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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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找到一些江湖朋友，凑了些银子，带我一路往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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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是富家公子，而我也长期居住豪宅深苑，对外界都一无所知，毫无江湖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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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路上相伴而行。互相熟知后，之间的关系日渐变得微妙。他不再像从前那样讨厌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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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始回忆在我来到梁府之前的童年趣事。他真是个无聊而顽固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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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我沉默，便问我有如何的童年，但是我一直摇头笑着，不答。我不是不想说。只是我不知道我有什么可以回忆，除了十一岁死去的母亲和姐姐，还有一个古怪而阴沉的姥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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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的生活也并不是那么顺利。至少我知道他的家庭并不和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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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扬州时我们被骗子骗光了钱财，就此被困在了扬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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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遇当地有名的妓院兰桂枋大张旗鼓，招募四方才女汇聚一堂，举办一次才艺公演。顺便纳入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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条目上白纸黑字很明白，参加公演的女子均可领取白银千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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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奈之下决定让我参加表演，弹奏一曲便可得到路上盘缠费用，没有比这更迅速的赚钱方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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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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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演那天，竟有许多倾城佳丽到场献艺。有的是贫穷家的小姐为了钱财而来，有的是名门望族的千金，来意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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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书画，有人作诗，有人弹琴吹笛。好不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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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场的达官贵人很多，有主人请来捧场的，也有怀有纳妾之意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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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有位叫南汀的女子弹奏了一曲《牡丹花赞》，让我的目光再也不能从她身上挪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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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她像极了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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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出哪里像。甚至，她比姐姐死的时候年纪要大六、七岁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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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就是觉得她像我的姐姐红剪。都有些想冲上去问她是不是我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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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看穿了我心里的想法。狠狠的握了下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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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头，不要冲动。先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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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想起来，哥哥见过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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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哥哥也觉得她像姐姐，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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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点点头，不再说话。转头看着台上的南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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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这么近和认真的看他的侧脸，当年的那个轻狂少年，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棱角分明俊朗帅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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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长大了呢。不再是那个揪我头发喊野丫头的懵懂孩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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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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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你，我家破人亡。但是我并非责怪你。我们一路经历的事情，让我真正的懂得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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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轻声的对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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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默默的站立，左手被他握着。他一直没有放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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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发现这么久，我们相依为命，已为一体。眼泪忽然滑落。没有预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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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汀的琴弹得很好。手指熟稔的在琴丝上翻飞，带动她的衣袖抖动着好看的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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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们都沉在她的琴声里。 我想就这样下去，幻想也好，真实也罢，那是我做梦常常见到的亲姐姐红剪，她在为我抚琴，她的微笑倾国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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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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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躺在哥哥的怀里。在城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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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去参加那该死的公演简直就是个天大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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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心疼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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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没说，我只是觉得你在那种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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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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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哥哥辗转到了京城，因为没有银子，一路上很是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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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挂着南汀。虽只有一面之缘，却叫我再也难以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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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冥中觉得她即使不是姐姐，跟我们的事也有一定关联。想不出什么头绪。哥哥也不理我，只是让我别再胡思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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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我和哥哥的行踪是如何传到当今皇帝耳里的。我们刚到的第二天就被请进了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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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真的是个奢华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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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皇帝的时候，肯定了心里的想法，这个人，不会是我的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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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血液里流淌同一种气息的感觉，在这里，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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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见到我大喜，一边叫“梳儿”一边冲过来要拉我的手。我闪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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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默契的挡在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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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颜失色。但他还是耐着性子对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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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梳儿，你是郑失散在民间的女儿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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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头不语。紧牵着哥哥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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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见我不肯认他，摇摇头转身对侍从交代了一下便扬长而去了。身后尾随着大批的随从，浩浩荡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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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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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被安排在北后宫。清越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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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我再次见到了去年到梁府造访过的陈大人。他本名陈贵齐，是皇帝的心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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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很是讨厌这张阿谀造作的脸，但是想到从他身上可得知一些关于母亲和姐姐的事，我便压制自己的情绪笑脸迎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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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进门便跪拜不起。嘴里大呼“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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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请起，民女担当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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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公主对旧事怀恨在心，不肯认皇上，臣便长跪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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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是否肯听我一句，起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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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贵齐灰着一张脸起来，从他的眼神里看得出他内心摒压的怒火。他转头看见了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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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少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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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的哥哥。也就是大约半年前您到过的苏州知府家的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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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贵齐面露难色，上下打量着哥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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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这位公子先行退下，我与公主殿下有事商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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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了，他既是我的哥哥，就不怕见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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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太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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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有话就尽管说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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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公主执意要让他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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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女姓红名梳，在山野中不知名的谷里生长，并非什么娇贵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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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笃笃谷确实不是什么有名的地方。”陈贵齐沉着脸说。他终于开始透露关于我在乎的事情。我心里无端的兴奋起来，血液有些许的沸腾了。关乎几年前百人的命案，关乎我生命里全部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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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好久的哥哥突然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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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象里那是一个别致而美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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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你到过笃笃谷？！”陈贵齐大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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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血战，是我带红梳逃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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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本帖最后由 Winky 于 2006-5-17 08:13 PM 编辑 [/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