事。”
“也讲讲迷雾。”绛萼慌忙加上。
奶奶笑着叹口气,这些事情,她已经讲了许多遍,可是这两个孩子,总听不腻。她思量半晌,突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还没有跟两个孩子说起过,一直觉得他们还小,怕讲起这些事情吓到了他们,但是眼见两个孩子都要进入九玄,还是简单说说,让他们了解一下为好。她一边琢磨着一边开口了:
“今天奶奶给你们讲个新的吧……以前给你们讲过,九玄里有两种特殊的学生,一种叫双面,一种叫专攻,双面出现的比较多,大概每年都有几个,专攻则少很多,隔十几年会一次出现几个。而专攻之中,又以迷雾的专攻最为稀少,自九玄进入异世以来,就只出过一个,今天我就讲讲她的故事。”
她略微停顿一下,看看两个孩子专注的神情,缓缓的说了下去:“也许是因为迷雾走的路子本来偏邪,而我们进入异世以来,山灵水秀,人的心地也变得纯净了,所以一直没有出现迷雾的专攻,直到700年前,才终于出现了一个迷雾的专攻,她叫岚曦,是个极美丽的女子,传说她即使不笑,也美的眩目,只是随意一个眼神,便能慑人魂魄。”
“哇,真的有那么美的人吗?”绛萼都听呆了,那自己还能进迷雾吗,怕是差太多了吧?
“绛萼还没进迷雾呢。如果绛萼进了迷雾的话,一定会比她还漂亮的!”云归在一旁理所当然的笃定。
绛萼看云归一眼,低下头笑了。
奶奶看着降萼的笑脸,心里莫名一紧,她以前怎么没想过呢,她已经活了80年,阅人无数,而绛萼无疑是她见过的最漂亮的孩子!现在才只有六岁,粲然一笑的时候便已让人难以移开目光,若是几年之后,不知会出落得何等绝色,倘若真的进了迷雾,那定然会美得无法想象,迷雾的能力发挥的重要媒介便是身姿相貌,以绛萼的资质,也许……不,不会的!传说中的那个岚曦何等绝色她并没有见过,恐怕得比绛萼更胜几筹吧,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强大而邪恶的力量。
“奶奶,怎么不讲了?”耳边传来绛萼稚嫩的声音。
奶奶回神一笑“哦,奶奶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现在奶奶继续说……九玄视岚曦为珍宝,迷雾所有的导师都倾囊相授,她也学的很努力,她成为了迷雾的骄傲,成为九玄有史以来神恩祭最年轻的领舞,直到学成,她才露出本质,她动用迷雾的力量操纵了大批的人,掀起了一场可怕的战斗,死伤无数,没有人可以抗拒她的慑魂和催眠,许多结盟去讨伐她的年轻人只是因为她一个眼神,一个笑容,便成了她裙下之臣,那是一场浩劫,几乎整个玄界都毫无办法,后来九玄圣祖出山,才将她制服。”
绛萼和云归都听傻了,只是微张着嘴呆呆的看着奶奶,奶奶轻轻抒了口气:“后来岚曦被当众处死了,据说她临死那一笑,倾国倾城,然后便在圣祖的法力下,化为细雪散去……不愧是圣祖,竟给了这样一个恶人一个如此仁慈而美丽的死法。”
竹阁中安静了片刻,绛萼有些忍不住,痴痴的开口问:“后来呢?”
奶奶笑了:“后来?没有后来了,九玄许多导师都是从那场浩劫中死里逃生的,他们中有许多人对这件事有心结,你们了解一下这些,去了九玄尽量少提迷雾专攻的事情,这对于一些资深的导师来说是一件不祥的事情。”
“那也就是说迷雾专攻是不祥的喽?”
“是的。”
“可是……岚曦是岚曦,她一个人做了坏事并不代表迷雾的专攻都是坏人啊。”绛萼皱眉说出自己的疑问。
“你说的是很有道理,但很多事情是没有答案的,”奶奶耐心的解释:“可人们需要答案,所以就会给自己一个可以接受的答案……现在你们还不能了解,但是等你们长大之后,就会明白了。”
云归和绛萼微皱着眉,轻轻点头,看着两个孩子仍然懵懂的眼神,奶奶知道自己无法再多说什么了,因为即使再说些什么,这些内心纯净无暇的孩子也不会理解,九玄的导师中有一些人曾被岚曦操纵,做出了一些违逆本性的事情,这是他们永恒的耻辱,而有些人则是在那场战争中不得已杀了自己被岚曦操纵的挚友亲人,这是他们一生的伤痛。可是当岚曦被处死的时候,没有任何人给他们任何解释,谁都不能明白岚曦起事的原因,所以,他们只有偏执的认为这一切都是迷雾专攻与生俱来的邪恶,这个理由流传了数百年,根深蒂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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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上入学考验的日子一天天的近了,和孩子们的期待不同,父母的心中都有着隐隐的担忧。
云归的父亲为云归新铸了一柄剑,精钢铸成的锋刃,无论长短,着力点都是为云归度身打造,这些天,他开始让云归丢弃以前的无刃长剑,用这把精钢铸成的利剑练功。
绛萼的父母就更是担忧,绛萼是女孩子,身子柔弱力气也小,虽然云归父母拍着胸脯保证他们家云归一定会保护好绛萼,可他们终究不能让绛萼成为别人的负累啊,于是这几天绛萼父亲加紧了绛萼的野外生存教程,绛萼的母亲则着力为绛萼缝制一件结实适于攀爬跋涉的衣衫。
终于到了上路的那天,清晨云归和绛萼一如平常的吞下了九玄仙鹤送来的秘药,然后全家忙碌的开始准备,云归的父亲为云归配好水囊和剑,叮嘱道:“好生带着这剑,到九玄之前你一直得用它呢。”云归的母亲则帮云归系好包裹,絮絮道:
“这里面的馒头,一次吃半个就能饱,别多吃,会涨坏的,还有件挡雨的斗篷,要是夜里寒了披上也行。”说完又拿出几个小布袋,一边交代一边系在云归腰间:“这是火石,夜里生火用,这里是鱼线铁钩,还记得你爹教你的捉鱼的法子吧?这是愈灵膏,若是受了伤就敷上,要是有个头疼脑热,挑一些和着热水吞下去就行,这里是地图和指北盘,时常看看别走弯路,,这个最重要,是九玄的求援笛,若是遇上解决不了的危险就拿出来用力吹,别硬撑,即使去不了九玄……”
“你今天是怎么了?”云归的父亲在一旁浅笑着揽住云归母亲的肩膀:“你还信不过咱们儿子吗,别还没上路就说丧气话。”
“是啊,娘,我一定会平安到达的。”云归也信誓旦旦。
云归的母亲看看这父子俩,无奈的叹了口气:“是,我相信你们,只是……路上还是多加小心。”
云归这边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而绛萼这边还是非常忙乱,绛萼的父亲一边给女儿系好防身匕首一边帮女儿最后一遍复习野外生存条例,绛萼的母亲也拿了一串小布袋往女儿腰间系着,不住的絮絮交代,和绛萼父亲的声音混成一团,最后绛萼的奶奶也插进来往绛萼颈间挂写平安符长命锁。三个人弄得绛萼连气都透不过来了。
总算是收拾停当,抬眼看看日头,时间也差不多了,几个大人还有些舍不得让孩子上路,默然半晌,还是最爽朗的云归父亲开口了:“行了,孩子们上路吧,别贪玩,要一路直奔九玄。”
“知道了。”云归点头:“你们别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和绛萼的。”
“我也会照顾好自己和云归哥哥的。”绛萼的脸上有一丝不服输的俏皮笑容,大人们和云归都被她可爱的样子逗笑了。
“好了,那我们上路了,你们等我们的好消息吧。”云归最后挥了挥手,又轻声对绛萼道:“走吧。”
绛萼点头,两人转身向密林走去,云归知道身后有亲人们殷殷的目光,但是他没有回头,从小有绛萼这个小妹妹似的存在,他自然比其他同龄的孩子更成熟,也更坚强。到是绛萼频频回头招手,两人顺着小路翻过了一座小土坡,终于看不到家了,而面前就是茂密崎岖的森林,绛萼突然觉得有些恐惧,有些不安,她喃喃道:“看不到爹爹妈妈了,这林子……很深吧,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云归牵了她的手,手掌有力的握住她的,轻轻的,却又坚定的道:“没事的,有我在。”
绛萼睁大眼睛看着云归灿若星辰的眸子,不知为何,心中的恐惧与不安在一瞬间就被云归掌间的温暖驱散了,她重重的点了点头,云归笑了:“咱们上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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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林里的路并没有想象中的难走,潮湿的泥土与树木的芬芳让人神清气爽,云归拉着绛萼的手走在前面,步伐很是轻松,绛萼紧紧跟着云归,不曾落下半步,到了中午,两人席地而坐,吃了些干粮,喝了几口水,休息了片刻便又收拾东西上路了,云归不觉得累,绛萼便也咬牙跟着,一个累字也不提,等到落日西垂,紫霞漫天,云归便带着绛萼寻了一块略为平整的空地,捡了些干枯的树支和石头,垒了个火堆,并不点燃,而是坐在旁边吃些带来的干粮。
“累吗?”云归一边慢慢吃着手里那半个馒头一边问绛萼。
“不累。”绛萼倔强的摇头。
“云归笑了:“这几天将就些吧,也没有什么好吃的,我想如果不是粮食用尽迫不得已,咱们还是不杀生,好吗?”
“好!“绛萼笑着重重点头:“馒头也很好吃啊,明天吃我娘做的这种吧,里面加了红豆馅呢。”
“好啊,早知道现在就吃你那种了。”云归一边惋惜着一边看看周围:“今晚就睡在这儿吧,等天黑了就把火点起来,这样野兽就不敢靠近了。”
听到云归提起野兽,绛萼忍不住缩了缩双肩:“云归哥哥,咱们还要在外面睡几夜啊?”
“我看看。”云归吞下了手中最后一小块馒头,从腰间的小布袋中取出地图展开,指给绛萼:“按道理说,如果我们没有走错方向,应该可以在大后天下午到达九玄,我们现在应该在这里……”他有些犹豫的指一下地图上密林处一点:“依我们今天的速度,大概明天晚上还要在密林中度过,然后后天晚上可以到这条河边,九玄就在这里,所以大后天白天再翻一座山就可以到九玄了。”
绛萼点点头轻轻叹了口气,云归半安慰的拍拍她的头:“我们的路程已经算是近的了,听说有人要走七、八天呢。”
绛萼深吸口气,努力显出打起精神来的样子笑了:“是啊,而且我们是两个人,听说很多小孩只有一个人呢,不知道他们有多艰难。”
“就是啊。”云归为她的释怀而笑了:“好了,走了一天也累坏了吧,我们把火点起来就睡觉吧。”
行走了一天确实已经很累了,绛萼从包袱里掏出早晨母亲给她的御寒服铺在地上,躺在上面,云归已经点燃了篝火,重新坐下来,没有丝毫要睡的意思,绛萼觉得很奇怪,坐起身问道:“云归哥哥不睡吗?”
“我守夜吧,总不能让火灭了啊,你睡吧。”
“那怎么行?我也要守。”绛萼着急了。
“没必要两个人守夜的。”
“那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守夜啊,你也走了一天了。”
“如果两个人一起守一整夜,谁也休息不了,你看这样好不好,上半夜我守,下半夜你守,这样两个人都可以睡一会儿。”
虽然想到独自守夜很恐怖,但这样的分配方式确实比较合理,绛萼于是点头同意了,重新躺了回去,安心的躺下之后才感觉到身上的疲惫和酸痛,在野外就寝还是有些不习惯,她先有一搭无一搭的和云归聊了一会儿,然后不知不觉沉沉的进入了梦乡。
当云归唤醒她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她还带着些倦意揉着眼睛,慢吞吞的坐起来,感觉有什么盖在身上的东西滑落,林间清晨湿寒的空气袭来,她连忙把刚才滑落的东西抓回来裹上,仔细一看,是云归母亲给云归的斗篷,想必是云归为她盖上的。睡眼惺忪的看看四周,猛然醒悟已经是早上了,她一下子跳了起来,睁大眼睛瞪着缓缓收拾行李的云归:“你怎么不叫我?!”
“我不是刚叫的你吗。”云归佯装若无其事,继续低头收拾东西。
“我是说昨夜,不是说好一个人守半夜的吗?!”绛萼抢过云归手里的东西:“你怎么说话不算话?!”
“我……我忘了。”
“你不是忘了,你是嫌我没用,怕我出差错是不是?!”绛萼心中觉得委屈,眼中已有泪水,云归慌了:“不是的,我看你睡的太沉了,就想让你多睡一会儿。”
“那……你一个人……守了一整夜……是不是?”绛萼的泪水已经滑落,她胡乱用手擦着,连自己夜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难受。
“你别哭啊……我有休息的,我趁着火旺的时候,打了好几个盹呢,现在精神的很!”云归有些慌张的解释着,对绛萼的眼泪手足无措,为了证明自己“精神的很”,他开始利落的在空地上空翻,然后倒立着用手“走”到绛萼面前:“你看,我真的一点都不累啊。”
绛萼赌气的转身不看倒立着逗她的云归,云归完全没辙了,重新站起身皱着眉头:“这次是我不好,自作主张了,你别生气了,就这一次,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不生我的气啊?”说到最后,已是可怜巴巴。
“今天晚上我守一整夜,你睡觉。”绛萼一字一句的说着。
“啊?这怎么……”
“你不答应?”绛萼转过头定定的瞪着云归,眼中有着威胁的意味,两人对峙片刻,云归投降了:“好吧……你不生气了吧?”
绛萼总算满意的过去整理自己睡觉时用的两件斗篷,云归一直在旁边小心翼翼的看着,她把云归那件斗篷仔细掸干净,叠好,递给云归:“谢谢你昨晚帮我盖上。”
云归接过斗篷,两眼依旧紧张的盯着绛萼,绛萼又忍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我不生气了,不过你今天晚上一定要乖乖的睡觉喔。”
“是!”云归一下子来了精神:“我保证一定好好睡!”
两人又开始了旅程,入林渐深,他们的速度也慢了下来,一方面要拨开沿路的树枝荆棘,绕开挡路的卧木横石,一方面还要小心密林深处的野兽,有一次他们险些与一只狰狭路相逢,好在云归警觉,在那只狰发现他们之前及时拉了绛萼躲进灌木,中午吃饭的时候又遇见几只举父,这种类似白毛猴子一般的妖兽怪笑着在树上跳来跳去,不断的向他们掷着石头和松果,害得他们连午饭都没吃好,慌乱的逃走了。
继续疲惫的走了两三个时辰,日头西斜,又是该找地方生火休息的时候了。
待他们吃罢了晚饭,把火生好,四周林中的野兽也开始了呜咽,绛萼听着这些声音,脸色苍白,但她很要强的装作没事人的样子,云归默默的看着绛萼,几次开口想说什么,但是犹豫片刻,又低下头来。
终于绛萼开口了:“云归哥哥,你睡吧。”
“我还不累呢。”云归随意的说着,但是已经发红的眼睛暴露了他的疲惫。
“云归哥哥又想要违背和我的约定吧?”绛萼偏着头,清澈的眼睛洞悉一切。
“我没有。”云归有些心虚,慌忙的摇头。
“那就好。”绛萼从包袱里拽出斗篷铺好:“休息吧,我会守着火的。”
云归犹豫着走过去坐在斗篷上,又看向绛萼:“如果害怕了,就叫醒我。”
“好啦,你安心睡吧。”绛萼笑着把云归包袱里的斗篷也拽了出来,给云归盖上,云归笑了:“我又不冷,一会儿夜凉了你披着吧。”绛萼故意把斗篷盖紧些,笑嘻嘻的说:“你先盖一会儿,我一直想试试给人盖被事什么感觉呢,等一会儿冷了,我自然会把你的抢去,绝不客气!”云归被她的俏皮逗得笑了出来,绛萼这才满意的坐回火堆旁,顺手往里面添了两跟树枝。
“今晚特意多捡了些树枝,你可以一次多放些,然后休息一下。”云归欠起身子交代。
“知道了,你快躺下好好睡觉,不许再说话了。”绛萼下令:“不然我以后都不理你了。”
云归赶紧躺下,虽然心中还有很多不安,但是一闭上眼睛,两天一夜的疲劳迅速侵蚀了他,不到半刻,他便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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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敏儿 2005-7-27 12:44 PM
“绛萼,快醒醒,绛萼。”
绛萼猛然一惊,睁开眼睛,四周是一片黑暗,她心里一慌,失声叫道:“云归……”
“嘘……”刚刚叫醒她的那个声音在她耳边制止她:“我在。”
知道云归就在身边,她安心了许多,轻声道:“我睡着了?火呢?”
“灭了,别说话。”云归的声音异常的低:“有东西靠过来了。”
绛萼心头一紧,本能的靠向云归,她听到灌木之间轻轻摩擦的沙沙声,树木之间,闪烁着几双晶亮的眼睛,在黑暗中变换着妖异的光,她环顾四周,四周都有!
“哇啊————”突然,一声犹如婴儿啼哭的声音划开寂静的空气,立刻,四周都有了响应,漆黑的林中,突然充满了诡异的婴儿啼哭,令人毛骨悚然。
绛萼倒抽了一口冷气,她虽然从未深入密林,但她从大人们的教诲中知道一些,凡是具有婴啼般叫声的妖兽,都是残暴食人的!
云归的手在这时紧紧的抓住了她的手,云归的手虽然也有着轻微的颤抖,但依旧温暖,云归的声音又在她耳边响起,轻轻的,却又坚定的:“没事的,有我在!”
他缓缓将身子前倾,将绛萼护在臂腕之间,另一只手紧紧按住腰间的长剑。
身后的妖兽跃起,他毫不犹豫的拔剑,回身斩去,腥甜温热的液体从妖兽体内飞溅出来,他旋剑倾身,恨不得将所有血滴都为她挡去,月亮将阴云撕裂,清冷苍白的月光从枝桠间散落下来,他身上满是鲜血,眼神凛然,灿若星辰。
多年之后凝和曾问云归:“你在来九玄之前,有没有自己会是雷霆专攻的自觉啊?”
云归微笑:“怎么可能啊。”
“我就有啊。”凝和认真道:“每次在家和哥哥们抢饭的时候,我就有这种自觉,我的三个哥哥都在雷霆呆了几年,而我年纪又小,还什么都没有学过,但我却可以抢到很~~多肉,吃的饱饱的,那时我就想自己铁定是雷霆的专攻!”
“不是吧?”蕙馥大笑着去敲凝和的头:“这样也算啊!”
“我说真的呢。”凝和满不在乎的扒扒被蕙馥弄乱的头发:“哎,你真的没有感觉吗?”
云归无奈的笑着,仔细 的回想了一下,随即确定自己来九玄之前绝无和人抢饭的劣迹,于是他摇头:“没有吧。”
一旁的绛萼笑了,他知道云归比任何人都具备专攻的能力,而那能力正是在这个夜晚完全展现了出来。
反应的迅捷,出手的决绝,即使满身伤痕依旧无畏而坚定的挥剑斩去,在面对战斗的一瞬,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压倒性的气魄足以震慑任何敌人!
而在他身后的绛萼也显示出了非比寻常的潜力,一个六岁的小女孩,在面对成群妖兽的袭击与血腥的撕杀的时候,她极快的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并对当时的情况做出了冷静的判断,火!必须把火重新点燃,黑暗只会使妖兽变得凶残而无畏。
她快速的在地上摸索到一节干枯的树枝,然后掏出火石,用力的撞擦着,她可以感觉到云归的身行在她周围快速的腾挪,斩开所有想要靠近的妖兽,她摇紧牙,告诉自己,快点!快点!
终于,树枝的一端冒起了细小的火苗,她小心的用手拢着那火苗站起身来,然而微弱的火光映出的景象几乎把她吓呆了,云归已经成了一个血人,衣衫完全被血浸透了,也分不清那是他自己的血还是妖兽的血,他的速度已经迟缓了许多,而绛萼手中孤单而微弱的火把根本不能对妖兽造成威胁。
两只妖兽继续向云归袭去,云归横剑挥斩的同时,又有一只妖兽从侧方扑来,眼看着云归避无可避,绛萼一下子蒙了,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等她稍微清醒一点之后,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冲了上去,一边大叫着:“走开!”一边用手中的火把狠狠的挥向那只扑向云归的妖兽。其实她这一击并没有对妖兽造成什么伤害,但是明亮而灼热的火焰燎到了妖兽半边毛发,妖兽恼怒了起来,扬起利爪拍向绛萼,绛萼本能的闭上眼睛,举起手中的火把抵挡,然而妖兽巨大的爪子并没有落在她身上,只有一些温热的液体溅上她的手臂,她茫然的张开眼睛,云归不知道什么时候挡在了她身前,而刚刚那只妖兽,已经被斩去了头颅,软软的滩在地上。
云归的气势,似乎在刚刚绛萼的生死之间完全的迸发了出来,身上和腿上的伤口还在淌血,而他横剑当胸,似乎完全忘记了伤口的疼痛,霸道的将绛萼护在身后,浑身散发出一种迫人的杀气,凌厉的眼,凌厉的剑,狠狠的与妖兽对峙着,残存的几只妖兽竟然都失了攻上来的勇气,血红色庞大的身体,尖利的爪和牙,在云归的目光下缓缓向后退却。
这时,绛萼转身将手中的火把掷向不远处她和云归在傍晚一起收集的干柴堆,火焰渐渐窜起,击溃了妖兽们最后的勇气,它们转身向树林深处奔去,转眼间隐在密林之中,云归回过身看向绛萼,确定绛萼没有受伤之后,他仿佛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坐倒在地上,咧开嘴笑了:“我说过……没事的。”话音一落,他就要向后倒去,绛萼一见,完全慌了,她跪扑在他面前抓紧他的胳膊拉扯着,语无伦次:“不要!不要死!我……我把我的命给你,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求求你别死!!”
云归费力的撑住身体,忍着疼笑了:“我不会死的……只是太累了……已经没事了。”
“没事了?”
“没事了。”
绛萼突然落下泪来,她抽泣着捂住脸:“都是我的错……我又没用,又任性……我差点害死了你……还好……还好……如果你死了……我……”
“你点的火很不错。”云归拍拍她的背安慰她:“一会儿帮我处理一下背上的伤口,我够不到。”
“对啊!”绛萼站起来胡乱擦着眼泪:“要找些水清洗伤口才行……”她话音刚落,他们身边不远的一块大石上就涌出一股清泉,这清泉莫名其妙的分成两股,一股流过去环绕住燃烧的火焰,防止了火势的蔓延,另一股直直的流向两人脚边,两人都吓了一跳。
“这水……是从哪冒出来的?难道这里有泉脉?”云归诧异。
绛萼犹豫了一下,掂掂手中已经轻飘飘的水壶,又看了看四周似乎没有边际的密林,咬牙走到泉水前,捧了一捧直接喝了进去,云归惊得倒抽了一口冷气:“绛萼!”
绛萼等了片刻对云归道:“泉水很甘甜,我现在还没有觉得不舒服,应该没有问题。”说罢用泉水浸湿了丝帕为云归擦洗他背上的伤口,泉水清凉异常,似乎还有止痛的奇效,伤口的灼热和疼痛竟马上就去了七八分,云归略松口气:“你也真是的,这古怪的泉水又不知道有没有毒,你怎么乱喝!”
“可是如果不快点清洗伤口,可能会得很严重的病的,这里又没办法找郎中。”绛萼说的很认真。
“万一你毒死了怎么办?我刚才不是白打架了!”云归伸指弹她的额头。
“死了也没关系,我的命已经给你了!”绛萼揉揉额头,有点赌气。
云归大笑出声:“对啦,你刚刚好像说要把命给我,还说什么都听我的,是不是真的?”
绛萼的脸刹时憋的通红:“……是……说了……又怎样?”
“真是让人感动啊。”云归满脸笑容,一副又开心又得意的样子:“哪我也和你做个约定吧!”
“什么?”绛萼好奇。
云归转过身来,举起右掌,双眼坚定而明澈,一字一句:“我跟你约好了,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在你之前死去,也决不会留下你一个人!”
绛萼呆呆的看着云归,突然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塞住了,完全说不出话来。
云归依旧看着她:“来啊,我们击掌为盟!”
绛萼缓缓的举起自己的手,云归利落的和她击掌,声音清脆而响亮,绛萼忽地又落下泪来,云归却笑得很纯粹,抚着她的头:“怎么又哭了?不帮我清洗伤口了?”
“谁让你突然说些莫名其妙不吉利的话,转过去啊!”
绛萼帮云归仔细清理了伤口,又为他涂上愈灵膏,这种灵药让云归的伤口刹时有了清凉舒适的感觉,绛萼安心了些,扶云归坐好,自己则收好了药膏,抬头看看,天空已经泛起了青白的色泽,她又将两人的水壶都装满了泉水,回头却看见云归正试图站起来,她连忙上去搀扶:“今天咱们不走了吧,你得歇着。”
“不,早一天走出森林,就早一天安全,我们不能停!”云归坚定道。
绛萼拗不过他,于是两人又蹒跚着上路了,到了傍晚,云归开始发烧,绛萼烧了水,和了愈灵膏喂给了云归,然后一边守着火一边照料云归,一夜无眠,第二天云归好了大半,硬是逼着绛萼休息了一个上午,两人下午才上路的。
他们是在离家第五天的傍晚站在了九玄的入口,望着高高的牌坊上两个苍劲有力的大字:九玄,两人拉紧了手,释然的笑了出来。
赫敏儿 2005-7-27 12:46 PM
第二章
那是一座雪花岩雕琢的牌坊,古朴而大气,在牌坊的后面,是山,陡峭的岩壁,嶙峋的怪石,高得直耸云霄,大得一眼望不到边际,这里……是九玄么?
突然,牌坊处的空气荡起了层层涟漪,先是一双纤手凭空伸了出来,紧接着是脸庞裙角,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子就这样从空气中走了出来,女子一身淡蓝,飘逸的阔袖和裙摆在风中扬起,漆黑的长发,鬓边别了一枚古朴别致的玉饰,脸色洁净,对着他们友好的微笑:“你们两个小家伙可算来了,我等了你们好久啦。”
云归和绛萼都呆呆的看着这个女子,奇怪,他们并不认识她啊。
女子看他们呆楞的样子,轻笑了出来:“你们还不认得我吧?可是我认得你们,真是两个勇敢的孩子,居然一下子对付了那么多马腹,我当时真为你们捏把冷汗呢。”她说完还有些担心的看向云归:“你的伤还没有全好吧?”
云归惊诧的看她:“你当时在场?”
“不。”女子摇头:“我在天镜室,九玄的天镜室会显示所有遇难孩子的状况,如果情况太危急孩子们却无法吹响求救笛,我们就得马上赶去现场,那天晚上我好几次都想赶去救你们,可是圣祖不准我去,他说你们能行,结果他说对了。”
“啊!难道那时……那个奇怪的泉水……是你……”
女子慌忙将食指放在嘴唇上调皮的眨眨眼睛:“嘘——这是我偷偷给你们的特别照顾,到了九玄不要说哦。”
云归和绛萼开心的笑了出来:“谢谢你。”
女子也笑了,她站直了身体:“我叫素霜,九玄见习祭祀,你们的名字是……”
“云归。”
“绛萼。”
“好名字。”素霜看着他们的眼睛:“云归,绛萼,欢迎来到九玄,随我来吧。”
素霜转身又走入空气中,云归和绛萼有些紧张的对视了一眼,拉紧了手,迈出步去,只是一步,海阔天空。
头顶,是碧蓝清澈的天空,淡淡的五彩云霞飘渺迷离,龙,凤,凰,鹤,在空中自在的翱翔,脚下,是一条青灰色石板铺砌的道路,道路两旁整齐的排列着古朴的石雕,狮,虎,狰,无不栩栩如生。道路的前方,是一片宏伟博大的建筑群,青瓦飞檐,苍松翠柏满布其间,而建筑群的侧方,是一座深潭。
主建筑群的东、南、西、北四方,各有略小的建筑群,自成院落,东方的院落里隐约可见一座直插云霄的长剑石雕,西方的院落中,一条晶莹的瀑布从空中流下,南方的院落中林木奇多,不伐千年古木,高大异常,而北方的院落紫雾缭绕,隐约可闻悠扬悦耳的乐声,四座院落背后各有一座青山,在云霞之中显得苍翠而又神秘。
云归和绛萼完全看呆了,直到素霜开口叫他们才回过神来。
“这里……就是九玄?”
“没错。”素霜笑着点头:“别傻站着了,跟我来吧,你们要在这里学习十七年,有的是时间慢慢看。”
云归和绛萼跟着素霜,不停的四处张望,一条黑色的八爪天龙注意到了他们,于是降下来顽皮的围着他们飞了一圈,绛萼吓得叫了出来,云归却非常兴奋:“真帅气啊,要是我能有一只就好了。”
素霜听了又笑了出来:“想要一只龙可不容易啊,要有非常坚强的心才可以,而这种黑龙,更是罕有,想自己养出来恐怕更难吧。”
“也就是说……还是有可能自己养出来的?”云归睁大眼睛看着素霜。
“应该是吧。”素霜点头。
云归又看向黑龙,黑龙对云归晃晃脑袋,那巨大的脑袋和如灯笼一般的双眼让绛萼吓得完全躲到云归身后去了,云归却笑着拉绛萼:“别怕,你看它多乖啊。”素霜在一旁看了,笑个不停。
素霜最后把他们带到一个庭院,院中有天然大石形成的石桌石椅,四周翠竹摇曳,还有一种雪白大朵的鲜花,清新的花香让人精神一震,仿佛浑身都充满了力气,庭院中有些孩子,或站或坐,彼此好奇的打量,但因为怕生,都不说话,庭院四围是一间间单人厢房,红木精心镂刻的窗,灰瓦白墙,到也雅致。
“这里是‘平安’,平安到达九玄的孩子都先在这里休息,等人来齐全了再决定各自的学院。”素霜介绍:“南边还有两间厢房没人,你们住过去吧,要是再晚来片刻,怕是要住北面背阴的房间了。”
云归和绛萼点头道谢,素霜便也点头笑笑:“那你们自便,房间里用品非常齐全,我怕是还要去等着接其他的孩子呢。”
云归和绛萼目送她走出庭院,绛萼轻声笑道:“真是个和气的姐姐。”
云归点头:“咱们进房间看看吧,你要哪间。”
“我要右边的这间好了。”绛萼说着奔到房间前面,打开门,惊喜的叫了出来:“呀,有热水,还有干净的衣衫呢。”
“喔!还有点心,太好了,这几天啃干馒头都啃腻了。”云归也开心道。
两人各自进房间沐浴更衣,衣服是淡青色的长袍,刚刚穿上时,绛萼还觉得这袍子宽大了些,谁知心念刚动,衣衫轻轻一颤,便变得合体了,让绛萼惊喜不已。
素霜叫人送来了热粥,还给云归送来了治伤的灵药,当然送粥来的“人”也许并不能称之为人,他们拥有人类的外型,明艳,娇美,但是移动时只见衣裾飘动,并不见双脚,可以说他们是悬浮于低空飘行的,十分神奇。
那碗端来的粥里和了不少药材,清香扑鼻,吃完后浑身觉得暖洋洋的,舒服极了,而那种伤药更是神奇,药液触及舌间,空若无物,饮下去只觉得浑身发热,不过片刻,身上残余的伤便消失无踪了。
待他们把自己收拾停当,天已经全黑了,绛萼兴奋的 无法入睡,便跑去云归房里聊天,两人不厌其烦的说着各自会进的学院,幻想着日后的生活,直至深夜,才不知不觉的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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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绛萼是被院中的一阵喧闹声吵醒的,她极为不悦张开眼睛,看见云归已经起身站到窗边向外张望了,她便也凑了过去。
院子当中,一个和他们一般大小的男孩被6个人围着,那男孩眉目清朗,虽然身上的衣衫脏破褴褛,但是依旧一脸顽皮的笑容,旁边一个十几岁穿藏青衣衫的大男孩正在拼命的揉着他的头发,一边揉着一边大笑道:“臭小子,你总算平安到了!”
另一个稍年轻些的男孩在一旁上下打量着他:“就是样子狼狈了些,瞧你衣服破的,又掉山沟里去了吧?”
“时间也不快,用了六天!”一个更小一点的男孩重重的敲了一下他的头。
“别打他!”一个白衣女孩和一个黑衣女孩同时忿忿的拍开那个男孩的手。
旁边,一个藏青色道袍的中年男子捻须微笑:“你们别闹了,让他休息吧。“
“就是就是,”被围在中心的小男孩趁机用力挣脱着:“老哥老姐,你们让我舒舒服服的睡一觉吧。”
“就知道睡觉!我们这两天可是为了你,天天躲在天镜室外面偷……”刚刚敲他头的男孩刚说到一半,便被另两个大些的男孩捂住了嘴,他也好象突然醒悟似的望向那个身着藏青色道袍的男子,男子微微挑眉,笑容多了几分凌厉,缓缓道:“凝仁,凝义,你们为何捂住凝礼的嘴啊?凝礼,你继续说啊。”
凝礼低下头,呐呐道:“凝礼不敢。”
男子微微一笑,眉目间闪过一丝精光:“我突然想起今日武馆尚无人打扫,不如你们去吧。”
凝仁,凝义同时恨恨瞪向凝礼,凝礼则偷偷的拌了个鬼脸,然后他们三个认命的跟着男子走了。
剩下的小男孩长吁口气:“呼,空气总算是新鲜了。”旁边的一黑一白两个女孩都掩着嘴轻笑了出来。
黑衣女孩一脸疼爱地看着小男孩,笑容明艳:“瞧你身上脏的,快进厢房,姐姐帮你洗洗吧。”
小男孩慌忙跳开一步:“不行不行,你一个好人家的女孩怎么能随便帮男人洗澡呢?”
黑衣女孩和白衣女孩同时露出吃惊的表情:“你什么时候变成男人的?”
“我已经上学了,自然已经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小男孩拍着胸脯说的异常认真:“以后你们两个不要想给我洗澡了!”
两个女孩呆楞半晌,大笑出声,一个伸手去捏他的脸,一个拼命呵他的痒:“小家伙,六天不见孩变成男子汉了!”
“臭小子,你以为我们很愿意给你洗澡么?!”
小男孩大笑着惨叫:“哎呀!两位姐姐饶命啊~~~”
“好啦,放你一马。”黑衣女孩站起身掸掸手:“进去自己洗吧。”
白衣女孩也微笑:“我这就去厨房给你端碗回气粥来。”
“姐姐,我想吃肉。”小男孩一脸讨好的笑容。
“小坏蛋!”白衣女孩轻点他的鼻子:“快进去吧。”
小男孩脆生生的应了一声,跑进自己的厢房去了,白衣女孩和黑衣女孩看着他走进去,然后手挽着手笑着离开,“平安”里终于又恢复了宁静。
“哇,那个男孩又好多兄弟姐妹啊。”绛萼羡慕的咋舌。
“是啊。”云归点头。
“对了,咱们今天做什么呢?”绛萼看向云归:“在这里呆一整天吗?”
“我也不知道,要不咱们出去探险吧,去看看昨天那条黑龙孩认不认识咱们!”云归兴奋的提议,绛萼则慌忙的摇头:“不去不去,它太吓人了。”
两人正说着,平安门口,一队低浮着的“人”飘了进来,每个“人”的手上,都托着个食盘,各自向有人的厢房浮过去扣门,云归的厢房也响起了扣门声,云归赶紧走过去开门,一个“人”微笑着浮了进来,见绛萼也在屋里,便将手中的食盘放在桌上,出去拉正在绛萼厢房外扣门的“人”进来,绛萼有些抱歉,对那“人”道:“对不起啊,我擅自跑来这个房间,害你白扣了半天门。”
那“人”摇头微笑,将食盘放在桌子上,轻施一礼,便离开了房间。
食盘之中,清香扑鼻的粥,几样清新爽口的小菜,一个红色的小漆盒,里面装了玄界孩子们每天必吃的秘药,这样的早餐让云归和绛萼吃的舒心极了,两人吃完,那些“人”便又飘来,微笑着收拾了碗箸食盘,施礼退去。
“这些人真是又漂亮又和气。”绛萼十分喜欢这些“人”。
“就是不大喜欢说话。”云归皱眉:“而且好像没有脚一样。”
“那是因为他们不是人类。”门口传来一声笑语,云归和绛萼都吓了一跳,云归走过去开门,门外,素霜笑吟吟的亭亭而立。
“素霜姐姐。”绛萼开心的迎上去:“您怎么来了。”
“今天值班的是雷霆院的无心道人,我休息。”素霜笑道。
“就是那个穿藏青道袍的人吗?他是雷霆的?”云归睁大眼睛问。
“是啊,他是雷霆院的掌教。”
“喔……”云归低下头,独自激动感慨。
“素霜姐姐,你刚刚说那些人不是人类?”绛萼拽着素霜的衣角问。
“没错,他们叫灵魅,是以秘术幻化而出,能懂人言解人意,但是不能言语。”
“啊,是了,奶奶提起过的,我都忘了。”绛萼拍头:“听奶奶说,他们在九玄是家仆一样的存在。”
“这种说法对于部分操灵者可是很不礼貌的呦。”素霜树起食指摇晃:“你们肯定也没听说过操灵者吧?操灵者算是九玄的后勤总领,这些灵魅都是他们以机活人偶为芯,以秘术操纵变化而来为大家服务的,他们也都是很高级的秘术师,当然也非常的善良高尚,所以才会从事九玄操灵者这个职业,你们决不可以说他们是什么‘家仆’,这样对他们太不尊重了。”
“是这样啊。”绛萼点头。
“你们昨晚睡的好吗?”素霜微笑着询问。
“好极了,好几天没睡的这么舒服了。”绛萼笑着皱皱鼻子。
“看来你们很有精神啊,那要不要我们带你们去游览一下九玄呢?”
绛萼和云归惊喜的对视一眼,同时开口大叫:“要!”
素霜看他们狂喜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轻声道:“那随我来吧。”
他们跟着素霜走出平安,又穿过一条回廊,素霜看看四周,停下来对二人道:“九玄的地方太大了,如果用走的恐怕会累坏的,咱们还是招云吧。”她说着轻轻扬起右手,声音如同吟唱般轻柔婉转:“云来。”
随着她的声音,真的有一朵云轻飘飘的落了下来,静静的停在三人脚边。
“好啦。”素霜轻提裙摆,一步踏上云朵,转头对云归和绛萼道:“上来吧。”
绛萼和云归睁大眼睛看着素霜脚下那朵云,都觉得新鲜极了,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谁用过这种秘术呢。在家的时候,父母从来是用意念腾空飞行的,他们也曾被父亲抱着飞起来过,在穿入云层的时候,云雾清凉湿润的感觉他们都记得,这种如同烟气般的存在,经了素霜的秘术,竟然可以载的了人,真是太神奇了。
“你们到底要不要上来?”素霜见他们盯着自己脚下的云发呆,暗自觉得好笑。
“要。”云归二话不说先跳了上去,又伸手把绛萼也扶了上来,素霜见他们都已经站稳,便轻轻扬手,那朵云便缓缓的升了起来。
“太神奇了!”云归看着脚下赞叹:“我们以后也可以学会这招吗?”
“这我可不清楚了。”素霜浅笑:“得看你们会进入到哪个学院了。”
素霜看着她顽皮的一笑:“这可是个秘密呦,玄机不可泄露。”她不等两人再问,便伸手向下一指:
“啊,高度刚刚好,你们看,这就是九玄全景,中间的这一大片是‘初学’,刚来九玄的头两年你们都要在这里学习基本知识,祭坛,运动场和膳坊也都在这一带;旁边那个深潭叫做‘渊’,这‘渊’可诡异的紧,连羽毛落到上面都会沉下去的,所以轻易不要靠近那里;东边那座有剑雕的院落是雷霆,看见旁边那个好似秃秃的黄土坡一样的东西了吗,那个叫做‘诞剑庐’,里面会长出很多剑来;南边那座便是清风,你们看那条从天上冒出来的泉水,那便是灵泉,也称做天泉,因为它的泉眼在天上,九玄烹饪饮用的水,都是取自那里,西边那座是深木,院如其名,从上面看跟座森林似的,学院都被树冠档住了;北边那座自然是迷雾,那紫色的雾霭有种迷离的香气,这大致是因为迷雾御香阁的缘故;大体就是这样,如何?你们想先去哪里玩?”
云归和绛萼两人一时间只是望着下面宏伟的九玄全景惊叹,完全忘了回答素霜的问题,直到素霜开口问第二遍,两人才反映过来。
“唔……”两人都是一脸为难的神色,最后对望一眼,在云归开口说出“迷雾。”的同时,绛萼也开口说出了:“雷霆。”
素霜有些讶异的看着他们,他们的选择真是奇怪啊,云归在剑术方面很有天赋,怎么会想去迷雾,而绛萼这么漂亮的小女孩,反到是想去雷霆?
在她怔愣的瞬间,绛萼和云归同时笑了,最后云归道:“去迷雾吧。”
素霜好像明白了什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拖长声音道:“真是羡慕啊,那么,就先去迷雾吧。”言罢扬手操纵云朵,降至迷雾的院门。
赫敏儿 2005-7-27 12:47 PM
迷雾整个的基调偏黑,廊柱和屋檐的色泽都发暗,但却不会让人觉得脏,只觉得沧桑沉静,因为学期还没有开始,所以迷雾中除了偶尔见到几个灵魅,并没有见到什么人,但是整个迷雾都可以听到不绝的美妙音乐,和着风中迷离的暗香,让人心情异常舒畅。
“迷雾的感觉很美吧,这种特殊的色调,是御香阁长期熏香的结果,色暗虽然沉静高雅,但也会让人觉得压抑,可迷雾不会,因为迷雾中长年缭绕着绝美的音律,会让人心情舒畅明澈,两者恰巧相抵。”素霜笑着介绍:“最初来到九玄,我最想进的就是迷雾。”
“我们能不能看看这些演奏曲子的人啊?”绛萼一脸期待。
“演奏这些音律的就是迷雾的学子,不过现在学期还没有开始,只来了很少的几个人,还都是因为自己的弟妹要参加这次九玄初试,心里着急担心才先过来的,恐怕没什么人有心情弹奏给你们听吧。”
“那……现在响着的曲子,是谁在奏?”
“曲音若美,则可绕梁,现在你听的,便是绕梁之音。”素霜笑容里有几分顽皮。
“放假了这么久……还在绕吗。”云归和绛萼一脸感佩的打量着四周的屋梁。
素霜被逗得笑出了声:“哈哈……你们还真当真啊……不逗你们了,其实迷雾隔一段时期会选出一首绕梁曲,然后用秘术让那首绕梁曲回转在整个迷雾之中,直到选出下一首才换。”
两个人同时斜眼看向掩嘴而笑的素霜:“不要耍我们啊~”
“是是……”素霜依旧在笑:“我带你们去御香阁看看吧。”
御香阁可说是迷雾最高的建筑,高高的立于紫檀木支架之上,环绕整个迷雾的紫色烟雾,都是从那里弥漫出来的,御香阁中是一排排密封的小屉柜,每个抽屉上都贴着标签,写着抽屉里薰香的名字和功效,在阁的中心,是一个巨大的黄铜的香炉,紫色的烟雾便从这香炉中漫出,芬芳而清冽,沁人心脾。
在御香阁另一边,还有几个架子,上面摆满了黄铜的小香炉,看来是给学生们用的。
“迷雾学子,皆可从御香中获得力量,拥有几年修为的迷雾,身上都自然有一种香气。”
“真的么?”绛萼兴奋的左看看右看看。
“迷雾还要学习舞蹈和各种乐器,这些也都有专门的教室,称为舞殿及乐坊,女孩子若是进了迷雾,一定会变成窈窕淑女。”素霜带着笑意轻点绛萼秀美的鼻子。
“那迷雾里的男孩子是什么样啊?”云归在一旁问。
“迷雾的男孩子也迷人的很,一点也不少男子气概,却又有一种特别的气质,整个九玄,就属迷雾的人最好看了。”
“这样啊……”云归低下头,若有所思。
待他们逛完了整个迷雾,已经是中午了,于是素霜招云带他们去膳坊吃午餐,膳坊十分的宽敞,因为平时它要容纳全校学生进餐,这个膳坊内整齐的放置着一个个红木的小圆桌,每个圆桌旁都摆着几把椅子,膳坊南边并列着四个窗口,窗口上的匾额显示着他们的餐饮所服务的学院。几个灵魅微笑着站在里面。
“因为你们还没有学院,所以可以随便选。如何,想吃那个学院的套餐?”素霜笑着问他们。其实答案根本不用说,云归自然是选雷霆,绛萼理所当然的选迷雾,于是素霜自己选了清风的套餐,点餐的方法很简单,只要走到相应的窗口前说一声,马上就有热腾腾的饭菜放在木制托盘上递出来了。
雷霆的套餐是一只看不出什么禽类的腿,用特制的酱汁锔成了琥珀色,一碟爽口的凉拌脆瓜,青翠悦目,一碗奶白色的鱼汤,鲜美爽口,一大碗三色米饭,异香扑鼻;而迷雾的套餐则精致美观许多,同时也量少许多,一碗百花杏仁冻,芬芳晶莹,两个寒香食饼,巴掌大小,散发出玫瑰和梅花混合的馥郁,最后一碟四色水果包,酸甜可口;素霜选择的清风套餐则全都有一定的药用功效,珠玉二宝粥,滋养脾肺,金银豆腐,清热散血,牛肉胶冻,补气益血,最后则是以蜜饯山楂帮助消化。
“以后有了自己的学院,就只能吃自己学院的套餐了?”绛萼一边吃着四色水果包一边问。
“按理说是这样,但实际上也没人计较这些,你们尽可以和不同学院的人混着吃,不过不同学院的饮食有不同的功效,吃自己学院的饮食对自己的能力和修为的成长更有好处。”
“这些好吃的都是那些操灵师的灵魅做的吗?”
“灵魅从事不了这么高难度的工作,九玄有专门的厨师呦,从营养功效到色香味的搭配都由他们一力完成。”
“那真了不起啊。”
“是啊,你们渐渐的都会认识他们的,这些大师傅都很喜欢和学生们聊天,每年秋天的收获厨艺大赛上他们还会出来做厨艺表演喔。”
“有厨艺大赛?”
“那当然,中国的饮食文化可是非同寻常的。”
他们三个人一边聊着一边将面前的美食扫荡一空,刚吃完午饭,云归和绛萼就坐不住了,虽然谁都没说,但是他们表情单纯的脸上分明已经显现出“去雷霆”三个大字,素霜无奈的笑笑,站起身来道:“好啦,看你们急的,咱们这就去雷霆吧。不过晚上就不许瞎跑了,要乖乖呆在‘平安’休息,不然明天不带你们去其他地方玩了。”
“是!”绛萼笑得甜美异常,扑过去抱住素霜的手臂:“素霜姐姐最好了。”云归当然比绛萼还要兴奋,但因为他是男孩子,不好像绛萼一样扑过去撒娇,所以只是开心的搓搓手,随后大步的向门口跑去,素霜和绛萼笑着跟出去,然后素霜招云,三人又乘云而起,向雷霆飞去。
雷霆整体的基调要粗犷刚毅许多,那尊标志性的长剑石雕被施了秘术,半悬于空中,剑长怎么也得有近百丈,最上面的剑柄似乎已经隐入云中去了,在这柄剑雕四周,以八卦形围绕着雷霆学院的建筑,青色偏灰的陶瓦,不见琉璃瓦那种剔透精致,却别有一种古朴大气的意味。
院中的草木,也以刚劲的松柏剑兰居多,使得仅有的几圃娇美的鲜花显得格外扎眼。
“这些花很特别吧?”素霜指向花圃中那些白色大朵的鲜花。
“恩,和平安里的那种一样。”云归点头:“这花叫什么?”
“叫沁神草,花香清冽,直入肺腑,可以缓解疲劳,振作精神,雷霆的学生每天都要接受高强度的训练,而这种花可以帮助他们恢复一些精神。”素霜仔细的解释着,随后又带他们走入被花圃围绕的大屋:“这里就是武馆了,雷霆最重要的教室之一。诶?你们三个怎么在这?”
武馆里,三个大男孩正拿着抹布奋力的擦着地板,看见素霜他们进来便顽皮的笑着站起身来:"是见习祭祀素霜大人啊,我们三个正在为即将到来的同窗们免费服务呢,到时候好让他们能够使用一个一尘不染的武馆。"
"凝礼你别跟我耍贫。"素霜在刚刚开口的那个男孩头上敲了一记:"又干什么坏事被无心老道罚了吧。"于是凝礼嘿嘿的笑了起来。
"你这是带新生过来玩么?。"最年长的那个男孩开口了,微笑的看着素霜身后有些认生的云归和绛萼:"你们好啊,我叫凝仁,我有个弟弟叫凝和,和你们同年的。"
"哎呀,被新生看到自己受罚的样子还真有些不好意思呢。"最小的那个男孩抓抓头:"我叫凝礼,旁边这个怪胎是我哥哥凝义。"他说着指了指身边的一个男孩,那个男孩看上去很冷漠的样子,听到凝礼对自己怪胎的评价只是随意笑笑。
云归对他们点头微笑,这三个男孩正是早上在平安见到的那三个男孩子,他们一个沉稳温和,一个冷静漠然,一个活泼顽皮,虽然各不相同,却又是一种绝佳的组合,有趣极了。
“我们早上在‘平安’里看见过你们的。”云归也开口了:“我叫云归,她是绛萼。”
“得,咱们早上的糗样也已经被人家看去了。”凝礼哀叹。
凝仁根本懒得理会凝礼的抱怨,只是温和的对云归二人微笑:“你们两个想进雷霆吗?”
“我想进,可以吗?”云归很认真的看着凝仁。
“在家里学过剑么?”凝义问他。
“学过的,我可以……”云归正说着,凝义突然以手刀斩向他的肩膀,云归一愣本能的向旁边闪开,而旁边的凝仁早以一记扫趟腿攻他下盘,云归迅速跃起,猛然觉得什么东西当头劈下,他避无可避,一咬牙抬手硬接,却发现对方来势虽猛,却不带半点力道,根本没有伤他之意。
待他有些踉跄的站稳脚跟,凝义唇角勾起一丝笑容:“这小子不错,进雷霆绝没问题!”
“真棒!和凝和那臭小子有的拼呢,回头我带你找凝和打一架去。”凝礼笑呵呵的揉着云归的头发。
“说什么呢。打什么架?”凝仁把凝礼拽开,对云归微笑道:“回头进了雷霆多和我弟弟‘切磋切磋’,这小子的反应力和速度跟你一样好,你们多在一起练练,以后在雷霆有什么难处就找我们。”
“好!”云归答得响亮,一下子得到了师兄们的认可,他开心极了,兴奋的转头看向绛萼,绛萼从心底为云归高兴,笑容璀璨异常。
“这个小姑娘真漂亮啊。”凝礼顺着云归的眼光看到了绛萼,一脸的惊艳,刚才这个小女孩一直怕生的半躲在素霜身后,直到他们出手试云归的时候这女孩才紧张的跑出来,现在她亭亭的立在阳光下,笑面如画,真是美得让人不愿移开目光。
“比凝信漂亮,八成会进迷雾的。”凝仁轻轻道。
绛萼被他们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又缩回素霜身后去了。
“你瞧你们三个毛头小子,有这么看人的么?”素霜用春葱般的指尖一个个点着他们的大头。
三个爽朗的大男孩此时竟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讷讷的抓着后脑勺。
“行了,带你们的师弟师妹逛逛雷霆,然后再赶快把武馆打扫干净。”
“是,祭祀大人。”凝礼率先做出反应:“雷霆嘛,第一次来觉得还是有些可看的,呆长了就觉得没什么东西了,这里就是武馆,总是同时带给我们痛苦和快乐的地方。”
这是一间很大的屋子,墙壁是以大块岩石直接打磨而成,异常坚实,除了镂空出几个大大的窗户,墙上挂满了各类兵器,从普通的刀枪剑戟到奇形怪状的叫不出名字的利器,应有尽有,云归和绛萼只觉得根本就看不过来了。
“雷霆其实以剑为主,但是同时也兼修各种兵器,因为在十三年修为以后会学会武器幻化,可以将属于自己的长剑幻化成各种称手的兵器,所以,在最初的十三年里,可得好好从这满墙的兵器中选出自己最擅长的来。”凝仁在一旁耐心的讲解。
“当你们看到这满墙的家伙的同时也要记住,千万不要犯错,当然犯错也可以,但是千万不要被无心老头抓住,比如我们今天,光擦这些刀枪棍棒就擦了整整一个上午啊!”凝礼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笨啊!”凝仁从后面瞧了凝礼一记。
云归和绛萼被他们逗得呵呵笑了起来,凝仁领他们走到窗前,指向雷霆校舍南方的一座土黄色的小山道:“这是雷霆的第二景观:诞剑庐,从外面看像是座小山,其实它内部是空的,里面孕育着许多宝剑,那些宝剑都是慢慢的从诞剑庐内部长出来的,诞剑庐每年只开一次,雷霆的新生都要来这里选择属于自己的剑。”
“选择属于自己的剑?”
“是啊,选出的剑与你的波长相合,会跟随你一生,所以得好好选。”
“那师兄你先教教我怎么选吧,我还不大会挑剑呢。”
“这个你进了诞剑庐自然会明白,虽然说是我们选剑,但事实上是剑先选我们,这种事情如果先说了就没意思了,你还是等那个时候自己体验一下吧。”
“哦。”云归讷讷点头,心中还真是多了几分不安。
“雷霆值得看的东西也就这么点,除了房子比其他地方结实,剩下的就没什么特别的了,但是我在这里给你一个忠告。”一直保持沉默的凝义这时在一旁阴阴的开口,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以后进了雷霆,一定要随时保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状态,要不然随时都可能受伤的。”
“啊?为什么啊?”云归傻傻的看着凝义。
“来了就知道了。”凝义拍拍云归的头,随后踮踮手中的抹布转身走开:“干活了干活了,不然晚饭没的吃了。”
云归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和素霜绛萼乘云离去的,总之他的心情忐忑极了,选那把跟随自己一生的剑的时候如果选错了怎么办,还能不能换啊?临走时凝义的话又是什么意思呢?看来要进雷霆的人还真是多灾多难啊。
等他们和素霜一同吃完了晚饭回到平安,天色已经暗下来了,素霜和他们二人约好明天再一起出去玩,又仔细叮嘱他们晚上一定要好好休息,这才转身离开。平安中一如平常的安静,也许是因为玄界大部分住家之间都离的甚远,孩子们在来九玄之前都是独自玩耍,性格大多都害羞怕生一些,所以即使平安中已经有了数十个孩童,也并不怎么热闹。
云归和绛萼也都觉得乏了,但是因为游览九玄的旅程实在让人兴奋,所以两人又坐在院子里小声的聊了一会儿,绛萼对迷雾十分的喜欢,而云归对于雷霆反倒有了几分不安,最后绛萼断定一定是那个叫凝义的家伙故意夸大事实来吓唬云归的,云归看绛萼很认真又很不平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他于是拍拍绛萼的头又拍拍自己的胸脯说放心吧即使这是真的受伤的也决不会是我,于是绛萼也笑了。
来到九玄的第二天,就在两人开心的笑容中结束了。
清晨,两人很早就起床了,穿好衣服吃罢早饭便站在平安门口盼着素霜的到来,素霜也并没有让他们等太久,不一会就从平安外面拐角处的回廊绕了出来,笑吟吟的对他们招手,云归和绛萼连忙迎了上去,素霜微笑道:“今天我先带你们去清风玩吧,这样在下午最热的时候,咱们就呆在满是绿荫的深木,那可舒服的很了。”
云归和绛萼笑着点头,素霜抬手招云,然后三人乘云向清风飞去。
清风不愧是清风,周围的空气都和其他学院不同,清风周围的空气拜灵泉所赐,湿润而清凉,让人胸怀大畅。清风内的建筑物颜色略浅,细细看来那琉璃瓦竟是半透明的,有一种水晶般剔透的感觉。
“清风的特色便是灵泉,它的许多与众不同的地方都是灵泉长期浸润的效果,比如这半透明的屋瓦,这即使不用清扫也洁白如新的墙壁,清风还掌管着整个九玄的菜圃和药圃,因为清风中成日弥漫着灵泉的水雾,所以这里的蔬菜瓜果和药材都比其他地方的好上数倍呢,你们可好了,从小就有口福。”素霜语气中似乎有些不甘心的意味。
“素霜姐姐上学的时候,菜圃和药铺不在清风么?”绛萼仰头问。
“在是在的,不过我一直无福消受,在吃了十七年苦苦的丹药之后才知道原来提高修为还有这么简单又舒服的法子。”
“啊?”云归和绛萼都听得一头雾水。
“这些被灵泉浇灌出来的蔬菜药材本身都有了增长人秘术修为的灵气,所以九玄学子在享受一日三餐的美味中不知不觉就增长了不少能力,”素霜耐心的解释:“当然最能增长修为的东西还是丹药,清风炼丹可是一绝,来,我带你们看看丹房。”素霜说着领他们穿过回廊来到一个八角形的建筑物前,这个偌大的房屋只有一个小小的入口,素霜带他们推门而入,屋内很暗,在屋子的八个角落各放着一个巨大的黄铜的丹炉,其中只有两个丹炉里隐隐透出红光。
“这就是炼丹的地方,现在只有两个丹炉在用,里面炼的就是你们从小每天都吃的九玄秘药。其他的丹炉等开学了就会忙起来的,不过炼出的丹药得有一半都被雷霆消耗了,雷霆的家伙总是受内伤。”
听了这些,云归又皱起了眉头。于是素霜很贼的笑着带他们走出来:“喔,别小大人似的皱着眉头啦,走,我带你们去果园偷水果。”
“啊?!”云归和绛萼同时张大了嘴巴:“偷……偷啊?”
“说偷比较有趣嘛。”素霜撇撇嘴,像是不满于两人的 木讷。
“你这样会教坏小孩子的。”一个柔和的声音在素霜背后响起,素霜转身,一个白衣儒雅的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身后。
“移清?你怎么来了?”
“眼看孩子们就要来齐了,我也得过来看看瓜果蔬菜和药材的收成怎么样,你这个见习祭祀到是很闲嘛,不去跟大祭祀修炼却跑来我这里带着新生偷水果。”
“那个……见习祭祀也是有假期的,也是要休息的呀。对了,云归,绛萼,这位是移清,清风掌教。外表年龄三十岁,但实际年龄三百有余……”素霜快速的介绍着,飘忽的目光显示了她努力岔开话题的意图。
“你介绍的太全面了一点。”移清微笑着打断她,却丝毫没有生气的样子,温和的对云归和绛萼道:“清风果园里的水果学生是可以采了吃的,只是吃多少采多少,千万不要浪费就是了,别听这个姐姐的去偷,偷是很不好的事情。”
“你太古板了,我是开玩笑啊。”素霜在一旁气鼓鼓的嘟着嘴。
“小孩子可是会当真的,大小姐。”移清依然微笑着,似乎他除了温和的微笑并没有第二重表情:“好了,你们好好玩,我还有点事先走了。”他说着腾空而起,向初学的方向飞去。
“真倒霉,出师不利,出门撞鬼。”素霜喃喃的嘟囔着:“好啦,姐姐带你们去‘采’水果,这样下午去深木就有零嘴了。”
三个人就在清风巨大的果园里度过了上午剩下的时光,素霜一种种的给他们介绍,一种种的让他们品尝,一开始云归他们不好意思多吃,可是素霜告诉他们果园是被施过法术的,被摘下的果子在一天之内又会重新长出,云归和绛萼这才开心的吃起来,等到中午,三个人都觉得肚子涨了,于是干脆连午饭都不去吃了,直接包了一小包水果,乘云向深木而去。
深木简直就是一片丛林!众多的树木和藤蔓,连屋瓦和墙壁都被藤蔓覆盖了,有风吹过的时候,藤蔓上的绿叶摇曳如同绿色的波浪,漂亮极了。庭院当中的树木并不很密集,但是每棵树都有着巨大而茂密的树冠,所以在深木之中扬起头来,看到的完全是一片绿色。
“在烈日炎炎的下午,呆在深木这种地方真是再舒服不过了。”素霜轻声的感叹:“深木的宝贝就是这些树,这里的每一棵树都有几百年的树龄,深木的人可以自由的与这些老树交流,所以深木在历史方面的造诣也是整个九玄最出众的。”
云归和绛萼静静的看着这些古树,这些古树都隐隐透出一种沧桑且神秘的感觉,仿佛一些慈爱而博学的老者,这种感觉同时充斥着整个深木的学园,以至于云归和绛萼都不敢大声说话,怕破坏了这种奇妙美好的感觉。
“这里最大的树王已有千余年树龄,它长在靠近深木试炼山的角落里,一般没有人会去打扰他老人家,但是每次开学之后,属于深木的学子都要去祭拜它,在那时自然之灵会附在那棵大树上,对所有深木的学子进行血统认证。”素霜遥遥指向山脚之下,但是因为众多树冠的遮挡,他们并没有看清楚那棵树王。
“这里还养着不少动物,九玄送信专用的仙鹤与平时送普通信笺家书所用的白鸽都在这里,等你们分出了学院,就可以飞鸽传书送回家去。”
“有小鸽子?”绛萼 的眼睛闪闪发亮:“能去看看么?”
“它们白天都被放飞了,只有傍晚才会回巢,平时只有深木高修为的学子或教师能够把它们全唤回来。”
“哦……”绛萼垂头,样子有些失望。
“不过幻兽圃也在深木,咱们可以去看看,只是不要吵闹就是了。”素霜说着带他们来到深木南边的平地,那里有三块类似花圃的土地,其中两块里面种满了一种奇怪的植物,一块地里植物上结出了一种五颜六色鹌鹑蛋大小的果实,而另一块地里的果实已经有鸡蛋那么大了。
“这就是幻兽蛋么?”绛萼瞪大眼睛看着这些植物,跟奶奶讲过的差不多呢。
“没错,这些鸡蛋大小的已经快成熟了,大概等到开学就能摘下来了,不过得主人亲自摘下才行,然后主人还要小心照顾着那些蛋,早则三月,迟则半年,幻兽即可破壳而出。”
“我想要一只龙。”云归兴奋的看着那些幻兽蛋,小声道。
“那多吓人啊。”绛萼撇撇嘴:“还是要只可爱的小猫好。”
“那你要小猫,我要龙。”云归笑着说:“我养的龙肯定不吓人的。”
“这可不是想要什么就有的事情。”素霜轻笑“养出什么,还得等两年半后见分晓,有个迷雾的女孩一心想要只鸾凤,谁知最后养出来的是只化蛇。幻兽是依照你的心养出来的,同时也是最适合你的,是猫是龙,破壳之前,你永远不可能知道。”
“那还真是麻烦……万一被我养出龙来可怎么办啊。”绛萼一脸恐惧的样子。
“能省去麻烦的只有深木,他们不需要养育幻兽,他们可以凭自己的能力驯服周围的妖兽为己所用。能力越强,驯服的妖兽越勇猛。”
“那可真好啊。”云归和绛萼同时感叹。
“小点声,别吵到这些蛋,这对他们成长不利。”素霜慌忙的挥着手示意他们压低声音:“其实训练自己的幻兽应该也是很有趣的事情。”
“那素霜姐姐的幻兽是什么?”
“我?”素霜似乎吃了一惊:“呃……这个……其实我也没有幻兽,其中原因很特殊啦……暂时放下不表吧,来,吃水果,吃水果。”她一边说着一边打开包水果的小包,捧到云归和绛萼面前,又干起了老行当:岔开话题。
云归和绛萼一边拿了水果吃一边看着素霜脸上不自然的笑容,这个姐姐人很好也很随和,但是身上似乎总藏着许多秘密似的,究竟是什么呢?
赫敏儿 2005-7-27 12:48 PM
傍晚,素霜送他们回平安,顺便说好了明天去初学看看,待他们告别了素霜踏入平安的时候,意外的听到了谈笑的声音,平安的一个石桌旁,围着十几个孩子,正在开心的聊着,为首的就是那个昨天清晨赶到这里的好象是叫做凝和的小男孩,他的声音最响亮,笑容也最灿烂,说起话来表情丰富,并且手舞足蹈:
“那只大狮子就这么盯着我,它的眼睛得有这么大个……诶?又来了两个人……”他注意到了刚刚走进来的云归和绛萼,很大方的冲他们招手,仿佛已经是熟识已久的朋友:“过来过来,入伙入伙!”
云归和绛萼当时都被他过度的热情下了一跳,而且“入伙”是很江湖气的语言,总让人感觉是要被掠去当贼似的,所以那时他们只是呆呆的看着凝和,心中斟酌着到底要不要过去“入伙”,然而在凝和的 字典里,“入伙”不过就是“交个朋友”的意思(从小被某个不良哥哥教导的后果)。
“过来呀,我们正在聊来九玄路上的事呢,以后大家就都是同学了,过来吧。”凝和依旧很熟络的招呼着。
云归和绛萼对视了一眼,云归点了下头,微笑着走过去,绛萼看那里坐的大多是男生,所以并不大情愿,但还是皱着眉头跟着云归过去,等两人都坐在了石桌旁,凝和便笑嘻嘻的问:“你们两个来九玄的路上都碰上了什么?男生先讲吧,从头讲起哦。”
“我们是结伴来的……”云归很老实的说,他的话马上引起了周围的一片惊叹:“结伴来的?你们认识?”旁边一个小男孩瞪大眼睛问。
“是,我们两家住得很近,所以我俩从小一起长大的。”云归点头,于是旁边涌起一番:“真好啊”“真羡慕”之类的感叹,云归还礼貌的微笑着,但是绛萼已经觉得不好意思了,她低垂着头用力扯扯云归的衣角,低声道:“少说些。”
云归会意,赶快道:“那个……你们大家都想进哪个学院啊?”这个问题立刻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活跃了起来。
“我肯定是雷霆!”那个叫凝和的男孩颇为自信。
“我想进深木。”又一个男孩说。
“听说进深木要吃素的啊,我可受不了。”凝和皱眉。
“可是能和动植物成为朋友啊。”
“诶,你们谁知道怎么分学院啊?”
“我知道我知道。爷爷给我讲过的,说是圣祖会从一个小水池里召唤出一块悬空的石牌,每个人到前面大声说出自己的名字,石牌上标着相应学院的那一栏里就会出现你的名字。”
“就这样?说名字就行?”
“恩!爷爷还说其实谁属于哪个学院导师们看一眼就心里有数了,只是用石板探出双面和专攻而已,唉……我要是双面就好了。”那孩子感叹。
“我八成是专攻。”凝和又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让人恨不得把他从椅子上掀下去。
一群孩子就这样聊到很晚,其间有些仍躲在房间里的孩童被屋外的热闹吸引探出头来,总是凝和很热络的把他们招呼过来,然而等到孩子们都觉得乏了,各自回房休息时才想起,从始至终他们完全忘了互通彼此的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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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云归和绛萼都起得有些晚,这当然是因为昨天聊天聊到很晚的缘故,两个人都很迅速的洗漱,胡乱吞下了早点,赶快冲到门口去等素霜。然而素霜已经站在门口了,见他们冲出来,笑着道:“起晚了吧?”
云归不好意思的抓抓头,绛萼则抱歉的吐吐舌头。
素霜拍拍他们的头:“好啦,今天只能大致带你们逛逛,今晨圣祖通知说孩子们今晚将到齐,明日早晨即开始分院,所以整个学校的导师都要为开学做最后的准备,我这个见习祭祀也逃不了帮工做苦力的命。今天我们就乘云大致浏览一下,反正你们马上就要在初学呆两年呢,自己慢慢探险也很有趣的。”
云归和绛萼听了点头,绛萼道:“那素霜姐姐能不能先带我们看看分院的地方啊?”
“好啊。”素霜答应的很痛快:“不过去了不要失望就对了。”说罢她扬手招云,然后三人随云腾起,向西北方向而去。
分院的地点竟是渊周边密林里的一处空地,空地四周有石制的围栏还有数把石椅,空地中心是一个小小的水塘,水塘里没有任何生物的样子,翠绿温润而平滑,波澜不生,如同镶嵌在土地里的一块翡翠。
“就是这里吗?”云归四处打量着问,凭良心讲,这地方确实让他有些失望。
“就是这里。”素霜给他肯定的回答:“那块可以挑选出专攻和双面的石牌就在水底,其实学生属于那个学院,从他的气质和举动就可猜出大半,何况对于有仙骨的孩子,九玄从未停止过观察,所以你们在哪个学院,九玄的导师不用这块石牌也能准确的说出,但谁是专攻,谁是双面确是无法确定的,有些孩子外表平和普通,但体内潜藏着极大的力量,这点也许连他自己都不会知道,而有些孩子看来突出,但实际资质不过平平,所以在这个时候,就需要这块石牌。”
“这石牌比人还厉害?”
“是。这块石牌取自两千年前由天而降的一块石头,居记载这石头外部焦黑,但其心莹白,具有感知人能力的灵气,且可与高修为的人进行交流,圣祖与之交流后,取其心打磨出一块石牌,从此为九玄所用。明日你们就能见到这石牌了。”
云归和绛萼静静看着依旧平滑的水面,都觉得着平静的水面忽地被一种神秘的氛围笼罩了起来。
“好啦,咱们走吧,今天时间紧迫喔。”素霜催促,于是他们有回到云上,乘云掠过树梢,在渊上空环绕一圈,又绕过西南方向的膳坊,在东南方向的运动场上空停住,素霜道:“这就是你们今后运动的地方,那个被翠竹围栏围住的叫做斗球场,等你们学习三年以后就有资格进去玩蹴鞠了。”
“为什么要三年以后?蹴鞠怎么玩?”云归问。
“因为你们必须都得掌握一些专项秘术才能进行这种游戏,至于怎么玩,你们有空多来看看就知道了。”素霜说完,又指挥云朵向中间的校舍飞去:“这就是初学的教室。”她降低一些,带他们飞道校舍前面的一块巨大的石碑前:“这是镌刻着九玄历代专攻和双面名字的石碑,被圈了红框的是已经死了的。”在他们在石碑前短暂停留的时间里,云归和绛萼清楚的看到迷雾专攻那栏下面那唯一一个名字:岚曦,这两个字被刺目的红框圈住,昭示着她已死的事实。素霜注意到二人的眼光,叹息般的道:“这些死去的人里,大半都是死于700年前岚曦的那场战争,不过那已经是很久远的事,但这里还是有好些七八百岁的导师耿耿于怀。”素霜说着升高云朵:“有一次我无意中提了一些有关那次战争的疑问,无心老头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吓人极了,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了一样,虽然他后来很含蓄的表示了一下失那敢猓潜砬椋乙槐沧油涣恕还驳娜房闪?
“他……怎么了?”
“等你们长大点再告诉你们吧,这……残酷了点。”素霜喃喃说着,升高了云朵,径直向九玄最为宏伟的建筑——祭天殿飞去。祭天殿是一座极辉煌的大殿,金黄色的琉璃瓦随时闪动着眩目的异彩,雪白的汉白玉台阶足有一百层之多,廊柱雕龙画凤,极其精致,素霜只是远远的停下道:“这里就是九玄每年举办祭祀和庆祝活动的地方,每年年底,深木将用最美的花木装扮这里,清风将拿出他们最好的丹药,雷霆会挑出他们最强的勇士,而迷雾会给予整个大典最美妙的音乐和歌舞,这是九玄一年一次的盛事,大家一起庆祝一年的平安并祈祷来年的吉祥。”
“要等到年底么?”云归和绛萼着迷的望着霞光闪烁的大殿,这将是怎样的一场盛举,他们真的已经迫不及待。
“对,年底,还要等四个月。”素霜微笑:“好了,整个初学大致如此,咱们也该回去了,你们养足精神,明日分院之后还有的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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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平安里的孩子在吃完早餐后就被集合道院子当中,孩子们头一次被全部集中在一起,他们彼此好奇的打量,有人窃窃私语,有人则带着些期待望向院中微笑的看着他们的四个导师,这四个导师分别是四个学院的掌教,藏青色道袍的无心道人,雪白色长袍的移清,深绿色儒裙的修竹和一身黑色飘逸长裙的瑶光,云归和绛萼注意到素霜站在四个导师身后,连忙对素霜招手,素霜笑着对他们眨眨眼,又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不要张扬
个法号无心的道人上前一步,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然后大声宣布,入学测试已经圆满结束,这次通过测试的孩子,共有54人。宣布完毕,他回头对素霜点了下头,素霜会意,手向空中扬起,轻轻吟道:“云来。”
所有的孩子都惊叫出声,瞪大眼睛看着一大片雪白的云朵缓缓飘落到庭院当中,连云归和绛萼也忍不住惊叹,因为他们从没有见素霜招下过这么巨大的云朵。
“好了,大家不要乱,走到云上去,我们马上要去分学园了。”瑶光柔声说着,声音不大,却成功的让大家安静了下来,但是要走上云朵,大家还是有些胆怯。
四位导师都轻笑出声,让新生相信云上可以站人是他们每年面对新生的首件任务,今年也不例外,正当导师们打算向往常一样以身做责的时候,三个小小的身影已然跃上云朵,其中两个自然是已经习惯乘云的云归和绛萼,而第三个人竟是那个叫凝和的小男孩,他紧跟在云归身后跃上云朵,随即惊喜的大叫起来:“真的可以站人啊!!”说完又调皮的在上面跳了几下,一边跳一边嘟囔着:“没漏,没漏,真的不会漏啊!太神了!”
他的举动把周围的人都逗笑了,于是导师们完全没费什么口舌,孩子们就全都嘻嘻哈哈的跳上云朵,导师们和素霜便也笑着走了上去,随后素霜操纵云朵,向渊旁的分院之地飞去。
路上,还没有见过九玄全景的孩子们全都唧唧喳喳的左看右看,但也有些例外,绛萼注意到一个清瘦的男孩异常沉默,他额前的头发很长,已经遮住了眼睛,只能勉强看见那藏在发丝后乌黑沉静的眼睛微微闪动,他安静的站在云的一角,仿佛周围有一道厚厚的障蔽,把他和周围的人群完全隔开,还有一个脸色很苍白的小女孩,似乎有些气闷似的用一只手捂着胸口,缓缓走到人群外围,皱着眉头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你没事吧。”绛萼觉得她好像不大舒服,走过去轻声的询问。
女孩似乎没有想到在这种时候会有人注意到她的不适,怔愣片刻后,友好的笑了:“没事……呼吸点新鲜空气就好了。”
“你身体不好么?”
“是啊,从小就是这个样子了,找了几个郎中也没法子。”
“那可真是要小心呢。”
绛萼在这边和这个小女孩聊天,云归在另一边和一脸兴奋的凝和聊着:“你刚才可真勇,一下子跳到云上去了。”
“你不也是,还有那个不爱笑的小女孩也是。”
“不爱笑的小女孩?”
“就是老跟你在一起的那个女孩子啊,上次一起聊天的时候她就一直皱着眉头,说起来长的那么漂亮,却总是不高兴。”凝和的语气带着些惋惜的样子
“那是因为她跟你们还不熟呢,其实她可爱笑了。”云归义正严词的为绛萼辩解。
“真的吗?对了,你们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云归,她叫绛萼,你叫凝和。”
“啊啊啊啊啊?!你怎么知道我叫什么?!”
“唔……我溜出去玩的时候,见到了你三个哥哥……”
“什么?!他们没有讲我的坏话吧?”
“才没有,他们只是说我们两个的反应和力量一样好,叫我以后进了雷霆多和你切磋一下。”
“一样好?真的吗?那你也挺厉害的嘛,搞不好会和我一样是专攻呢。”
“你怎么那么肯定自己是专攻啊?”
“我有三个雷霆的哥哥呢,平时吃饭的时候……诶?不会吧,难道就是下面那片小空地吗?”凝和话讲到一半,突然发现了云朵缓缓下降的目的地。
“唔,就是那里。”云归一脸认命的样子。
“怎么觉得你好像早就知道的样子啊?”
“啊?那是因为云很明显的是向那里降下去的啊。”
“说的也是。”
两个人说着,云朵已经飘落在地上,素霜轻轻念了一声“送”,云朵立刻化为水雾散去,大家轻声惊呼的落到地上。
空地上早已站了数人,最惹眼的是相邻而站的一老一小,老的须发洁白,脸庞清癯但双目炯炯,小的看上去不过五六岁大小,但脸上的表情纯净中透着犀利,孩子气中又有着老练沧桑的感觉,很是奇怪。
在他们身边还站着两三个灰色长袍的中年人和一个着白色儒裙的老妇人,全都和善的笑着,像是抽空过来看热闹的样子。
“那一老一小,不会就是圣祖和圣童吧。”绛萼不知什么时候凑回云归旁边。
“看起来是。”云归点头。
“要分了么?”绛萼看到无心道人走向圣祖,低声说了些什么,圣祖点头,举起一只手,示意孩子们安静。
赫敏儿 2005-7-27 12:50 PM
也许是在家里早已听说了圣祖的威严,孩子们很快的安静下来,54双眼睛全都看着这个老人,等待着他的安排,圣祖很慈爱的笑了:“孩子们,欢迎来到九玄分学之地,你们将在这里找到今后学习的方向。”然后他双眼看向那青翠温润的水池,单手指向水面,缓缓上引,平静的水面漾起了层层涟漪,渐渐变得如同新发现的泉眼一样突突喷涌着,随后,从水花的中心,升起一块莹白的石板,石板慢慢的浮到一人多高的地方,静静的停住,随后池水平复,又变成原来毫无波澜的样子,所有孩子都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整个空地上异常的安静。
“好了,娃娃们,都别紧张。”站在圣祖身边的圣童开口了:“就从右边开始吧,一个个走到前面来报自己的名字,心里什么都别想,大声说出自己的名字就可以了。”
站在最右边的就是那个脸色苍白的小女孩,她是因为需要新鲜的空气所以站在了外围,没想揭蛭庋统闪说谝桓霰环衷旱娜耍瓷先ハ帕艘惶勺糯蟠蟮难劬醋攀ネ骸拔摇衣穑俊?
“对,是你,别害怕,走到前面来。”圣童很难得的温和起来。
小女孩无助的四周张望了一下,苍白的脸色和瞪得大大的眼睛,很惹人怜爱的样子,最后轻轻咬了咬嘴唇,上前一步,定定看着那石板,石板好像是感知到前面站了人,莹白色光滑的表面上浮现出灰蓝色的字迹,分别写出了雷霆,清风,深木,迷雾四个学院的名称,并以竖线分开,那个脸色苍白的小女孩等到字迹完全浮现之后,怯怯的转头看向圣祖和圣童,圣祖点头表示可以了,小女孩抿了抿嘴唇,声音有些颤抖的说出自己的名字:“文绮。”
石板上没有任何反映,文绮不安的盯着那石板,双手轻轻绞着衣角,片刻后,石板想起了沙沙的声音,像是有支无形的利刃,在石板上深木和清风那两栏,同时刻下了文绮的名字。
“是个双面呢!”圣童开心的说道:“第一个孩子就是个双面,好兆头!”
“孩子,你是清风和深木的双面。”旁边白色儒裙的慈祥老妇笑着开口:“恭喜你啦,你可以从中选择一个主学方向,如果你现在无法抉择,可以回去考虑几天。”
“不,不用考虑。”看上去很柔弱的小女孩在这个时候语气却变得很坚定:“我选清风。”
“真的选好了?”清风的长教移清笑着开口询问。
“是。”文绮笑着用力点头,一幅终于如愿以偿的样子。
移清笑了,到是旁边深木的长教修竹很惋惜的叹了口气。
有了文绮为例,孩子们的胆子都大了起来,第二个孩子走上去,声音洪亮的报出自己的名字:“练光。”
几乎是立刻的,石板上属于雷霆的那一栏,出现了练光的名字,一旁的无心道人捋着胡子笑了。
仪式很顺利的继续,到第五个孩子的时候,发生了奇怪的事情,那个男孩报出自己的名字“青予”,石板却上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石板下面水池中的水,如同沸腾了一般哗哗做响,青予和其他的孩子全都愣住了,而导师们都笑了,圣祖微笑道:“好孩子,到我身边来。”
青予呆呆的看着圣祖,声音无可抑制的颤抖了起来:“我……没有学院……要我么……我……我通过测试了啊…………”
“别紧张。”素霜柔和的笑了,似乎很理解青予的心情:“只要通过测试都会留在九玄学习,只是你的能力比较特别,我们会进一步为你安排的。”
“真的么?”青予呆呆的望着素霜。
“真的,来,过来站在圣祖旁边,分完院我们会为你安排的。”
青予又犹豫了一下,才慢慢的走到圣祖身边,用不安的眼神望着圣祖和其他的孩子,圣祖对他笑笑,然后道:“继续吧。”
仪式仍旧继续,其间又出现了几个和青予一样的孩子,还出现了一个双面,那也是一个女孩,叫做蕙馥,是迷雾和清风的双面,她也几乎是想也没想就选了清风,让清风的长教移清着实开心了一番。
马上轮到云归身边的凝和,凝和很自信的走上前去,大声报出自己的名字,石板安静了片刻,随后,在雷霆那一栏刻出了凝和的名字,伴随着刻痕的,还有异常眩目的金芒!
“这孩子是雷霆的专攻!”圣童第一个叫了出来。
“好啊!好孩子!”无心双目烁烁放光,旁边的几位导师也都啧啧称叹,恭喜无心,凝和笑容满面的奔回队中,得意的拍着胸脯对几个上次一起聊天的孩子大声道:“我就说我是专攻吧!耶!太帅了!”
在凝和欢呼雀跃的时候,云归已经缓缓走上前去,他心里有些紧张有些期待,凝和是专攻,而凝和的哥哥们又说他的资质和凝和相近,那么他会不会也是……
“云归!”他说出自己的名字,紧张的看着石板,石板默然半刻,之后随着眩目的金芒,云归的名字出现在雷霆那栏!
“两个雷霆的专攻!无心,你这次想不请客都不行了!”修竹看着乐得和不拢嘴的无心道人忿忿道,无心老头也恁好命了,专攻可是十几年才出那么几个,这次一下出现了两个都是雷霆的,刚刚那个双面又选了清风,现在修竹心里还真是不平衡。
“好说好说。”无心笑眯眯的捋着胡子。
云归早已狂喜的奔回队中,对绛萼道:“我是专攻!雷霆的专攻啊!”
绛萼也替云归高兴:“太好了!伯伯知道了一定合不拢嘴。”
凝和也凑了过来:“你看我说的没错吧,咱俩都是专攻了!”
“恩!“云归笑着对凝和点头,又对绛萼道:“该你了,别慌。”
绛萼点头,走到石板前,又回头看了云归一眼,然后对着石板说出了自己的名字:“绛萼。”
石板上没有反应,它也在努力的感知着绛萼的力量,最后,它终于做了决定……
空地上头一次那么安静,所有人都愕然的看着那旋舞在迷雾的金色光芒。
“她是迷雾的专攻……”圣祖身边的那个老妇人缓缓的低语,随后,她好象突然醒悟了一般声嘶力竭的尖叫出来:“她是迷雾的专攻!”
随着她刺耳的声音,一道藏青色的身影一晃,眨眼间便闪到众人身前,他将手中的拂尘向绛萼猛力一挥,绛萼只觉得一股让人窒息的气流扑面而来,力量大得几乎可以将她生生压入土地之中,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道熟悉的身影冲过来挡在她前面,是云归,同时,她听到身后传来素霜的怒斥:“无心!你住手!”
那股强大的气流突然凭空消失,云归和绛萼一时都承受不了这巨大的变化而扑倒在地,云归忍不住喷出一口浓腥的鲜血,刚刚他全力挡在绛萼前面,承载了太大的力量,此时心脉已然受创。
“云归!”绛萼抬头看到云归唇边刺目的猩红,慌张的叫出了声。
云归抬手抹去唇边的鲜血,咬牙忍住胸口传来的巨痛,对绛萼道:“我没事。”
“你闪开,不要多管闲事!”一个疯狂而凌厉的声音忽然劈头喝来,云归和绛萼都被这喝声震得一惊,然而这句话并不是对他们说的,无心那双刚才还笑意盎然的眸子已经变得恐怖之极,正狠狠的瞪着他们身后的素霜。
素霜冷冷的看着他,没有丝毫要走开的样子,没有风,素霜的袍袖却如同被风灌满了一般猎猎做响,她缓缓的将一只手平举起来,五指微张,掌心朝向无心,声音低缓而坚定:“无心,我一直敬你是个前辈,所以平日你许多乖戾之事我也都忍让了,可今日你竟要对两个孩子下杀手,我若让开,便是禽兽不如了!”
无心眼神闪动了下,竟似有几分忌惮,但这不过是一瞬间的事,他的表情眨眼间变得阴郁恐怖之极,随后决绝的扬起了手掌……
“住手!”圣祖那苍老的声音如同从天空中传来,令对峙的两人身体一震,随后他双臂挥展,素霜和无心同时倒退数步,已凝好的战气也散了大半。
“圣祖!”一旁的白发老妇见状嘶声道:“那个女孩不能留!她是迷雾的专攻!”
“住口!”圣祖似乎被人戳到了痛处一般怒吼:“迷雾专攻又怎样!她是九玄的学生!”
“她总有一天会像岚曦那样毁掉整个玄界!”当说到岚曦二字的时候,无心的表情狰狞的可怕,仿佛要把眼前的一切都撕碎了一般的恨意和杀气从他身上每一处迸发出来,让人战栗,他就用这种可怕的表情瞪视着绛萼:“灾星!妖女!”
“无心你疯了!绛萼她只是个孩子!”素霜挡在绛萼身前,愤怒的凝视着快要发疯的无心。
大人们在狂乱的争吵,孩子们惶恐的退到空地边缘,用恐惧的眼神凝视着争吵的大人人和呆怔着站在那的绛萼,而夹在中间的绛萼终于明白了大人们的话,她是迷雾的专攻,是那个在数百年的传说中代表着邪恶和不祥的迷雾专攻,她是灾星,他们想杀她!看着无心阴郁疯狂的眼神,看着其他孩子们苍白而恐惧的望着她的表情,她无法抑制自己发抖的身体,怎么会这样?他们历尽艰险才来到九玄,可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她感觉身体被一种异常沉重的气流狠狠的压着,无法移动,也发不出声音,脑中一片混乱。
云归的手在这时紧紧的抓住了她冰凉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身侧,云归的声音轻轻的,却又坚定的:“没事的,我在!”
“云归哥哥……”绛萼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他们说我是……”
“你是绛萼!永远都不会变!”云归打断她颤抖的声音:“不管谁要杀你,我都不会放手的,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停止争论!”圣祖那威严的声音在一片混乱的空地中再次响了起来:“这孩子要留下来,留在九玄学习,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谁也不许伤她!”
“圣祖!”无心和那白衣老妇同时嘶声叫喊,想要辩驳圣祖的决定,然而圣祖决然的一挥手:“什么都不要再说,继续分学!”
圣祖的威严可以震慑住整个九玄,无心和那白衣老妇虽然不甘,但也只能强迫自己收手站在一旁,瑶光若有所思的看着绛萼这个属于自己学院的专攻,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移清,修竹都没有说话,但是很明显的没了笑容,心事重重的样子,素霜微松口气,但仍是不安的凝视着周围的人,孩子们都没有动,似乎还没有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醒过神来,露出笑容的,只有云归一人,他抓紧绛萼的手,低声道:“圣祖说了要保护你的,没事了。”绛萼依旧一脸苍白,听了云归的话只是机械的点了点头。
分学在这种紧张而怪异的气氛中继续了下去,最后走出来的是那个一直站在人群外围的叫做萧森的孤僻男孩,他是深木和雷霆的专攻,而且几乎是立刻就选择了深木,但是此时的修竹已经高兴不起来了。
分学仪式到此正式结束,结果是:雷霆12人,清风14人,深木9人,迷雾11人,学院不详的8人。
孩子们依旧如同来时一样和素霜乘云离开,导师们似乎心事重重的四散飞去,只剩下学院不详的8个孩子和圣祖圣童依旧留在分学之地,在后来的学校生活中,没有人再见过这8个孩子。
在云朵之上,似乎所有人都在躲避绛萼,云朵并不宽敞,但所有的孩子都努力的挤在一起防止和绛萼的碰触,无论是肢体上的还是眼神上的,只有云归坚定的站在绛萼身边,一只手紧紧的抓着绛萼的手,似乎想把自己的全部力量都通过这只手给予绛萼。
绛萼的眼神越过云归的肩头看向那些未来的同学们,他们都在回避她的眼神,脸上满是不安和恐惧,那个叫蕙馥的双面似乎有些不同,她直直的看着云归和绛萼,眼睛里有着犹豫和哀伤,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敢说的样子,那个叫萧森的男孩依旧站在人群外围,所以靠云归和绛萼近些,但是他们看不见他藏在黑发后的眼睛,那个曾经和绛萼聊过天的文绮,此时尤为尴尬不安,她偷偷的看了绛萼几眼,最后咬了咬嘴唇,若有所思的低下头去,空气沉郁的仿佛快要爆炸一般,最先受不了的,是凝和,他大步的走过去拽住云归的胳臂,大声道:“你过来!”
云归一愣,本能的想要挣脱:“你干吗?!”
“我当你是兄弟才拉你!你不要跟着她!她不是好人!”凝和大声说着拉拽云归。
绛萼完全呆住了,那一瞬间只觉得心中一片空茫无力,连泪也流不出来,而用力拉拽云归的凝和,在那一刻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话对绛萼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你胡说什么?!”云归一下子气急了,用力把凝和甩开,若不是有几个孩子帮忙拉着,凝和怕是要从云上跌下去了。而素霜在一旁简直是气急败坏的嚷起来:“你们不许吵!!”
“你干什么?!”凝和也恼了,他挣脱开几双扶着他的手,也不管素霜在说什么,直接冲着云归大吼了起来:“你是雷霆的专攻,这个女孩是迷雾的专攻,我们都知道她是不祥的,所有导师也这么说,咱们雷霆的无心师傅也叫她……”
“你住口!”云归几乎要冲上去和凝和拼命,而他身后的绛萼此时赶快用力的拉着他的胳臂,失声叫道:“别……”
云归回头看着泪盈于睫的绛萼,又愤怒的转头瞪着凝和,凝和突然安静了,他看看绛萼的眼睛,又看看云归的眼睛,好象有些困惑的样子,随后又指着绛萼开口了,但语气明显虚弱了很多:“你……你别装好人,我听过的,岚曦也是个阴险的家伙,你不许害我们雷霆的人,快把云归……”
“绛萼不会害任何人!”云归大声吼着。
凝和怔了一下,似乎被云归的态度吓到了,声音又弱了几分:“是……是么?我会看着的,我不会让你害人的!”说完他皱着眉头不语了,似乎是在思考什么很难理解的问题一样。
今天剩下的时间是由素霜带着吃午饭然后再参观一下初学,进了膳坊后,孩子们一下子被眼前新鲜的事物吸引,又唧唧喳喳的四处瞧看,点完餐之后同一学院的孩子们互相招呼着坐到一起,彼此熟悉起来,云归默默拉着绛萼过去点了餐,两人挑了一个在角落的桌子坐下,云归努力让自己的语调自然一些,轻声道:“别想那些不高兴的事了,先吃饭吧。”
绛萼轻轻的点点头,无意识的用勺子搅了搅面前的银耳莲子羹,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云归哥哥,他们讨厌我,是么?”
“不会的,他们还不了解你,又听了一些坏人的话,所以才这样的。”云归故做开朗的说着:“过一阵子就好了。”
“会么?”
“会的。”
“云归,绛萼。”素霜的声音突然在他们身后响起,二人转头,看素霜一脸担心的端着一晚药:“这是我刚刚去清风取来的,现在还没来得及炼丹药,只有汤药,云归你把它喝了。”
闻着浓浓的中药味,云归皱了皱鼻子:“我……”
“你必须喝,刚才挡了无心那一下子你肯定受了内伤,这可不是小事!赶快把药喝了。”素霜严厉道。
云归的确从挡住无心的攻击之后就一直觉得胸口灼热疼痛,但是为了不让绛萼担心,他一直什么都没说,现在听素霜这么说,他赶紧接过药来忍着苦一口气灌了下去,胸口马上觉得好受多了。
“好了。”素霜看上去安心了些,坐在了云归二人的桌边:“晚上还得服一次药,明天应该就没有什么大碍了,你也太莽撞了,挡在那么前面,要不是我及时化解无心的气,你死都死了。”
“谢谢素霜姐姐。”绛萼幽幽的说:“让素霜姐姐为了我们与人结仇了。”
“别这么说,无心他也不敢把我怎样,虽说他七百多年修为,我才20年,但也未必输给他。”素霜说着不悦的噘起嘴:“这个老顽固,哼!你们别多想啦,主要他在那场战斗中失去的太多了。”说到这里,素霜又有些哀伤的叹了口气。
“他怎么了?”云归问。
“咳,本不想对你们说,可是现在想想还是告诉你们,你们也好谅解些,无心啊,在那场岚曦掀起的浩劫中,被逼得亲手杀了自己那被岚曦操纵的妻子和儿子。”
云归和绛萼听了都倒抽了一口冷气,素霜默然片刻,继续道:“从那以后,他就出家为道,法号无心,因为他说他的心已死,已经被抽空了,但是虽说法号无心,但是他没有一天忘记心中的仇恨,而且这仇恨反倒再岁月的沉积中变得越来越浓,圣祖为了让他有个寄托,便让他来九玄任教,也希望他能在纯真的学生们的身上汲取些快乐和安慰,可是这个顽固乖戾的老人,始终无法对过去释怀啊,这恐怕就是修行之中所谓的‘障’吧。”
赫敏儿 2005-7-27 12:51 PM
下午,孩子们跟着素霜游览了初学,素霜一一指给他们日后上课的教室,接近傍晚的时候素霜还带他们去手工坊领了校服,又让他们吃了晚餐,随后带他们去初学一角的寄心堂,也就是在初学两年中学生们居住的宿舍。寄心堂跟平安一样,是一间间玲珑的小厢房,房内一个红木书桌,一把红木椅子,一张竹床,一架水墨的屏风,一个不大的竹制书架和几个檀木的小柜子,东西不多,倒也可以说是一应俱全,素霜安置他们休息,最后告诉他们,明日一早要乘云去汇买一些用品,所以今晚要早些休息,明日早饭后在院中集合。
绛萼独自躺在竹床上,想着今天白天的事情,眼泪不知不觉又涌了出来,无论是学生还是导师似乎都不喜欢她,她今后该怎么办呢?今日还连累了云归和素霜,啊,对了,今日那个恨她恨到想杀她的无心道人是雷霆的掌教,以后云归还需拜在他门下学习,那么……他今后会不会为难保护她的云归呢?一些毫无章法的思绪塞满了绛萼的大脑,让她惶惑而无助,这一夜,绛萼辗转反侧,无法入睡。
早晨,绛萼的精神一直很不好,云归担心的看着她,一个劲的问她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绛萼看着云归,勉强自己微笑着摇头,在吃完早饭后,孩子们又像昨天似的被集合起来,由素霜,移清,修竹和瑶光带领乘云而起,离开九玄向南飞去。在云上,导师发给每个学生一个灰色麻布的小袋子,朴素的很,长长背带可以斜挂在肩上,这是玄界日常置物所用的"乾坤袋",往里面放多少东西都可以,而且重量也不会增加,一会买东西的时候就能派上用场了。
由于无心没有出现,绛萼和云归都暗暗松了口气,脚下一开始还是他们自幼时起常见的葱郁山地,慢慢的,地势逐渐平缓,在一片绿色中,还出现了几条土黄色的道路,随后,还出现了一块快灰瓦的房屋群,有大有小,房屋周围还有经络整齐的田地,孩子们惊讶的看着这些新奇的景象,都不知道自己的世界除了连绵的山和葱郁的林木之外还有这样的地方,移清一直在一旁为他们温和的解说着。
"这里是不会秘术的人居住的地方,我们一般称这里为凡世,而他们一般称我们是玄世人,他们居于平原,不似我们单独居住,而是大家住在一起彼此照应,小一点的居住群称为族,大一些的叫做落,凡世的人全凭自己的双手种地纺布,他们是玄世人最好的盟友,我们生活中所用的很多东西都是交给他们生产制作的,比如你们日后学习所用的课本,都是由导师著出然后交给他们活字印成的,还有制作你们身上衣裳的布匹,也是由他们织造的,今日我们要去的地方是汇,是整个玄界交易物品的地方,你们不用担心钱的问题,我们九玄每年会提供给商会一笔钱并且给凡世人一些很必要的帮助,所以他们都会乐意为你们提供物品的。"
孩子们都兴奋的点头,又飞了一阵,云朵终于降了下去。
孩子们的眼前是一座很繁华的城池。里面饭馆,客栈,各种店铺,一应俱全,孩子们小心的跟在导师身后四处张望,那些商人看见他们出现都马上露出了友好的笑容,热络的与导师们打着招呼:"今年的新生又到啦?""这次进了不少新货,近来看看吧?"
导师们一一微笑回应,不一会,导师们就已经带着新生们挑选了很多日用品,大大的澡盆,水杯,被褥枕头等等,每样54份,素霜招来云拖着这些东西,然后施法让云自行飞回九玄,而在九玄,灵魅会在他们回去之前打点好这些东西。
随后导师们又带学生们去了书店,书店老板是个清癯书生模样的人,他昨日就接到了九玄的通知,此时早已经替新生们准备好了书,整整54份,他仔细的一一发到新生的手里,然后把剩下的8份交给移清,云归大致翻了翻这些书,共5本,有算术,古文,诗词,自然以及初级法术,最后还有书店副送的一大包宣纸,移清一边道谢一边转头对新生们道:"你们可以自己进去挑些喜欢的课外书。"
孩子们立刻"哄"的一声冲了进去,移清则开始微笑的和那书生聊天--两人似乎是很好的朋友。
云归四处看了一下,有很多书的名字他都不认识,先挑了一本幻兽训练,又连猜带蒙从许多名字上有"剑"的抽了一本,凝和也在有"剑""掌"做名字的书里搜寻,不过他尽量和云归保持着距离,也不去看云归,最后选了两本图画比较多比较好看的书收好。
绛萼也选了一本很多图的书,那些图画的都是一个女子在舞蹈,样子栩栩如生,身姿漂亮极了,让绛萼一下子就喜欢上了,于是她小心的收好,打算日后自己也学着跳跳。
绛萼在挑书时并没有人跟她挤,她走到哪个书架前其他孩子都会慌张的离开,这让绛萼着实没有心情再选下去了。看了看云归还在选书,她便自己走出书店,出乎意料的是,已经有人比她早出来了,就是那个叫做萧森的双面男孩,他沉默的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绛萼偷偷扫了一眼他手中捧着翻看的书,只看到在面上的那本上有个"心"字,剩下的都被他的手掌和衣袖遮去了。萧森发现绛萼出来,慢慢退开两步,和绛萼保持距离,绛萼见了心里不舒服,但渐渐的他发现每出来一个人,只要站的离萧森近些,萧森就会退开两步,似乎不愿意与人接近,有些同院的学子友好的问他选了什么,他也只是摇着头把书收进乾坤袋中,低声道:"没什么。"一副疏离的样子。
"绛萼,你已经出来了啊,我还在里面找你呢。"云归此时的从书店里跑出来:"你选了什么书?"
"这个图很漂亮的。"绛萼递给云归看。
"女孩子就是喜欢选图又多又漂亮的书,男孩子就不会。"云归一边随手翻着一边感慨,完全没注意到不远处正欣赏着自己挑选的图书的凝和所投射过来的不悦目光。
"是吗?那给我看看男孩子选的书。"绛萼伸手。
"呐。"云归爽快的递过去。
"幻……幻……"第二个字绛萼就不认识。
"幻兽啊,你可得好好学古文了。"云归弹一下她的额头。
"是这个字写的太难看了。"绛萼狡辩:"后面的我认得,是训练,这本是……什么什么剑啊?"
"我也不认得。"云归承认。
"你看吧。"绛萼得意的翻着那两本书:"全是字,你认得多少啊,拿了也没用嘛,选剑法之类的书,当然应该选图多又好看的呀,这样才方便学嘛,不然光凭他写写,你知道招式是什么样吗?"
"也对啊。"云归抓抓头:"快给我,我回去换本图多的来。"云归接了书又冲进书店。
和绛萼同样露出胜利笑容的,还有凝和。
"喂,你盯着手里的书笑什么呢,是笑话书吗?"雷霆的练光凑了过来。
"啊?没有啊……我、我挑到了好看的书高兴嘛。"凝和辩解。他刚才一直在听绛萼和云归的对话,虽然他和云归吵了一架,绛萼又是个灾星,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很在意他们,也许是因为昨天发生争执的时候这两个人的眼神吧,虽然凝和的大脑无法分辨那眼神是什么感觉,但是他直觉他们两个不是坏人,尤其绛萼,完全没有无心说的那种妖女啊坏人啊的感觉,可是……导师说的是不会错的(小孩子都是认为老师说什么都是对的),但是自己心里奇怪的感觉又是什么呢?
他们是在傍晚回到九玄的,袋子里除了书还有笔墨和砚台,离晚饭还有一段时间,他们又和修竹一起进了深木,修竹从深木幻兽圃旁一间小柴房里取出一把绿色青翠的种子,让孩子们每人取一粒,告诉他们这就是幻兽种子,孩子们立刻小心翼翼的凑上去,东挑西捡,似乎拿了哪个都不放心,最后修竹笑着说这些种子都是一样的,养出什么幻兽在于每个人自己的心,但是孩子们还是仔细的挑选了一番,最后又在修竹的指导下,小心的把种子种好。
抬起头,正是九玄的鸽群回巢的时候,数百只雪白的鸽子映着橙红的霞光漫天而来,颇为壮观,修竹抬头,一声清脆的口哨,微微招手,便有46只鸽子飞落下来,修竹一一检视鸽子,从鸽子脚上的皮囊中取出书信念着名字递给周围的孩子,原来在分学之后,九玄已将分学结果飞鸽通知各家,今日正是回信之时,因为孩子们认字不多,所以父母的回信都是用的一种很特别的素笺,素笺拿在手中,脑中即会自动响起父母的诉说,孩子们惊喜的"听"着素笺中父母鼓励的话语,笑着互相交流起来,云归也拿到了父母的回信,父母除了祝贺他成为雷霆专攻之外还提到了绛萼,云归的父母希望云归好好思考一下关于绛萼身份的事情,然后做出最终的决定。云归将素笺紧紧捏在手中,深吸口气,努力让自己显的轻松一点,转身去寻绛萼,微笑着道:"我爹娘听说我成了雷霆专攻,都可高兴了,你……"说到这里,云归又不确定该不该问绛萼"你爹娘怎么说?"这句话,一时僵在那里。
绛萼一直低着头站着,从刚刚开始就什么都没说,云归觉得气氛不对,轻声问:"怎么了?他们……骂你了?"
"没有……"绛萼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似乎已快哭了。
"那……"
"没有回信!"绛萼忽地抬起头来,泪水疯狂的涌了出来:"什么都没有,从我家回来的那只信鸽什么都没带回来!"
云归愣在那里,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看着绛萼在那哭泣:"什么都没有,爹爹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了……他们都不要我了……"
"不会的……不会的……"云归在这时头脑一片混乱,如果说自己的父母已经知道了绛萼的消息,那么绛萼的父母必然已得知了绛萼分学的结果,可……可他们为什么不回信呢?
半晌,云归才又开口了:"可能是信鸽路上遇到什么妖兽,逃命时弄丢了回信吧。"这是云归绞尽脑汁想出的一个安抚绛萼的答案。
"只有我的信鸽么?"绛萼看着云归,清澈的眼睛里有着悲伤却又犀利的光芒。
"呃……那个……凡事都有个万一……叔叔他们不会不回信的……你是他们的女儿啊。"云归再绛萼清透的目光下有些慌乱。
"是么?"
"是的!不信的话……不信的话你就再写封信回去,他们肯定会回的,没有人会不要你的,不要乱想!"
"不……我不写了……"绛萼轻轻的说:"云归哥哥你是对的,回信一定是丢了……"
"绛萼?"云归看着绛萼涣散空洞的眼神,心里担心的很。而绛萼已经不去看他了,机械的转身跟着人群往深木外走去,嘴里还一直反复的说着:"一定是的……一定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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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老生返校的日子,同时也是新生拿取专业装备的日子,于是一早孩子们就按照学院被各自的掌教带走了,因为绛萼受了昨天的打击,所以早晨一直有些恍惚,云归根本放心不下,可是又不能陪着她,所以直到跟着众雷霆离开时还一直频频回头担心的望向绛萼。
途中云归因为很讨厌走在最前面的无心,所以一直独自走在队尾,而无心心情也很不好的样子,一张脸冷冰冰硬邦邦的,也不说话,一行13人就这样来到了雷霆的诞剑庐,无心将双手放于剑庐门上,轻声道:"开!"
门应声而开,无心转身冷冷道:"进去吧。"
从外面看庐中很暗,隐隐有些暗金色的光,孩子们本还有些胆怯,但是看到无心刀子般锐利的目光,也不赶拖沓,全都走了进去。
在孩子们走进诞剑庐的一瞬,庐的四壁都响起了铮铮的鸣声,孩子们一惊,抬头看去,原来诞剑庐四壁都是剑,剑锋没入墙中,剑柄露在外面,见孩子们进来,剑仿佛有生命一般纷纷抽出数寸,铮铮鸣响起来。
"好了,站开些,闭上眼睛。"无心的声音依旧是冷冷的:"什么都别想。"
孩子们依言站开,闭上眼睛,努力的屏除头脑中的杂念,四壁的鸣响声先是越来越响,渐渐又小了下来,随后传来利剑出窍的刷刷声,孩子们都觉得周身有劲风旋过,只听得无心道:"好了,睁开眼睛吧。"
孩子们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边都悬着几把剑,少的人只有一、两把,多的人则有六、七把,云归身边就悬了七把,凝和身边也有六把之多,每把剑都闪着柔和的光泽,剑身微微颤动,似乎见到朋友般的欣喜,这一刻云归突然明白了凝仁所说的剑先选人的意思。
"好了。"无心似乎很不高兴的看到云归周身围了最多的剑:"如果你身边只有一把剑,那么就不用选了,如果周围有两把以上,就凭自己的感觉选一把出来,这把剑会跟随你一生,所以要仔细选择。"
云归为难的凝视着周围每一把剑,这些都是好剑,剑身锋利而修长,闪烁着灵动的光芒,光凭外表来说,彼此之间不分伯仲,很难选择,于是云归干脆闭上眼睛凭感觉选择了,左边这把剑似乎透着几分寒意,而右边这把似乎过于温和,面前这把剑气微有凌乱之感,后面这把气势澎湃但过于霸道不羁,若说感觉最适中的,便是左前方这一把,然而不知为何,云归就是觉得对身后这把霸道之极的剑有着一种奇妙的熟悉和归属感,仿佛是失散多年的老友一般,云归慢慢侧头,他可以听到那把剑轻微的鸣叫声,虽然理智告诉他,应该选左前方那把,那把才是真正的好剑,但是心底却有个声音告诉他,如果错过了后面这把剑,就等于错失了自己的半身和挚友,将后悔终身!挣扎半晌,云归终于转身,握住了那把霸道的剑,他感觉那把剑的剑气在一瞬间包围了他,迅速的侵入他四肢百骸,这种感觉奇妙极了,仿佛自己终于找到了自己曾经失散的部分,成为了一个完整的个体,那种强烈的喜悦简直无法用语言去描述,云归睁开了眼睛笑了,他明白,他选对了。
剩下的剑突然变得冰冷,毫不留恋的飞回自己原来的位置,重新插好,等待明年的到来。
所有人都选剑完毕,无心带这他们走出诞剑庐,庐门缓缓关闭,发出沉重的声音
云归直到中午吃饭的时候才见到绛萼,绛萼独自坐在膳坊角落,云归见了连忙走过去,见绛萼手上多了两串金铃,玲珑浑圆的铃铛和轻薄的金片组合,用精巧的链子串成,布满整个手背,举手投足间,响声清脆悦耳。
"这是迷雾的金铃了?真漂亮。"云归赞赏。
"你手上的是雷霆的长剑喽?"绛萼看上去还是没什么精神,但是她很努力的装成没事的样子。
"是啊,不错吧,感觉像我兄弟似的。"云归得意的摩挲这剑身。
绛萼看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好啦,咱们带着你的兄弟和我的姐妹去点餐吧。"
"好嘞,对了,你的金铃是怎么选的?"
"没怎么选,一人一对,长教说常常戴着她就能感受我的气息,进而认定我,男生的玉竹笛也是的。"
两人聊着端了食盘回来,绛萼又要往角落走,云归偏不,拉了绛萼找了张中间的桌子坐下,在他们坐下的时候,四周突然安静了下来,绛萼见了心里难受,拉着云归的衣角示意他离开,谁知反倒被云归拽着胳膊坐了下来,云归满不在乎的扫了眼周围的人,对绛萼道:"咱们吃吧。"
"云归……我们……"绛萼在这种氛围当中相当尴尬,旁边桌子的人已经开始站起来换桌子了,绛萼低着头直想逃走,她受不了这种感觉!
"我们怎么了,我们什么坏事都没做,干吗要坐到阴暗的角落吃饭。"云归一只手从桌下死死的抓着想要逃走的绛萼,理直气壮的很:"让那些自己心里有鬼的家伙自己坐到角落去。"
"可是……"绛萼可以感受到周围人的眼神,这些眼神犹如芒刺,扎的她坐立难安。
云归看出她的局促,径自抬起头来,眼神凌厉的回视那些人,丝毫不示弱。
"咣"的一声,一张食盘重重的落在他们旁边的一张空桌上,然后传来了凝和那底气十足的声音:"有什么了不起!我就坐在这里和恶势力斗争了!"
"你说谁是恶势力?"云归冷冷的看他,本来对他印象不错,可是现在怎么觉得他那么讨厌。
"在吃饭的地方大声喧哗故意挑衅的人就是恶势力。"凝和毫不相让,声音比云归大出数倍:"我最讨厌别人吵我吃饭了!"
"你就是最吵的一个!"这次开口的不是云归,竟然是凝仁,只见凝仁凝义两个人大步的从膳坊另一边里走过来像拎小鸡似的拎起凝和:"你给我过来!"随后他又转头对云归他们笑笑:"不好意思啊,我这个傻弟弟吵着你们了。"一旁的凝义则无声的端起凝和的午餐。
然后所有人瞪大眼睛看着凝和两脚悬空一边奋力挣扎一边哇哇大叫着:"二哥你别趁机偷我的肉吃啊,太卑鄙了!"然后被他两个哥哥拎出了膳坊。
云归笑了,兴奋的看着绛萼:"你看,那两个哥哥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
"是么?"
"当然了,他们刚才还对我们笑,跟我们说话呢,年长一点的人就是不一样,明理多了。"云归一脸崇敬的望着凝仁凝义刚刚走出去的地方:"好啦,讨厌的家伙走了,咱们可以安安静静的吃饭了。"
绛萼轻轻点头,露出了这两天难得一见的轻松笑容。
当天傍晚,老生们就陆陆续续的到齐了,他们都是简单的背了乾坤袋,或是独自或是结伴飞行而来,有些消息灵通的在家里就得知了九玄再出迷雾专攻的消息,于是一见了面大家就讨论开了,有些人不以为意,认为这个新的迷雾专攻只要好好教导,未必会步前者的后尘,而有些家里比较传统的人则坚信,迷雾专攻天生带有灾厄杀戮的戾气,总有一天会本性暴露,应该尽早逐出九玄才是。
而此时的绛萼并不知道其他人因为她产生了怎样的争论,她只是安静的坐在寄心堂的厢房内,看着自己所选的书。
赫敏儿 2005-7-27 12:54 PM
[size=6]休息一下眼睛 眺望窗外![/size]
赫敏儿 2005-7-27 12:58 PM
好,继续。
在九玄的学习就在这种不平静的气氛种拉开序幕,各项课程并不难,因为九玄的孩子从小服食秘药,所以头脑以及体能都比普通人胜出数倍,无论是古文诗词还是算术,学习起来都得心应手,完全不费力气。
除了这三门简单的学问,便使基本法术这一门(另人迷惑的是,自然课被安排在两个月之后才上),他们所学的第一课,便是在玄界最为基本的法术:飞翔术,授课的是迷雾的长教瑶光的分身,因为瑶光身为迷雾长教,杂务甚多,又要同时为迷雾学子授课,所以常常使用分身术教学,因为她修为极高,所以每个分身的能力都与她本人的能力无异。
第一节课,所有人都在瑶光极具迷幻力的声音的引导下漂浮了起来,大家都惊喜万分,但是稍一分心,便又跌坐在了地上,而且大多数人在漂浮的时候都无法移动方向,只能浮在原地,瑶光微笑着告诉大家不要心急,只要用心,一月后便可自在飞翔。
课程之外,所有的人依旧惧怕或是排斥着绛萼,无论吃饭还是念书,绛萼的身边始终只有云归,而导师们似乎也并不喜欢绛萼,授课时对她极为冷淡,好象并不希望她学的太好。
当然这些对绛萼而言都不如每周月曜日(玄界一周为七日,分别以日月金木水火土七曜命名)的意念训练来得恐怖,几乎所有孩子都很害怕这门课,绛萼尤甚。
意念训练上课的地点是初学中数十个小木屋,这些木屋墙柱外部的漆已经开始剥落,古旧普通的很,孩子们一开始并不觉得怎样,这门课的导师是来自清风的安仁,他告诉大家这项训练要个人分别的进行。
于是孩子们各自挑了其中的一个 木屋走进去,绛萼也随便选了一个,走进去的时候只觉得房间里雾气蒙蒙的,随后雾气越来越浓,一些雾气慢慢的凝结,成了一个人型,绛萼有些恐惧,缓缓的向门口退却,谁知那人型竟开口了,声音极动听也极柔媚:"喂,小姑娘,别急着走啊。"
绛萼被吓了一跳,失声道:"你是谁?"
"我?"那人型说起话来慢条斯理的:"你可以叫我窥心者。"
"窥……心?"
"是啊,你叫绛萼是吧,迷雾的专攻?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你……"
"迷雾的专攻天生就是灾星,会给周围的人带来厄运的,大家都很讨厌你呢。"
"不要说……"
"你刚一来学校就连累了不少人吧,素霜为你和人结了仇,那个云归也是吧,可怜呐,一个是出色的下任祭祀,一个是本该很得喜爱的雷霆专攻,现在为了你,他们前途堪忧喽。"
"……"
"家里人听说了都没给你回信吧?还是年纪大些的人明智,当断则断……"
"不要说了!不要……"
"连父母亲人都不要的孩子,还有谁会可怜?总有一天云归和素霜也会受不了别人的目光而离开你的。"
"住口!你住口!!"绛萼终于凄厉的喊了出来,面前这个可怕的家伙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如同一把尖利的刀子,狠狠的戳向她心中的伤口,毫不留情的剜出她心中最黑暗最恐惧的部分,绛萼痛苦得浑身颤栗,她惶急回头在一团雾气中拼命的寻找着能够逃出这里的门。
"呵呵……别这么急着走呀,我还想给你深入的分析一下这个问题呢。"窥心者慵懒的轻笑着。
"不要!我不听!"绛萼慌乱的在雾气中摸索着。
雾气一漾,窥心者在一瞬间就挡到了绛萼面前,她一片迷朦的面孔紧紧的欺向绛萼"所有人都不喜欢听我们讲话,因为我们总是讲实话。"
绛萼只觉得如同坠落深渊般的恐惧,她几近疯狂的哭喊了出来:"够了!够了!让我出去!"
"你的恐惧真是美丽呢。"窥心者笑着,雾气一卷,让出一条出去的路:"那么这次先到这吧。"
绛萼看到门,赶紧朝那里冲过去,慌乱中几乎跌倒,在冲出门的一瞬,她听到窥心者恣意的笑声:"下次见,绛萼。"
绛萼奔出木屋没几步就扑倒在地上,伤心、恐惧和疼痛让她完全没有了站起来的力气,眼泪大滴大滴的滑落,她终于受不了哭了出来。
一旁的安仁走了过来,一脸的冷淡在看到绛萼哭泣的脸的一瞬软化了下来,他伸出手放在绛萼额头,一种柔和的白光笼罩了绛萼,绛萼刹时觉得平静了不少,安仁觉得差不多了,便收了法术,淡淡道:"你是第一个出来的,说明你在信念方面弱点最多,我们所学习的大半法术都是以意念为基础,你这个样子……"看似训斥和讲解,但语气很平淡,完全没有担心的样子,反而有着隐约的释然。
绛萼心里明白没有人希望她能学好什么,慢慢低下头,站起身来。
下一刻,两扇门几乎是同时打开,蕙馥慌乱的跑出来,安仁一见,赶忙迎上去用宁心术安抚,而此时与蕙馥同时奔出来的萧森只是底着头,大步向院外走去,安仁见了赶快放开蕙馥去拉萧森,谁知萧森很粗野的将安仁推开,用的力气很大,安仁几乎跌倒,在他慌乱的稳住身子的时候,萧森发出了冷笑,声音跋扈:"下次碰我的时候小心点!"随后头也不回的走出院子,在经过绛萼身边的时候,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与往日截然不同的野性和不驯让绛萼吓了一跳。
安仁皱眉喃喃道:"这孩子果然……算了,"他说着又转向蕙馥,声音温和:"你还好吧,你出来的比较早,说明你意志上弱点不少,以后可要注意这门课的练习。如果有什么心结,可以找老师讨论一下。"
蕙馥不说话,只是安静的点头,绛萼发现她的眼睛在阳光的照耀下似乎反射出一种奇妙的金色光泽,漂亮极了,此刻的蕙馥冷冷的看着刚刚自己奔出来的小木屋,脸上透出一种完全不符合年龄的阴郁杀气,随后她似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慌张的转头四顾,然后看见了一直望着她的绛萼,她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哀伤,与绛萼对视了片刻,终于没有说话,转开头去。
也许是他们三个出来的真的太早,所以又在外面等了一阵才又有孩子陆陆续续的跑出来,云归出来的也算是比较早的,但他并没有其他孩子那么慌乱激动,只是皱着眉头若有所思的样子,但为了保险安仁还是为他施了宁心术。
最后一个出来的是凝和,而且很平静,安仁对他非常满意,笑着问他感觉怎么样,凝和的回答让他大跌眼镜:"里面有个奇怪的家伙跟我装腔作势的说了好多,也问了好多问题,我都如实做答了,最后那个家伙说和我聊天实在很没意思,然后就消失了。"
"消失了?"安仁瞪大眼睛:"是重新化成雾气还是消失了?"
"屋子里连雾气都没了,我想应该是消失了吧。"
安仁一怔,随即奔向凝和所进入的木屋查看,他出来的时候满脸笑容,拍着凝和的肩膀道:"你是有史以来最快完成这门课程的人,你若不是个意志超级坚强的人就是个没大脑没心没肺的笨蛋!"
凝和听安仁这么说,开心的笑了起来:"我怎么可能是笨蛋啊 !这个看也看得出来嘛,我一定是第一种。"
"哈哈,你这小子脸皮还真厚啊!"安仁被他逗得笑了出来:"笨蛋可是做人的极高境界呢,心地澄明,大智若愚啊。"
"那我也不做。"凝和拌个鬼脸。安仁大笑着去揉他的头发,其他孩子也被他逗得笑了出来,云归和绛萼在一旁冷冷的看着这一切,这种耀眼的快乐总是离他们很遥远,云归不明白凝和为什么总是能很快博得大家的喜爱,在他眼里,凝和始终是一个爱出风头的家伙,又会装模做样又有很多的手段,实在让人讨厌!而他的的这种看法一直维持了两年有余,后来在了解了凝和之后他才终于明白凝和根本不会装模做样也完全没有任何手段,他的的确确只是一个很有境界的笨蛋而已。
这门课程在每周的月曜日都有,而每次,安仁都要求他们走进和第一次相同的房间,绛萼总是颤抖着逼迫自己走进去,她真的很害怕里面那个窥心者,害怕它说的每一句话,可是这门课却又不可以不上,因为即使她努力的遵从所有规定,努力的做一个乖巧的孩子,面对她的依旧只有一张张漠然的面孔,以至于她想都不敢想如果她提出一些要求或问题之后导师们会是怎样的反应。
孩子们渐渐的可以自由舒展的飞行,基本法术可开始教授隔空取物术,与此同时也有不少人完成了意念训练课程,然而绛萼每次依旧被窥心者刺得体无完肤,张惶的逃出来,导师们渐渐开始试着找一些总是很快就逃出来的孩子谈心,努力帮他们解开心中的死结,但是绛萼永远是被忽略的人。因为她的缘故,云归也拒绝接受导师的辅导,和云归一起拒绝导师辅导的,还有萧森和蕙馥,后来,蕙馥每次课后都到圣祖那里进行单独辅导。
此间,自然课也终于开始了,导师是来自深木的羽虹和采薇,她们二人先考验了一下孩子们飞翔术的能力,满意了之后便带孩子们腾空而起,飞向九玄学院内的试炼山,以后每次自然课便如同出游一般快乐,孩子们跟着羽虹和采薇一起游历九玄内的四座试炼山,仔细观察山上的各种生物,遇到植物就采一些做标本,回去小心的记录,渐渐的每个孩子都有了一本厚厚的九玄植物集,而对于山上的各种动物(尤其凶猛的),孩子们还只能远远的观察一下。同时他们的飞翔术也越来越娴熟,数月过后已经不以为飞翔是法术了,心之所致,身体自然而然的腾空而起,自如的飞翔而去,本来极大的九玄,在孩子们心中一下子变的小起来。
因为开学之后事物繁杂,素霜常常为了祭祀的修行而忙的见不到人影,无人关照的绛萼和云归渐渐的离人群越来越远,不知道是不是意念训练课的原因,云归也渐渐变得沉默而阴郁,每次他从意念训练的木屋中走出的时候,绛萼都可以看到他下唇上被牙齿咬出的青白的印记以及上面渗出的血丝,然而每次面对绛萼担心的眼神,云归总是勉强的淡淡微笑。本来无话不谈的两人却从不谈论这门课上自己遇到的情景--他们都不约而同的逃避着这个问题。
对于绛萼,云归一直是保护者般的存在,面对周围的冷漠,恐惧甚至是不公,云归总是不着痕迹的将绛萼护在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周围寒得碜人的眼神,每当这时,绛萼总是静静的看着云归的背影,那是一种复杂的情绪,这个现在保护着她的背影,总有一天也会远去吧……
在不久前秋季收获厨艺大赛的时候,云归和绛萼都没有去看,他们现在已经很讨厌出现在人多的场合,因为这种时候,他们周围的气氛即使在炎热的天气中依旧让他们觉得彻头彻尾的寒冷,更何况是在这清冷的秋末。后来,素霜找到了躲在渊旁森林中的他们,询问他们不去看的原因,两人都是低着头不说话,最后素霜也沉默半晌,轻声道:"别为了别人的眼光放弃自己的生活。"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于是当神恩祭在年底开始举办的时候,云归和绛萼都犹豫了好久,最后终于在最后一天迷雾表演的时候鼓足勇气来到了祭天殿,看到他们的素霜笑了,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柔声道:"你们可来了,过来坐吧,这几天,你们错过了不少精彩的东西呢。"
两人安静的坐在了素霜的身边,只见本来就十分宏伟的祭天殿现在更是辉煌夺目,五彩的霞光比以往更盛,四周满是奇丽的花木缠绕,各种祥瑞之兽在云间穿梭,迷雾的表演尚未开始,素霜在一旁轻声的给他们讲解着:"你们已经错过了雷霆和深木的引龙会,清风在昨日拿出他们最好的灵丹分发,你们也没有拿到,不过今日迷雾的表演也是相当精彩的,你看,他们正在做最后的准备呢。"
两人顺着素霜的手看过去,几十个黑衣迷雾的学子,正在殿下的空地上准备着,各自调试着自己的乐器,重温着自己的舞步,迷雾虽是男生主修笛子,女生主修舞蹈,但是他们对乐器的喜爱并不偏颇,琵琶,古筝,箫,笙,竽,大鼓,编钟,种类繁多,让人期待,反倒是拿笛子的只有一个男生。
又过了片刻,学子们开始用浮空术将沉重的编钟,大鼓等乐器放于殿上偏后的位置,其他人各自拿着自己的乐器站开,所有观者一见都将身子前倾,眼中闪出兴奋的光芒,素霜轻声对云归和绛萼道:"要开始了!"
迷雾的舞者轻盈的飞入云中,执乐器的迷雾的学子则在殿前的空地上站成一环,当中站了那个拿笛子的男生,那男生慢慢将笛子举到唇边,这个举动似乎是一个信号,周围所有人全都安静了下来,偌大的场地,竟突然好似没半个人一般空旷静谧。
那执笛的男生募地腾身而起,随着他飞起的身行,清远孤高的笛声划破了空气,男孩身姿飘逸,一个旋身,笛音不断,轻飘飘的落在了殿上,随着笛声的指引,其他乐器也奏了起来,迷雾的学子们纷纷腾空而起,以一种美妙的姿态落于大殿之上。光是欣赏迷雾学子飞翔的姿态就已经让人心旷神怡,更何况配以如此悠扬的乐曲,然而即使有如此多的乐器相和,却依旧掩不住那孤单笛子的清扬,云归和绛萼简直是完全被那个执笛的男孩吸引了,那个男孩即使在众迷雾之中仍显得十分出众,头发散乱不羁,气质阴沉慵懒中透出惑人的邪气,很少人能向他那样,用一只普通的竹笛吹出清扬而又柔媚,古朴却又妖异的动人音色,让人不知不觉沉浸其中,如痴如醉。
乐曲奏了片刻,舞者也从云中飞落于殿上,水袖轻扬,挥出一个完美而绮丽的弧度,十几个女孩,动作出奇的一致,身姿绝丽,婆娑而舞,渐渐的,鼓声沉重了起来,地面好似被震得轻轻颤抖,笛声也越发孤高,仿佛挣脱了一切束缚飘向最高的天际去迎接什么,终于,迷雾的领舞从云间飘然而下,那女孩的美丽让四周的观者都忍不住发出轻声的惊叹,群舞者缓缓退开,领舞的女孩落在殿前,罗袖轻舒,身体轻盈的宛如御风,舞姿飘曳,如梦似幻,何其的灵动,又是何其的妖娆。最动人的是那女孩的神韵,柔媚却不俗气,妖娆却不轻浮,明眸流转之间,神采飞扬,若即若离。
鼓声越来越急,女孩的身行也越发轻灵迅捷,旋舞之中已经完全看不清人影,只见一团玄色的烟雾在殿前飘舞,最后,鼓止,乐停,女孩一个旋身,对殿下盈盈一福,随着她的动作,所有迷雾学子皆对殿下躬身行礼。
先是零零碎碎的掌声,大家仿佛还没有刚刚震撼人心的表演中苏醒过来,渐渐的,掌声如同潮水一般涌了上来,延绵不绝。
第一次看的孩子们,完全看傻了,一个个张着小嘴,回不过神来的样子。
直到大家都准备离开了,云归和绛萼还傻傻的坐在那,素霜轻笑着敲了他们一人一记响头:"喂,回魂了!"
云归和绛萼这才猛然醒了过来,眼神还有些愣愣的看向素霜:"没……没有了?"
"是呀,想再看就等明年吧。"
云归和绛萼这才慢慢的站起来,还是很不愿意离开的样子,素霜忍不住笑了:"第一次看都是这个样子,你瞧他们……"素霜说着抬手指向其他新生坐的位置:"也是一副痴痴呆呆的样子。"
果然,云归和绛萼的同窗们全都一副傻傻的样子,其他导师在旁边一再的催促,他们才不情不愿的站起来。绛萼和云归并不愿意和他们相见,所以一看他们站起来,连忙低下头就要往外走,却被素霜拉住了:"你们这是什么样子!以前对付马腹的勇敢劲都去哪了?缩头缩脑的。"
云归咬牙不语,绛萼的声音低低的:"可是……他们……"
素霜皱起了眉头,轻轻的叹了口气:"你们的意念课的情况也很差吧?我知道你们的境况很不好,但是你们必须让自己坚强,找到让自己坚强的理由,你们看见今天那个执笛者了吧?"
云归和绛萼轻轻点头。
"他叫翰海,他也有过很黑暗的过去,你们知道'入魔'这个病症吧?"
云归和绛萼都点头,入魔是玄界最可怕的同时也是完全无法医治的病症,得病者如同疯魔一般,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意识,只是想撕碎眼前的一切,杀光眼前的所有人,即使清风的人也无法控制这种病症,所以一旦得了这种病,就只有杀死患者一途。
"翰海的哥哥就得了这种可怕的病,当着翰海的面就要掐死他们的母亲,翰海为了救母亲,慌乱之中失手杀了自己的哥哥。"
"什么?!"云归和绛萼都惊叫了起来。
"他当时受了很大打击,也曾有些人因为害怕杀过人的他而排斥他,可是现在,他能够做为迷雾唯一的执笛者站在祭天殿前,他的努力和坚强都是非同一般的,人要想站起来,不是靠逃避,而是靠面对。"
云归和绛萼都呆呆的看这素霜,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
"当然啦。"素霜停顿了一下道:"他也还没有完全站起来,我感受得到他心里还有很黑暗的东西,但是不论怎么说,他已经敢于面对自己的问题了,你们现在欠缺的就是这个吧。"
绛萼慢慢的低下头去,云归却抬着头,眼眸晶亮。
"好了,我知道你们受了很多委屈,并不是几句话能解开的,但是,你们还是要勇敢起来。"
"是!"云归点头,答得响亮,而绛萼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也许云归已经从素霜的话中看到了光亮,但是绛萼没有,翰海是杀了人,但他是为了救母亲杀了一个在玄界必须要杀的人,自然会有很多人谅解他,可是自己呢,迷雾专攻这个在大部分玄界人眼中不共戴天的身份根本是一生也没有办法改变的,她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因为这样一个身份就已经遭受如此多的不公和冷眼,现在,只有云归时刻护着她,可是以后呢?总有那么一天,所有人都会像窥心者说的一样离她而去吧,也许……她并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上……
神恩祭结束后没过多久,云归便通过了意念训练这门课程,绛萼却依旧为窥心人所苦,她感觉得到自己已经变得越来越暴躁,越来越阴郁,可是她对自己无能为力!
最可怕的是她偶尔与圣祖圣童相遇的时候,圣童总是看她一眼之后立即用凌厉而愤怒的目光瞪向圣祖,而每当这时圣祖总是默然的别开头,然后圣童忿忿的拂袖而去,圣祖无言的叹息一声,然后自己离开。看到这些的时候绛萼总是忍不住颤抖,圣童在九玄的权利和威望仅次于圣祖,如果连他也讨厌她,而同时又有那么多导师厌恶她,那么……
就在这样的不安之中熬到了学年末,新生之中没有通过课程的人只剩下绛萼萧森等寥寥数人,留待明年继续。
初学的年末的考试并不难,只是把平时所授的知识出成试卷,孩子们几乎没有为此头疼的,只是高年级的学生比较紧张,他们考试的方法和初学的完全不同,所以离考试还有一个月,学生们都开始紧张的准备,几个比较要好的人相约组队,各自仔细修习平时所学的法术,因为云归和绛萼一向与人群疏离,所以高年级到底怎么考试他们也并不清楚。
考试之后,学年结束,因为三伏的燥热,九玄会给孩子们一个月的假期,称为伏假,日子虽不多,但九玄学校的生活一向轻松愉快,孩子们反倒不想放假,巴不得赶快开学,大家再聚到一起才好。
一些新生的家长因为不放心,纷纷赶来接自己的孩子回家,云归的父母也来了,但是绛萼的父母依旧没有现身,到是云归的父母带来了一张绛萼父母给绛萼的素笺,在绛萼"读"素笺的时候,云归的父母把云归带到一旁问话。
素笺中传出的是绛萼母亲的声音:"萼儿,娘知道你这一年受委屈了,爹和娘本来早就想去找你,可是家里事情太多了,爹和娘抽不开身,九玄的伏假,你先跟云伯伯一家……"
素笺里的话还没有说完,绛萼就把素笺一扯为二,她不想听下去了!以前她呆在家里,也并不见爹娘有什么可以忙到"抽不开身"的事情,这些都是借口!都是借口!看来爹娘是真的不要她了……她将扯成两半的素笺紧紧的攥在手中,紧到骨节发白,她的指甲,深深的嵌进了手掌,但她忍着不哭,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的父母不要她了,尤其是云归。
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抬起头来,看见云归的父亲很用力的拍了拍云归的肩,眼中满是骄傲和理解,云归的母亲则在旁边很慈爱的抚摸着云归的头,絮絮的说着什么,片刻之后,云归的父母拉着云归,微笑着走向绛萼:"信看完了吧?"
"是。"绛萼的声音轻轻的,她在很努力的忍住喉中的哽咽,倔强的让自己露出微笑。
"那,咱们就一起……"
"不用了。"绛萼几乎是有些无礼的打断了云归母亲的话:"我留在九玄就好,这里有我住的地方。"
云归一家看上去都吃了一惊,云归的父亲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为什么这么说,跟我们回去,离你家也近,说不定你爹娘还……"
"不!"绛萼好象被针扎到一样浑身一颤:"我就留在这里好了,我……我……"她很想给自己找一个留在这里的恰当理由,可是脑中一片混乱,什么都想不起来,眼泪又向眼眶涌了上来,她拼命的忍住。
云归静静的凝视她片刻,开口了,语气平淡,似乎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那我也留下吧。"
绛萼和云归的爹娘闻言都是一怔,云归对绛萼笑笑,转过头看向自己的父母,轻声的询问:"可以吗,我留下来陪她。"
默然片刻,云归的父亲露出了笑容,很大力的拍向儿子的肩膀:"好小子!够义气!不愧是我的儿子!好,绛萼既然不愿意离开,你就留下来陪她好了,多护着她,可别让人欺负了她。"
云归也笑了:"这个还用爹你说吗?"
云归的母亲也和蔼的笑着走过来拍拍绛萼的头:"你想留下就留下吧,不过别想太多,你爹娘确实有事,事情完了,他们总会来看你的。"
云归一家的温情终于让绛萼隐忍许久的泪水划落了下来,云归的爹娘又安慰了她一番,才动身离去。
在九玄度过的伏假恐怕是他们自分院以来最快乐的时光了,因为学会了飞行,两人可以自如的在四个学院内游玩,饿了便去深木摘水果吃,素霜发现他们没走,也没多问原因,只是警告他们要"正经吃饭",然后天天拉着他们到膳坊去,自己做饭给他们吃。
云归和绛萼渐渐的喜欢上了渊旁的森林,那里是真正的人迹罕至,尤其在渊周围,几乎就是没有人,虽然素霜屡次告诉他们不要靠近哪个连落叶和羽毛都会沉底的渊,云归和绛萼还是十分喜欢这里,林中静谧而清朗,也不会有讨厌的人出现,每天,两人都会来到渊旁,云归照着那本"游龙剑谱"练剑给绛萼看,绛萼则照着那本"风灵舞"上的动作习舞,一天下来,绛萼就把风灵舞学会了大半,动作极轻灵也极美妙,愣是把云归都看呆了,半晌才冒出一句:"你也许真是个跳舞的天才呢。"那傻傻的样子逗得绛萼"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十几天之后,绛萼已将一套风灵舞练得滚瓜烂熟,在她舞蹈的时候,连路过的鸟兽都忍不住停下来观看,可当云归开始练剑的时候,周围的鸟兽是名副其实的"做鸟兽散",云归手中的剑霸气凌厉,精光四射,云归舞剑的动作极快也极流畅,舞至极处,剑风飒飒,剑气勃勃,让周围的鸟兽心惊肉跳,慌忙逃窜,对于这些小动物的反应云归颇为不悦,因为他真的很喜欢这些小家伙,所以云归渐渐的不去练剑,只是和小家伙们一起欣赏绛萼的舞蹈。
时间过的飞快,转眼间素霜和其他导师又开始为新一拨学生的试炼做准备了,九天后,试炼结束,这次的新生只有四十多人,分院的结果是有五个双面,没有专攻。
学期又将开始,云归的父母应期来到九玄,虽然看上去似乎有些苍白劳累,但还是笑着带云归和绛萼去“汇”买新学年的用品,,除了书不要钱之外,一些其他的日用品还是由云归的父母掏钱买下的,云归和绛萼这才发现小时侯经常被他们偷偷拿来赏玩的像围棋子一样的五色玉石竟然就是玄界的钱币,紫玉价值最高,其次是蓝玉,再是血玉,下面还有白玉和翠玉。
买齐了东西,云归的父母又将二人送回九玄,又过了两日,新的学年便开始了。
赫敏儿 2005-7-27 12:59 PM
新学年的课程和上一年差的不多,只是在每周土曜日增加了专项基础课,每到这一天孩子们都会被分院带开,雷霆的练一些最基本的武术技巧,迷雾的开始为舞蹈做一些基本功练习,深木的去学习感受树木的气息,而清风的则去学习一些最平常的药材煎制方法。这些基础虽然简单,但是关乎到日后的学习,极其重要,所以皆由长教带领练习。
绛萼的身子天生很柔,那些舞蹈的基本功对她而言容易极了,可她的这种天赋换来的只是导师戒备而担心的目光,而窥心人的折磨仍旧在她身上继续着,窥心人口中吐出的话已经越来越灰暗,它甚至已经开始劝她自杀了……
云归的课程进行的似乎也不轻松,第一次专项基础课回来的时候,云归看上去疲惫极了,一条腿有一些跛,绛萼看见很是担心,云归却说没事,雷霆的训练是不可能不受伤的,但是绛萼看的出来,雷霆里面受伤最重的便是云归。
她也曾硬拉着不知道为什么不大情愿的云归去校医那里瞧伤,可她悚然发现,人们口中的校医绪伦竟然是分院那日与无心同一阵线的白衣老妇,绛萼望着绪伦那森冷的目光,终于明白了为何云归身上的伤从未得到过治疗。
素霜明年就要正式继任祭祀之职了,最后一年的修行简直忙得一塌糊涂,根本找不到人,所以云归和绛萼连简单的疗伤丹药都不知道去哪里拿。
云归身上的伤越来越多,他的神情逐渐又变得阴郁而沉闷,也很少说话,似乎在努力的压抑自己,他的眼神深处,渐渐多了一种骇人的狂暴,他偶尔会轻微的咳嗽,声音嘶哑而空洞,每每绛萼的心总是提的很高,也许……云归已经受了内伤……
有一次到了吃午饭的时间,等了许久云归却还没有来,她担心的连饭也吃不下去,焦急的向门口张望,就在这时,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她听到坐在不远的桌子旁吃饭的凝和声音突然大了起来:"那个云归今天顶撞的也太厉害了,结果被无心道长罚了,站在武馆外头连饭也没的吃。"
绛萼心中一懔,转头看向凝和的那个方向,凝和并没有看她,只是在和同桌的人闲聊,只听他同桌的人道:"怎么突然提起他来了?""无心道长一向就看他不顺眼,真是……唉……还是不要说了。"
"反正我嘴巴闲啊,说说也无所谓。"凝和撇撇嘴,似乎用余光扫了绛萼一眼。
绛萼赶紧将面前的饭菜端了起来,走出膳坊,腾身向雷霆飞去,到了武馆,果然看见云归站在武馆后面的空地上,似乎因为疲累,微微的靠着武馆的墙壁。
她四周张望了一下,确定没有人在附近,便降到云归身边,云归看见她吃了一惊:"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你在这里罚站,你……还好吧?"
"没事。"云归笑笑。
"我给你带吃的来了,你先找个地方坐下来吃完吧,我帮你把风。"
"这里有秘术的法阵看守,不到时间我离不开的。"
"怎么这样!"绛萼急了,眼中透出愤怒的神色:"他心真狠!"
"我站着也可以吃饭啊。"云归笑了:"拿来给我吧。"
绛萼连忙点头,将食盘托到他面前,云归见是迷雾的饭食,微微一怔,看了看绛萼,微笑了一下,并没有多说什么,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塞得满嘴都是。
绛萼被他不雅的食相逗笑了,但突然的,她看到一道紫到发红的伤痕从云归的袖口绵延而出,触目惊心,她手上一抖,瞠然道:"你的手!"
云归一愣,连忙把袖子拉下来遮住伤,慢慢的把口中的食物咽下去,轻声道:"没事,训练哪有不受伤的。"
"我看看!"绛萼伸手去拉他的袖子,谁知云归突然急了,狂乱的挡开她的手:"别碰!"
绛萼手中的食盘脱手飞了出去,剩下的饭菜撒了满地,绛萼目瞪口呆的看着云归,云归也呆住了,半晌,才缓缓道:"因为……因为伤口很痛,所以你一要碰,我就忍不住叫了出来……在雷霆呆了一阵,用力大了些……"
"是……是这样啊……"绛萼的声音轻轻的。
"唔,我的伤没事,放心吧,总有一天我会赢的……"云归的眼神渐渐变得阴郁而狂暴:"到时候受罪的就是那个该死的老头!我一定不放过他,到时候没人再赶敢负我们!没有人!"
绛萼突然觉得这个时候的云归很陌生,那个她所熟识的快乐,温暖,坚强的男孩现在却让她觉得害怕,她忍不住轻轻抱住自己的手臂,阻止自己无意识的颤抖。不知不觉,泪意又涌了上来。
云归看见绛萼这个样子,心中很是内疚,无奈又离不开自己所站的地方,只有站在那一个劲的安慰绛萼,绛萼最后点点头,低头慢慢的捡拾地上的碎瓷片,因为神情有些恍惚,所以手指也被割破了,云归见了更是内疚的要命,最后绛萼小声说:"我把东西送回膳坊去。"
云归连忙道:"一会罚完了站我送吧,是我打破的。"
绛萼摇摇头,起身飞走了。
接下来的整整一周,绛萼的话也变得很少,云归一直很努力的故做开朗去逗绛萼,绛萼也只是勉强笑笑,她的心里正在反复思考着一件事,她想去看看,看看雷霆的专项基础课到底是怎么上的。
于是在下一周的土曜日,绛萼在迷雾练了半刻舞,便佯装头晕不适,请求回去休息。
导师本就顾忌她练得过好,所以她一要早退,导师想都没想就点头了,绛萼出了迷雾,便直接向雷霆飞去。到了雷霆武馆近旁,四周张望一下,见没什么人,才慢慢走到武馆后面,透过窗子向内张望。
武馆之内,一个男孩被无心发出的强大的掌风击中,飞起来撞在墙壁上,男孩很倔强的用剑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不让自己倒下去,然后偏头吐出口中的血丝。
在他偏头的时候,绛萼看清了,那是云归!
云归狠狠的瞪视着无心,眼神如兽般狂暴阴沉,他咬紧牙,扬起手中的剑迎了上去……
无心轻松的用两个手指夹住了云归的剑峰,冷笑道:"还不低头认错么?!"
"妄想!"云归怒吼,奋力的将剑从无心的手中抽出来,又要刺下。
无心一声尖利的冷笑,猛的一扬手掌,云归又被击飞出去……
绛萼大睁着眼睛看着,浑身都在颤抖,云归每一次受创,她的心都在剧烈的疼痛,她想大喊,却发不出声音,她想哭泣,却流不出眼泪,只眼睁睁看着云归的眼神越发狂野阴沉,狠狠的瞪着无心,一次次咬牙撑起身体,挥剑迎上去……
云归已被打得半跪在地上,他侧身扶靠着墙壁咳出嘴里的鲜血,在抬头的一瞬,他看见了窗边的绛萼,绛萼的身体在剧烈的颤抖着,清澈的眼睛无助的大睁着,有恐惧,有哀伤,更多是一种痛苦的乞求,他一下子呆住了,他都做了什么?不该是这样的,他举起手中的剑不是为了看到绛萼这样的眼神的……
他慢慢站起身来,转向无心,收剑,躬身行礼:"多谢师傅指导。"
无心正为他突然的反映怔愣的时候,凝和的声音响了起来:"无心师傅。"
"什么?"无心依旧厌恶而困惑的打量着云归。
"云归吐血了,他需要治疗。"凝和大声的说,云归和无心都有些吃惊的看向他,他看来也有些紧张,但是依旧很努力的迎视着二人。
无心又愣了片刻,随即不悦的看了凝和一眼,转身对云归斥道:"去吧!"
云归不语,又看了眼凝和,收剑走了出去,在他走出门的一瞬,只听无心冷冷道:"雷霆居然出了你这么个执迷不悔,意图助纣为虐的败类,真是可耻!"说完无心不愿再多看云归一眼,回身去教其他人了。
云归的身行微微一顿,他握剑的手猛的一颤,但他终究忍住了,一语不发的走了出去。
他并没有去治疗,因为他明白,绪伦并不喜欢见到他,他犹豫着走到武馆后面,绛萼还站在那。
他走过去,无措的望着绛萼,却不敢看绛萼的眼睛,呐呐的张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人默然半晌,突然的,绛萼紧紧的抱住云归,哭了。
云归怔住了,眼里闪过一丝深沉的痛苦,他缓缓抬手抚过绛萼的长发,低声道:"对不起……"
绛萼无声的哭泣,该说对不起的是她啊,眼前这个和她一同长大,眼神纯净笑容明朗的男孩已经变了,他的眼底唇角,无时无刻不透出一种异样的桀骜和阴郁,这都是为了她……
云归温暖的手掌抚过她的发际,在她耳边低声的保证:"以后不会这样了。"
她说不出话来,只是紧紧的抱着他,她只有他,在这个世界上,相依为命……
又是那个弥漫着雾气的房间,又是那张带着嘲讽而慵懒的笑容,雾气迷朦的脸,依旧是那懒洋洋的,魅惑的声调:"绛萼,又见面了……日子还是不好过吧?"
"是。"绛萼轻轻点头。
窥心人微微的笑了,以往这个女孩一进来就已经开始瑟瑟发抖,可是今天,她很平静,脱俗的脸上满是冷静清灵。时候似乎已经到了,但它仍旧要把自己的任务完成。
"看来你想通了?怎么样,想结束这一切,其实很简单,只需要一把小小的匕首就可以了呦……"
"你放心吧……"
"什么?"
"你放心吧,我不会再乱想了……"绛萼说着,慢慢的看向窥心人,声音低缓,却无比坚定:"因为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即使为我受了那么多不公正的苦楚,还依旧对我伸出他温暖的手掌,所以……我会为了他好好的活下去……"她说到这里,深吸了一口气,大声的喊了出来:"比任何人都努力,用尽全力的活下去!"
一瞬间,窥心人仿佛受了极大的气流冲击一样,发出一声似笑非笑的尖啸,随即身体四散,一股浓浓的雾气旋舞在房间之内,随后沁入房间的墙壁之中,阳光第一次透过窗子照进房间里,一片明澈。
赫敏儿 2005-7-27 01:00 PM
"通过了?"绛萼刚走出院子,一直躲在院外等她的云归便凑了上来。
"恩!"绛萼重重点头,露出难得的笑容:"你怎么在这?"
"今天遇到了好事情。"云归喜滋滋道,从背后亮出一个方形的扁漆盒:"你看。"
"这是什么?"绛萼好奇。
云归打开盒子,里面整整齐齐的放了十四颗丹药,里面还有一张薄纸,上面六个娟秀的小字:"伤药,一次两粒。"
"这是谁给的?"
"不知道,我今天和你吃完早饭回去,发现有人从窗下塞进了这个,我已经吃了两粒,觉得好受多了。"
"真的么?太好了。"绛萼欣喜。
"还不止这个。"云归说着又丛袖内掏出一个纸条,上面的字迹和漆盒内的字迹又不相同,虽然也较娟秀,但一笔一画柔中带刚,干净利落,上书:"疗伤药可以自己去清风丹炉拿取,学生都可以随便取用。"
"这又是谁?"绛萼惊奇。
"也不知道,是从门下塞进来的。"
"天,太神奇了……"
"看来还是有人愿意帮我们的。"云归紧紧的握着漆盒和纸条。
"真是太好了。"绛萼高兴的有些想哭:"真是太好了……"
"你不会又要哭了吧……"云归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我才没有。"绛萼倔强的反驳。
"上次,对不起啊……"云归的声音又低了下去。
"你……"
"我是说罚站那天,突然吼你那次……真是对不起……"云归低头自顾自的说着,有些语无伦次:"因为觉得自己总是挨打,连一点点的反击也做不到,真的是很没用,所以,不愿意让你看见那些伤,没想到还是被你看见了……觉得自己很丢脸,挺懊恼的……"说到这里,他又自嘲的笑笑:"没想到后来连挨打的样子也被你看见了,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绛萼的眼泪无可抑制落了下来,她紧紧的拽着云归的衣角,急切而认真的摇头:"完全没有这回事……完全没有……"
云归看向她,忍不住笑了,虽说是笑,依旧有着无限的心酸:"唉,又把你弄哭了……你怎么会这么爱哭呢……我又要多说几次对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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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天以后,云归和绛萼之间的隔阂似乎又消失了,两个人脸上的笑容又渐渐多了起来。
此时又是土曜日,中午饭的时间,一边吃着饭,绛萼一边问云归:"今天怎么样?伤多吗?"
"好多了,我现在没有那么逞强,无心老头反倒找不到机会惩罚我,看样子他郁闷的很呢。"云归一脸的得意:"而且现在也有药吃了,身上的伤好的也快了。"
"喂,你说帮我们的人会是谁呢?"绛萼的声音低了下来。
"我也不太清楚,如果是素霜姐姐的话,没有必要这么偷偷的帮助我们。"云归一脸的困惑。
"你说……会不会是……那个凝和?"
"那个家伙?不可能!我见过他的字,难看死了!"
绛萼偷偷的笑了出来:"那会是谁啊?"她一边说着一边偷偷的抬头打量膳坊里的人,除了他们二人比较孤单外,就是萧森了,萧森是一个朋友都没有的人,独自坐在角落里,当然并不是大家排斥他,而是他排斥大家,他似乎很不愿意和人接触,然后就是那个叫蕙馥的,圣祖似乎总是特别照顾她,而她对云归和绛萼的态度也一直很特别,每次眼神相触,蕙馥的眼神里总会充满了犹豫和哀伤,似乎欲言又止,难道会是这两个人?
云归和绛萼一边小声讨论着一边吃完了饭,云归还告诉绛萼一件大快人心的事,说今天下课的时候,看到圣童怒气冲冲的把无心叫了出去,后来他偷偷瞄了两眼,圣童似乎在因为什么事情训斥无心,把无心气得拂袖而去"圣童真是太棒了。把无心气成那样!"云归说的两眼放光。
"没准几百年就训这么一回,看把你乐的。"绛萼说着收拾眼前的空食盘走了出去,没有告诉云归圣童一看到她就对圣祖生气的事情。
"看着痛快啊。"云归连忙也收了食盘跟上绛萼。
刚刚走出膳坊,绛萼就怔住了,门口站着的,正是自己的父母!她心里已经认定他们不要她的父母,一时间绛萼只是呆呆的站着,完全不知做何反应,绛萼的母亲却快步走上来抱住绛萼,凄凄的哭了:"萼儿,你受苦了……是我们不好,我们没用……"
绛萼的爹爹也缓步走上来,神情哀伤,蹲下来仔细的打量绛萼,喃喃道:"瘦了……"
绛萼愣了片刻,脱口说道:"你们怎么来了,你们不是……"
"绛萼!"一直站在旁边的云归突然打断了绛萼的话:"伯父他们既然来了,就请他们去寄心堂谈谈吧,这里人多,不方便说话。"
绛萼的父母似乎被云归的话惊醒了,都看向云归,赞赏而感动的点头:"云儿说的极是,我们都太激动了些,听说这许多日子,全靠你护着萼儿,真是不知道该如何谢你。"
"这都是应该的。"云归有些不好意思:"我和绛萼从小一同长大,我当然不能看着她受人欺负。"
绛萼的父母都笑了,绛萼的母亲紧紧拉着一语不发的绛萼的手,一行四人来到了寄心堂,进到绛萼房中,绛萼才用力的甩开了母亲的手,绛萼的母亲微微一怔:"萼儿?"
"我很想知道,父亲和母亲这一年多来都在忙些什么,现在怎么又有空来了?"绛萼的表情冷冷的,眼中却隐有泪光,有一种逞强的倔强。
"我就知道你会怪我们,我就知道……"绛萼的母亲喃喃说着,泪又落了下来,绛萼的父亲连忙走上来安慰,绛萼心头一颤,但逼着自己别开头不去理会,绛萼的父亲缓缓的开口了:"这些……说来话长……接到你分院通知的那天,我们都很震惊,但是最难过的还是你的奶奶,她一向最疼你……"说到这,绛萼的父亲轻轻叹息了一声:"她老人家一时气极,抓起手边的东西打向送信来的鸽子,大骂九玄骗人,那鸽子吓得仓皇逃去,所以……你没有收到回信……"
听到这里,绛萼稍有动容,回头看向自己的父母,父母在这一年中似乎老了十岁,样子很是憔悴,父亲仍在继续述说:"那天我们好不容易哄劝她老人家睡下,第二日一早便去九玄找你,得知你们去汇买东西了,我们就等在九玄,谁知这时你云伯伯赶来说,奶奶她出事了,我们赶紧回去,看到她老人家脸色灰白,气息很是繁乱,细问才知道,不知道什么人从九玄里散出你是迷雾专攻的消息,结果有人知道了便来门口大骂,奶奶她被气得一口气憋在胸口,昏死在地上,还好你云伯伯他们听见人声杂乱,过来帮忙说几句话,才发现奶奶她……"绛萼的父亲说到这里是又气又哀,深吸口气平定了一下情绪,才继续倒:"后来,你奶奶的病,就再没好起来……我们背着她老人家四处寻医问药,人们知道我们的身份,都不愿医治,而我们和你云伯伯家都没有清风的人,你奶奶的病就这样拖着,每次被人拒绝,她老人家总是跟着生气难过,又总是担心着你会不会在九玄里受人欺负,病情就这样恶化,后来你云伯伯想了个法,由他们带你奶奶去看病,又用斗篷头巾将奶奶的头脸遮掩一下,终于抓到几副药,眼看着奶奶她的病稍有好转,谁知再去复诊的时候却被人看出了破绽,连你云伯伯也被人家说了许多不是……"
"太过分了!"云归一拍桌子,愤怒的吼了出来:"实在太过分了!绛萼有什么错!你们有什么错,奶奶又有什么错!他们还是人么!!"
"谢谢你,云归。"绛萼的父亲感激的看着他,不是那种长辈对后辈的眼光,而是完全平等,把他当作自己的朋友的眼光:"可是玄界平静得太久了,如同一滩死水,一粒石子投进去,满池的水都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