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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血夜的传说（斯内普&赫敏）完整版

[这个贴子最后由iamtina在 2004/08/17 12:20pm 第 1 次编辑]

转自：http://www.hoolee8.com/bbs/showthread.php?t=31349&page=1&pp=15(思梦)

Summary:
霍格沃茨再度出现怪兽，它在每个夜晚游荡在城堡四周。与此同时，我们亲爱的魔药教授的爱情，也在悄悄展开……他能不能从怪兽手中，保护他最心爱的人？

配对：斯内普／赫敏
注意：
1、记住一句很经典的话：同人就是把不可能的事情变可能……同人是同人作者的世界而不是罗琳的世界。接受不了本文开始时斯内普暗恋赫敏已经若干个月的现实的，现在，请向后转。
2、本文相对较短，因此情节发展很快，偶也觉得这种爱情发展得实在太快了点，但是当初选这篇文章的原因是偶觉得活力的文章乃至中国HP同人事业都很少有哥特色彩比较浓的类型，而不是因为喜欢SSHG的配对。
3、关于链接：我声明，真的不是我不给，但是这篇文章是我大概半年以前从外国网站上抓下来存在机子里的，现在再回去搜已经搜不到了，可能是原作者改了ID（也怪我白痴，当初没记下他的ID号）。英语有一定基础、想直接看原文的，可以给我发短信或者在回帖里注明自己的邮箱，我会用Word格式发过去。绝无病毒，大家放心。
4、关于翻译：我已经从万恶的考场回来了！保证以后的速度至少达到两天一章。由于这篇文章相对不长，而且对风格一致性的要求很高，并且我在翻译过程中会改掉或者删掉一些东西，如果多人合作的话可能会出问题，因此多谢所有希望帮我翻译的同志们的好意（但是下一篇偶大概就要向大家求助了），偶绝对不会再这么把两章扔在这儿一扔就是一个多月了……
5、作者大概是疏忽了，忘记了赫敏的室友应该是帕瓦蒂和拉文德，本来想改过来的，但是后来发现改过来会出很多的问题。所以，大家凑合着看吧，反正不是什么重要问题。
1．当静心草死去

黑漆漆的天空里一片云的影子都没有，闪烁着的星星似乎离人世间更遥远了。月亮若隐若现，闪着清清的冷冷的银光。万籁俱寂。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安详地睡着，每一双眼睛都已经合上。
除了一双。
一个黑色的身影云一般轻盈地滑过三楼的一条走廊。它挪动得非常迅速，但一声脚步响也听不见，好像它根本就没有接触冰冷的石头地面，好像是外面的暗夜闯入了学校一般。
唯一能证明它真的存在并活着，而不是被禁锢在城堡里的某个幽灵或者一段记忆的证据，是它带来的那一片阴寒，还有——
鲜血的味道……
“把橙汁递给我，哈利。”
正是吃早餐的时间，礼堂里坐满了学生。上百只的猫头鹰从高高的窗户里飞进飞走，礼堂里充满笑语欢声。
哈利、罗恩和赫敏像往常一般坐在格兰芬多桌旁。赫敏在检查课程表，哈利从背后拨开她耳边的一撮浓密的棕色头发，以使自己看得清楚一些。
“第一节是草药，然后是魔药。”他咬了一口自己的吐司。
半个小时之后，格兰芬多的学生们穿过草坪，走向温室。天气多云而阴郁，空气里充斥着水的味道——就要下雨了。
“早上好，同学们。”斯普劳特教授说。
“早上好，教授。”学生们齐声回答。
“今天，”教授讲下去，“我们会看到一种非常特殊的植物。静心草。现在，谁能告诉我这种植物的用途？”
像平常一样，赫敏的手立刻高高举在了半空中，像大海上的灯塔一样。
“格兰杰小姐？”
“静心草是很多睡眠魔药的主要原料，因为它有非常好的镇静效果。它们和自己的同类之间有一种奇妙的联系，如果一株死去，它周围的同伴也会立刻死掉。”
“非常准确，格兰芬多加五分。今天我们要给学校里的静心草换盆，但是必须非常小心，如果这些植物死了，三个月之后才能栽培出新的。它们都在那边那个盒子里。隆巴顿先生，你把盒子拿过来，给每人分一株，好吗？”
纳威走向那个盛满了奇形怪状的红色植物的大玻璃盒子，小心翼翼地把它抱在怀里。就在他向大家分发静心草的时候，出事了。他踩在了自己过长的工作服上，在一声充满恐惧的尖叫之后，他摔了个大马趴。盒子撞到了地上，玻璃四分五裂。
在纳威结结巴巴地开口解释时，斯普劳特教授已经扑向地板，开始检查那些静心草。
“没事，它们看上去都挺好的……帮把手，好吗，把它们捡起来……啊——！”
她抓起一株看上去被刺过的植物。尖利的玻璃片从它的体内穿了出来，以各种角度支棱着。它全部的根显然都已经被玻璃切掉。红色的叶片已经开始枯萎，不光是她手里拿的那一株，所有的都一样。
学生们花了半节课来清理这一片狼籍。当他们终于弄好了一切回到城堡时，罗恩转向哈利和赫敏。
“你们看见斯普劳特的脸色了吗？好像她的孩子被砍了脑袋似的。”
“没错，”哈利说，“她肯定很爱她那些植物。”
甚至在这一天，斯内普教授的魔药教室也一如既往地阴冷。几只蝙蝠倒挂在天花板上，似乎睡着了。
“是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呢，还是以前我们每次来的时候这些蝙蝠都正好不在？”罗恩盯着一只大蝙蝠的皮翼，问。
“它们肯定是新搬过来的，”哈利答道，“不光是这儿，我在别的地方也看见了。”
格兰芬多们和斯莱特林们一起走进了教室，聊天的嗡嗡声立刻充满了屋里的每一个角落。但当西弗勒斯•斯内普高瘦的黑色身影站在门口时，屋里马上变得鸦雀无声，好象在一瞬间所有人都变成了哑巴。
“今天我们要制作一种非常复杂的名叫安定汤剂的魔药。这是一种睡眠魔药，效力非常强，如果熬制的方法不对头，它甚至可以杀死你。”他对正准备举手的赫敏脸上迫不及待的表情视而不见，自顾自地说下去。
“你们可以在黑色的柜子里找到你们需要的所有成分，”斯内普说着，挥了一下他的魔杖。黑板上立刻显出了字迹，学生们随即开始了制作。
二十分钟之后一个清晰的声音响起。
“教授，好像有点问题……”
斯内普从他正在批改的论文上抬起头，瞪向正在说话的红发女孩的眼睛。她看上去十分紧张。
“怎么回事，罗丝小姐？”
“静……静心草的叶子好像都枯死了。”
“我的也是。”另外一个声音说。
斯内普的眼睛立刻扫过学生们面前的操作台。是真的，制作安定汤剂必需的静心草看上去都毫无生气，它们似乎每一秒钟都变得更加干枯发黑。
纳威的脸和那些叶子正相反，他在不停地冒汗，脸色苍白得像张纸。
“是我的错，”哈利听到他自言自语，“我弄死了这些植物。”
“镇定点，纳威，”哈利说着，扭过头去看斯内普。他简直不敢相信他的眼睛，斯内普一贯苍白的脸现在已经完完全全成了白纸的颜色，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纯粹的恐惧。他神经质地死死抓着一根羽毛笔，当它最终折断的时候，全班都听到了一声脆响。
几秒钟后他又冲着黑板挥了一下魔杖，安定汤剂的配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不含静心草成分的魔药。没有人提出任何问题，他们立即开始制作新的药剂，在斯内普恐惧的眼光下，他们都觉得自己在微微发抖。
当学生们走向斯内普，交上自己新配置的魔药（萨诺迪亚，一种治疗蚊子叮咬的魔药）时，赫敏瞄了一眼教授恐惧而紧张的脸。
“教授……你还好吧？”她小心翼翼地问。
斯内普的眼睛转向她，像从没见过她一样死死盯着。赫敏向后退了一小步，她觉得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眼睛里有火在烧……
“我很好，格兰杰小姐。出去。”他嘶嘶地说。
赫敏把她盛满了熬得很完美的粉红色魔药的瓶子放在他的桌子上，回身走出了教室。她可以感觉到，魔药教授燃烧着的眼神从未从她身上挪开一秒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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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秘密爱情

当赫敏把教室的门在身后带上后，斯内普从椅子里站起来，把所有瓶子都拿进了他的房间。带着近乎疯狂的恐惧眼神，他检查了操作台上所有的静心草叶。但是毫无疑问：它们都完完全全丧失了生命力。这肯定意味着霍格沃茨学校内的所有静心草都死了。
“梅林，帮帮我，”斯内普轻声自言自语，走进了他的房间。他把瓶子放在一张桌子上，然后冲了出去，爬上长得似乎永无尽头的楼梯之后，他来到了校长的办公室。
他敲了敲那扇厚重的门。当听到阿不思•邓布利多温和的声音让他进去时，他感到一丝轻松。他打开门，走进摆着各种希奇古怪的设备的办公室，看着对面一身深蓝、坐在他的大办公桌后的老巫师。斯普劳特教授坐在邓布利多面前的一张椅子里，当他进来时，她紧张地看了他一眼。
“校长……斯普劳特教授……”斯内普终于张开了嘴，他的声音在颤抖，他的额头渗出了细汗，“有点儿……很可怕的事发生了。”
“请坐，西弗勒斯，”邓布利多说着，用他的魔杖指了一下地面。一张舒适的扶手椅从地下冒了出来，好像一朵非常奇怪的花。斯内普坐了下来，看向校长的胡子，他实在太紧张了，没办法直视对方的眼睛。他可以感觉到斯普劳特教授在他旁边不安地扭动着。
“静心草……都死了，”他说。
校长叹息了一声。斯内普立刻明白他已经知道了。
“斯普劳特教授刚刚告诉我。这就意味着……”
“对。它就要不可控制了。”
“西弗勒斯，有什么我们，或者说我，能做的吗？”
“恐怕没有，校长，”斯内普低声说。他现在终于可以抬起眼睛去看邓布利多，他眼镜后那双平日总在闪烁的蓝眼睛里，现在充满着忧虑。“没有静心草我就没法做安定汤剂，而如果没有药剂……那个怪物就会苏醒。”
“我们必须马上告诉其他老师，”斯普劳特教授说。
“对。而且校长，我们需要静心草，就现在！”
“恐怕这是不可能的，西弗勒斯，”邓布利多说，“培育新的静心草需要三个月。”
“我们不能从别的地方买吗？”斯内普渐渐开始恐慌。
“静心草是很娇贵的植物，它们受不了长途旅行，”斯普劳特教授说。
“我们必须做点事，”斯内普长叹一声，站起身来，“学生们……每个人都非常危险！”
邓布利多垂下眼睛，看向自己修长的手指。
“我们当然必须做点事来确保学生们的安全，”他最后说道，“我会制定新的宵禁时间，而我们在学生们上床之后必须锁上所有宿舍的门。”
“我不认为这些措施足够安全，”斯内普说着，摔回柔软的扶手椅里。
“它们必须能保证安全。你，西弗勒斯，是唯一一个可以控制它的人，借助魔药。但是没有那个……我们必须竭尽全力来度过难关。”
几分钟的沉寂。然后邓布利多再次抬头看向他手下的教师们。
“回你们的班上去。晚饭时我会宣布新的规定。当然，我不会告诉学生们原因。如果他们都不知道，也就不会闹得满城风雨，这对我们最好。”
两个老师微微发抖地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出了校长办公室。当他们站在走廊里时，斯普劳特教授给了斯内普教授最后一个忧虑的眼神，然后飞快地冲下楼梯，回到了她的温室。
斯内普教授从拥挤的学生们中间走下楼梯，他甚至没有向他们投去他惯常的充满恨意的冷酷眼神。没有人注意，他知道学生们厌恶有关他的一切事情，如果他迅速消失，他们只会太高兴。
“如果他们知道我救过多少次他们的命……”他想着，关上了身后通往他教室的门。他抽出自己的魔杖。
“一扫而空。”
桌子上立刻什么都没有了。斯内普看着干枯的静心草叶消失在稀薄的空气里。
在礼堂里吃晚餐的时候，赫敏一直心不在焉地玩弄着一口也没动过的食物。她的两旁分别坐着哈利和罗恩，他们狼吞虎咽，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你们觉得今天的魔药是怎么回事？”赫敏问着，从她的盘子上抬起头。
“谁知道，”哈利说，“也许斯内普已经太习惯他的课上什么事故也没有了，所以当有一点小事发生的时候他有点吃惊。”
“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罗恩含着一嘴的土豆说。
但是赫敏觉得。斯内普看她时脸上的神情刻在她的脑子里，像一幅照片一样清晰。那双眼睛里有什么？是什么让他吓成那样？
突然邓布利多浑厚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请安静！”
四个学院的桌子立刻都鸦雀无声，所有的面孔都转向了教工们的桌子。邓布利多站了起来，扫视着面前的学生们。
“我要宣布一些新的安全条例。从今天晚上开始，所有学生都必须在十点上床，而不是十一点。你们必须在那时回到宿舍，因为在晚上十点所有宿舍的门都会自动锁起来，没有魔咒能打开。如果你们不想经历最痛苦的死亡，就请遵守这些规则。就这些，谢谢你们。”
他再次坐下了。将近一千双眼睛依然看着他和其他老师，盼望着能得到对这些新规则的解释。但教工桌旁的面孔看上去像一座座石雕。
当学生们把注意力转回吃饭，开始谈论新规则的时候，赫敏依然没有把她的眼睛从斯内普身上挪开。毫无疑问，他在直勾勾地看着她，在一瞬间，她可以发誓他紧张而恐惧的目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不同的东西。她无法找到合适的形容词来描述，她甚至不敢对自己承认她在那双深邃的乌黑眼睛里看到了什么……
那是悲哀。浓重的，深不见底的悲哀。
斯内普把自己的眼睛从赫敏身上拉开，试图去假装他在吃饭。
“为什么？”他想着，“为什么是她，为什么是小万事通小姐？”
几个月以前他就对自己承认了。承认这个很需要一些勇气，但他最后还是面对了事实。他坠入爱河了。在他黑暗的生命里，他第一次尝到了爱情，对最不合适的人。
赫敏•格兰杰。
意识到自己有多么喜欢她深深刺伤了他的骄傲。在很多方面她和他是如此地相像，她在魔药制作方面懂的几乎和他一样多，更不用说其他的科目了。她是他的学生中唯一一个不怕他、不恨他，相反却尊敬他的。而最近，每次他把眼光挪到她身上时，都会被她光芒四射的美丽所震撼。那不是平常的女性之美，比如漂亮的头发或者光洁的皮肤，虽然她也拥有这些；然而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能够让他在每一个夜晚梦想她的躯体与灵魂。他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女子，她的一颦一笑、举手投足都是那么魅力无限，似乎她是个天生的舞蹈演员。她的美丽从内里散发出来，好像一颗闪烁的明星，几乎可以摄去他的呼吸。他一直小心翼翼地让自己不要看她太多，或者不像以前那样对待她，但在他黑暗而孤独的内心最隐秘的那一角，他梦想着有一天她会用爱回报他。
但是，当然了，她永远也不会。
没有人爱他，可怕的、可恨的、丑陋的魔药学教授。她是完美无瑕的，对于他而言她像一束代表着智慧和无法形容的美丽的阳光。一只纯洁的白鸽，是永远也不会爱上黑鹰的。
而现在，他再也无法在那怪物手下保护他最心爱的人了……
缓缓地，但是不可抗拒地，静悄悄的夜晚给城堡蒙上了一层闪烁着星月的黑纱。黑暗一分一秒地增长，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了午夜的钟声。所有学生都在自己的宿舍里。当然了，其中有不少曾经讨论过呆在外面看会发生什么的可能性，但终究还是没人敢于把这一计划付诸实施。
他们都在床上睡得很香……
高高的黑影再次滑过走廊，连最轻微的声响也没有发出。它似乎连呼吸也没有。它在石地面上移动的时候，似乎吸走了一路上所有的光明和温暖。它的一双眼睛因为饥饿在燃烧，它渴望食物。
影子倏地从地面上飞起，然后突然就变成了一团薄雾。它从高高的窗户上一道窄窄的缺口钻了出去，飞进了无边的夜色。
黑雾搜索了几分钟，发现了一扇大概是主人为了透气而开的窗户。
它飘了进去。
屋里有四个睡着的女孩。黑雾再次变身，还原成了高高的黑影。它滑向一个有着非常漂亮的金发的女孩，朝她伸出了一只死人一般的手。它燃烧着火焰一般的眼睛渐渐逼近了她……
似乎永远不会结束的几分钟过后，它重新站了起来。像云一般轻盈，它又向窗户滑去。
突然它停住了。
它眼中的火还在烧。它又向另一个女孩弯下了腰。她有一头棕色的、比丝绸还要光滑的长发。她的皮肤平滑而细腻。如果有人看到了她，他们会说她是个睡着的天使。
黑影再次伸出了苍白的手，但没有抓向女孩。它伸出窗外，攫取了一把暗夜的空气。然后，当它张开自己攥紧的手指时，一朵黑玫瑰在它手掌上宁静地绽放。
玫瑰花渐渐枯萎，花瓣掉落在女孩的胸口，仿佛黑色的雪花。
黑影再次变成了薄雾，飘出了高高的窗口。
在它身后，只有冷意，还有鲜血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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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次袭击

第二天早上，整个学校都在谈论着奇怪的袭击。遭袭的女孩还没有醒，她的室友把她送到了校医院。她的脖子上有血红的痕迹，脸像死人一样苍白，手冷得像冰。
关于昨夜发生的事的猜想在礼堂里的四张长桌子上满天乱飞。
“没准她是装的，只为了好玩。”
“他们会关闭学校的！四年前的事情要重演了！”
“她被石化了！她是麻瓜出身，密室里的怪物回来了！”
哈利，罗恩和赫敏也在格兰芬多桌旁谈论着。赫敏看上去对这次袭击感到很不安。
“你没事吧，赫敏，”哈利问着，试图看向她的眼睛。
“对啊，早饭你还一口都没动呢，”罗恩指着她的熏咸肉。
她深吸一口气，转向他们俩。
“最后说一次，我很好。我只不过是昨天晚上一直在想新的安全条例，结果失眠了而已。”
似乎是想让他们确信，她把一块大大的熏咸肉塞进了嘴里。但她觉得咽不下去。
她不知道她为什么不告诉哈利和罗恩真相，她内心的一个声音告诉她不行。她的睡眠简直可以说是完美，她不记得什么时候曾经睡过如此平静香甜的一觉。可怕的是醒来的时候。
她和被袭击的女孩睡在一间宿舍，所以早上她帮忙把她送到了庞弗雷夫人那里。
她醒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洒满了黑色的玫瑰花。
吃完早饭走向课堂的时候，斯内普觉得焦虑极了。被袭击的女孩是个格兰芬多，这就意味着那怪物曾经非常接近赫敏。当他想到可能发生的事情的时候，他只觉得脊椎骨上一阵发凉……不，他几乎无法想下去。
他一直在脑海里拼命搜寻可以代替安定汤剂的魔药，但他什么也找不到。他吓坏了，他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惹他生气，对于学生们而言，这种情绪让他变得很危险。下午，当卢娜•洛夫古德把龙的心脏腱索掉在地下的时候，他扣了拉文克劳二十分。在整整一天里，他看上去都像随时准备揪掉任何一个胆敢靠近他的人的脑袋一样。
当然，邓布利多已经知道了袭击。他整整一天没跟斯内普说话，只是给了他一个悲哀的眼神。
“他还没因为我这么没用而解雇我真是个奇迹。”在地下室里等候格兰芬多们时，斯内普暗忖。
当赫敏走进教室，他的眼睛立刻被锁在了她身上。她像往日一样美丽，但她眼睛里似乎有些不太对劲的东西。
他想进入她的心灵，去看看她到底在想什么。但是现在他不可以。所以他只是又摆出了平日石板一样毫无表情的脸，厉声命令学生们制作今天的魔药。
晚些时候，赫敏去了图书馆。哈利和罗恩在场地上练习魁地奇，这给了她很多可以用来查阅昨天晚上的怪事的时间。
什么东西能通过一扇用咒语锁住的门？什么东西能让它的受害者苍白冰凉，脖子上还有个印记？她的第一反应是吸血鬼，但她随即发现这简直是无稽之谈。吸血鬼不会来无影去无踪，而且，和大多数人所相信的不一样，它们无法穿过锁着的门。
她在所有书架上翻找着关于怪兽和魔法生物的书，几分钟后，她抱着一大摞落满灰尘的大部头在一张桌子前坐下。
当她打开其中一本，准备开始阅读的时候，一声响动打断了她。她抬起头，可图书馆除了她之外似乎没有别人。然后她看到了他。
斯内普坐在禁书区里的地板上，头埋在两臂之间。他的黑色长袍飘落在地板上，仿佛巨大的翅膀。他一直在深深地叹气，很明显他以为这里只有他一个人，就像赫敏刚才一样。他身边的地上有一堆书。
她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向他。斯内普叹气几乎是不可想象的，她的魔药教授似乎太强硬也太坚韧了，不可能做这样的事。她走近了一点，但他没有抬头，甚至没有听到她的脚步。终于，她在他面前坐了下来，深深吸了一口气以鼓足勇气，然后轻轻开口：
“教授？”
他突兀地抬起了头，黑夜一般的双眼直射她的眼睛。她被它们完全俘虏了，她觉得自己似乎是一只站在明亮光束下的动物。
“没有什么事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格兰杰小姐……”他开了口，但马上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忘记了已经到口边的话——就像他迷失在她眼中海洋一般的善意里一般。
“不，”他说下去，“有事。一切都不对了。所有人都有危险，而这是我的错。”
他的头又埋入了双臂。赫敏知道他没有哭，他只是筋疲力尽。她看着他的时候，一种全新的感觉充满了她的心。她可怜斯内普。一切关于他的糟糕回忆都不见了，她现在只想安慰他。
她张开自己的双手，把它们放在他的头上，用自己的手指感觉着他丝一般的油腻黑发。他的头再一次突然抬起，赫敏迅速地移开了她的手，仿佛被火烫了一般。但是魔药教授没有说话，更没有如她所想的一般显露出任何愤怒的表示。她还没有回过神来，他已经用双臂环住了她。斯内普抱着她，让她贴向自己身边，好象永远也不打算放她走似的。赫敏搂住了他的脖子，可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他们就这么坐在地板上，拥抱着彼此，时间似乎长得永无尽头。
斯内普把额头贴在她的肩膀，又叹息了一声。这是怎么发生的？他是怎么抱住她的？他不知道，他甚至不在乎，他需要的只是哪怕一刻的舒适和安慰。他觉得自己那么渺小……这就是他想要的，把她抱在怀里，让她远离所有伤害。
但是终究千里搭长棚，没有不散的筵席。他突然放开了她。并不是粗鲁的排斥，他只是轻轻地把她从身边推开。然后他站起离开，把她留在了身后的地板上。他回头看了一眼，然后他们的眼神又一次对接。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眼睛——也许以后也看不见了。
他离开了图书馆，一句话也没和她说。他们不必提醒彼此不要告诉任何人，他知道她实在太聪明了，而她也知道，他没有人可以告诉。
赫敏在那块地板上又坐了几分钟。到底她身上发生了什么？那是斯内普，所有人都讨厌而且讨厌所有人的魔药教授。赫敏从来没有喜欢过他。他待人不公，脾气糟糕，有些时候甚至是邪恶的，——当然，她对他有一些尊敬，可这次……
为什么想起他抱着她的场面之时，她的心会觉得这么暖烘烘的？
当太阳开始没入地平线，天空一片温暖的粉蓝色的时候，斯内普坐在自己的卧室里，手中拿着一面银镜。他凝视着那面镜子，好像它承载着他所有难题的答案。他的食指上，缠绕着一缕长长的棕色秀发。这是她的头发，他趁她不注意的时候从她的长袍上找到的。当时他只是想拥有一些有关她的东西，真正属于她的东西，但是很快他记起了一个咒语……
他把头发从手指上解下，放在镜子上。
“赫敏显影，”他说着，把魔杖在镜子上方晃动了一下。镜面上立刻起了波纹，好像被一块石子击中的平静水面，很快，赫敏的影子变得越来越清晰。
当然，她与哈利和罗恩在一起，坐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火炉旁。他听不到他们的谈话，只能看到他们的影象。两个男孩面前都有厚厚的书本，但显然他们并不是在学习。每过几分钟他们就转向赫敏，好象是在问她问题，但是她似乎根本没听见他们在说什么。她盯着窜动的炉火，眼里有一种深深的迷恋，仿佛她在看什么和她非常亲密的东西。
他记起了她回应他的拥抱的时刻。他从来没有过类似的感觉，从来也没有。那种有人在乎自己的感觉。
他突然从幻想里醒了过来。她的嘴唇动了，但不是对哈利或者罗恩。他成功地从她的嘴唇，那柔软的润滑的嘴唇，读出了她说出的话，他的心脏似乎停跳了。
她说出的，是他的名字。
赫敏看着斯内普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紧紧盯着一面镜子。她读到过有关镜子的咒语，它们可以让人与哪怕远在天边的人见面或者交流。没准他是在和邓布利多谈话。
她也在做差不多的事情。她偷偷地往公共休息室的炉火中撒了一撮飞路粉，轻轻嘀咕了一句“魔药教授的房间”。他不知道她在看他。
“可怜的斯内普，”她想，“他给社里做了那么多，可是什么回报也没得到。”
自从图书馆里的那个拥抱之后，他一刻不停地在她的脑子里回旋。当闭上眼睛时，她依然可以感觉到他的双臂拥抱着她，那么强壮，那么安全。早上那个遭袭的女孩吓坏了她，她也为她的朋友担心。
他看上去那么疲倦。她想陪伴他，跟他谈话……再一次拥抱他。
大概一个小时之后，哈利和罗恩离开了公共休息室回到宿舍。十点整，霍格沃茨内的所有宿舍门发了几秒钟的光，然后自动锁了起来。
苍白的冷月在城堡外越升越高……一个黑影从走廊滑翔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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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在海格小屋

对于霍格沃茨的学生而言，日子过得非常之快。九月那么迅速地溜走了，进入了有着灰蒙蒙天空和满天乌云的十月。现在，晚上上床睡觉已经变成了一种赌博，你无法确定你还能不能醒来。已经有三个女孩和两个男孩在自己的床上变得苍白冰冷，呼吸微弱，脖子上还有红色的标记。他们的室友双腿发抖地把他们送到庞弗雷夫人那里，他们心里很清楚，自己曾经和那个怪物呆在一间屋子里。
几乎所有学生都认定这一切幕后的怪物是个吸血鬼，还有什么东西会在受害者的脖子上留下印记？哈利和罗恩一开始也认为那是个吸血鬼，但赫敏告诉他们那是不可能的。
“吸血鬼不可能穿过用咒语锁起来的门，”她仿佛在大声读书，“它们不会飞，所以它们不可能从打开的窗户进入，而且难道你不觉得吸血鬼很难待在一个被我们这个时代最伟大的巫师控制的城堡里吗？邓布利多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好吧，那它到底是什么？”在上变形课的路上，哈利问。
“我不知道。我一直在图书馆查，可我什么也找不到。”
罗恩面色苍白。几天前他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如果有人死掉怎么办？他们可能会被迫关闭学校。”
“现在还没有人死，”哈利说，“你今天早上没听邓布利多的话吗？被袭击的人在康复，几天前他们已经醒过来了。”
赫敏张开嘴，仿佛要说什么，但又把话吞了回去。她看到斯内普转过一个拐角，黑色的长袍在身后飘动。
当他们跨进麦格的教室的时候，赫敏依然看着他的背影。她想知道他过得怎样了。
一天，在哈利、罗恩和赫敏都坐在格兰芬多桌旁吃午饭的时候，海德薇飞向他们。她落在哈利伸出的手臂上，嘴里叼着一只肮脏的信封。
“谢谢。”他说着，给了她一把麦片吃。
“谁的信？”赫敏看着信封问。哈利打开信封。
“是海格的。他想问问我们上下节课之前能不能去看看他。”
“我们现在就去吧。”罗恩站起来，抓起自己沉重的书包。其他两个人跟在他身后。他们离开礼堂，走出了城堡。
这一天雾气很重，从城堡几乎看不见海格的小屋，禁林里那些往常看上去黑暗而迷人的树现在看上去好像十四英尺高的幽灵。哈利、罗恩和赫敏穿过湿漉漉的草坪，叩响了那扇木门。一阵吠声立即传了过来。
“退后，牙牙，退后！”海格的声音命令道。然后他打开门迎接他们，黑甲虫一般的眼睛目光闪亮。他的头发和胡子一如既往地毛蓬蓬的，几乎遮住了他的一整张脸。
“嗨，海格。”
“你们好。真高兴你们能来，”他一边说一边把他们让进去，“我刚煮了点茶，要不要来一杯？”
三人组在塌了半边的沙发上坐下，海格像往常一样坐在他那张大得非同寻常的扶手椅上。牙牙昏昏欲睡地偎在他脚边。
“你们最近怎么样？”海格一边给他们倒茶一边问。
“我们挺好，”哈利说，“只是……有点困惑。”
“困惑？为什么？”
突然赫敏的眼睛亮了，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好主意。
“海格！你对魔法生物什么都懂，还是霍格沃茨的老师，你肯定知道是什么东西袭击了学生。”
当海格放下茶杯的时候，他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对不起，赫敏，我什么也不知道。”他回避着她的目光。
“不对，你知道。”罗恩的好奇心也被勾起来了，“你肯定知道。”
“咱们别再谈这个了，小家伙们，反正我什么也不知道，”海格有些慌乱地说，从他的椅子里站了起来。他走到碗橱旁边，打开了它，然后回头瞥了赫敏一眼，双眼依然闪着光芒。
“我给你弄了点东西，姑娘。”
他拿出一个长长的细细的棕色纸包，递向满脸惊讶的赫敏。
“生日快乐。”他的眼睛里充满了笑意，似乎已经等不及她打开礼物了。
哈利和罗恩对视，两个人的脸都微微红了。赫敏笑了，轻松地吁了一口气。新学期刚开始，袭击事件又是一出接着一出，她已经把自己生日的事全忘光了。她从海格巨大的手里拿过礼物，打开了纸包。
他给她的东西看起来很像一种稀少的贝壳。它有两英尺长，微微弯曲，闪着纯纯的银白色的光。哈利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他可以肯定这东西很特别，因为罗恩和赫敏都死盯着它，眼睛睁得好大好大。
“喔，海格！”罗恩叫道，“这东西很贵的！”
“不不不，对我来说不贵，”海格自豪地笑着说，“我从一个朋友那儿买的。”
“这是什么？”哈利伸手摸了摸，问。它摸起来很奇怪，有点像指甲上的釉质，又有石头的感觉。
“这是独角兽的角。”赫敏边说边抚摸着光滑的表面，“哦，海格，谢谢你！这太漂亮了。”
“不用谢，丫头，”他说着，又坐下了。
又喝茶闲聊了半小时之后，哈利、罗恩、赫敏才离开小屋，回到城堡。直到几个小时过后，赫敏才意识到，海格在整个谈话过程中一直在故意回避怪兽的话题。
宾斯教授的魔法史课简直太迷人了。“他肯定是世界上唯一一个能让鲜血淋漓、惊心动魄的战争听起来像世界上最无趣的事的人。”罗恩打了个哈欠径直去会周公。他并不是唯一的一个，教室里所有的人看上去都像吃了麻醉剂，然而他们面前的幽灵教授似乎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甚至连一直都渴望学习的赫敏都觉得自己的大脑在脑袋里不停地打着哈欠。宾斯的声音好象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的，她的思绪轻轻易易地飘到了更有趣的事情上。
她试着去回忆独角兽的角的用途，只是出于好奇。她想她在什么地方见过，它们的治疗功能很不错。
她忆起了它在她手中闪烁的样子，看起来像冰柱，那光芒又像晨星。
然后她又想起了十二月的黑夜一样乌黑而迷人的斯内普的眼睛。
当宣告下课的铃声响起，赫敏和她的同学们一起被突然拉回了现实。格兰芬多们边伸懒腰边打哈欠，从坐位上站起来，拖拖拉拉地向教室门口走去。
“这节课讲了什么？”哈利揉着眼问赫敏。
“十三世纪英格兰和苏格兰巫师之间的独立战争。”
“那就没什么重要的了。”罗恩疲倦地笑了一下。他们穿过胖夫人背后的门，来到公共休息室休息。
就在此时，一群刚下魔药课的赫奇帕奇学生正从地下室里爬上来。
“是我看花了眼呢，还是底下又比往常多了那么一百来只蝙蝠？”
“只不过是斯内普，他把雌的全吸引来了。”
女孩们咯咯笑着走远，却浑然不知魔药教授已经听到了她们的谈话。
“赫奇帕奇扣十分。”他咕哝道，在学生们身后关上了门。
他在书桌旁坐下，开始批改斯莱特林三年级学生们的论文。
“赫敏永远不会这么说话。”他想。他今天只见过她一次，在她上变形课的路上。当时他在温室里，检查那些在老的一批死光后几天种植的静心草。它们现在还只是幼芽，远远没到能用的程度。
每当有新的受害者被送到医院的时候，斯内普都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砍下来。可是那怪兽很高兴，人血的味道要好多了……
“赫敏……”斯内普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爱意与渴望。他很想送她件生日礼物——他知道她的生日就在今天。
他站起来，走进他的私人卧室，拿出了什么东西，包好，系在他的黑色猫头鹰奥莱恩腿上。然后他从高高的哥特式窗户里放飞了它，看着它飞向格兰芬多塔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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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黑暗中的孤独

赫敏坐在自己的床上，注视着窗外的天空。她剩下的两个室友不时地瞥向她们的金发朋友几个星期前还睡过的空床，眼神里满是担忧。
“我从小到大还没这么害怕过黑夜，”两人中的一个——矮个的红发女孩梅丽莎•斯特劳斯说，“从坦妮娅被袭击之后，上床睡觉就变得越来越恐怖了。”
“但是门是用魔法锁着的，梅丽，连胖夫人都被锁住了，”赫敏温和地安慰她，“谁都进不来也出不去。现在咱们得把窗户关上，就不会……看！”
赫敏指着窗外。女孩们都凑了过来，向外望去。苍白暗淡的月亮已经隐入了厚厚的乌云，大雨滂沱，她们能听到隐隐有雷声传来。几秒钟之后，她们也看到了赫敏所指的东西。一个黑点正急速朝他们而来。
“是只猫头鹰。”另外一个女孩，阿曼达•希格斯说。“有人要给你们俩送东西吗？”
“没有。”赫敏和梅丽莎一起回答。赫敏打开窗户放进了猫头鹰。
它落在赫敏的床上，摇了摇脑袋和翅膀，甩掉身上的雨水。这是只非常漂亮的猫头鹰，有着蓝色的大眼睛。它挨着个儿看着三个女孩，似乎在寻找自己携带的包裹的主人。
“赫敏，这是你的。”梅丽莎说着，解开了黑色猫头鹰腿上拴着包裹的细绳。赫敏拿出一些猫头鹰食，让它从她手掌上叼走。她拿起包裹，翻来覆去地看。
“打开吧，我们想看看。”其他两个女孩坐在了赫敏的床上，热切地恳求着。猫头鹰展开翅膀，从来路离开了房间。阿曼达关上了窗户。
赫敏拆开了神秘包裹的包装。里面是一株长在陶罐里的花。事实上，这是株奇怪的花。花瓣都闭合着，好像一个灰褐色的圆球，茎上也没有叶片。总的来说，这朵花难看极了。
“这是什么东西？”赫敏边问边看两个同伴。
“不知道。”她们异口同声，瞪着灰褐色的植物。“谁送来的？”
赫敏开始翻刚才包着植物的棕色纸，但她什么也没找到。连张小小的字条都没有。
“大概是什么生日礼物吧。”她嘟囔着，更像是自言自语。她一点儿也不喜欢这丑陋的东西，但她不想伤害不管哪个送它来的人的感情，于是她把它放在了自己床边的窗台上。
“我可以过会儿去图书馆查查。”她想。
梅丽莎和阿曼达很诡异地笑了。
“很古怪的示爱方式，对不对？”她们说。
“什么？”
“嗯，我们不知道是谁送的，不过这是……一种花，而且是匿名送来的。结论是：这是个男人送来的。”
“哦，别那么幼稚了。”
姑娘们又聊了一会儿才去上床睡觉。像之前的夜晚一样，通向她们房间的门像盏灯一样发了几秒钟的光，然后自动锁了起来。赫敏穿上她的白色睡衣，缩进了被子。她没有把床帘拉上，她喜欢躺在床上看窗外的雷雨天。
闪电划过长空，宛如一只又长又细、银光闪亮的手指。在轰隆隆的雷声和雨声共谱的一曲强烈然而和谐的催眠曲中，女孩子们很快进入了梦乡。
又是一个星期过去了，一起袭击事件也没出现。那五个学生已经出院，但所有问他们问题的努力都是徒劳。当那怪物接触他们的时候，他们无一例外都在沉沉睡梦之中，什么都不记得。由于经历过的那些事情，他们都受了震动，但除此之外，他们看起来都很健康。
一个晚上，赫敏独自坐在图书馆里。雨点又在重重地敲打窗玻璃，雷声在浓重的乌云上滚来滚去。这是个非常完美的雷雨天，可赫敏几乎没有注意。她怀里抱着大堆大堆的沾满灰尘的旧书，小心翼翼地走向一张桌子，坐下，开始一本一本地查阅。
她还在想办法找出最近困扰学校的到底是什么怪物。另外，她还想知道她窗台上的到底是什么花。它的花瓣依然紧紧合拢，虽然她坚持给它浇水，并且想办法让它在最近这些阴天里得到了足够的阳光。
她左边那摞查过的书越堆越高，可她似乎毫无倦意。她全神贯注于科利安达•弗立特的《千种魔法植物》上，丝毫没注意到有人在看着她。
斯内普刚刚在图书馆里待了一会儿。他站在一个巨大的书架背后，在阿拉诺•里科的《力量魔药》中查找他明天能让拉文克劳七年级学生做的复杂魔药。但现在他的全部注意力已经全被吸引到赫敏那儿有一阵子了。
“她太引人注目了。”他想，去看她身边那堆书的书名。
从他们那个安静的拥抱到现在已经有一个月了，可是对那段经历他一秒种也忘不掉。夜里他不再能够睡着，当月光泻进他卧室的窗户时，他总能记起她和蔼的眼睛和她的手臂抱着他的情形。在赫敏的魔药课上他几乎不对她说一句话，甚至不像往常那样叫她“傻丫头”，在她面前，他的冷酷装得是那么成功。然而这是疼痛的，他想对她说话，或者起码是接近她。当他看到她抱着那么一堆大厚书的时候，他简直想用个咒语把书弄掉，这样他就可以帮她把它们捡起来了。但他很快就抛弃了这个想法。
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是没有希望的。他永远不能和她在一起……
他找到了一种合适的魔药，把书放回了书架上。然后，他静悄悄地走出了图书馆，离开了赫敏，回到了他阴暗而孤独的地下室。
赫敏完全被那些书俘虏了，每一页差不多她都读了。这一次是艾里•基尔罗的《麻瓜印象中的神话生物》。当她读到有关巨怪的部分时，一个念头像把锤子一样敲进了她的脑袋。
“几点了？”
赫敏看钟的时候，一道闪电划过夜空，炸雷猛然打响。
她倒抽了一口冷气，脸突然变得粉笔一样白。
手中的书掉在了地板上，她抓起书包冲出了图书馆。窗外依然雷雨交加，她在空空荡荡的走廊和礼堂里没命地狂奔。她一个人也看不到，其他人都已经回到了宿舍，城堡静得像一座坟墓。她气喘吁吁地跑上跑下几百级台阶，脑子里全是格兰芬多塔，对窗外的风暴几乎浑然不觉。
她看到了胖夫人的画像，心里升起了一丝希望。她能做到的……
“星光闪烁！”她冲着画像大叫。然而这口令似乎丝毫无用。胖夫人没有转开。
“星光闪烁。”她重复，但通往格兰芬多塔的门依然紧闭。
赫敏开始恐慌。
“星光闪烁？”她的眼睛里因为恐惧已经见了泪，口令变成了一句颤抖的耳语。
胖夫人依然一动不动。她已经被魔法锁上了。
赫敏看了看表。十点五分。
今天晚上她被锁在外面了。
她不敢随便移动。她只是孤零零地站在黑暗的走廊里，离安全那么切近却又那么遥远。她屏住呼吸，侧耳倾听四周的动静。
一道闪电划过天际，撕裂了黑暗，她咬住了自己的舌头，生生咽回了就要冲口而出的尖叫。
她可以肯定，她看到了一个黑影转过墙角……
它爱风暴。它的所有感觉都能感知到那高高的哥特式窗户外狂暴的天气，它品尝着它，享受着它。
“血。我需要血。”
黑影微笑了，它的獠牙在闪电中闪着光。
“斯莱特林，”它想，“带着妒忌、仇恨和邪恶的血尝起来最美味了。比别的血有活力得多。”
然后，它悄然无声地下楼，朝着斯莱特林地下室的方向而去。
赫敏轻轻地抽泣着，她已经快控制不了自己的呼吸了。她孤身一人，没有人来帮她，更糟糕的是，城堡里的某处还潜伏着一个怪物。外面的风暴突然一点也不美了，现在它只是狂暴和邪恶的。
她拼命在脑海里搜索着自己可以去的地方，可以得到安全的地方。任何地方……
“斯内普！”她想。“他是老师。他可以帮我！”
她开始尽可能静悄悄地沿着走廊走下去。她努力让自己的眼睛穿透闪电之后而来的纯粹的黑暗。她不顾一切地想抽出魔杖说一句“荧光闪烁”，但是她不敢。
慢慢地，然而稳定不移地，她离地下室越来越近了。
“哦，上帝，求求你让他醒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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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午夜会话

在接近魔药教授的地下室时，赫敏连大气都不敢出。在地下室里她已经见不到闪电了，这里只有轰鸣的雷声和无边的黑暗。她在面前摸索着，最后她总算找到了自己的目标——那扇厚厚的门。
她又仔细听了听四周的声音，然后敲了敲门。
几秒钟过去了。如果他没醒着怎么办？如果他听不见怎么办？她举起拳头想再敲，就在这时门突然开了。
他就站在那儿，黑色的侧影呈现在她面前。他的黑眼睛在暗夜里闪着光，
“教授，”她说着，觉得自己的心因为宽慰而快乐得都要飞起来了，“是我，赫敏•格兰杰。我很抱歉来打搅你……”
“你为什么不在宿舍里，格兰杰小姐？”他问。
“先生，请让我进去。我被锁在外面了。”
斯内普看着她，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梦。不过他听出了她声音里的惊恐，于是向旁边让了一步。
“进来吧。”他说。赫敏松了一口气，走进了屋。他在她背后关上门，拉着她穿过教室，来到了教室背后的另一扇门。
他打开门，他们一起进了他的私人卧室。壁炉里点着一堆火，当光芒突如其来地刺向她的眼睛时，赫敏本能地闭上了眼。
斯内普松开她的胳膊，在一张扶手椅里坐下。她在火前坐下，这才开始放松。她安全了。
“这是怎么回事？”斯内普问她。
“我在图书馆里，先生……我忘记时间了。”
“所以你决定到这儿来？从格兰芬多塔？为什么你不去找校长，或者麦格教授？”
“我……我不知道，先生。”她说，这才意识到他说的这些是显而易见得多的选择。
“你知道最近一个学生半夜独个儿在走廊里待着有多危险吗？”他用他那种丝一样滑的腔调问，“现在你根本就忘记不起时间。”
赫敏抬头看向他。一分钟的静默。然后她问道：
“教授……那怪物到底是什么？”
他没有表露出一丝一毫的被这个问题困扰的迹象，然而在心里他在拼命搜寻词汇来回答她。他能告诉她什么？他想告诉她真相……
“我不认为你的朋友波特先生能很轻松地对付它，”他说，“那是一种致命的生物……是人类又不是人类。”
“但是……请告诉我，它到底是什么？”
“作为一个学生，我认为你最好还是不知道，格兰杰小姐。不过我说的都是废话，对不对？你一直都什么都想知道。你在图书馆查过了吗？”
“我今天晚上就在查，可是我什么也找不到。”她不管他冷冰冰的言语，答道。斯内普在心里微笑，当事关他自己时，他总是喜欢她的勇气。
“格兰杰小姐……你为什么要学得那么刻苦？很显然你不是跟你朋友波特和韦斯莱学到这一点的。”
她转过身，看向壁炉中的火苗。她注视着它们的跳动，思考着自己到底应不应该告诉他。她心里轻松和解脱的感觉终究还是压倒了对可怕的魔药教授的恐惧，她终于开了口，对他说出自己的秘密。
“教授……我想你是知道我的出身的。我的父母都是麻瓜，五年前我接到信之前，我一直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然而当我看到那封信，当我来到这里，它就把我整个儿改变了。我看到了以前做梦都没有想过的东西，我想了解它们，想去知道所有的事情。这个世界和麻瓜的世界太不一样了。”
“怎么会？”他问，他已经被她的声音迷住了。他自己是个纯血巫师，在这之前从未接触过麻瓜，更别说他们的生活方式了。
“麻瓜们早就没有魔法了。它死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可是它的确是消失了。他们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多么需要魔法，多么渴望得到它。可我需要魔法，当我发现它的存在的时候，我什么魔法都想要。”
“你会拥有的，如果你像现在这样学下去的话。”
赫敏的脸微微红了。她的脸又转向了斯内普。
“如果这听起来很愚蠢的话，我很抱歉。”她说。
“一点儿也不，格兰杰小姐。”他回答，声音里的冷硬已经不见了。现在剩下的只有温和，——这温和好像一副丝绒手套一样拂过了她的灵魂。
“斯内普教授……”她开了个头。
“格兰杰小姐，你已经半夜跑到我屋里了，而且你还要待到明天早晨。我相信你现在可以叫我的名字。”
她迟疑了几秒钟。
“西弗勒斯，”她说。听到她甜甜的声音说着自己的名字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停跳了，“我今天晚上可以待在这儿吗？我一声都不会出的，我可以睡在这儿的地板上。”
“永远和我待在这儿吧。”他想。
“别担心，格兰杰小姐……”
“赫敏。”
“赫敏……我要去睡了。”
他站起来，抽出魔杖，指向他刚才坐着的扶手椅。
“速速转换，”他说，然后扶手椅变成了一张舒适的沙发。
“你可以睡在这儿。”他转过身，拉开自己的四柱床上挂着的帘子，迅速消失在它们后面。
赫敏从地板上站起来，躺在了沙发上。真的很舒服。
“晚安，教授……西弗勒斯。”她说。
他没有回答。很快她就睡着了。
他无法入睡。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可他没办法让自己平静下来。雷声已经不见了，他只能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他知道她在安睡。
被锁在外面的时候她一定被吓坏了。可她还是穿过了整个城堡，从最顶上到最底下。她知道这一路危险得可怕，却依然走了过来只为来找他。为什么？
他心爱的人就跟他睡在同一间屋子里。她完全自愿地来到了这儿。她本来可以去找别的老师求助的。这可能吗？她会用自己的爱回报他吗？
斯内普抛开了这个想法。这是疯狂的，她对他永远不会有他对她那样的感觉。他是她的老师！可是爱情是没有年龄界限的……
他从床上坐了起来。他要冒一回险，这是值得的。她永远都不会知道……他拉开黑色的帘子，蹑手蹑脚地下了床。房间里非常黑，可他能够清楚地看见她在唯一的窗户透进来的微弱的光中安详地睡着。他在她身边弯下腰，小心翼翼地用强壮的臂膀抱起她，好像她是用脆弱的水晶做的。她微微呻吟了一声，但没有醒。
他把她抱到自己的床上，轻轻放下她。然后他在她身边躺下，轻轻抚摩着她的一缕秀发。他永远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他只想在自己心爱的人身边躺一晚上，并且假装……她是他的。
几个小时过去了，他依然醒着，凝视着她，轻轻地把玩她的头发。
“晚安，赫敏。”他轻声耳语，“别担心，我会永远保护你的。我发誓。”
他抓向放在床头柜上的魔杖，将它指向自己。
“拉文塔。”他轻轻说。这个咒语可以保证他比赫敏早几分钟醒来，这样他就能提前睡到沙发上了。她会相信他半夜和她交换了位置，——而那就是一切了。
他又一次看向她。很快他也睡着了。
赫敏又一次在黑漆漆的学校里走着，她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是怪物在追她。她不用往后看就知道了这一点。她的脖根可以感觉到它呼出的气，她能感到它带来的彻骨冰寒。她想跑，可是她的脚似乎是中了什么魔法，她只能继续走。
怪物越来越近了。突然，在她身前几英尺的地方，她看到了一道光，一个声音轻声细语：
“别担心，我会永远保护你的……”
她爱这个声音。她想让它环绕着自己，保护自己。她冲着光束伸出双臂。
然后她突然就又在他怀抱里了。怪物不见了，他紧紧抱着她，抚摸着她的头发。
“没事的，亲爱的，”他耳语，“我永远不会离开你，我保证。”
她抬头看向他的脸，看到了他眼中闪烁的不朽的爱意。
“西弗勒斯。”她说。他们接吻了……
她醒了。她环顾四周。她在哪儿？她还在斯内普的房间里吗？
她躺在他的床上……她是怎么来到这儿的？
她拉开帘子，看向外面。斯内普睡在沙发上。她记起了那个梦，意识到肯定是他把她抱到了床上，然后自己睡了沙发。
也许斯内普的内心还是很绅士的……
赫敏下了床，走向沙发。她发现他还在睡，于是她弯下腰去，直到触到了他的面颊。
“谢谢。”她轻声说。然后她拉开门离开了他的房间，却不知道他是醒着的——还有，那天晚上，他们做了同一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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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万圣节舞会

这天早晨，礼堂再次变成了嗡嗡不停的蜂窝。又一个学生被袭击了，这次是个斯莱特林的男孩。斯莱特林桌边的面孔一片焦虑，上一次学校出事的时候那只怪物可差不多是站在他们一边的。现在没人能感到安全了。
赫敏穿过厚厚的大门，在格兰芬多的桌旁搜寻哈利和罗恩。找到之后，她在他们之间坐下。
“早上好。”她微笑着说，开始动手给烤面包抹橘子酱。
男孩们的脑袋子弹一般从他们的早餐上弹起，用看无价之宝的眼光看着她。
“哦，感谢梅林，你还活着！”罗恩说着，简直都要拥抱她了。
“你到哪儿去了？梅丽莎告诉我们你昨天晚上没回宿舍。”
“我被锁在外头了，”赫敏回答。“我睡在……校长办公室。”
“你真应该看看女孩们告诉我们时候的脸色，她们都快吓傻了，”罗恩依然死瞪着赫敏，似乎是想确认她真的在那儿。“你看到怪物了吗？”
一段回忆掠过赫敏眼前。那个她看到转过角落的黑影……那会是那怪物吗，就离她那么近？觉得脊梁骨上一阵发凉，她端起牛奶啜了一口以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瞄了一眼教工席。斯内普不在他的座位上，他还没从地下室里上来。
当赫敏离开他的屋子、因为不想吵醒他而在身后静静地关上门的时候，她已经在觉得困惑了。他吻了她。是的，那是个梦，可是它让人感觉如此真实。这意味着什么？她心里那种全新的感觉是什么？
在楼梯上走了几级之后她终于明白了，这个发现差点让她尖叫出声。
她爱上斯内普了。
对于赫敏而言，这一天像做梦一样地过去，她越来越觉得自己在霍格沃茨的石板地面上来回漂浮。在魔药课上，当斯内普在课桌之间穿梭逡巡、指出学生们的错误的时候，她简直无法把眼光从他身上挪开。她以前怎么从来没发现呢？他走路的样子，他丝一样滑的声音，他宛如冬天的夜一样乌黑的眼睛，有关他的所有东西在一瞬间突然都变得那么有吸引力。
当他问问题的时候，他会朝她这个方向看一眼，似乎是盼望着她举起手。但当他们目光相接的时候，他失声了，就那么半张着嘴巴在那儿站了几秒钟。当她深不见底的灵慧眼睛捕捉到自己灵魂、把它束得越来越紧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膝盖都在打抖。在她面前，他必须竭尽全力在其他学生眼中保持自己一贯的冷峻形象。
他想起了前一天晚上。一个斯莱特林被袭击了，而她就在下面。她离得那么近……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了，他会保证这一点的。
“隆巴顿！你就管这个叫深红？”他边质问边指着可怜的纳威坩埚里墨黑一团泥巴状的东西，“因为你上课注意力不集中，格兰芬多扣五分！”
一周之后就是万圣节了，它给霍格沃茨带来了一次舞会。这是邓布利多教授的主意，为了“在非常时期里尝试着传播快乐”。
礼堂修饰一新。四张桌子被挪到了一旁，腾出的舞场大得足够让四支队伍一起踢足球；刻着笑脸的南瓜灯到处都是，在离地面十二英尺高的空中漂浮着，向每个角落洒下光芒；黑色的纸蝙蝠在空中飞来飞去；每隔半小时礼堂里就会弥漫一阵怪异的大雾。被施了魔法的天花板上只有黑暗，今天晚上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
学生们边谈话边浪潮一般地涌入。女孩子们都穿着在几百只蜡烛的光芒下闪闪发光的礼服，她们佩戴的珠宝繁星一般闪光。大多数男生的衣服都是黑白色调，只有少数穿着蓝衬衫或者麻瓜的牛仔裤。
哈利和打扮得的确非常漂亮的金妮手挽手地走了进来。赫敏则是要求罗恩陪她。除了斯内普她不想和任何人跳舞，不过罗恩只是朋友，所以这个不算。
她希望斯内普能在那儿。她知道舞会并不是霍格沃茨魔药教授最可能待着的地方，但是身为一个老师他至少应该露个面。
最后她终于找到了他。
他斜倚在一道墙上，双手抱在胸前，一如既往穿着他的黑长袍，注视着眼前正在翩翩起舞的舞伴。赫敏简直都快忘记自己正在和罗恩跳了，在曲子结束之前她一共踩了他七脚。
“对不起，罗恩，”她说。
“没事，”他说，但他的脸上很明显地写着疼痛。“我要出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这儿太热了。”
“好的。”
罗恩离开了舞池，穿过人群向大门口走去。赫敏把目光挪回斯内普身上。他雕像般一动不动。
她一秒钟都没有迟疑，吸了一口气，鼓足了勇气向他走去。
斯内普没办法从她身上把眼睛挪开。穿着学校制服的时候，她很美；然而现在她更美得多了。穿着这身衣服，她拥有一种皇后般的优雅；她的头发从高高束起的马尾中风情万种地散落在她赤裸的肩膀上。她看起来简直是光芒四射。
她不偏不倚地在他面前停下。
“教授……能请您跳一曲吗？”
音乐响起。是一支慢舞，一个女人的声音开始曼吟低唱。斯内普看着赫敏，几乎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很荣幸，格兰杰小姐。”
她的唇边泛起一丝微笑，拉住他的手。当她拉着他走向舞池时，她看到若干脑袋转了过来瞪着他们。但是他们两个谁也不在乎。他们在舞场上找到了空地。
她轻轻抓住他的手。她原本以为那只苍白的手该是冰凉的，然而她的手掌却感到他的皮肤温暖而平滑。他的手臂揽住她的腰，她把自己的手放在他肩上，然后他们开始共舞。
赫敏立刻注意到他并不是一个出色的舞者，但他也并不差劲。她没有为这个而不满，毕竟她自己也不是什么专家。这依然是她生命里最棒的一支舞，因为对方是他。她的心里已经被爱意充塞得满满当当，以至于她对他似乎根本就没注意到感到惊奇。
“我真想告诉他，”她想，抬起头看向他的脸。他看回她。
“很抱歉我不是这儿跳得最好的。”他说。
“别担心，教授。你还没踩过我的脚呢。”
“踩她的脚？”他想。“恐怕这可不是什么好主意。要是我真的踩了，我不会原谅我自己的。”
之后在这一曲之中他们都没说什么话。斯内普听着歌词，那个女人在唱真爱无敌，而他很希望把这些向赫敏重复一遍。她就在那儿，又一次在他的怀抱里，用闪亮的星眸让他迷醉。他永远不想让这一切结束，然而他又希望，因为他已经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抑制住像在那个梦里一般低头吻她的冲动。他的心渴望这么做，他能听到它跳动的声音和在他耳边的低语。
“我爱她！”
歌声渐止，他们缓缓放开对方。两个人都轻轻呼了一口气。
“谢谢你的舞，教授。”她说。
“也谢谢你，格兰杰小姐。”
“赫敏，教授。现在你可以这么叫我。”
“赫敏……谢谢你。”
他退后几步，转身离开了她的视线，消失在人潮中。赫敏盯着他消失的方向看了几分钟，然后她看到了已经重回礼堂的罗恩，于是转身走向他。
那怪物又饿了。从上一顿美餐到现在已经一个星期了，它渴望食物！
“给我血，”它的声音很轻，“给我血！”
它感到一双眼睛盯着自己的后背，转过了身。是校长。老人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用复杂的、似乎可以表示很多感情的眼神看着它。而这些感情里，最强烈的，是同情。
怪物转身离开了校长。内里的饥饿感几乎要将它扯成碎片，它一定得做点什么！最近它对食物的渴望出现得越来越频繁了，似乎是这样的。
突然礼堂里又弥漫起了神秘的雾气。在这样的雾里人的身份是很难辨认的，怪物听到不少学生在喊着彼此的名字。
“这都不重要，”它想。它伸出手，抓住一只胳膊。
然后礼堂里响起了一声可怕的尖叫，冰剑一般刺穿了礼堂里温暖的空气，让所有的人都打了个寒噤。随之而来的吓坏了的女孩们的尖叫和它一起在礼堂里回荡。出什么事了？那是什么人？
雾气缓缓散去，女孩们一看清楚自己的男友就不顾一切地向他们冲去。罗恩、哈利和金妮会合了，他们都在四下张望。
“到底出什么事了？”金妮死死抓着哈利的手，问。
“太可怕了，”罗恩说，“在这儿等着，我去找赫敏。”
他开始在吓坏了的学生中搜索她。音乐已经停了。
哈利和金妮等了一会儿，然后罗恩突然回来了。他一个人，看上去像张纸一样苍白。
“你找到她了吗？”哈利问。
罗恩总算还算成功地控制住了自己的声音。
“她……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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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重回海格小屋

学生们彼此对视，眼睛里都充满了恐惧。尖叫的是谁？到底怎么回事？
邓布利多教授从教工桌旁他的座位上站起来。
“请注意！”他说。所有眼睛都转向了他，他们希望得到答案。
“级长们，立刻护送学生们回各学院宿舍。舞会结束了。大家晚安。”
他走了出去，后面跟着其他老师。级长们开始召集各自一肚子疑问又受了惊的学生们离开礼堂。
“可是赫敏……”罗恩张嘴。
“我知道，罗恩。”哈利说。“可是那可能根本就不是她。可能你只是找人的时候错过她了？”
“我没有，我把每一个人都仔仔细细看过了。我们得帮她！”
“我们会的，”哈利说，“我们一定会的。”
他们和其他人一起回了格兰芬多塔。没有人为被中断的舞会抱怨，所有人都焦虑无比。一定是那个怪物，而这次它带走了一个人！所有人都回到了自己的宿舍，半小时之后，宿舍门闪了一会儿，然后自动锁上了。
邓布利多和老师们坐在校长办公室里谈话。
校长深深叹了一口气，看向自己四周。麦格教授、弗立维教授、斯普劳特教授和海格一起看着他苍老的脸，似乎是希望他会一如既往地微笑着拿出一个可以解决所有问题的计划。
“我们似乎只有一个选择了。”他说。
“是什么，校长？”弗立维教授问。
“事态已经控制不住了。我想……死亡是唯一的解决办法。”
斯普劳特教授倒抽一口冷气。
“你真的确定没有其他办法吗？一个月之后静心草就能用了……”
“我很抱歉。”邓布利多说。“现在的情况糟糕得我做梦也想不到。怪物必须死。”
“可是校长……”
麦格教授只说了半截话。她知道他是对的，没有其他办法。
“回到你们的房间去，我的朋友们，”他说。他们都离开了扶手椅，椅子们马上沉入了地下。
他们中似乎没有人注意到，斯内普教授不在那儿……
高高的影子紧紧抱着它的俘虏滑过地板。通过手中衣服料子的质地，它已经知道它抓到的是个女孩。她的尖叫那么响……其他受害者一直都是安静地沉睡着的，但今天晚上怪物已经等不及学生们上床了，它现在就需要食物。
抱着女孩的黑影在一条没有窗户的黑暗走廊里停住了。女孩已经因为恐惧而昏倒。怪物从她温暖的颈子上拂开秀发，热血就在那里流着……
它在她身上弯下腰来，嘴唇凑近她光洁的皮肤，用自己的獠牙刺穿了它。女孩的脉搏在它的耳中轰鸣，好像喧闹而狂暴的鼓声，这声音让怪物更兴奋。它喝着，喝着，直到女孩已经由于失血而濒临死亡，它才抬起头来，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这么好……这么奇妙……
比尝过的任何血都更美味……
黑影舔了舔嘴唇，感觉女孩的力量在自己的四肢里涌流。现在剩下的任务就是把她放在一个明天早上肯定能被人找到的地方了。门厅是个不错的主意。
它强壮的手臂抱起女孩，又开始在地板上滑行。它离开走廊，穿过一个大厅，又进入了下一条走廊。夜色漆黑，可怪物的眼睛已经习惯了暗中视物，找到自己的路完全不是问题。
它突然起了好奇心。女孩到底长得什么模样？……它停住了，垂下眼睛看向女孩。
她有浓密的棕色头发。它认得这头发。可是在哪儿认得的……？
它把头发拂到一边，直视女孩的面颊。
“不！不是她！”
可这就是她。喉咙上两个红色的，流着血的印记对它闪着微光，好像红色的眼睛。
怪物又把她紧紧搂在了胸前，可这一次它在抽泣。
然后，它充满了悲哀和悔恨的嘶吼传遍了整个城堡……
第二天早上，礼堂里静得可怕。赫敏的室友已经告诉格兰芬多们她昨天晚上没有回宿舍，所有人都同意去留心她。
一个学生被怪物抓走了……哈利在所有人的眼睛里都看到了恐惧。他们想离开学校回家，明年开学之前不再回来，可是他们知道自己不能。他们不能离开城堡。
像昨天晚上一样，邓布利多从教工桌旁站了起来。这次他没必要要求大家安静了。
“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不许独自在学校里游荡。你们必须成群结队去上课，一路上都会有老师照看你们。另外，在新的通知下达以前，所有魔药课暂停。谢谢。”
他坐下重新开始吃早餐。
罗恩转向哈利。
“咱们要干什么？”他问。
正在哈利冥思苦想的时候，海德薇落到他面前，脚上系着一封信。哈利给了她一片吐司，她叼了起来，飞向猫头鹰棚屋。
“是海格的。”哈利打开信，“他想尽快见到我们，说这很重要。还说我们要带上……赫敏的独角兽角？”
“肯定和她有关。可能他终于打算告诉我们真相了。”
早饭后格兰芬多的学生一起去了变形课堂。对于罗恩和哈利来说，集中精神变得非常困难。当他们尝试着把一只鸟变成鱼的时候，他们只成功地变出了没有羽毛的无声鸟。
终于下课了，哈利和罗恩追上梅丽莎。
“你跟赫敏住一个屋，对吧？我们需要帮助。”
她问他们怎么回事。男生是不允许进入女生宿舍的，她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赫敏的东西里有一只独角兽的角，能麻烦你把它拿下来吗？这很重要。”
她点了点头，于是三个人一起走向格兰芬多塔。哈利和罗恩在公共休息室里心神不安地来回踱步，等着梅丽莎的回话。当她终于拿着闪光的独角兽角回来时，哈利一把抓起它，心不在焉地喊了一句“谢谢你”，然后就和罗恩像两只游走球似的冲出了胖夫人的画像。
他们跑过整个城堡，跑过大草坪，觉得自己的心脏似乎都到了嗓子眼。这又是一个大雾弥漫的日子，他们四处张望了好一回儿才发现了海格的小屋。
他们敲了敲门。海格打开了门。他似乎忧心忡忡，但当他看到哈利手里的独角兽角时，他黑甲虫一样的眼睛里射出了兴奋的光。
“很好，你们来得很快。”他把两个男孩拉进门。
“海格，赫敏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一定要告诉我们！”罗恩大叫。
混血巨人畏缩了一下，避开男孩们的目光去给他们倒茶。
“我不能告诉你们太多，小家伙们。我自己也知道得不太多。但是我知道这一点：赫敏现在非常危险。”
“那怪物到底是什么？告诉我们，现在！”
海格身子探向前方，从哈利手中轻轻拿过独角兽角。他把它举到自己眼睛的水平线处，似乎是在仔细检查它。
“那是这样的东西可以对付得了的东西，”他说。
“可是……从独角兽身上被取下来之后，独角兽角就没有魔力了，它只能被用在魔药里。”罗恩说。
“对付这种情况我们不需要魔法，小家伙们。我们只需要……尖的东西。”
“但是海格，你一定要告诉我们……”
“你们现在必须得回去，”他说，“谢谢你们能过来，这很重要……”
随着这句话，他几乎是把男孩们推了出去，然后在他们身后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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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噩梦

哈利和罗恩在雾气中走回了城堡。罗恩瞪着湿漉漉的草地，心事重重，又似乎有些生气。哈利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他知道，我知道他知道！”罗恩大喊。
“我也知道，罗恩，”哈利的声音相对平静，“这件事还没完呢。”
他们默默地走进城堡，没有再说一句话，走向他们的魔咒教室。一小时之后，雾气从霍格沃茨场地上散去，倾盆大雨又在窗户上奏出了一贯的乐声。
然而，依然有一个地方雾气弥漫。
地下室里，斯内普俯身在剧烈冒着泡的坩埚上，坩埚里飘出的阵阵浓雾让他高高的黑色身影有些模糊不清。屋里只点着几根蜡烛。
他在魔药中加入龙血，搅拌了十次。他紧张得要命，不停地深呼吸，跑前跑后地翻找更多的魔药成分。但他同时又比此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经心。哪怕最微小的错误……他不敢想后果。
“她已经被吸了血，”他想。“我救不了她。我没能保护我最心爱的人……”
他把牛奶一样的魔药倒进杯子里，闻了闻。即使是在被恐惧和悲哀折磨着的时候，他依然成功做出了毫无瑕疵的魔药。
赫敏在做梦。
她虚弱而疲倦的精神状态为她引来了更多的噩梦。她又一次在空空荡荡的黑暗走廊里狂奔，像那么久以前的那个晚上一样，只不过这一次，每隔半小时她的视野就会被幽灵一样的浓雾模糊。
她奔跑的时候根本无暇去看窗外的风暴，但她还是清晰地听到了它的吼声。还有其他的东西。有东西在追她，她的脖子可以感到它的呼吸。真冷……她的眼睛已经满是泪水，但她已经害怕得连让它们落下来都不敢了。除了自己的脚步，她什么人的脚步声也听不见，可是她知道背后的怪物离她近了……越来越近了……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她面前的什么地方回荡。
“我会永远保护你的……”
她拼命地寻找声音的源头，追赶着它，好像一个海员在夜晚跟随北极星。但是她找不到。声音渐渐消散，赫敏依然跑着，但希望已经消失。
“救我！”她尖叫。
她撞上了一扇厚厚的门。她知道她在哪儿，她在地下室，而斯内普的教室就在这儿。她疯狂地敲门，用拳头击打着它，直到指节鲜血模糊。
“西弗勒斯！”她狂喊，一切的礼节都忘记了，“西弗勒斯！”
突然木门消失了。
她在礼堂里。到处都有成双成对的舞伴在跳舞，烛光轻轻摇曳，纸蝙蝠在她头顶上飞来飞去。所有人都在微笑，音乐轻柔而雅致。
她还没明白出了什么事，就已经和人在跳舞了。她抬起头，正看到斯内普的眼睛。
她紧紧地抱着他，把脸埋在他的肩膀，由于一阵轻松忍不住哭了出来。
“你在这儿。”她说，“我总算找到你了。
他搂紧她，吻了吻她的头发。
“西弗勒斯，我爱你。”她抽泣着。
她又抬起头。可斯内普的脸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苍白阴森的骷髅头骨，本该是眼睛的地方空空洞洞，对着她狞笑。
它冰冷的白骨手指抓住了她光滑的小手。
“我爱你，”骷髅头低声说道。赫敏尖叫起来。
她拼命挣脱出骨架的掌握，顺手推开几个挡道的人，又开始狂奔。纸蝙蝠追逐着她，当她夺门而逃时，她感到它们火红的眼睛在自己背上燃烧。几分钟后她觉得它们小小的獠牙针一般刺穿了她的皮肤。它们在她的胳膊上、脖子上、脸上吸食着鲜血，不管她怎么挥舞胳膊去赶，它们都岿然不动。
“我爱你……我会永远保护你的……”
“西弗勒斯！”她狂喊。可是没有人回答……
黑暗迅速笼罩了城堡，海格正坐在他的小屋里靠火的一张扶手椅上。在他巨大的手掌里握着漂亮的独角兽角。他叹了口气。
“我可怜的姑娘。”他轻声自语。
他把独角兽角放在桌子上，离开座位走向房间另一端。他从一个阴暗的角落里拿出自己的伞，转过身用它指向桌子。
“赫敏传送。”他说。伞里冒出的白色火花溅上了独角兽角。一道轻烟之后它消失了。
“好运。”他说着，把那把神秘的伞放到了一边。然后他躺在床上打算休息一下，——可是这一夜他根本没有合眼。
斯内普站在窗口，看着窗外倾盆的大雨。这一幕——风暴的眼泪和乐声，总是能让他平静的，可这一次它失灵了。他右手抓着一本古旧的皮面书。
他打开书开始大声朗读。(老规矩，诗歌歌词不译，自己查吧。后同。)
“When, in disgrace with fortune and men';s eyes, I all alone beweep my outcast state, and trouble deaf Heaven with my bootless cries, and look upon myself, and curse my fate…”
他朝背后瞥了一眼。他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但他什么也没瞧见，于是他接着大声读下去。
赫敏坐在冰冷的石头地板上。她刚刚把所有蝙蝠赶走，现在她已经筋疲力尽了。她抚摸着墙壁，靠了上去，仿佛是希望能从它那里得到帮助。雷声依然响彻城堡。
她小声抽噎着。她实在害怕极了，孤单极了……
然后她看到了它。
黑暗的走廊里有了光，好像一颗星星穿过窗户飞了进来，悬停在她面前的空中。赫敏站了起来，看着这奇异的光。
这光芒让她撕破了的礼服发出了梦一样的光泽，比阳光还要温暖，还要和谐。它让她的眼泪不见了。
她没什么可怕的了。所有事情都很正常。
她伸出手去触摸光亮。她的手指在冰柱般的东西上合拢，可是它一点也不冷。
然后，当她忘记了黑暗和噩梦的时候，她听到了他的声音。
“For thy sweet love remembered such wealth brings, that then, I scorn to change my state with kings.”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在哪儿？出了什么事？
她躺在一张四柱床上。她的床。她坐了起来，但立刻又倒回到枕头上。她太虚弱了，几乎连动都动不了，别说走了。她呻吟了一声。
有脚步走向她。
“梅丽莎？”她问。
床边的帘子拉开了……斯内普教授站在那儿。
赫敏简直想扑过去抱住他的脖子。她听到的是他的声音，他就是她梦里的那道光。
“教授……”她问，“出了什么事？”
斯内普看着她。她那么苍白，那么疲乏。“她肯定做了个可怕的梦，”他想。他在她身边坐下。令他惊讶的是，她握住了他的手。
他控制住自己的声音，深深吸了口气。
“赫敏……今天晚上你出事了。那个怪物……”
他松开了她的手。没有办法了，他只能告诉她。
“赫敏，我真的很对不起。”他说着，尽量不去看她。
她看着他，盼望着他能把她搂在怀里，盼望着自己最终能对他说出自己爱他。但是他又开口了。他的话让她的血液结了冰。
“赫敏……我什么都告诉你。我就是那个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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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怪物

赫敏凝视着斯内普。他依然没有用正脸面对她。雨点重重地敲打着窗户。
“把这个喝了，”他说。几秒钟之后她才反应过来他冲她的方向举着一只杯子，里面是牛奶状的液体。“别担心，这是能让你在再睡着之前清醒一阵子的魔药。”
她拿过杯子，小口啜着，依然没办法把自己受惊的眼睛从他身上移开，像小鹿盯着猎人。
“怎么会？”她的话音小得简直像一阵微风，然而他还是听到了。
“我……”他开口。从哪儿开始？
“我想你已经尝试过一百种不同的猜想了，”他说。“不过你把它们全推翻了。但是你从来没有意识到，你从一开始就是正确的。”
仿佛永恒一样的几秒钟过去之后，赫敏开口询问，声音低得像耳语：
“你是……吸血鬼？”
“你已经考虑过这个了，对，然后又放弃了这个猜测，因为它看上去不可能。但是很少有人知道吸血鬼是分两种的。包括你读到的那些麻瓜吸血鬼……还有就是巫师吸血鬼。没有人很了解它们，因为它们太稀少了。但是我什么都知道。我就是一个。”
他停顿了一下。赫敏把杯子里的东西全喝掉了。魔药给了她一些力量。
斯内普从床边站起来，朝别的地方走了几步。现在赫敏已经发现他们是在他的卧室里了。她的心在尖叫，她现在是单独和一个吸血鬼在一起。
她想说话，可是她无法控制自己的声音。最后她总算做到了。
“是你……袭击了那些学生。”
“对，”他依然背对着她。“那是我第一次尝到人血。我是六年前变成吸血鬼的，原因很平常。另一个吸血鬼咬了我，逼着我喝了它的血。一开始……我永远没法描述我当时的恐惧。之后我发现了一种魔药，一种睡眠魔药，叫安定汤剂。”
一段记忆在赫敏头脑中被唤醒。很久以前的一节魔药课。他们被要求做那种魔药……是给他！但是静心草叶全死了……
“安定汤剂不仅仅是睡眠魔药，”他继续说着，“它可以被用作镇定剂，来控制我……对血的渴望，把它减少到最小。过去的六年里，我的食物是由动物的血组成的。可能你已经注意到了，自从袭击开始，地下室里的蝙蝠比以前多了很多。”
她只在心里对自己点了点头。
“没人知道我到底是什么，除了校长和其他的老师。如果静心草没有死，这种状况会一直延续下去。没有它们我做不了魔药，而动物的血对于我而言再也不够了。我拼命抑制我的渴望，我晚上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地压抑它。可是由于安定汤剂，我体内的吸血鬼不再是我了，它变成了另一种人格……一个不顾一切满足自己欲望的杀人怪兽。”
“可是晚上门都是锁起来的。”赫敏说。
“我说过，你只了解麻瓜吸血鬼。可是我是巫师，我能做的比它们更多。我可以忍受白天和阳光，我也可以变形。我通常会把自己变成烟或者雾在城堡外面的天空飞翔，我从开着的窗户、墙上的缝隙或者别的什么我能找到的东西飞进宿舍，再在里面变回来。然后我会饮血。我不能否认我爱这样，人血的味道让我渴望更多的血。我为自己干的事情一天比一天更痛恨我自己，我永远都不会知道邓布利多为什么没有解雇我。”
“也许他觉得你能控制它。他信任你。”
“他肯定是的，”斯内普说着，赫敏简直认为她看到了他的肩膀在抖。“我辜负了他。这差不多比什么都更让人痛苦……然后就是你。”
他转过身，终于看向了她。他看到了她在他床上恐惧发抖，然而她毕竟没有跑开也没有尖叫。她留下来了……
他重新拾起了他的声音。
“那天，在图书馆里……你抱着我，你不像其他人一样怕我。我被禁锢在黑暗里，可你像幸福的阳光一样刺穿了它……就在那一瞬间，我对我自己的恐惧和仇恨全不见了，就在那时我发誓我会保护你，即使代价是我的生命。”
他微微低下了头，好像是在哭。恐惧慢慢在赫敏的心里消退，她的泪水涌上了眼眶，一滴眼泪沿着她的面颊往下流。那是为了怜悯和爱而流的泪水，为了眼前的这个男人，归根到底，他所经受过的一切，比地狱还要可怕。
“那么……那天晚上我来找你的时候……？”
“我比任何人都更明白什么叫恐惧，可我从没像那天晚上一样害怕。我可能会在一条走廊里撞上你，如果那样你就完全没希望了。可是我没遇见你，我刚从斯莱特林学院回到我的卧室，你就来敲我的门了。我已经恢复正常了，那个怪物已经满足了，然后你来了……”
她倒抽一口冷气。她那天晚上和一个吸血鬼睡在同一个房间……但当他再次开口的时候她又放松了，他的声音听起来依然像丝绸又像天鹅绒，她只感觉它在轻轻抚着她的心。
“昨天晚上是万圣节舞会。我已经一个星期没吃东西了，饥饿感快要把我撕碎了，它从来没有离开过我。就在跟你跳完那支舞之后……它打败了我。我不顾一切了，我需要的、我能想起来的只有鲜血。所以当雾起的时候我就伸出手顺手抓住一只胳膊，连受害者到底是谁都顾不上看。我把她带走了，我注意到那是个女孩，我在一条阴暗的走廊里喝了她的血。我一直喝到我觉得晕眩，不知怎么的她的血比别人的都要好，让我满足得发抖，这从来都没有过。然后我注意到了……抱在怀里的是你，我差一点杀掉的人是你。”
赫敏的手向自己的脖子摸去，她第一次注意到脖子上围着一条围巾。
“我在流血吗？”她问。
他轻轻发抖，垂下了眼睛，不敢再看她。
“不太多，”他说。“我一看到你的脸，还有你脖子上的印记，就又恢复神智了。我把你带到这儿放到我的床上，然后就去做我刚才给你的魔药。你很快就会再睡着了，下一次醒来可能还要等一个礼拜。但是我必须告诉你真相，我一直那么想告诉你。你能让我的痛苦变得易于承受一些，只因为你的存在……”
“只因为她的存在”……这难道是说？……
赫敏困难地翻身坐起，两只脚着了地。她还穿着舞会上的衣服。现在它已经有点破烂了。
“躺下，”斯内普说，但她浑身发抖地朝他的方向走了几步，她的眼睛锁住了他的目光。
“回床上去，你太虚弱了，”他说。她不听，可是突然她绊倒了。眼看她向前摔去，斯内普跨前几大步，一把把她抱在怀里。他扶着她站起来，她的手臂搂住了他的脖子。
“你为什么这么说？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她问着，现在他已经注意到她哭了。他更紧地搂住她，把她抱回到床边，在床上坐下，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她的头靠着他的肩膀，他能感觉到她温暖的眼泪润湿了他的黑色长袍。
“因为我爱你，赫敏，”他轻轻说，感觉一块大石终于从心里挪掉了。“我已经爱你那么长时间了，当它折磨我的时候，这个念头让我高兴，给我希望，因为它让我知道我还是人类。我知道你永远不会爱我，我连一个眼神都不能给你，就别说告诉你你对我有多重要了。在图书馆里抱着你，看着你在我阴暗的卧室里睡觉，好像野兽窝里的天使，还有跟你跳的那支舞，这些就是我有过的最美好的回忆了。”
“别说了，”她抽噎着。她的心砰砰跳着，在她耳边先是呐喊后是低语。最终她让它说话了。“我也爱你，西弗勒斯，你难道不明白吗？我不管你是什么，你干过什么，我爱你，全心全意！”
他搂紧她，叹了口气。一滴眼泪在他脸上流淌，他孩提时代的第一滴眼泪。她爱他？这可能是真的吗？在他对她、以及其他那么多人做过那样的事情之后？他简直不敢相信，但当她的脸贴上他的脸、让两个人的眼泪融在一起，两人相吻的时候，他知道自己的梦想已经成了现实。
“来吧，”两人的嘴唇分开之后，她说。
她微微抬起下巴，冲着他袒露出脖子。她摘下围巾，让他看到了平滑的皮肤。
“我不能，”他说，但他感到体内由于饥饿而在翻腾。
“你必须这样。”她说，“喝吧。”
他抵御不了这样的诱惑。他身子前倾，直到嘴唇拂过她的皮肤。他呼吸着她的气息，用所有的感觉感受着她，他又有点晕眩了，他的尖牙又一次刺穿她的脖子，贪婪地饮着。然而就在这时他听到她发出了一声短促而痛苦的尖叫。
他还没喝几滴就生生把她推开。
“我不能这么干，别逼我！”他大喊。
他看到了她脸上的痛苦，对自己的仇恨一时间充塞胸臆让他简直无法呼吸。他又这么干了，又引起她的痛苦了。不管从什么角度讲，他都没有保护得了她。
他把她从自己身边挪开，站了起来。
“赫敏……”他的声音在颤抖，“你睡着的时候是我在读书，我对自己的声音下了个咒语让你也能听到。我把你叫醒是有原因的。我已经做了决定，我想把什么都告诉你……在我把这一切结束之前。但我从来没想到情况会变成这样……”
她又从床上坐了起来，他迅速扑过去，随时准备在她倒下的时候抓住她。然而她站了起来，看向他。她的眼睛里只有爱，——还有那么多的同情。
他突然注意到了她手里有什么东西。她把它攥得很紧，可她甚至都不知道它在那儿。是只独角兽的角。
“赫敏，”他说，“有些方面我和麻瓜吸血鬼是一样的。”
他抽出魔杖，指向她的胳膊。
“速速僵直，”他说，赫敏的胳膊立刻伸了出去，笔直而僵硬，尖利的角径直指向他。
她明白他要干什么了。
“不！”她尖叫，眼泪忍不住地往下流，让她的脸都发着光，但她放不下那条胳膊。“别这么做！西弗勒斯，不要！”
“你没有看到吗？”他问。“我已经干了那么可怕的事情，而且还已经对你干了。我永远都不会原谅我自己，我逃不掉这样的命运。现在我就算再用安定汤剂也没用了，我再也控制不了它了！如果我依然活着，就会有越来越多的受害者，直到我完全失去我的灵魂，到那个时候我就会杀人而不是让他们仅仅半死了。而有一天这些受害者里就会包括你。我永远也不能冒这个险，我发过誓要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你！”
赫敏绝望地用另一只手拉着那只胳膊，但它像块石头一样僵硬，而独角兽的角尖直指斯内普的心脏。
“救救他们，”他说，现在他的声音平静多了。“杀了我，来救其他所有的人。”
她还在哭，但她的神智突然间清醒了。她知道他是对的……
“西弗勒斯……”她轻声说。
“赫敏……”他的声音也很轻。
随着一声叫喊她向前倒去，闪着光的独角兽角直刺斯内普的胸膛。它刺破了他的长袍，刺穿了他的皮肤，直到最后，赫敏感觉到它已经深深扎进了他的心脏。
“真对不起，”她抽泣着，“真对不起……”
“不……要，”他说，她看到他突然一点也不害怕了，现在他冬天夜晚一样的黑眼睛里只有爱意，“我……爱你……”
“我也是，”她轻声说。他眼中的光芒开始黯淡。
他死前感觉到的最后一件事，是她的泪水落在他脸上……
她闭上眼睛，温柔地吻了吻他的嘴唇。她的抽泣声很轻很轻，她只能听见外面的雨声。
他走了……
她从斯内普手中拿过他的魔杖，指向壁炉。
“火焰熊熊，”她说，一堆火立刻燃烧起来。她把魔杖扔在一边，使尽全身力气把斯内普的尸体拖向壁炉。她从地上的一个罐子中抓了一把飞路粉，扔进火里，步入壁炉，依然紧紧抱着他。
“校长办公室。”
他们马上消失了，经过一路颠簸的旅行，赫敏摔在了邓布利多教授办公室的地板上。墙上的画像都在睡觉，但是年老的校长还醒着，看到她拖着魔药教授出现的时候，他跳了起来。
“邓布利多教授……”她说。
然后她摔到了地板上沉沉入睡。悲痛已经让她筋疲力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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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破碎的心

邓布利多教授绕过他的办公桌，在赫敏身边跪下。她沉沉睡着，他知道这状态会持续一阵子。
他叹了口气，拿出魔杖指向她。
“赫敏漂浮。”他说，然后她开始飘向四英尺高的空中。他跟在后面，用魔杖指引着她的身体出了门。走过斯内普的时候他看了他一眼，但是没希望了。魔药教授已经死了。
老巫师在身后关上门，带着赫敏漂浮的身体穿过黑暗的学校。最后他们在校医院门口停住了。校长又嘟囔了一句：
“快快复苏。”
邓布利多教授等了几分钟，然后在门上敲了三下。刚刚醒来、穿着老式睡衣的庞弗雷夫人打开了门，不解地看着空中衣衫不整的女孩。
“又是一个，阿不思？”她问，请他进了门。
“最后一个，波皮，”他边回答边让赫敏轻柔地降到了一张空床上。
“你是说……”
“对。一切都结束了。”
庞弗雷夫人惊呼一声，用手掩住了嘴。然后她深深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他出什么事了？”
“我不是非常清楚。格兰杰小姐用飞路粉到了我的办公室，带着他的尸体。他胸前插着一根棒子一样的东西。”
她微微低下头，点了点。这些必须结束，没有别的办法。
“你会照看格兰杰小姐吧？”校长问。
“当然，当然，”庞弗雷夫人答道，似乎已经把有关赫敏的事全忘记了。“晚安，阿不思。”
“晚安，波皮。”他说着，离开了校医院。
即使心已经破碎，日子还是要过下去。日夜交织而成的网络依然在眼前无边无际地蔓延，虽然那张网上的经络已经被悲伤染得一片墨黑。但是在那么长的无梦睡眠中赫敏什么也没有感觉到，当她在校医院醒来的时候，她以为自己只睡了一个晚上。
这是个阴郁的夜晚，浓重的云覆盖着天空，让霍格沃茨的场地成了灰蒙蒙的一片。当赫敏睁开眼时，她发现自己的床边环绕着无数花束，还有一大盒的巧克力蛙。过了一会儿她才注意到身边坐着两个男孩，脸上都是快乐和宽慰混合的表情。
“赫敏？”哈利说，“是我们。”
“谢谢梅林，你没事。有什么我们能帮忙的？”罗恩问。
她呻吟了一声。世界缓缓在她眼前被重新拼起。
“我怎么到这儿来的？”她问。
两个男孩对视，然后看回她。
“我们不知道。我们只知道邓布利多教授告诉我们你安全了，而且我们今天可以来看你。你已经在这儿待了两个半星期了。”哈利说。
赫敏的学者头脑中有一个声音开始询问她到底落下了多少课，但在波浪一般向她袭来的回忆里，这个念头马上被淹没了。眼泪重新回到了她的眼中，但只有一滴淌下了面颊流进了头发。哈利和罗恩没有注意，他们还在喋喋不休地告诉她他们有多么担心她。
“我们太想你了，赫敏。就连所有魔药课都被临时取消了都没能让我们高兴起来。”
罗恩环顾四周，好像是想确认没人偷听。然后他在赫敏床前俯下身来，轻声问话：
“出了什么事？你见到那怪物了，对不对？你知道那是什么。”
“他不是怪物，”赫敏说。
罗恩和哈利的眉毛挑得都快有发际那么高了。
“‘他’？那是个人？”罗恩问。
哈利看上去有点紧张。
“是伏地魔吗？”他问。
“不，”赫敏叹了口气，声音很疲倦。她的头歪向一侧。她感觉脑子里好象灌了铅。
庞弗雷夫人托着一个托盘走进房间，盘子上放着各式各样的治疗用的魔药，放在一起看颜色好像彩虹。她看了看赫敏，笑了。
“很好，你醒过来了，格兰杰小姐。”她边说边把托盘放到床头柜上。“你觉得怎么样？”
赫敏对这个问题简直哭笑不得，所以她只说了被期待着的回答：“我很好。”
“好极了，亲爱的。我给你拿了点东西。把这个喝了，你就可以马上回格兰芬多塔了。”
哈利和罗恩扶着赫敏坐起来，庞弗雷夫人打开一瓶天蓝色的魔药，递给她。她轻轻接过，心里想的是斯内普的手指曾经接触过它。一瞬间里，这个瓶子似乎变成了天下最宝贵的东西。
赫敏把瓶口放在嘴唇，一口喝干。这东西酸得超乎想象，但在把它灌下去的时候她连眼睛都不眨。然后她的头微微后仰，又是一滴眼泪落出了眼眶，消失在浓密的棕色头发中。
当瓶子空了之后，她把它交还给庞弗雷夫人，小心翼翼地下了床。她的身子像以前一样健康了，但是她觉得自己的胸中空空荡荡。
“陪她回去，男孩们，”庞弗雷夫人命令道，重回她的办公室。
“来吧，赫敏，”哈利轻轻扶住她的左臂，罗恩扶住右臂。
他们静静地离开了校医院。赫敏知道其他两个都有一肚子问题要问，但她一个也不想回答。
她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她抬头望向天花板，看到一只孤单的蝙蝠在懒洋洋地飞着。
“现在它没什么可怕的了。”她暗自思忖。
然后她开口：
“一切都结束了。”
哈利和罗恩扭过头来，看上去一样困惑。
“怪物走了，”她继续说。
罗恩注视着她。
“怎么会？出了什么事？”
“我……杀了他。”
“你又说‘他’了，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想谈这件事了，”她回答。现在她的声音里已经充满了悲痛，于是男孩们决定不再追问。当她愿意的时候她会告诉他们的。不管怎么说，这已经没关系了，一切都结束了。
十一月的夜晚为霍格沃茨蒙上了一层黑纱。不知在什么地方钟敲响了十点，但是门没有发光。邓布利多教授已经在晚餐时告诉学生事情已经全部解决，宵禁时间又变成了十一点。但他没有告诉他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以及怪物到底是什么状况。他只是在一千双眼睛的凝视下重新坐下。不过很快学生们也放弃了对答案的期待，转而相信：一切都变回以前了。
赫敏的眼睛始终没离开她面前的盘子，甚至对教工桌旁的那个空座位都没看一眼。她不愿意看到那个。
现在她坐在宿舍里，茫然地朝窗外望着。她没有哭，她甚至动也不动。
她的室友对于她的回归非常高兴，她们都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当她们看到她眼中的伤痛时，她们就决定不再追问了。现在她们已经都睡着了。
当她合眼时，她依然可以感觉到他的唇接触着她的，那么温柔，又那么热情地吻她。他最后的言语又一次在她脑海钟回荡：
“我……爱你……”
“西弗勒斯，”她轻声自言自语。但是他没有回答。他永远也不会回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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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希望

第二天，赫敏能感觉到的只有空虚。她尝不出嘴里食物的味道，她听不到别人对她说的话。如果有人捧起她的心放在耳边，他恐怕只能听到涛声，像听一个空废已久的贝壳时那样。
哈利和罗恩没跟她说太多话，他们害怕会说错话，把她的沉默变成无声的眼泪。但是每当他们看到她时，他们总会觉得自己的心情也变得十分沉重。
那天的草药课上，一张纸条突然出现在斯普劳特教授脏乎乎的手中。她读了一遍，然后大声叫道：
“格兰杰小姐。校长想让你去他的办公室，你现在就过去吧。”
她的头抬了起来。邓布利多想跟她说话？
她收好东西，离开了温室，走过无数道门、走廊和楼梯，最终站到了办公室门前。抱着斯内普来到这里好象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门是开着的，她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然后走了进去。
墙上前任校长们的画像都很同情地看着她。
“可怜的姑娘，”她听到其中一幅在耳语。
赫敏看到邓布利多站在高高的窗户前的一张沙发旁。她差点叫出声来。
他在弯腰看着斯内普的尸体。
老巫师直起腰来，转身看向她。她的脸变得纸一样白，她无法把眼睛从自己的爱人身上挪开。独角兽的角已经被取出来了，虽然他已经死了整整三个礼拜，但他看上去依然很像仅仅是睡着了。
“格兰杰小姐？”邓布利多问。“你没事吧？”
她没有回答。他从桌上拿起魔杖，指着地板，和往常一样，一张舒适的扶手椅冒了出来。
“请坐。”他说。看到赫敏一动不动时，他把她领到椅子边，很温和地把她按了下去。
他自己坐在她对面，那双蓝眼睛似乎刺入了她的灵魂。
“我因为很重要的原因把你叫到这儿，”他说，“是关于斯内普教授。”
赫敏点点头。
“我很抱歉，先生。”
她抬头看向对面的老巫师，紧张地问：
“我会被开除吗？”
“哦，上帝啊，不会的，”邓布利多说。“赫敏，我叫你到这儿来是为了告诉你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我知道这听起来可能很可怕，但是你做的事是西弗勒斯唯一的归宿，而且我想当你……的时候，你是帮了他的大忙……”
他终究没法结束这个句子。他往前探了探身子，用手指轻轻拂着赫敏的面颊。她看向他和蔼的眼睛，第一次感到微微有些平静。
“他爱你，赫敏。我知道，而且我相信当他的痛苦结束的时候他是很高兴的。不光是因为这一切都结束了，也是因为你在那儿陪着他。”
“我也爱他，”她说。
邓布利多的眼睛突然发出了光，但赫敏没有注意。
“我很高兴听到你这么说，格兰杰小姐。”他说。“西弗勒斯的生命并不幸福，我敢说仅仅因为你爱他，你为他做的已经多于其他任何人。你救了他，赫敏，同时你还救了数以百计的人。”
“但是……他……死了……”
“只要有人记得我们，我们是不会死的。他会永远活在你心里的。这才是真正的不朽。再说谁知道呢，也许有一天你们还会再见面的。”
她闭上了眼睛，生怕眼泪再落下来。她讨厌在人前哭泣。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邓布利多教授说。然后他伸出手，递给赫敏一只杯子。
“柠檬汁？”
这个和善的小问题似乎离题万里，而且很愚蠢，于是赫敏微笑了。真正的微笑。它没有进一步扩大，但是它的确在那儿，而且邓布利多看见了。
“你现在可以走了，赫敏，”他说，自己拿了一杯柠檬汁。“谢谢你能过来。哦，还有，我相信这是你的。”
他的手伸进长袍，掏出了赫敏的独角兽角。上面的血迹已经被擦抹干净，闪着光，像以前一样的漂亮。刚刚看到它的时候她想尖叫，是它杀了西弗勒斯。但她还是拿起了它，放在书包里，打算把它永远藏在宿舍。
“谢谢，”她说。
她从扶手椅里站了起来，椅子马上沉入了地面。然后她打开办公室的门，最后看了一眼斯内普平静而安详的脸，离开了。她到礼堂去找哈利和罗恩。是吃晚饭的时间了。
几星期以来的第一次，霍格沃茨围墙外十一月夜晚的天空万里无云，数以百万计的繁星抓住机会不停地闪闪烁烁，好象幕布拉起后舞台上的演员。邓布利多教授晚饭后回到了办公室，看着一本厚厚的书。他无法集中精神，他已经把两行字读了有十三遍了。最后他砰的一声合上了书，声音吵醒了一幅画像。
“那声音是怎么回事？我正睡得香呢。”
“实在对不起，菲尼亚斯，”邓布利多对穿着斯莱特林颜色的巫师说。画像傲慢地瞅了他一眼，然后转向西弗勒斯。
“他怎么还在这儿？他死了，对不对？”
“对，他死了，”校长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但你不觉得他有些……不寻常吗？”
“除了他那头油腻腻的可以当镜子照的头发？”
“对，除了那个。”
邓布利多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向躺在窗前沙发上的西弗勒斯。他触着魔药教授的面颊。
“他已经死去三个星期了。可是……他看起来还是好好的。”
“可能他已经痛苦到连死法都没法正常了。你干吗把独角兽角拔出来，顺便问一句？”
“因为那是独角兽角，很珍贵的，而且它属于赫敏。另外，当我们埋葬那个可怜孩子的时候，我不希望那个东西从他胸口戳出来。”
邓布利多一句也没提他心中那疯狂的一线希望……
菲尼亚斯的注意力离开了校长和斯内普，几分钟之内他就睡着了。
邓布利多继续凝视着斯内普安详的脸，他想起了很长时间以前听说的一些事情。关于巫师吸血鬼的一个古老传说……但是那个说法实在是太美妙了，几乎不可能成为现实，邓布利多比其他任何人都更了解巫师吸血鬼，可他没有听说过任何能证明这个传说的事实。然而他无法掐灭心头的一线希望，它像禁林里的树杈之间洒下的斑驳阳光一样，温暖而明亮。
然后它来了。
斯内普从沙发边缘伸出去的右手，突然动了一下食指！
邓布利多死盯着它，但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发生。老巫师闭上眼睛，摇了摇头。他一定是看花了眼，可能是他的希望在开他的玩笑。
“可怜的孩子，”他说着，扭头走向他的书。
他在桌旁坐下，随手翻开书，重新开始阅读。他能听到门外走廊转角处的风声，还有菲尼亚斯的鼾声。这是个安静的夜晚，邓布利多想他大概听到了微风的轻语声。
几秒之后他从书本上抬起头来。现在他可以确认自己不是在想象，风的确已经对他说了什么。
他屏住呼吸，四处查看，看向窗外，却什么非同寻常的事情也没看到。然后它又来了，比夏日最轻柔的微风还要细微，简直没办法听到。
“赫敏……”
邓布利多的心脏快乐得都要停跳了。
“天啊，”他轻声说，唇边出现了明显的微笑，“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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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十二月夜晚的眼睛

几天之后，哈利、罗恩和赫敏坐在图书馆里，写着要交给宾斯教授的论文。他们孤零零地坐在那里，偌大的图书馆里只能听见他们的羽毛笔和羊皮纸摩擦的声音。这天是十二月的第一天，窗外已经黑了，虽然现在只有六点钟。
赫敏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支持着她读下去写下去的。她曾经读过一本书，上面说人的心像一块海绵，只能容纳那么多的水，满了之后，即使波浪一波一波朝它袭来，它也无法承受更多了。赫敏的心已经满了，它已经无法再承担更多的眼泪和悲伤。经历这一切的过程中，她的精神状态已经恍惚了，她毫无意识地读着写着，像一架机器。
哈利看向自己的羊皮纸。他没写多少，他的思绪在别的地方。他看着赫敏茫然的脸，跟她说话的愿望突然比以前强烈得多，他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似乎是读出了哈利的思想，罗恩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绕过桌子走向赫敏。
“你要把我弄疯了！”他大喊。
她从正在看着的大书上抬起头，可她的眼睛似乎根本就没看见罗恩。
他平静一点了，在她身边坐下。
“求你了，赫敏，”他说着，“你在舞会上失踪的时候我们都担心死了，你回来的时候，我们说不出的高兴。”
他停下了。上帝，这简直太难出口了……
“可是……现在这样让我们觉得你根本没有回来。”他说。
“对，”哈利也从桌子对面转了过来，“你不像我们记得的赫敏了。从你在校医院醒过来开始，你就没一次说过十个词以上，饭也差不多不吃了，而且最糟糕的是，你居然连上课都不举手了！拜托，我们求你，跟我们说话。告诉我们你出了什么事。”
赫敏把头从罗恩的方向转向哈利。他深深凝视着她的眼睛，可他一滴眼泪也没看见。突然他看见了一束光，好象她的眼睛一直在沉睡，然而在经过很长时间之后，现在终于见到了白昼。
赫敏无法再忍下去了。她知道哈利和罗恩是对的，她一直对他们很不公平。而告诉别人这一切，来减轻痛苦，会是那么奇妙的一件事……
所以她开始了。她告诉了他们所有事情，从静心草叶死去的那节魔药课开始，一直到邓布利多叫她去办公室的那天晚上。她毫无保留，她告诉他们她有多爱斯内普，而现在他已经说了他也爱她。男孩们没有打断她。他们不住惊呼，但一个字也没说。当赫敏结束她的演讲，她觉得一块巨石从心上被挪走了，轻松了不少。哈利和罗恩一个比一个苍白。
“他……喝了你的血？”
“对。”
“你也让他喝？”
“对。”
“赫敏……我们很遗憾。”哈利边说边拉起她的手。
“你们不会告诉我跟斯内普谈恋爱是多么恶心的事情？”她问。
“不，”罗恩说，“正常状况下我们会的，但是这次……这次不正常。”
赫敏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他不是在侮辱他们。
“谢谢你们，”她边说边低下头。
“别担心，”哈利说，“我们会在这儿陪你，赫敏。我们永远会的。”
随着把一切告诉最好的朋友而来的宽慰像温暖的毯子一样落在她身上。她拥抱着他们俩，手臂搂着他们的脖子。他们把她搂得紧了一点，轻轻拍着她的背，让她在他们肩膀上洒了几点眼泪。
“对不起，”她耳语。
“没事的。哭出来就好了。”
但她没怎么哭，几秒钟之后她就松开了男孩们。
“谢谢你们，”她再一次地说。
她把眼光转回到书上，然后尽可能勇敢地说：
“我们大概应该重新开始做论文了。”
这句话让哈利和罗恩对视，赫敏还没全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他们俩就开始笑。一开始只是咯咯的笑，但很快这笑声就变成了一阵狂放的风暴。他们居然笑出了眼泪，用拳头大声敲打着桌子，很长时间之后，这阵疯狂的快乐才停止下来。
那天晚上晚饭之后，他们决定去海格的小屋。男孩们已经很绅士地强迫着赫敏吃了不少鸡肉和米饭，直到那个时候她才知道自己已经有多么饿了。
穿过草坪的时候，星星又一次对着他们闪烁。昨天草地还是被笼罩在雾中的，当走上去的时候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这是一个美丽的十二月夜晚，海格窗口透出的灯光看上去温暖而诱人。他们敲了敲门，听到了门那端牙牙兴奋的叫声。海格开门。当他看到赫敏时，他用他树桩一样强壮的胳膊把她搂向自己宽阔的胸前。
“谢谢老天，你没事，”他说着，在脸上亲了她一下。“进来，进来！”
他伸出手，抓住三个人，几乎是把他们拉了进来。他们一如既往地坐在半塌的沙发上，他殷勤地给他们倒了新煮的茶。小屋里燃着一堆火，牙牙躺在火前。哈利、罗恩和赫敏一起喝着茶，听着海格喋喋不休。
“我为你们几个担心死了。我知道我自己做不了什么，但是我试了。你肯定拿到了那只角，对不对，赫敏？是我送去的。”
“是的，我拿到了，”赫敏说着，低头看着自己的茶杯。
“很好。而我……”
海格第一次看向赫敏的脸，立刻就住了口，好象一个刚被人关上的收音机。
“有什么不对吗，姑娘？”
她只是点了点头。
“哦。”他说着，坐回巨大的椅子里。“我很抱歉，我不想勾起你不好的回忆。我只是很高兴你没事。”
“没事的，海格，”她说。“只是……斯内普教授……”
她抬头看向海格悲伤的脸。
“你一直知道是他的，对不对？”
“对。但我从来都没放弃过希望，我相信他心里还是有美好的东西的。你证明了的确是这样。”
“你……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知道。”他叹了口气，“我在你梦里送给你那只角的时候，那个咒语就把我和你的灵魂连起来了，直到你重新睡着。我知道你的感觉，我能看到你看到的东西，而且我敢这么说：你们两个是因为爱才那么做的。很纯洁的爱。”
海格伸出手，抚摸着赫敏浓密的头发。
“别哭，宝贝。你做了正确的事情。你会再见他的，我保证。”
“是的，”她说。
“来，把茶喝了，会感觉好点的。”
她举起茶杯，让热乎乎的茶水流入喉咙。她的确感觉好多了，海格肯定是在里面放了什么东西。
“颠茄叶子，”他说，好象知道她在想什么，“镇静效果特别好。我相信你今天晚上会睡个好觉。”
他们又待了一会儿才回到城堡。霍格沃茨的景致十分迷人，而且颠茄叶子保证了赫敏放松得足够感受到它的美丽。好好睡一觉简直是太棒了，从上一次到现在已经有一阵子了。
夜是那么宁静。什么声音也没有，甚至满是神秘生物的禁林也是平静而安详的。赫敏不想离开所有的这些美景，但她还是跟着男孩们走进了门，上了通向格兰芬多塔楼的楼梯。
“晚安，赫敏。”哈利和罗恩说着，走进了他们的宿舍。
“晚安，”她说，开始爬上通向她自己房间的楼梯。但是半路上她停住了。由于那茶她的神智有点不清醒。这么美的夜晚……她不能出去一小会儿吗？站在某个阳台上，在上床之前看看世界对它说一句晚安？她需要这样……
她转过身，回到了公共休息室。她从胖夫人的画像钻了出去，——它已经不会再被魔法锁上而是整夜都开着了，——沿着一条走廊走下去。
很快她就到了室外，到了她在学校里最喜爱的地方之一。她从来没让别人知道，是她自己的小秘密。这是一座小小的桥，连接两座塔，从这里她能看到美得令人惊讶的场地景色。她的胳膊肘支在石头上，托着下巴，抬头仰望着群星。至少有数百万颗呢，它们闪着，冲她微笑着、眨着眼睛，但她没有看到月亮。她能做的只有赞叹。这简直不可思议……
她低低惊呼一声。她看到了一颗流星，这对她来说还是第一次。它急速坠落，划破无垠的苍穹，身后是一条闪光的尾巴。赫敏微笑了，闭上眼睛，默默在心里许了个愿。
一个轻柔的声音开始在她心中唱了起来。这是一首她听过一次的麻瓜歌曲，她非常喜欢。
';On a wind, ';cross the sea,
hear this song and remember
soon you';ll be home with me
once upon a December';
一阵清风拂过她的头发，她的眼睛依然没有睁开。风在她的耳中轻声细语，显得那么真实，于是她睁开眼睛去验证自己到底是不是一个人站在这里。
而他就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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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永恒的爱

世界似乎停止了运动，风也停了，好象是决定待在那里见证下面要发生什么。有一小阵子没人说话，直到赫敏看着他，对着夜空轻声说出他的名字。
“西弗勒斯……”
他也在凝视着她。他不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活过来了，还是这根本就是在天堂。然后他意识到这毫无区别，只要她站在他面前……
“赫敏……”
听到他的声音已经让她忘记了一切。她已经被泪水浸透的心无法再承载那么多的眼泪，她开始无声地哭泣。他看着她的眼泪星星一般在脸上闪光，而他也知道，那是爱的泪水——为了他。他走前一步，于是她就到了他的怀中。他轻柔地抚着她的头发，闭上眼睛，尽情地呼吸着她的气息和夜晚的气息，一次又一次不停地轻声念着她的名字。
“是你吗？”她把脸埋在他的肩膀，“还是你是个幽灵？”
“是我，亲爱的，”他回答，她简直快要因为快乐而尖叫出声了。“我死了，可我又回来了，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西弗勒斯……”她又念了一遍，拥抱着他，想让自己确信他的确在那儿。
“我在。我永远不会把你一个人丢下了，我保证。”
她抬头看向他，摸了摸他的脸，然后用他的一缕头发缠住了手指。他亲了亲她的额头，把脸埋进了她浓密而柔软的头发。上帝，他爱她！他会永远爱她的，他的天使，他的心……让她离自己这么近的感觉真太好了，她简直像一束阳光。
“出什么事了？”她看着他的眼睛，问。
“我不是非常清楚。我……迷失了。我看到到处都是黑暗，可又不是。我在过去认得的地方不停地徘徊……有一个声音在引导我，告诉我跟着它。我不知道它会把我带到哪儿，但是我知道我……死了，而且我没办法回去了。然后，突然之间，几天前我在邓布利多办公室里醒来了，好象一切都是噩梦一样。”
他停了一下。一开始他的感觉很模糊，之后就变得很困惑，很惊恐，好象一个刚出生的婴儿……然后他就看到了在他头顶俯下身来的校长，开心地笑着，一双眼睛闪烁得比往常更频繁了。
“欢迎回来，西弗勒斯，”他当时说。
他醒来之后一直住在校长办公室，他实在太虚弱了，没办法正常行走。但是今天晚上，他已经彻底恢复了。他回来了……
“邓布利多告诉了我，”他说下去，“我身上发生了什么……这在历史上从来没有先例。他听说过关于这些的传说，但是他从来都不敢盼望那是真的。”
“什么？怎么会……”她问。
“麻瓜吸血鬼是绝对没有希望的。他无法被拯救或者治愈，当他死后，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不会活过来。如果……你不在那儿，我也会那样的。”
他飞快地瞄了一眼她的喉咙，但红色的印记已经完全消失了，连最微小的伤疤也没有留下。
“我喝了你的血……那和世界上任何人的都不一样。因为那是你的，因为你爱我。爱可以是一种物质，它融化在血液里，它和独角兽的角一起救了我。你，我最心爱的人的血，是我最后一次的食物，当独角兽角的治疗效果在我的心脏里和它结合起来的时候……就治愈了我。如果是其他什么人的血，什么事也不会发生，可那是承载着……对我的爱的血液。是真爱，否则也不会有用。这可能是真的吗，赫敏？你爱我吗？难道我的梦最终实现了？”
“是的，”她说。“哦，西弗勒斯，我那么想你……”
就这么几个简单的字，配上自己的名字从她唇中吐出来的声音，已经足够让他浑身战栗。他紧紧抱着她，头靠在她的头上，暗自发誓他永远，永远也不会让她离开。
“我是死了，没错，但死的只是我体内的吸血鬼。我被治好了，我还是人类，你心里的爱和独角兽角的魔力把我拉回了人间。你就是在那边指引着我的那个声音。”
她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死亡是什么样的感觉？”
她马上后悔了，但他似乎一点也不介意。
“那是很美的，赫敏。一点也不疼，而且我相信我现在已经知道到底会发生什么了。我告诉过你我看到了以前到过的地方……也许，当我们死去时，我们会被带回生命中最幸福的时刻，然后永远待在那里。那一定就是天堂。这就是为什么是你的声音在指点我……你是我最幸福的时刻。”
“你也是，西弗勒斯。但是这一刻永远不会结束的，我会永远爱你。”
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眼皮。他的指尖触到了她的眼泪，让它们落在自己的手掌上，然后紧紧攥起了拳头。
“这是干什么？”她问。
“你会看到的，”他说着，冲着她笑了。
她看着他，唇边也绽开了微笑。他的眼睛突然睁大了，发出一声低呼，似乎是突然记起了什么。
“哦天啊，”他说着，更像自言自语，“我差不多忘了。”
他把一只胳膊从赫敏身上挪开，举起魔杖。
“Astrum Amor(译注：Amor即爱神丘比特)飞来。”他说。
赫敏很惊讶。那是什么？
他依然在微笑。“看着吧。这是个惊喜。”
她环视四周，当看清是什么在空中飞来时，她的确非常困惑。
那是一株陶罐里的花。那株她生日的时候从匿名人士的猫头鹰那里得到的花。
西弗勒斯伸出手，微笑着抓住丑陋的花朵，好象那是个金色飞贼。
“你送来的？”她问。
“对，用我的猫头鹰奥莱恩。你喜欢吗？”
“喜欢，”她咕哝着，避开他的目光。
“赫敏，你撒谎的技术简直太糟糕了。你觉得这东西难看透了。”
她在他的声音里依然听出了微笑，于是她看回他，脸微微红了。
他冲着她举起花。
“这是一种非常罕见的花。我妈妈去世前不久把它给了我，要我把它交给我最爱的人，因为这朵花会永远存在，像我们的爱一样。它的名字是Astrum Amor。”
赫敏看向那朵花。
“把手伸过来，”他说。她遵命了，他把她的手指放在那个棕色圆球应该是花瓣的位置上。然后他把自己的食指放在了对面相同的位置。
“别挪动你的手指。”
他把花举在他们之间，身子前探，吻住了她的嘴唇。她用整个心灵回应着这个吻，闭上了眼睛。这是个美妙的亲吻，温柔而浪漫，她只觉得心里的快乐已经快要开始跳舞了。
“Astrum Amor。”斯内普轻声说。他的嘴唇依然和她的相接，赫敏感觉到花瓣在移动。
她睁开眼睛，看向那朵花。难看的棕色花瓣缓缓地张开，里面是一个闪光的球，大概有网球那么大小。它那么漂亮，那么光芒四射……
斯内普拿起闪光的圆球，向赫敏已然入迷的眼睛展示着它。
“你知道Astrum Amor是什么意思吗，我亲爱的？”
她摇了摇头。
“爱之星。这朵花只有在感觉到真爱的时候才会开放。”
他把闪耀着灿烂光芒的球放进她的手掌。现在她知道这是什么了。她高兴地笑了。
“来吧，”他说。
她的手低垂下来，然后急速地上扬……将那颗星投入了夜空。她和西弗勒斯一起看着它上升，上升，在闪光的世界上空越升越高，直到它终于停住，朝他们眨着眼睛。他们两个都知道它会永远闪烁。
“谢谢你，西弗勒斯，”她说。
“不用。谢谢你，我的天使，”他回答，又把胳膊环住了她。“我爱你，赫敏。”
“我也爱你，西弗勒斯。”
他们亲吻着，谈着话，直到黎明降临……
第二天西弗勒斯重新开始教魔药课，这令学生们十分沮丧。但是当他们意识到他有多么不一样时，大家的感觉都好多了。他不再对学生们凶声恶气，他也不再无缘无故地扣学院分。没人问他发生了什么，但一些格兰芬多学生注意到有些时候魔药教授会在课堂上对赫敏•格兰杰使眼色。
她、罗恩和哈利在同一年毕业，但很快赫敏就作为新的黑魔法防御课老师回到了霍格沃茨。她从一开始就干得棒极了，邓布利多再也不用为这个位置的人选操心了。
赫敏和西弗勒斯每天都成双入对，每一秒钟都在坠入爱河。在一个十二月的夜晚，当雪花在窗外静静飘落，他们偎在他的卧室里壁炉前的躺椅里的时候，他转向她。
“赫敏……我有点东西要给你。”
她冲着他微笑了。
“什么？”
他离开了躺椅。总算到了这一天了，他梦想了那么长时间的时刻……
他冲她单膝跪下，轻轻拉起她的手，凝视她的眼睛。
“我见过这世上的许多奇迹，我也知道什么叫做魔力……可是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一样完美而迷人的人。赫敏……我的爱人，我的生命，我的一切……你愿意嫁给我吗？”
他为她拿出一枚戒指。这是枚金戒指，上面有四颗钻石。她被它的美震惊得低低叫了一声。
“这不是普通的钻石。还记得我回来那天吗？我擦去了你的眼泪……”
“你是说……那些是……”
“对。喜悦和爱的眼泪。”
她用手捂住嘴，简直说不出话了。她的心在她的胸中唱歌。
“你愿意嫁给我吗？你愿意让我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给予我成为你丈夫的荣耀吗？”他又问道。
她的手臂搂住了他的脖子，当他给她戴上戒指时，她耳语：
“是的，西弗勒斯……是的！”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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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后记

终于完了……
首先偶必须承认，当初第一次看到SSHG的配对的时候，是结结实实地被吓了一跳，之后就是对外国同仁们的想象力五体投地。后来当笑话跟朋友说起，听者无一例外地都掉到了椅子底下，然后众口一词地同意这是HP同人非BL变态配对的极限。
然而，开始翻这篇文章的时候，动机却不纯粹是恶搞一把（虽然偶承认有这方面的倾向……看着大家像偶当初一样一个个宣称晕死的感觉满好玩的 ）。
这的确是一篇非常非常美的文章（如果看不出这种感觉，抱歉，那是我的翻译水平问题不是原文的问题），带着点神秘色彩的冷艳，看原文的时候我被作者完完全全地带进了那种气氛，而且女孩一般都会本能地热爱浪漫——尤其是凄美的浪漫。爱情同人很多，但是有这样的文字这样的色彩的不多，尤其在国内，因为毕竟我们的同人规模还比较小。因此暗夜的颜色很快地吸引了我，几乎就在读完的一瞬间，我决定要把它翻出来。
然后还有一个原因，斯内普。
斯内普对我而言是很特殊的，在所有的HP人物里，他是唯一一个让我真正地喜欢却想不出为什么喜欢的人。原因应该不是他的阴郁（虽然我不烦这一点），不是他油腻的头发和鹰钩鼻，更不是他需要不停扔原料以进行类似化学反应的活动的坩埚和泡在不同色液体里的死动物唤起了我的亲切感（偶生物专业的，每天对付的除了生物就是化学），甚至连他冒着生命危险做的间谍职业也不全是——那引发的应该是敬重，而不是现在这样的难以形容的喜欢。
具体成分恐怕是没办法分析出来了，但是有一点很肯定，那些成分里，有同情。
斯教授本人当然是不需要同情的，当然，那样的骄傲，同情恐怕只会被他认为是侮辱。然而终究是抑制不住的，不管怎么说，不管教授有多么孤傲多么坚定多么酷有多少责任要承担，始终认为，没有Happiness的人生是不完整的人生。
看过一篇同人，里面有一切战争结束后一小段斯内普和卢平的对话，感触很深。
斯内普说，我甚至没办法召唤出一个守护神。
当时卢平问，怎么可能呢？你是个很强大的巫师啊。
斯内普说，是的，但是首先你必须有一段快乐的回忆。
快乐的回忆。也许斯教授的确是缺少这个的。一生在黑暗中度过，真的不知道他的什么时刻可以被定义为幸福。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偶一牵扯到斯内普思绪就会抛弃理智这么小女生，但是的确是没有办法。于是就很希望他能够快乐，能够幸福，能够有一个他值得得到的未来。
《血夜传说》的故事在罗琳的世界里再过一百万年也是不可能发生的（说实在的，如果HP里的斯内普什么时候像本文最后一章里一样变成了情圣，不管对方是谁偶都会拉开最近的窗户直接跳下去），但是毕竟同人是可以寄托自己的梦想的。虽然斯教授的归宿注定了不是赫敏（而且偶认为罗琳不会让他身边出现女人），但是，抛弃他们俩在HP中的关系，我喜欢这样的故事这样的结局。
但愿人长久。很唯美的感觉。
希望我翻译出的文字也能带给大家这样的感觉。
谢谢翻译过程中所有人对我的支持。
思梦
2004/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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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完了，大家好好看吧，我有原作者的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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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点，大家看完了要说话，别抓了一片好文抽身就走，评价一下，哪怕说这简直是太糟糕了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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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
如果你要我说实话的话，那么，我不得不承认，我开始也被吓了一跳……但是，后来才渐渐觉得这篇文章真的很不错，虽然也许有些另类，也许某些人接受不了，但是，我不得不说的是，实在是很佩服作者的笔风，同时，也感谢 iamtina 那这篇文章转载到这里来，让我们大家开开眼界……
支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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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感谢克姐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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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  不过太长了不想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