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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落叶 2005-5-7 01:59 PM

花季·雨季

第一章 又搞突然袭击W"b.OTu~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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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o6s%D.wty%l"k4Z6c   上课了,教语文的陈老师进了高一(4)班,手里拿了一叠考卷说:“开学到现在己有两个星期了。今天进行一次单元考,桌面除了笔和涂改液。其它东西都收起来!“又搞突然袭击!完了完了,死定了!”有人习惯性地嘟嚷着。但是卷子一接到手,便只有春蚕进食声了。陈老师出的卷子总是满满当当,不抓紧时间很难做完,埋头作答是正道。
ek{ H;r(~,{_I   不过,半个小时后,有些人像化学反应中不安分的原子,开始活动了。余发首先想到的救兵是王笑天,他瞄了老师一眼,老师望着窗外,好像在欣赏什么。余发放心了,将问题写在小纸条上,揉成一团扔给最后一排的王笑天。就在这时老师转过身来,巧的是纸团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后面的垃圾桶里。老师皱了一下眉,没有言语,低头改作业。余发连忙又扔了团纸过去。老师走下去拾起来,一看是张白纸,说“上课不要乱扔垃圾”,又回到讲台。
'n#dQ|yM-s'[   作弊虽然未遂,但是也没被老师抓获,余发暗自得意:“老师怎么斗得过学生!”
alY"e2i2G   五六十年代的学生视作弊为“大逆不道”,到了八九十年代,学生则视之为“值得同情的行为”。本来嘛,平时不读书的想捞个及格,成绩不差的想考好,成绩好的想得第一。作弊在他们看来,并不怎么可耻,相反,作为考试的一种“对策”成了公开的秘密。所以考试前,同学之间常有半真半假的玩笑:“兄弟,这次考试全靠你了。”“通点水来。”“你要会do才是。……” 4Z/kHWftm;H2M
  不过现在余发不敢轻举妄动了。陈老师看起来在改作业,实际上是一心两用。她不时用眼睛余光扫描全班。递条子,翻书、窥测左邻右舍均无从下手,只能自己硬着头皮做了。
vnSn[[0N   先易后难,这个最基本的考试技巧余发当然懂,但是找来找去,居然找不到一题容易的!看来只能撞运气了——用拈阄儿办法来对付选择题。弄几个纸团拈来拈去肯定是不行的,老师看见你手上有纸团,准把它当作是别人传递过来的“情报”。只能是“点指兵”了。余发坐直身子,右手扶着笔,煞有介事地停在卷子上;左手握成拳,那凸起的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关节依次编成ABCD,然后默念儿歌并用眼光点指。儿歌结束时停止在哪个指头上,就把它的编号填到选择题上,老师从高处往下看,看到的是余发用心思考认真书写的情景。 0{2w/lC(J"i*J
  一位同学站起来:“老师,给多张纸。” 7N|9V"``1}
  一听这话。便知道是广东人,广东人讲话才如此,“你先走”说“你走先”,“多给张纸”说“给多张纸”。 D5rg e#yVt&v
  他叫陈明,头发有点乱,不知是独特的发式造型,还是不梳头的结果。他是这个班的学习委员,是个……用现今校园里最流行的话叫“好窜好CooL,班上的王笑天曾经想以他为素材写篇小说什么的,题目起得怪怪的:《他真是个人物》。
&zKd[ E_+M'f,O   老师拿了张白纸从讲台上下来;看看陈明的卷子。又看看其他同学的卷子,有比较然后知高低,老师的脸上浮现出了笑容。
*G1d!M)L&O-Hg   所有的人都不由得抬起眼睛盯着陈明,那目光有赞叹,有妒忌:这家伙又要“独领风骚”了!
@/F*Ny.z   一直往头上擦万金油的戴眼镜的女孩是林晓旭,无论大考小考她都抹万金油,一上考场,她就觉得头昏昏的。哪怕是最拿手的语文。
:PDZ?3W8H   谢欣然坐在一个不前不后的位置上,她正对着儿位作家寻思:《长江三日》的作者A李健吾,B刘白羽,C吴伯萧,D郑振铎。好像是刘白羽,李健吾也对吧。欣然犹豫着,考前明明还翻过这一课,怎么这会儿全糊涂了呢?我这是怎么啦? ~9p:e7ZJ2msv2V IO
  慌乱中欣然扭头去看萧遥。他正奋笔疾书。考试前,谁都说“我没看书啊”,“我没背啊”,“我什么都记不住”.“我肯定考不好”,可是真考起来,一个比一个答得快,答得多。看来,中学生也够虚伪的。 EP"Np E"S:t-`
  下课了。
)t s(o*O~4O.HI.P   “收卷吧,到时间了。”
-k ]O;E m!ynf   “老师,等会儿吧,没做完呢!”几位同学嚷嚷道,仿佛是老师把表拨快了。 Ym,}C3j*I4[!yV
  “到时间了,好了好了。交吧!”
|%^T'd2j_   “老师延长点时间吧!”
V2v^O"a)x!s*P   “不行。各组长收卷!”
&}k![3c'Uz   怨声四起:“这次题目怎么这么难!好多都超纲了!”
nSG5U \!]m3|1}.T0`   “谢欣然,”老师在讲台上拿着一摞卷子大叫,“快点,别的小组都交了。别写了,把你们组的卷子收上来! |wM.q?{ Zx T
  欣然把笔一丢,站起来,把他们组的卷子交上去。老师一边整理卷子。一边对欣然说:“这次考得怎么样?上次小测你就明显退步了。怎么,好像有什么心事?”
[*X GrW   “没……没有。”欣然跟老师站在一块,足足高出一个头。 bR&xvT(s;r7S
  “没有就好。女孩子大了心容易散,不要认为自己基础不错就放松。女孩子就担忧没心机,千万别放松。” c_)rieX*X4lY
  欣然心想,我哪敢放松啊,一天恨不得有32小时才好。因为她知道自己毕竟不同于其他学生。 z"~8NteJ-vz+bR
  “回去坐好。同学们都坐好了!和大家说一件事,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们考试,我要住院开刀去了,以后出院也不能再带你们了。从下星期起,有位从西安调来的老师教你们,他姓江,教学经验十分丰富,我还是那句老话,任何时候对自己都不要放松。特区条件好,养人也害人。想想自己在内地的同学是怎么努力的。再看看郑新那届,百分之九十考上大学,郑新就更不用说了,你们都知道,全省理科‘状元’。你们千万别放松……” ^9S8r'Gz]
  九中上上下下无人不知,去年高三的郑新在高考中荣摘了全省理科“状元”桂冠,登了报纸,上了电视,出尽风头,连同校长、教导主任、班主任以及任课老师也风光了一阵。
C0P.gu n"X(E#mA   “这回考试,题目是难了点,就是想给一些同学敲一下警钟。不要松劲。萧遥,你把班上的情况写份总结报告,明天下午交给我。林晓旭,你跟我到办公室来一下。下课!”
Dp"z*t1jVb2v   同学们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急不可待地冲出教室。大家或站或坐,不约而同地打量起这位早该注意的班主任,一个矮矮瘦瘦黑黑的小干巴老太婆。 Z/u7pNX%Jf~-kV
  “老师,您得什么病啊?”一位长得很出众的女孩子站了起来,她叫刘夏。 tkr!Q.`Z$|
  “老师,您在哪家医院治病?是市人民医院还是联合医院?”
X[lTe'bS   女孩子们七嘴八舌地问。 q&X9rCf"|1IU
  陈老师显然很激动:“同学们,听你们这么说,老师很感动。也没什么大病,年纪大了病也多了。你们好好学习就是对老师最好的安慰。”
&km1g4YrXP   同学们这才零零散散地离开教室。
B U-c9m7U9D P g\   “小老太真要开刀?”
4I.Z EP&RH$laJ?   “真可怜。原来也没听说有什么病啊。”
d7B*e8M,V2DK   余发心里也挺不好受的。别看他凡事大大咧咧,毛毛躁躁,满不在乎,平日里偷看作弊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可这次——余发觉得说不清。
U_ g4V+O8HR9Fbg   语文科代表林晓旭走近谢欣然:“你等我一下,一会儿就回来,咱们一起走。” S|VZ/T N
  欣然站在走廊上等晓旭,心里虚得要命,她总自信临场的心理状态很好,无论什么样的考试都能冷静应对。但是这回……难道是因为他?欣然倒吸几口冷气。
nU5Dqy{LS-^9[   这时,她看见王笑天、萧遥在打篮球,心一下热了起来。 )P,_m(j h `L}
  王笑天是校篮球队的主力队员,是个“小帅哥”,虽然脸上有几颗“星星点灯”似的青春痘,却不影响他在不少女生心目中“白马王子”的地位,他篮球打得特棒。每次比赛,王笑天那漂亮的带球过人三步上篮,定能引起观众席上齐喝彩声,每当这时,王笑天总回头兴奋地奔跑几步,冲球迷们扬扬拳头——他还真当自己是乔丹了——同时,头往后一甩,头发便也随着潇洒地上下一颤,有型有款的。这更加深了那伙爱激动的球迷们的兴奋程度。
Z;^#j'Z1j hM   不隐瞒地说,九中不少女生背后悄悄地给王笑天打过“100分”。可欣然认为男孩子光是靓仔是不行的,还要讲能力、讲才气、讲性格。她心目中也有打“满分”的人,那就是萧遥。 8A Sn-cNJ4z
  萧遥是他们的班长。他的父母都是驻外的经贸人员。萧遥和爷爷奶奶在深圳。 P%UhSk^D,~l] `
  才华和英俊相比,女孩子们更容易为才华所倾倒。欣然觉得自已的那情感是淡淡的、浅浅的,但是并不轻松……这种感觉她是绝对不会对别人说的,甚至包括林晓旭,何况也说不清楚。 $Ai:j.rf;F%Z
  欣然望着萧遥的背影,若有所思。 3NB}]"DI(QzTD g
  一辆赭红色的山地车出了校门。欣然一眼就看出是陈明的车子。在同龄人中,陈明可谓是佼佼者。他拥有许多同龄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多次代表市中学生参加省和国家级的竞赛,多次捧着奖杯回来。他本人的照片也被放大到24寸贴在校门口的橱窗里。本班同学多以“英才生”作为对他的称呼。
G?*dcG.H   班上能和他“比试”的只有萧遥。欣然觉得有些方面他们蛮相似的,但更多方面他们截然不同。欣然觉得陈明像一本经书,不容易读懂。 M9Cr s ~]"@
  “欣然,等谁呀?”有人拍拍欣然的肩。 5Pev6i x l
  欣然扭头一看:“啊,刘夏啊,不回家呀?”
}m5f7o/{ OiH4O,Q.M   “回家干吗!”刘夏没好气他说。 7z4dy/fNm#}T
  欣然一愣。班上早传言刘夏父母关系紧张,时有“两伊”战争,看来这事是真真切切的了。欣然灵机一动,开玩笑附和道:“就是,回家有什么意思,还不如看王笑天打球呢!” /d:C$\ G6NQ
  刘夏笑骂一句“神经病。”就和欣然打闹起来。
0d$`q`B$]'R h@   这时,林晓旭过来了:“你们笑什么?”
NMpo#c7n X   “我在笑青梅竹马。”欣然一说完,晓旭“扑哧“也笑了。大家都心领神会。刘夏和王笑天的事那可是热门话题。
+d ?)^)V'r&J:S(M4n   欣然拉起晓旭就跑:“刘夏,我们走了,你在这儿等他吧!”
e-l1O?*{1I f   “陈老太和你说什么来的?”走着,欣然把手插到晓旭的胳膊里亲热地挽着她。
{EB%\J?TKUgw4s   “别‘老太老太’的,多难听。其实陈老师挺好的。”
D.gW\yU_Q   “哼,想当初,陈老——师要求交日记,第一个反对的就是你!”
%^2u&hts$NE2x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倒真是个好人,就像许多文学作品、电影电视里的那种‘蜡烛’似的老师。至于现在的学生是否还接受还认可,那是另一回事。不过同学们都认为她是好人。刚才,我到办公室去,老师就叮咛我半天,要协助新老师搞好语文学习。她还要熬夜改试卷,后天就要住院了。陈老师挺可怜的。”晓旭用了“可怜”这个词后,突然有点后悔,“可怜”仿佛比“笨”“坏”“差”更严重。 j3_xj*@ r
  “你今天的日记素材有了——到你的日记里抒情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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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的太阳都是新的
Q?6kQ]`4P'?F.`k
g2JtqOjG/Z   天没亮,闹钟就响了。五点半。欣然按了下闹钟。翻了个身又睡了。欣然有个习惯,喜欢把闹钟拨前一点,因为闹钟响过,她还要再睡上一会儿。等她再醒来时,五点五十了。欣然一起床,全家也都跟着起来了。
*gR4b1pf(z7AyW   今天要出校板报,欣然的那手好字画是全校闻名的。搞板报的任务自然落到她身上。欣然迅速梳洗完毕,拎起书包就要走。 uB`/rL8k\N~B
  “出板报啊?”
{(Ttv5tI|$H+a g   “嗯。”
:nO/y ];t%I   “不吃早点?” ~"q,M5bSrP
  “街上吃。” +Pj j f(H;YXN)m
  “街上不干净。没看昨晚的深圳新闻,现在地下工厂特多,都很脏,什么死猪、病猪都卖……”
.n,azj*d7s   妈妈也不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唠叨,欣然真觉得烦。有一次她看了一本杂志,说这是妇女到了更年期。
5Ae)Z_k~$Ek m1Q   欣然挎上书包出了家门,把妈妈的唠叨关在门里。 ?bw;u rmq(n
  一路风景好极了。深圳的绿化真不错,空气也新鲜。从上海来的欣然特别有体会。上海空气太糟了,一大早,那些退了休的老人只好抱着棵树,与它进行“氧气和二氧化碳的交换”。深圳好多了。每次“十佳卫生城市”评比,总能名列榜首。道路的两侧是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柏树墙。由于没有空气污染,柏树叶碧绿发亮,周围的小草也是嫩绿可人。晨风轻轻拂过,犹如婴儿的小手摸在脸上。
F k*u"zxlF^R   前面的朝阳红彤彤的。太阳是欣然最喜欢的。太阳总是欣欣然的,每日东升的朝阳、西落的夕阳总有一种无可抵挡的力量。“每天的太阳都是新的”,欣然欣赏这句话。
4HkeTC7L:e@)\D   要穿过很大的广场,才能到九中。广场大而空。这个广场是深圳人举办各种书展和义务服务等活动的场所。广场对面,在一片绿幽幽的荔枝园的尽头,有一座高高的铝合金窗的楼房,那就是九中的科技馆。房顶尖尖的,真有“攀登知识顶峰”之感。馆内的设备相当先进,就电脑而言,连内地许多大学都可望不可及。
0~ IhpOz-N/E6]K   学校大门口有一座花坛。那尊少男少女的塑像高高屹立在喷泉之中。这种深蕴在动态形象之中的朝气、热情、腾跃,叫人为之一振。
)}|8[f8gY.I,B"p   寄宿生已经在体育老师“一二一”的号令下跑步了。欣然老远就看见他们班的柳清。柳清很胖,跑步对她来说倒真是一种很好的减肥运动。
0jjJb.h[Z)E   “柳清。”欣然打了个招呼,仅此而已。可柳清一听见。立即向老师说了些什么并且跑了出来。
{[!rMi,s   “谢欣然,”柳清说,“叫我吗?” 7h3g5a0[%a1qP/m+X
  “嗯。”欣然犹豫了一下,“我们出板报缺人手,你帮个忙吧。” w/]W/C4~)Y2AM4S k
  “我行吗?”柳清乐得眼睛只剩下一条缝,“我去换下衣服,很快就来。”说完跑了,就像有多光荣的任务等着她,缺她不成似的。
.VI3^`cim:D0C*u2W   “体育老师会同意吗?”欣然追问一句。可柳清已经跑远。也许没听见。欣然摇摇头,完全是老师对学生的姿势。 l|Jn:S
  柳清是个热心肠,不管对谁,都是有求必应,不过有点“ET”,就是“外星人”的意思。这是班上女生对她的评价。同学们不大愿意搭理她,和她在一起总觉得不大光彩。刘夏还说她是“猪八戒的表妹”,可认真分析她的为人,她的品行,又都挑不出什么。 #c#?w.Y"lu0}
  柳清换好衣服乐颠颠地跑到板报前。她是这样向体育老师请假的:“学生会宣传部长找我一起处理一点事。”其实柳清所能干的,也就是帮谢欣然用一根涂满粉笔末的棉线,在光洁的黑板上轻轻一弹,留下一条淡淡的痕迹,不至于把字写斜。再就是递递板擦,可柳清很兴奋,时不时地没话找话。
+u]O8ULRX9~5z{   “今天气温多少?”“吃早餐了吗?” R:K\5A BzU H
  欣然一面画画,一面听柳清自言自语:“听说新老师40多岁,是男的。”
D V5mCq[   欣然没理她:“这字齐不齐?” wP#?\ i{d-B
  柳清退后几步:“挺齐的。” TZ.[ Hs Z lu]^,O
  “是吗?”欣然不放心,还是从椅子上下来,看了看,“不齐。擦了,再写。” d2?'[)ln O A
  谢欣然在那光洁的玻璃黑板上画一组人物:爱神丘比特、美神维纳斯……标题是“请指出他们是谁”。 G3p;z-of)_;w} U
  “欣然,你画得好极了,太棒了!”柳清拍着手称赞。谢欣然的那手好字画全校无人不晓,在小学时她的书法就飘洋过海到日本展览。 qEuz%Y]Sc5e!l] C
  欣然得意地笑笑。 I#X9oJY N.`
  “不过,那个女的怎么不穿衣服?” zg~"whp
  这句话差点没把欣然噎死。这时,同学们陆续进校了。欣然发现他们也只是对画像的生动赞叹不已,至于画像的内容却无人理睬。 (z_Q1|z4?o
  “欣然,”一个披着长发的女生走来,“欣然,我有事找你,昨晚给你家里打了几次电话,都不通。”
6B$sxV9e5I2Y   她叫唐艳艳,高三的。欣然在学校里知名度很高,几乎没有人不认识她,她也认识许多高年级同学。
waH J;K#U.o.{*BK   “别急,先猜猜这一组人物是谁?”
T l4sh,W0I   “哎呀,我们都高三了,一大堆历史大人物的名字都没背,哪有功夫猜你的这些小人!你有初中地理吗?” J&bZ4M1[7^ n ?8q?
  欣然叹口气:“有,是不是复习要用?” i%PcE3o_+kH
  “是的。我所有的初中课本都放在上海,没带来。你有太好了,借给我。”
0~'? JAD6_:B   “行,我帮你找出来。”
I2Vx:F3~L |+{t9L   欣然他们家从上海迁到深圳,几乎没带一件家具。所有的家当就是爸爸的十几大箱书,包括欣然的一架子书。尽管许多书是再也用不上的了,但爸爸都没扔,格言是“懂得爱书才懂得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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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w.Lp w$c4K Q%T9JX0H+p3U4yn$JP
最喜欢的格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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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cg @1b'H@N7?   林晓旭经过板报时,对柳清打了个手势,把手指压在嘴唇上。蹑手蹑脚地上前用手蒙住专心写字的谢欣然。欣然吃了一惊,“呀”地一声叫了起来。“谁?谁?晓旭,一定是!”欣然一边摸一边猜。晓旭笑着松了手。
4qa4Mx-O   林晓旭说:“怎么,又没吃早餐吧。这个板报可让你饿了三个早上。早上不吃东西不利于健康。早餐是很重要的。我给你带了两块蛋糕,你看我对你侍候得多周到!” 8F,g6f-r B"c ww6C
  “真是贤妻良母!”欣然接过蛋糕,开玩笑道。
i {+t.k U9~h)f|]   “去你的吧!” /{8J+clv8rAlzp7e
  “欣然你画得真好!”晓旭对欣然的人物画像赞不绝口。 Ih,X3PuM XPa
  “猜猜他们是谁?” x;H WB(~
  “我只知道这个是维纳斯、丘比特、安琪儿,别的就不知道了。”晓旭有些抱歉。 0z[ J9\N @1p&Ti
  连晓旭都不会知道。欣然很难过。 3`r.w` ~/S6xC
  “欣然,你画得真好,很有神韵,怎么画得这么好?” *mo _t n
  “我认为有风格是作画的关键。有的画家,画画太墨守成规了,画树笔直俊秀,画山高大雄伟,画人美丽妩媚。那只是临摹而不是创作。”
:u3b2~1GUl[   “我看书法家比画家好当。临人家的画那叫抄袭,而把人家的字学到手的,却能称为书法家。” &\sb8M&C7v$I3j
  欣然和晓旭只顾着自己两人讲话,柳清为了不使自己过于尴尬,便凑了一句:“新老师40多岁……” LAG1YW
  “是吗?”欣然和晓旭一块问。
*[vt9eXAc?"{7P   终于有了发言的机会,柳清赶紧把昨天路过办公室时听到的片语只言倒了出来。
Pa5|G\f   “据说,”柳清强调这两个字,假如情况有出入,也好开脱自己,“据说新老师40多岁,从西安一所重点中学调来。” z9I{/Rbv
  “40多岁?我很希望换个年轻点的老师,大家比较谈得来。”欣然说。
"e7E dcT)da${   林晓旭说:“我倒希望是个年长的老师,那样才有经验。最好也有一个和我们一般大的女儿。” /{K&cr q G7tmw-u
  这时,刘夏匆匆地跑过来:“谢欣然,‘老古董’找你。”
:roy/x ST4Yd)V*^%]1ge   欣然丢下粉笔头,急忙从刘夏身边擦过去,嘟囔了一声“谢谢”,便向教务处跑去。
L7r4_6v;EKB   在走廊里,她迎面撞上了萧遥和一位学生会干部。欣然猛地收住脚,道了句“不好意思。”
%X@C+V:t!{m_7{   “谢欣然,我们看了你出的板报,维纳斯、安琪儿、丘比特、普罗米修斯等都像得很。你很有灵气!”萧遥说。 #d'm r3C H/rg
  欣然欣慰地笑了。他懂,她画的他全懂,真谢谢他了。他还夸她“有灵气”,听见了吗,不是“漂亮”“可爱”,是有“灵气”!哪个女孩子不喜欢别人的赞扬,特别是含蓄而有哲理的赞美。欣然起初的不快云消雾散了。她放慢脚步朝教导主任办公室走去,刚才的一幕揣在心底反复播放。 *} f:~} n H
  教导主任办公室门是半掩着的,平时很少有学生到这儿来,即使到了这儿也放轻步子。这儿十分安静。 KR0BT#n&},|SV
  “古主任,您找我?” J9Q KRg/R
  “谢欣然,有几件事和你谈谈。”古主任曾教过欣然初中数学,粉笔在黑板上一圈,绝对的圆。他原本是内地一所大学的老师,来深圳只教了中学,近两年才当上教导主任。据统计,这种事还不少。大家都往深圳涌,人才济济,竞争激烈。要想在最短时间里办成调动,最好的办法是去中小学。
m.aJjjl_7d+i2b   “你们班主任治病去了,萧遥又在准备参加竞赛,所以这些事也就由你负责了。古主任呷了一口茶,“你要协助搞好新、旧班主任的交接工作,班务日记整理一下,考勤表也整理一下,星期一交给新班主任。新老师姓江,在教育界赫赫有名。第四节班会我会向你们简单介绍一下的, +V+L/jU^)AK
  古主任脸颊宽阔。下巴重重叠叠的。开学初。林晓旭曾在一篇作文里这样描述谢顶:中间是个溜冰场,周围是圈铁栏杆。大家都评价这形容精彩,并很快传播开来。于是古主任对他的头顶也敏感起来,一见人,就不由自主地用小拇指捋捋那几根稀疏的头发,以“地方支援中央”。
+xR9nn#])q   “可是,古主任,班务日记和考勤表一直都是由萧遥负责,我不太清楚怎么个情况。何况‘十·一’板报评比……”欣然有些为难。 c(?6D'{/lLQ"Y
  “萧遥正热衷于竞赛活动,他没有心思了。”古主任用带着几分不屑的口吻说。 Z+]$d P^%c
  欣然听古主任这么说便不好再推诿了。萧遥这段时间正在为参加市中学生知识竞赛忙乎着,能做的替他做了,也算帮他一点忙吧。不过古主任的态度真叫人不解。
!w a6~;yLR3xTY   “哟,还有。”古主任站起来,整理着桌上的文件,“陈明是怎么个人?”
1L ])@ ] |jv bf1TQ   欣然更不解了,古主任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她想了一会儿:“我们班的学习委员,成绩全年级第一,初三参加省数学竞赛得一等奖和电脑程序设计竞赛二等奖,是保送上九中的”
k8t.|td"N-p$m&j   “这些我知道。”身为教导主任,对这些自然是很了解的。“我是想知道他思想上怎么样?” "A2\7T'`Y4Kv{I
  “思想上?”欣然下意识重复一遍。 8kQt,hv3hz
  “他的为人处世,与同学的关系。”
6_x&x'\NZ3o'NOz(G   “他不是很愿意与同学交往,挺不好相处的,还有……我对他并不很了解。” 9nq,hL%^+A B
  这是真话,欣然对陈明是不怎么了解,但主要的是,欣然不习惯去评价一个人。 e-| ^$^[5kSNx
  “一个班长对班上一个典型人物不了解,工作做得很不够的。”古主任不大满意地看了欣然一眼。
md,J6?{%`.bfD \ i   “副班长。”欣然小声更正道。 ZB~$w e+`3iq
  古主任摘下眼镜,不太高兴地又看了欣然一眼:“你们这次语文试卷的作文是《我最喜欢的一句格言》,你写的是什么?”
OK*W-Tw/p x   没等欣然回答,又问:“你对‘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话怎么看?”
$D I,q8Zrb]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欣然琢磨着,“我……我也说不清,好像蛮对的,当然……我说不清。”
9q`,DN%t8c$k*J,?UJp(w   古主任重新戴上眼镜:“好吧。你先回去吧!”
7h~:Y%vk H   欣然感觉到古主任对她今天的表现很不满意。欣然也不明白平时口齿伶俐的她,今天怎么变得反应迟钝,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讲不了。 2kN'R\c&r~"V0D&e l2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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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VW+bJ1M 想起的便全是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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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3p,@   X月X日
!A,T-I1N6V-Y-^$g *d&q3G G.B+h"N
  陈老师住院去了。人真是奇怪,与你朝夕相处时不觉得有什么,一旦离开,想起的便全是她的好处。 [aG&w(kMK!m
  陈老师是个好人,但同学们并不喜欢她。若不是她这一病,大家还是管她叫“陈老太。”现在我们喜欢什么样的老师。连我们自己也说不清。是活泼潇洒?是才华横溢?是能说会道?是勤勤恳恳?还是……最好是所有的优点统统集中起来。不,不,若真那样,恐怕只能敬而远之了。
+jmS:}p&t   现在的儿童片真没有劲儿。我只能用“儿童片”来形容一些包括反映中学生的作品,都是有几个好学生,几个坏学生,几个从坏变好的学生,这些仿佛就是小说的架子。情节也是俗套得不得了。无非是一个学生犯了错误,许多老师都拿他没办法,来了位慈母型的好老师,接下来就是这位老师一系列的“感化”工作,譬如带病上课;在课堂上在嘴里塞药片;冒雨去学生家里补课;扔下自己正发烧着的孩子不管;中午学生没有饭吃,把自己的盒饭让给学生……之后学生大彻大悟,重新做人了。老师用“慈母的温暖感化了他那颗冰凉的心”(这都是小说的原话)。这类作品太没意思了。 $yk8aewG+U]d"Q
  我不明白先进人物的事迹为什么全是那样:‘为了事业”有家不回,年节不过,父母病危不到床头,孩子出世漠然置之……难道他们没有想到自己还有责任要做个好儿子、好丈夫、好父亲吗?这些人虽然值得赞颂,但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d LDXB:e\C/hv   现在的中学生思想复杂着呢。可不是吃顿饭,补节课就能感化过来的。比如萧遥、陈明、余发、王笑天,这些男孩子可不像书上写的那么单一性;而我、欣然、刘夏、柳清这些女孩子更不是三言两语可以概括的。 XdeTS*c3\ ~#F,C
  新来的老师是什么样子的呢?
xXH%I$f*Z   他将会怎么样教育我们呢?
rZK.?9t0cR _   外头传来“咦咦咦”的“锯木声”——隔壁家的小贝贝又在练小提琴了,难听极了。都练了半年了,还是这种锯木头的声音。

夏天的落叶 2005-5-7 02:00 PM

第二章 特殊的见面礼&rA3Z _G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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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W{'T,G 7Fqq4N o

9i%kMz8WwTxF c 晓旭日记%_${,k4E} um
,Ne!Ih"na

#Ri`a/P,aa&~   X月X日
9V1e I"V m
GZ(]|}'f(C1Q   在同学们的种种猜测声中,新老师来了。
y[}a QB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江楠,从今天起和大家一起学习语文。” gu6?(g-e.Y
  江老师并不像其他老师那样,初次见面必定是,点名认人。江老师讲了一个谜语给我们做见面礼:
!TCqf!a9i   “世界上有一个奇怪的银行,它给每个人都开了个账户,每天都往大家的账户上存入同样数目的资金,令你当天用完,不准把余额记账。不准预支和超支。如果用不完第二天就自行作废。请问,这个银行每天给我们存入的到底是什么?”
G]:aYw:h;[   原来。这竟是时间!!江老师还说:“设想一个人的寿命为65年。其中睡觉就占了20年,其中成长又需10多年,想想人的一生真正拥有的时间有多少?你们最大的资本就是你们的年龄。珍惜青春!珍惜时间!这是我对你们的全部希望!”
4kT*W^|ly9T/\*B   这话真叫人激动不已。我对江老师一下子有了好感。 .sfy1XN6wN;A
  后来,还发生了一件“大事”:余发赶写上周的日记作业。江老师发现后却让我们以后不必交了。 bHHzh
  他说:“你们交上来的日记大多数是为了应付老师,真话不说,假话连篇,不写还好。我希望你们自觉记日记。写下自己对生活的真实感受和认识,体验到的欢乐和悲伤。而这些东西属于个人隐私,我哪有权收来评阅!”
N]|-yS J E#UU e   这话真说到我心坎上了! ([3U/E9J+Rn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觉得自己长大了,不能像以前那样在妈妈面前畅所欲言了,就喜欢独处,希望无论在家里还是自己的头脑里,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空间。我总爱一人想许多事。我是一个爱幻想的女孩,想得多了,便会有记下来的欲望。日本有位作家说“文学是苦闷的象征”。我觉得有道理。一个作家,有时候他的痛苦也是他的财富。其实,无论我情绪如何,我都会记日记,就像对一个最最知心的密友交谈。在这位朋友面前,我毫不羞怯地敞开心扉,告诉她一个女孩子的迷惘、困惑、快乐和愉悦。高兴时我会一气写下许多,不得意处就寥寥几笔。当然,这些内容只记在自己的日记本上,交给老师的那本,只是写写读书心得什么的。 pk8]pH,ke?
  我妈的观点就和我不一样,别看她是个编辑,还主持个“知心大姐”的栏目,可她却说,记日记是小女孩常玩的游戏。十五六岁的女孩子能写出什么,尽是些没出息的悄悄话,没什么价值。而且说自己年轻时也写过,现在再看看,只看了十几页就看不下去,全是些无病呻吟的句子。
jM3DW:B   妈妈如果听到江老师这番话,作何感想?江老师就是不同于别的老师。我总觉得他像一个人,一个遥远又亲近的人。看我想到哪儿去了,总之。我对江老师特别有好感。
smm/?"KIUR   隔壁家的小贝贝又在拉小提琴了。难听的锯木声还夹杂着她妈妈的斥骂声,“你怎么这么笨!我们为你学琴花了多少钱,你知道吗?”“再不好好练。看我不打死你!”之后就是小贝贝的哭声。琴声、骂声、哭声已是必然的合奏了。 m[ |!AM1}i8r

?U#x{$xE}-B |C8r4tI(Q+ZS l
翡翠咖啡屋d"\9ik:J/U-M
`#Y~;?'T6w*kv1]x q
  夕阳满怀羞涩地亲吻着大地,将万物染成黄金色。最后一道铃声响过之后,各班学生从门口一泄而出,涌向各条街头巷尾、各间时髦店屋。“佐丹奴”、“百佳”、“环字”、“国贸”、“麦当劳”都不乏他们的身影。他们熟稔地挑选着最爱吃的进口零食,购买各种昂贵的名牌货,一会儿小声嘀咕某歌星来深举办演唱会的消息,一会儿高声评论中英关系。一会儿又咬牙切齿地咒骂一遍该死的课本和没完没了的考试。
2@]!a\;\}/pd   他们像一群刚放出来的鸽子,叽叽咕咕闹腾着。 k"VS~ OX)K]j.p3`&eI
  “走,今天我埋单(付钱),上翡翠咖啡屋。”余发一边招手一边说。
W!PK([[   “什么事,那么开心?”有人逗他。 &Vw,Y`,m[1~
  “日记不用写不用交了,你说这次是不是发达了!”
,@1FE%I&V7mC\*Fv   “行,我们都去,不吃白不吃!”王笑天说。
+[ f)l6`xq o;R   萧遥问陈明:“你去吗?” ug/u^ qqtI
  “不,我有点事,不去了。”瘦高个拽了拽书包。朝另一方向走去。
;\;h ONt(BMQ-VNP   “哼。窜得他!”余发冲着陈明背后撇撇嘴。广东人用“窜”来形容一个人的高傲和神气。余发和不少学生一样,瞧不起成绩特别好的学生,认为他们只是背书匠。
:\^u4BXw   翡翠咖啡屋不大但很幽雅。灰白色调,是近年来的流行色。柚木地板泛着光亮,映得出人影来。看得出来老板在装修上很是费了一番心思。他用一面十分大的镜子弥补了空间的窄小。
!?BP1J)DnC7X   余发他们找了一个靠墙地方坐下。尽管他们知道老师是绝对不会上这地方来的,但是因为带着书包,中学生的标志简直等于刻在额上,他们觉得还是不要大肆张扬为好。 *i1K8mD*|t0i'[
  刘夏专注地欣赏着枝形吊灯,上头的水晶石实在太漂亮了,折射出的色彩真是难描难绘。“这一定是正宗奥地利水晶。”刘夏估摸着。她觉得坐在这种地方就是一种享受。一种满足。
_+U9q9Do8O'M#o   突然镜子里映出一个熟悉的身影,“爸爸。”刘夏险些叫了出来。爸爸携着个女人往雅座那边走去,那人不是妈妈,是任娜。刘夏有点害怕了。爸爸昨天说今天有应酬。应酬到这来了。
"z^ s``j5}W6b   刘夏的爸爸是个音乐指挥,刘夏的名字就是爸爸起的。念小学的时候,经常有同学对着她喊“刘夏(留下)夏刘(下流)”。刘夏就哭着跑回去告诉爸爸。爸爸说,这个名字多艺术,刘是爸爸的姓,夏是妈妈的姓,留下美好的回忆,多好的名字,过耳不忘。
R4Eg&Y h9s_   曾几何时,爸爸再也不说这样的话了。刘夏隐隐约约觉察到形势不妙。来深圳不久,父母的矛盾越来越大。妈妈说爸爸是“经不起‘糖衣炮弹’袭击,腐化了”。刘夏念初中的时候。爸爸就打算离婚。刘夏给姑姑写了一封信,声称:父母如果离婚,她就跳楼。这以后家里倒是平静了很长时间。再后来爸爸出名了,又被另一家剧团聘去当兼职指挥。爸爸在家的时间越来越少,有时一个月都不回去一次。妈妈很紧张。叫刘夏到剧团看看。爸爸究竟在干些什么,到底和什么人在一起。 )y8F{z2d z
  刘夏敏感地预料到什么,带着一种使命感去了剧团。看见爸爸和一个30岁左右的女人在一起。婚外恋对刘夏这代孩子来说已不再陌生,只是刘夏印象中的第三者都是浓妆艳抹血红大口叼支烟的性感女人,可这个女人不是。爸爸看见她,很不自然:“刘夏,你坐会儿,我去给你们买点饮料。” "`1~)@A'Od+??
  爸爸走了。剩下那女人和刘夏。
1UH_ nRf,C   “刘夏,上初三了吧,马上要考高中了,功课一定很紧吧!”
w"B*bZ"BHj'e   “你怎么知道?”
TdI*I-c'oW   “我是中央情报局的。我还知道刘夏拉一手好小提琴,刘夏将来想当艺术家。” LO#E.[1C V
  “知道得够多了,可我不认识你呀!”
c!?0[!ur zVw+A   “现在咱们不就认识了。我和你爸爸是一个单位的,是舞蹈演员,叫任娜,你就叫我任姨吧。” :y9L/`%\ ?
  “哪有这么年青的阿姨。上次。有个小孩管我妈叫奶奶。我妈不知多不高兴,你却愿意老,真逗。”
/tt`Qk.m*aB   两个人都笑了。 B#a} C'go8tHmsGf
  “我想你还是叫我任姨。我听了顺耳。” e]6u.U/w+I#T4u
  “成。任姨。”刘夏甜甜地叫了声。她觉得任娜不错。活泼、热情、有个性,和妈妈一点也不一样。任娜衣服穿得也好,简单而大方,不俗不艳,头发只是随便用丝带一束,全身散发出青春的活力。 n3kh6\ wKR
  “我走了。” 6u)X h1ydga E
  “你有什么事吗?”
"S om$v`[   “刚才有,现在没有了。”刘夏说,“我挺喜欢你的。”
d]BV$U2@~%|   “真的?” y3Z.Py%{:B\(u,`
  “真的。”
_;X3RP:~3|%Q   回家什么也没说。妈妈问她:“你爸有没有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4dI x{ K hPi   “没有。”当刘夏回答“没有”时并不是有意替爸爸打掩护,只是她没有将任娜归到“别的女人”的行列。她反怪妈妈多心。” ,W#@P.D)[:W
  妈妈不相信,终于,在一个地方堵截到了爸爸和任娜。以后,家里就像埋了地雷,一不小心就踩爆。妈妈还叫舅舅教训了爸爸一顿。尽管这样,爸爸妈妈谁也不敢提“离婚”二字。 1?%R#G-J.ZW
  同学们已经从新老师的到来谈到香港新机场的兴建。
y!Vi&u1pn,v2G3}   “刘夏。上去唱一首。”有人提议。
X&}m h6j#{   刘夏很有音乐天赋,大概是承继了爸爸的基因。小学的时候她是全校有名的“金嗓子”,无论参加全市中小学生什么样的汇演,她的演唱准是压轴戏;小提琴也拉得好。当初,爸爸要求刘夏每天练一个半小时,那可真难熬,简直是受罪。那四根弦枯燥无味,她真恨,世界上为什么有小提琴这种玩意儿。小提琴一搁上肩膀,她就望着钟表发愁,真想把它调快一些。现在想练琴了,功课又压得喘不过气了,根本没时间玩它。人真怪,总干一些不想干的事,真想干的事却不能干;不能干,心里就越想干,于是什么莫札特,肖邦,舒曼,威尔第整天挂在嘴边,班上的女生都说她爱炫耀、爱吹。 k\9j@"n5v
  “刘夏。唱一首吧!” fe? S/s
  时下正风靡卡拉OK,刘夏也很愿意在同学面前亮一手,可是今天……刘夏没想到那个让自己叫“任姨”的女人正是把爸爸抢走的“坏女人”。 ;U;tx'Y q
  “刘夏,怕什么?”王笑天说。
f-VAUC!n   就是,怕什么!刘夏站了起来,上台唱。气气他们! 4Z"{ W8`*};b"n3vk
  对,唱潘美辰的《我想有个家》:“我想有个家,一个不需要太大的地方……”
0w%^q*~?o [+f_   感人至深,在众人的掌声中,刘夏分明感受到爸爸和任娜的复杂而又尴尬的目光。
;P!l8JZ8bCE   制造尴尬后悄然离去,这种作法是聪明还是愚蠢,刘夏没有细想。不过她唱完歌后,毫不犹豫地离开了那里。
0nCSrVfN   “刘夏,其实我也看见了。”不知什么时候,王笑天跟了上来。
)Z)x/^'bXQ   “你不要以为自己很聪明。”刘夏瞪着眼对王笑天吼道,“看到什么了,同事之间出来喝杯咖啡很正常的事,大惊小怪,封建佬!”
n@4kcZ jcS   刘夏一下子矛盾了起来,自己是爱还是恨?模糊不清。对于任娜,是讨厌、嫉妒还是喜欢呢?
*jb)S/VtK   “对不起。”刘夏耸耸肩,“烦透了!”
4cJ0z8rY%kwq i|B^3^
$Y}ZsC4h;~
一只孤独的小鸟
[wPF)\Pu tz)@:^(N
p],bJ_S   柳清在马路对面,看见刘夏和王笑天,本想打声招呼,嘴巴张了张,竟没喊出声,也就作罢。
/XN1K+w%Q   现在的中学生开Party已成风气,经常是一帮人到一个同学家里做饭,或到一个公园玩,或到一个餐厅什么的开大食会。这种事,高一(4)班有两个同学一般是不参加的,一个是陈明,另一个就是柳清。如果说陈明是最不愿意理人的,那么柳清则是最没有人理的,像今天这样,几个同学出来吃东西,没有人想到去叫柳清。 s"VO3I @"DSS5L9Chn
  柳清知道同学们在背后叫她“E·T”,她很伤心,却又阿Q精神得很:“ET是EnglishTeacher(英语老师)的首字母缩写。谁叫我英语好呢?”她想方设法去接近别人,结果总是适得其反。有一次,大家在一起聊天,一个同学打了个谜语,出了个问题:“有4只母鸡,一只叫‘WO’一只叫‘WO’,一只叫‘WO’,一只叫‘WO’,有一个蛋,不是‘WO’下的,不是‘WO’下的,也不是‘WO’下的,那是哪一只母鸡下的?”这个问题一说完,立刻有人大笑起来。这位同学就问柳清:“你猜猜是哪只母鸡下的?柳清。”柳清知道一说出答案,便会笑声四起、可是为了亲近大家,她还是舍弃女孩子的尊严,装傻地说:“不就是WO(我)下的吗y?”柳清一说完,果然立刻哄堂大笑。
T7MF'lDsP(B   “哈哈,柳清还会下蛋!”
@EN5v!M?   “嘘——嘘——”
!CwVL"Lp+swZ   柳清原本是想调和一下气氛,也想让大家开心。没想到,情况更糟了,她被人家看成了笑料,更没人愿意和她玩了。这件事在以后许多场合还被人提起来,柳情不知如何是好,她觉得与人相处是非常困难的。
L&b'{'u"_0~&K)nn   柳清家姐妹三个。大姐柳叶嫁到香港,父母乐开花;二姐柳眉嫁到澳大利亚,父母逢人夸;到了老三柳清,父母对她指望更高,恨不得她能嫁到天上去。成天说:“别的学不好没关系,英语要学好,找老公要找好。”遗憾的是,柳清没有姐姐们的姿色,当然也就没有姐姐们的“福气。柳清长得矮,而且胖。这是女孩子最忌讳的。但是她却有一个很好听、琼瑶味十足的名字:柳清。初时,不少人以为定是个亭亭玉立、楚楚动人的女孩儿。见面后可就大失所望了。 :@(H'?T3gOn7H,A/|O
  柳清自己也很苦恼。这么胖怎么办呢?她想节食。可是肥人喝水都长肉。初中时,柳清听人家说,跑步能减肥,于是跑了三个月。原以为跑步的都是一些胖子,没想到,路上跑步的都是一些“条很顺”的人,用柳清的话说。是一些很“玉”的人,真是好了还想好。柳清觉得跟她们在一块很寒酸,便不跑了。没想到这么一停又长了2斤,以至体检称体重的时候,柳清格外谦让,最后一个称,不称不知道,一称吓一跳:120斤。柳清忙拉住班主任:“绝对保密!” H:Y&q0D LqRv
  体育课到了高一,是分班上的,有排球班、篮球班、艺体班。柳清很想进艺体班,可是不好意思报名,怕被同学笑话。只好报了篮球。 werY QeH_u
  她对篮球毫无兴趣,她不明白那么多个人同抢一个球到底有啥乐趣,她更不习惯在观众的唏嘘声中去抢一个意义不大的球。没有拍档把球传给她,她也从没有投过一次篮。她仅仅是跟着大家跑来跑去。她觉得她在那激烈的赛场上的样子很狼狈。而最狼狈的还数比赛分队那一会儿.没有伙伴愿意要她。双方队长几个回合“锤子剪刀布”,赢家先选队员。这时柳清心里特别沉重。因为“锤子剪刀布”的输赢仅仅意味可不可以不要柳清加入本队。最后,输队的队长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冲柳清点点头,意思是叫她过来,同时队长还要加个撇嘴的动作。这个动作让本来就伤心的柳清更加沮丧。 3YY7e l8@9R;U
  柳清极陶醉于艺体班的训练。她偷偷地跑去看艺体班上课。艺体班的女孩儿们穿着紧身的体操服.在婉转缠绵的乐曲中,那举手投足间都流淌着校园女生那种特有的纯净、柔美的青春气息。柳清看着看着,自己仿佛也成了其中一员……
F x3V.uZ}fG   柳清没有朋友。 #j O@O,oH'?
  柳清原来和刘夏还不错,常在一起。后来有一次,刘夏到合唱队排练,柳清在外面等,六点了,刘夏才出来,柳清不耐烦说了旬:“烦死了,这么晚。”刘夏顶了句:“我又没叫你等我。”说完,和合唱队的人一起走了。柳清觉得好委屈,想想刘夏这个人大醒目了。自己和她在一起,简直成了参照物。于是。跟刘夏的关系也就淡了。
]?r0C Xyc   柳清渴望有个朋友。她觉得身边的同学,要么是自成一堆一伙的。要么就是她也不想理的人。有时候虽然大家在一起,可都只能算朋友的朋友。“我是一只孤独的小乌。”柳清曾这样写过。 g;e:na\"c
  柳清很羡慕刘夏,她长得那么漂亮,琴拉得好,歌也唱得好,许多男孩子都喜欢她;要不像欣然那样也行,同学和老师都挺喜欢她的。她人缘好,成绩又好,性格也好……自己没用了,什么都不行,要才没才,要貌没貌。 9b3U#Yy&N`M5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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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落叶 2005-5-7 02:00 PM

第三章 硕士、博士也能买吗
3{6V'B_{'I D;bem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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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k8@0L7V_*u`\V
  短短的几天功夫,新来的江老师给林晓旭留下一个挺不错的印象,所以她跑办公室更勤了。原来迟交作业的必须自己去办公室交,现在林晓旭都替他们再跑一趟。 .N1{Fx/Z-]
  “老师,这是今天的语文作业。”
'e&O)]T~6b;eG v   “谢谢了,把作业放这几吧。”江老师继续改作业。
7D+E+m b|Q:g   “老师,上次语文测验可以发了吗?好多同学都问了。”
{ oc)ZY   “噢。”江老师抬起头,“明天发吧。林晓旭。你觉得上回的作文题难吗?” 4U]IPv#N&g$r'`n v*K/B
  “《我最喜欢的一句格言》,这题目不难,比升学考的作文题容易多了。”
(THUM vs   “好,好。”老师点点头,“这么晚了还不回家,你妈妈要等急了。” m~aL;~$e*OKF
  “您不也没回家吗?” 5AwKoe3h
  “是,我也该走了。” /y"_c wK v
  当他们经过教室时,发现里面的灯还开着,于是打开门,发现里面只有一个男生在做作业。
C;m*QI)W   林晓旭说:“陈明,老师来了。”
/VFa2OZ0g w1|}7k8y*{   陈明把头抬起,头发乱乱的。他欠了欠身,叫了声“老师”,又低头演算。 @ f8wL0a7p Pk+|i
  “陈明,这么晚了怎么不回家?”
(D0Y&bV'] N(h4O   “现在是下班时间,人流高峰期,人挤了。”
2IA"LS B;k o   江老师点了点头。林晓旭知道老师还要和陈明谈一些话,自己在场会妨碍他们,于是礼貌地说:“老师,陈明,我有事先走了,Bye一bye;”轻轻地拉上了门。
.@LtxG8_E tpz   教室里只剩下江老师和陈明。教室在暑期里又装修了一下,还留着淡淡的油漆味。陈明继续在做代数题。江老师望着眼前这位想当“人上人”的学生,又看了眼他手上的高二代数书,说:“陈明,有时间的话,咱们谈谈吧。”
v ofQ S"S   “什么,谈什么?”陈明放下笔。 |,|VB)Y"N Q(\
  “随便,谈什么都行。”
P#Sc*V:^o   “深圳有句话,‘时间就是金钱’,我不习惯闲聊。”陈明眼没离书,嘴角微微抽动。
'Q9ehL gR.Th   江老师一愣,深圳人的时间观念是很强,路边随处可见大块的宣传牌: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学校办公室就标有“私人电话不超过三分钟”,校长办公室门口则标着“来访不超十分钟”等字样。但这么一句话在这么一种场合下出自这么一位学生之口,江老师有点吃惊,也有点难堪。
BTs8l*^0n&}   “陈明,你能说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句话,你对它的理解吗?”江老师没有放弃,往陈明这边凑了凑。
9GdNDQ TG   陈明猛地抬起头,张张嘴,可没有出声,即刻,又低下头。 [S3?$~/r
  江老师说:“你什么时间愿意和老师谈,就什么时间来找我,我随时欢迎。” z7W;V*o;Q`7` _
  陈明还是没吱声,默默地坐着,连江老师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好久,他才瞥了一眼门口,露出极难捉摸的有些玩世不恭的神态。 4R*@(t5tR`Kr
  陈明是地地道道深圳人,像绝大多数本地人一样。家境是阔绰的,自家盖了一幢四层带前后花园的别墅,存折得用七位数来计算,父亲早年干过走私什么的,后来有了钱便洗手不干了,开了家公司。陈明上面有三个姐姐,都己出嫁了。陈明最小又是男孩子。宝贝得不得了,但陈明和许多当地孩子不一样,他不喜欢父母和姐姐他们的生活方式,总觉得浅得很。他从小书就读得好。八十年代后,内地人大量涌入深圳,班上几乎每天都有新同学。老师告诫大家,现在来了许多好学生,大城市重点学校来的,厉害得不得了。深圳本地孩子与之相比就像井底之蛙,要与强者竞争,必须付出双倍的努力。老师的话在陈明幼小的心灵里打下深深的烙印。起初仅仅是为了替本地小孩争口气,渐渐,他确确实实喜欢上了学习,特别是数理化——那些枯燥无味的公理、公式、定理、定律,学起来竟然很神。而且使人老练起来。课堂上老师要照顾到大多数,只能按教材讲。陈明常常觉得“吃不饱”,就自己买了好多参考书来看。有人发现陈明差不多是一天换一本参考书,眼镜的度数也一百一百地增加。他天赋好又很用功,成绩在同学中一直遥遥领先。每学期学生手册上的分数是他最大的慰藉,是他耀人的光环。 Q uT xNF{CP{W
  可是有一件事对陈明冲击不小。 _#b3P"`*v
  中考结束了,许多学生如释重负,不管考好考坏,反正是给爸爸妈妈考过了。俗话说:“7月考学生,8月考家长。”进考场是孩子的任务,考得上考不上,进哪一所中学是爸爸妈妈的事。初中三年,这个暑假是再轻松不过了,没有人给他们布置作业,也没人要求他们进补习班,彻彻底底解放两个月! +TJw.M O D)_.\S+KX
  陈明不想让自己放松。他是保送生。尽管升学录取还没发榜,他已明明白白是九中的高中生!他要买些参考书利用暑假预习起来。许多老师担心学生买了参考书,上课会无心听讲。其实有相当一部分学生,都是做完作业后,对照参考书的答案自我检验的。陈明正是如此。
szr%[p3di   去书店的路上,陈明碰见余发,他俩是一个村的,两家挨得很近。他们父母共同投资做生意。还是老牌友。大人的关系很不寻常。按理,陈明和余发不是好朋友也得是好同学,可奇怪的是,陈明看不起余发,余发也看不惯陈明。
%m|C#Xfo   在陈明的眼中,余发是个“烂仔”。平日,陈明从不与余发多说一句话。可现在,陈明产生了“一次中考即将他们分成两等人”的同情心,他对余发笑笑。
9Bk1@nk0K)R.|}   “陈明。去书店?” v eTuO8j7d
  “噢。走走。”
]"\s8]S-o[   “保送生就是不同。” )a/S/W}w9_$cX
  陈明笑笑,带着明显的优越感。说:“你,还上学吗?”
,i)h"j:a-hrzvi,^   “不幸让你言中,一样。” .M6[GL3K;ps`/D K k
  “一样?”陈明不知道什么意思。 .R;a;v}q cOmm
  “我爸爸给我在九中买了个学位。就那么回事。” r!R {z s vG!Nkib
  陈明知道钱的作用,因为他们家的话题总少不了钱,因为他们家也很有钱。可他从未想到金钱的威力竟如此神奇!那一张张的纸钞竟可以换取九年的寒窗之苦!陈明冷冷地笑了。那一天他没买书,一个人跑到蛇口伶仃岛,去体会文天祥当年的心境。
K mz e#BV C$z%Lx   这件事对陈明的震动很大。上了高中,除了学习,还是学习,把所有的精力和时间都投入学习。高中学位可以买。那么大学呢?硕士,博士,也能买吗? k^mk%E.fC)^
  于是目标更明确了:上名牌大学,读研究生,博士,博士后……他要直升。他要鲜花、奖章、热烈的掌声。他的自尊心告诉他只能这么想。这个原先模模糊糊、朦朦胧胧的意识随着年龄的增长逐渐清晰起来。 !w Gr`f I{
  陈明在床头上贴了“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的条幅,他相信“自古英雄多磨难”一说。陈明的功课很好,这是众所周知的,可里面有多少艰辛,只有他自己知道。寒暑假,是学生休养生息的阶段。陈明却从来没有放松过。上课期间就更不用说了,不到万不得已,他从不和同学“搞”在一起。当同学呼朋唤友逛商场压马路时,他正在背单词做作业,典型的“天马行空,独来独往”。陈明从不深究自己这样有什么好或不好,对或不对。他只认定“要为‘人上人’,需吃‘苦中苦’……。当然,现在吃苦的概念已大不同于过去了,何况是生活在特区里。那种“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的苦陈明是尝不到的,如果说独生子女在家庭里是处于“小皇帝”地位,那陈明在家里可是一位“太上皇”。所谓的“苦”,不过是不看电视不打电子游戏机不跟同学拉拉祉扯,把自己禁闭在房间里而已。话又说回来,一个男孩,能够将自己管束得那么严实,也的确得有“吃苦”的精神。所以那次作文老师要大家写自己最赞赏的警句格言,陈明自然而然就把这句话写上了。
k.^7}v,Q,J H0M5_ Iv
0D|:]&w6x,O n,X
爱因斯但的名言 K%w` a]Ri
kd9z{G3h3y%F-q
  第二天发卷子,陈明没拿到,便去问林晓旭。林晓旭说在古主任那里。
CTUE+u)a;L-b   陈明意识到这篇作文出事了。
A6En.gO   无论在哪一所学校,陈明的学习都是出类拔萃的,都是学校重点培养对象,都将他推到一个榜样的位置上。陈明也确实不简单,三次市里得奖,三次省里得奖,两次全国性的,换了别人早松懈或骄傲了,而他始终像一把绷紧的弓。做到这一切容易吗?可是有谁明白他呢。
H+T"^/_!t5}iE   “这步算走错了。”
1x:t j jx*R,w6|   中午放学,陈明去办公室,陈明平时很少到这里来。照理,学习委员应该经常到办公室才是。陈明不,他不愿意让同学们觉得他是那种成天围着老师转的好学生,办公室只有江老师一个人,好像专门在等他。 6XD;?m ea\:K b
  “老师,我不该写那句话,那句话不对。”陈明还没走进办公室,就开门见山做了检讨。
*|(n1b T`   “噢?陈明,进来吧!” j e},C z
  陈明走进了办公室。江老师平静地问:“那你说说怎么不对?” +k,de5\1I!Xo^Td
  “当然不对。要是对,我的卷子就不会放在古主任那里了。”
{ fF\y ~-lC   江老师觉得九十年代的中学生和他那个年代的中学生真是有着明显的差异。五六十年代的中学生接受的教育比较单一。思想也比较单纯,老师说什么就信什么,强调的是为他人、为社会,个人离不开集体,有了成绩归功于党,归功于人民。而九十年代的中学生接受的教育是多元化的,信息量大,尤其深圳,是中西文化的文汇处,他们接受的教育是立体的。比如幼儿园就设有英语课,而且有些是香港教材,受的是中西结合杂烩式的教育。现在的中学生对谁的话都不全信,他们有强烈的自我意识和竞争观念。他们认为,必须有才华,有实力,才不会被淘汰,他们的成绩是自我奋斗来的。也因为他们奋斗,不断完善自我,社会才前进,历史才进步。与此同时,自私与“以我为中心”的现象也严重了。不仅是深圳,中国,甚至整个世界的青年都有这种现象。西方教育家已经开始借鉴中国的“集体本位”思想,那么我们中国的老师教育学生的时候又该如何?这是一个崭新的课题。 &K/`Z,mT5`9JQ
  江老师仍然平静地笑笑,他知道这个年龄的学生对社会对人生开始形成自己的一套看法,尽管不成熟,但却很执拗。江老师拉出一把椅子给陈明坐,说:“陈明,现在,我们不是师生,是朋友,朋友谈心是很自然的。” NT%L]!A
  这种故作轻松而亲热的开头往往意味着接下来的谈话绝不轻松和亲热,陈明这样认为。
6KT K ]9P3h   “老师,你把卷子还给我吧。我再写过一篇,这回我最喜欢的格言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n3Ld;^v@S
  “陈明,我不知道从哪儿说你好。”江老师认真而严肃地说,“我接这个班时领导第一个就是介绍你。在荣誉室看到你的奖杯,古主任指着它说,这是陈明得的,你们班的,你是个勤奋的学生,天分又好。可你的弱点是目光不远大!”
2Q^x rZ J   江老师话音刚落,陈明猛地站起来:“老师,也许我有许多不足,但你说我目光不远大,我不认同。小学的时候,我看了《爱因斯坦传》。人追求什么?应追求科学,而不是世俗的东西。那时我便发誓、我对人类要有爱因斯坦那样的贡献,老师,这个目光短浅吗?” v!Czp j
  江老师也激动起来:“你讲得很好。我同意人应该追求科学,老师也相信你的誓言。但是你忽略了一点,爱因斯坦之所以有巨大的成就,不仅因为他追求科学,还因为他有思想境界的追求。你看过《爱因斯坦传》,应该知道爱因斯坦为探索人生价值的青年留下了一句名言:一个人的真正价值首先决定于他在什么程度上和什么意义上从自我中解放出来。生命的意义不仅是索取,也应该有奉献。陈明,你说基点是不是可以放高一点?” '~7bh%~8o4lB
  陈明冷冷地说:“你直接说我是个自私自利的人不就得了。”
}+XT^a1yh   “过去过于强调集体力量,社会价值;现在青年人又太注重自我。我始终认为两者是不可分的,是辩证统一的。否则,结果只能是像鸡蛋壳,碰不得硬点的东西。” xX w2IX!zL
  好久,他们没说话。 S d0nM |H8F&X
  “也许对吧。可你说服不了我,我想的东西,别人代替不了。” sbT2[ k6Mvt/l
  “也许我讲话的方式你一下子接受不了,话也重了些。可是。你应该清楚,做老师的都希望学生成才,希望学生好。” t&rGQtz't5{2Do
  半晌,陈明闭紧嘴点了点头。
9HpQtzG6`7t%K O   他不允许自己失败 O2Z&^u-C.o4T9y
  陈明正在教室里做化学作业。他要求自己必须在学校里把功课做完,回家好腾出更多的时间复习和顶习。陈明的确是勤奋努力的学生,这有每天傍晚陪伴他的日光灯为证。他希望能赶在同学们之前把功课做完,因为总是有许多人问他,说不上他多愿意帮助别人,可是他喜欢他的作业本四处传阅和向望被人包围着的那种气氛。 L#~Z{1@(CxFE-M
  老师的信任和期望,家长的娇宠和企盼,同学的羡慕和嫉妒,这些使他产生过强的自尊心和优越感,他不允许自己失败,哪怕是次很小的课堂听写,他都要力争第一。何况在九中,他的压力还挺大的。比如已经毕业的郑新,他中了理科状元,人走了,照片还高高地挂在校荣誉室的墙上,“他已成了一颗星”,陈明要超过他。在自己班上,他也感受到压力,那就是萧遥。萧遥平时话虽然不多,但他在台上的“口若悬河”和他的组织管理能力,都让陈明不知所措。萧遥来自北方,又游览过许多地方,要知道,一个人的经历有时就是一个人的能力。他陈明却像个旧式女子,深居简出,难得去外地参加一回竞赛,离开了家,老师又像保姆一样,除了赛场没有跟进去。其它时间是分分秒秒伴随着。和萧遥相比,陈明不免觉得自卑。尽管他好多时候不承认,但他内心却无法否定。 NX+`9|V0S9_
  现在的学生可以分几类,第一类,是那种学习很刻苦,其它事概不过问的;第二类,是学习不错又喜欢参与社会活动的;第三类,是那些什么都不在乎,吊儿郎当,疲疲沓沓的。 .Y~a a"\ HTJR
  如果说陈明是第一类学生,那么班长萧遥就属于第二类。
_,Fkt6~   现在萧遥正在参加全市中学生知识竞赛。
#n&c\^"|re   这次竞赛地点就在九中。九中有个一流的演会大厅。
i2W+S,MN_   观赛的人真不少。九中是自愿参加,外校可是精心挑选出一批人派专车送来的。萧遥望着入场口不断涌进的人流,不由得有些紧张。他看到王笑天,刘夏他们来了。他知道他们是来给自己助威的。王笑天还高高地举起右手,伸出食指和中指呈“v”形来祝他成功。萧遥挥挥握紧的拳头,可心里还是很慌,这毕竟是一场竞赛,是几所中学之间的较量,谁不渴望成功呢?
6uW+s}UVVZUG.S   与萧遥井坐在第一排的,是其它中学的参赛者。萧遥觉得他们的态度,神情,好像不是来参赛,只是来观赛,个个泰然处之,这样一来,萧遥觉得更紧张了。
j e.C'GH#A/|   这时有人拍了一下萧遥的肩,回头一看,是江老师。
(Y7R!r0TE:zX/W9Z   萧遥喜出望外:“老师……” VU@4LE
  “紧张吗?”
&n p$Av)Y!q   萧遥点点头:“有点紧张。” B1D9O\ A
  “没事的。刚才我听别校参赛者说,‘听说九中的很厉害,心里怪没底的’。瞧,你紧张,他们比你更紧张。”江老师疏导他。
h4J\7x0E   在一阵铃声中,萧遥既兴奋又有些紧张地和其他参赛者进入主席台上的小考场。
"KqVN E&K1Na   近来,谢欣然也忙得焦头烂额。根据古主任的意思,把班级日记整理了出来;又忙着出校报迎“十·一”最近一周来。还为萧遥找资料、练答辩词……今天下午的竞赛,欣然自然要去观看。可偏偏这时,校团委老师找各班副班长开什么板报评比会。 ,W^!Yf;qp2t
  等欣然从办公室出来,这边的竞赛已经开始一个多小时了。欣然狠狠跺了一下脚,转身朝演会大厅奔去。经过教室,她看见陈明正在做题,想起那次古主任曾向她打听他的“思想”,便邀他一同去看竞赛。
M,@%UgS`0n|#@   “陈明,还在用功啊。演会大厅搞知识大赛,一起去听听吧!”欣然对陈明说的是“白话”(粤语),她的白话学得不赖。
/R l*WY }k M   陈明皱了皱眉,说:“我没兴趣。我认为那些只是哗众取宠、华而不实的东西。没有什么意思。” :i)qoH!qI7z+W*f
  欣然吃了一惊。这位“英才生”怎么这么看问题。有位作家说,当人与人互相不理解的时候,即使是同龄人,心的距离也相去甚远。陈明与萧遥都是优秀学生,可他们之间距离却这么大,欣然觉得自己明显倾向于萧遥这面。
N a"?:tU9]vA.Ce   不过,欣然没说什么,刻苦毕竟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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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X4G(|^9N D6y-~B;z-uSg+p
功败垂成竞赛场
{i4@RuF&B7q.r v$W ,N~`&hFkv F(]
  等谢欣然赶到演会大厅时,前二轮的比赛已经结束,欣然没有惊动任何人,在后排找个位子坐下来。
?1Un%CpO~   六名参赛者都正襟危坐,以不同的心态迎接下一轮比赛。桌前的自动计分器上,已亮出他们在前两轮比赛中各自的得分。
7c/uR cUC   1号,120分;2号,90分;3号,100分;4号,170分;5号,110分;6号,170分。
g|uj^ _D,p   6号就是萧遥。现在他和4号参赛者并列第一,关键就是第三轮了。萧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轻轻地吐出。刚才的不安和畏惧消失了,剩下的是冲刺前的兴奋和机敏。 TL'WZ^
  萧遥在这之前,经过了两次选拔赛。这使他在九中增加了不少知名度。你去问任何一位老师或同学:“萧遥在哪儿?”他们都会准确地告诉你他在哪儿。 NaTM(L@Y/l/\
  半个月来,萧遥都泡在图书馆,翻卡片、查资料。做笔记,不就是为了今天的决赛! YTy y}n-w
  演会大厅响起一段音乐,主持人宣布最后一轮决赛开始。 ;O*U'v|;d!b @_
  这轮是选答题。 ({%kIRDh
  A组题难度最大,30分; g;K5d I\
  B组题难度一般,20分;
/p7O9L e7a:I/B]I8^   C组题比较简单,10分。 -a o1k$z@P5G k yvj
  这个得分形式一出来,观众席上也激动起来,大家都在为自己的同学选题着急。参赛的同学更是紧张地为自己“预测”。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事关重大,千万错不得!
:sR9uS8I|W3Pn   除了4号,萧遥对其他人的选题漠不关心,因为即使他们选了A组题,也答对了,他们的积分也超不过他。他只关心4号实验中学的女生,她太厉害了,只有她和他同分。
,S+s @:GkK   1号选手积分120,处中游,所以他也甘于维持现状,又选了B组题。答对了。
x0x8h1S/ku   2号的积分最低,选A组题显然是在作“背水一战”。可惜又错了,注定是老末。
,i B#O0q'@G$O1q$K7ct   3号积分为100,所以她犹犹豫豫,在选题前一秒还定不下来,稀里糊涂选了A组题,幸好她答对了,积分一下提高30分。她像拾到什么大便宜似的乐滋滋的。 q+e f_+w8i i/bC G
  轮到4号了。
-} q+{5i4g;jR1S7[k+y   这个女生一看上去就是那种很自负的样子:一个明亮而高凸的额头,只有她那种女孩子才拥有。她的选题,她的得分对萧遥有直接影响。 3I y0tuyl7Cv OG
  “下面,”主持人提高声音,“4号选手选题。” 3_#wr1Dj@
  4号不急于选题,她扑闪着那双咄咄逼人的眼睛,挑战地盯着萧遥。萧遥没有正面看她,但是他觉得自己左边的脸正在发烧。
w7y _`(Mj|   主持人又一遍重复:“下面是4号选手选题。”
'[~(G|"Rw;WA j!_!l   4号定了定,头一昂:“众所周知,我的积分和6号是一样的。一方选什么题,都对另一方有直接的影响。也就是说后选题的比先选题的占有优势。如果评委允许的话,我想先问一下6号选哪组题。” #sY:sm0r;q
  全场骚动起来。主持人与大会评委商量了一下。回到话筒前:“刚才4号选手的要求是违反比赛规则的。下面还是先由4号选手选题。” ~4NR_u
  4号狠狠地盯着萧遥,轻轻地吐出“B组”二字,显然她是不服气的。
fX-I2hPtn   主持人取出嵌在“B”档下面的信封。 8f^@EH @
  “请4号选手回答:太平天国天王是洪秀全,东王、南王、西王、北王、翼王各是谁?”
,S1d+h7]li%Uf,D.[   4号紧紧抿着嘴,皱着眉,歪着鼻子,真不好看。可她不在乎,苦苦搜寻着记忆,一梗脖子,回答:“东王杨秀清、西王萧朝贵、北王韦昌辉。翼王石达开。南王冯什么,南王冯……”4号选手皱紧眉。最后实在答不出。十分潇洒地摊了摊手:“我忘了。”
J;xzW,hw)Hy'X"A;LU   主持人向观众席征询答案,一位男生答对。得了一份礼物。主持人不得已忍痛倒扣4号20分。
u-J e}~;{0^%k!O   4号选手的失败,引起全场哗然。同时观众的眼睛就像聚光灯似的集中到6号身上。轮到萧遥了。
ggf_*k   萧遥一站起来,今场寂静下来,大家注视着这位“冠军”。因为前面5位选手的分数已经全部排列出来:
r)HvE r0I   1号140分 3fw1t(E f[c%p3r
  2号60分
o6b9V(OD#FHy   3号130分
+d'X"D[+YW/TJ5R   4号150分 U8_0Gj Z
  5号130手
4z4oFu ^b!Ol   这一选择至关重要。选C组题最有保障,无论答对答错,都是“冠军”;选B组题答对固然好,加20,就是190分,遥遥领先,答错,扣20分,还是可以与4号打成平手。 Rg:n'B q:`5[I5o x
  几乎所有的人都是这么认为的,包括4号,她不屑地冲他撇撇嘴,表示他的选择是在她预料之中的。只有观众席上的欣然有点担心,具体担心什么她又说不上来。女孩子是相信自己的第六感觉的。欣然心跳加快,就像刚刚跑完800米,心在“咚咚“跳动。“皇上不急,太监急”。欣然这样自我解嘲。 tGJ{d%t(n
  “下面由6号选手选题。”
g'^.j j$s-d   “我……”萧遥站在上席台中央,目光炯炯扫向会场,他又紧张又激动,再一次感受到4号那灼人眼光。萧遥猛然转回头。盯着她。她歪着嘴,充满嘲笑,好像在说,我知道你不敢选A组。
}C,ee$R   萧遥再也无法忍受了。像一只被急火了的斗牛,他坚定他说:“我选A组!” -|C)A.zb\)x
  哗,全场轰动。 ?Bpz9he p
  显然。主持人也猜不透萧遥的心思,问了句:“可以谈谈你为什么要选A组题吗?”
'vtN q"P [`G   “选C组或B组,大部分人会离开大厅的。”
Y7UpY)X@   主持人马上称赞道:“我们应该为6号选手的魄力鼓掌!” E.i L$IW#e PD
  顿时掌声四起,而且时间长达数分钟。萧遥懂得掌声的含义,他知道这会儿全场的人都在注视自己,更感受到4号的掌声和火辣辣的目光。这次萧遥不屑了。他很有绅士风度地向大家点点头。 4|A2l(T&W:H0N
  此时,观众席上的欣然真想为萧遥叫好。她想起现在仍在教室里演算习题的陈明,还有他那头乱乱的颇艺术的头发和他那总是高昂的头。“人与人就是不同。”欣然想。她欣赏的男孩子总是才气和胆识并存的,像……
(w g+zFI;re   “完了,6号完了!”前排的女孩叫了起来。 L0AO"DTo%]
  欣然这才转过神,什么,答错了,扣掉30分。天啊,只剩140分了。与第一名无缘了! *s-K u!I_M4O2mQ
  欣然惊住了。
V f:ad-?5|'g   人们在议论中离开,欣然没动。 E l-Z1B@.? [V
  主席台在授奖。音响播着进行曲,几个参赛选手相互握手。4号女孩十分诚恳地走到萧遥面前:“你没输。”接着伸出一只手。
Pm;`m*bTUq   萧遥愣了一下,虽然看过《阿Q正传》,但阿Q的精神胜利法却学不到。萧遥犹豫着也伸出自己的手。
c*KSG)[+m8Hzq0G   女孩又道:“我叫李赛南。实验中学高一(1)的,交个朋友怎么样?” N$zgw.Y9M:?6P;P6T
  “我叫萧……”女孩太大方,萧遥反而不自然。
f5GOj+^n)A"`l m   “不用介绍,我知道,你叫萧遥,高一(4)的,对吧?”女孩很自信地笑笑。 D-fW4v#R-e+d
  “Bye一bye,”萧遥离开大厅。 /K y!o(oaK
  看见欣然,他冲她笑笑,算是打了招呼。欣然想对他说几句安慰话,可是这会儿伶牙俐齿的欣然为难了,嘴唇动了两下。才挤出一句“没事的”。萧遥又笑笑。欣然看得出他笑得很勉强。 G,B!@vE@C%k%{
  “谢欣然,谢谢你,刚才第一轮的第一题就是你板报的那组人物。”欣然也想起那板报的事儿,后悔没早些来看萧遥的回答。可萧遥那“谢谢”似乎把他们之间的距离拉得很远很远。
%K[ q7O!Of JqY"~%u   萧遥走出大厅。刘夏看见,想叫他。身旁的王笑天扯住她:“别叫他了。”
x#? Z P7ZI,M#^   爸爸把萧遥叫到书房,语重心长他说:“萧遥。我和你妈妈要去英国了。你爷爷奶奶年纪大了,不但照顾不了你,最好还要有人照顾他们。你能不能让我和你妈在国外的日子里不要总为你操心?
d#x+v u8xxgN&R s   萧遥没说话,他顿时明白,今天爸爸为什么不帮他拿单车。
/Sk1{5d0kev   “不要依赖任何人,不要因为你长在一个有后台的家庭,有人为你操作一切,就自己懈怠下来。最可信赖的是自己的两只手!‘爹会娘会不如自己会’‘家有千万金,不如一艺随身’。旧时代人都懂得怎么佯立身处世,不要时代越发展,你们越倒退。想想吧,假如有一天,我和你妈妈都离开了你。你失去了靠山,那怎么办? ,tPLy[ v
  “对自己一定要有坚强的信念。我和你妈都是在北大荒、大西北生活过的人,与我们一道的许多人,有的已经是部长什么的,有的仍然在农村,而且以后还要一直呆下去。这里我不想与你讲他们对社会的贡献,只想告诉你,人要奋斗,这也是我和你妈为什么这么大年纪还要来深圳,还要出国的原因。你出生和成长在一个平静的年代。许多事你不明白。
,zUkP(E V.^   “爸爸和你说这些也许太早,但我们就要远离你了,我们不想看到你走弯路。萧遥,爸爸和你说的这些,你都能理解吗?”
'z;}"LgJLI~   萧遥还是没说话,那么一点大的孩子理解这些确实有些困难。但他完全明白和理解父母对他的爱。
*K7K+m;q&p   “爸爸,我小学毕业后要考一所重点中学。”萧遥只是这么回答父亲的问题。
\DLU.t"nWm0U   爸爸满意地笑了。
-}6~EOX*tW |   打这以后,萧遥开始埋头苦读,初中考上了一所不错的中学。升高中时,萧遥被列入免考之列,直接保送上本校高中部,萧遥不愿意,他要参加中考,在全市竞争中,看看自己的实力。学校怕人才外流,一再动员他留在本校,告诉他,学校对他们这批尖子生会有什么什么优惠。萧遥对这些全不在乎,他希望通过竞争踏进市重点中学。他如愿以偿,上了九中。初三班主任拍着他的肩膀说:“小伙子,有出息!好好学,三年后我听你的喜讯。”
^C-FaJ;H3er(iN1Y   果然。九中为他提供了更广阔的大地。教学设备更加先进,教学要求更加严格。而且重点中学不像人们想像的那样个个只会死读书。同学们兴趣广,爱好多,相互之间取长补短,真是获益匪浅!
A;a!eD{9D iP)H4{4?J   他回想起前一刻钟的事儿,如果他不选A组题,第一名是稳拿的。选了A,赢了,人们自然认为他有魄力、有胆识;可现在却败了,大家是不是认定他爱表现。爱出风头呢?当时自己选A组题,就完全是理智的?就完全是想证明自己实力的吗? -C*s/D ldE0Yy:}H
  萧遥不免冷笑自己。
5y6c0`&mPd3k\9_   一阵风吹来,萧遥有点清醒,但他还是不懂自己是对了还是错了,别人是错了还是对了——总有一个对错吧。

夏天的落叶 2005-5-7 02:01 PM

第四章 深圳“绿卡”情结U^/j G/WV2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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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KrM|v V   “要是高考之前,户口还来不了呢?”欣然问赤脚盘在沙发上的唐艳艳。
Q2ES,[[o5CW"L   唐艳艳没说话,她外婆倒插了句:“打道回府。” :j4owd `Ds,rr0afG,]
  “外婆!”唐艳艳站起来,撒着娇将老人推进厨房,又跳到沙发上,“若是那样,我就回上海高考。 SCV[i%~'Y
  唐艳艳比欣然高两个年级,高三的。和欣然一样,也是从上海来的,而且她们的父母是校友,所以两人成了好朋友。更主要的一点,欣然和唐艳艳一样都没有深圳户口。没有户口,不方便不说,就是在学校里也总是遇到难堪。学校动不动就统计无深圳常住户口的人口,还总要求把手举得高点,以便看得明,数得清。点完之后,还要将名字复述一遍,以免有拉下的。最可气的是老师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简直是把无深圳户口的同学当作必须清理出城的“三无人员”。
(by J5G1g!S*P   一开学,原来班主任陈老师就统计过一次,像以往一样。欣然边做作业,边举手。她总故意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1ko}1LA%H-H:]7eJr
  “欣然,你也没有户口吗?”陈老师有点怀疑。
?S^:n&KK\3F@-U   这么一问,许多同学都回过头来看她,搞得欣然浑身不自在。其实大可不必,班上同学基本上都是外地人,平日里大家还常常开玩笑,把从西北来的叫“孔雀东南飞”,从西面来的叫“一江春水向东流”,从北边来的叫“雁南飞”,大家都是移民嘛,干吗又瞧不起人家呢?
0yn@6F7f?   陈明最不喜欢没有深圳户口的人。认为深圳治安有问题,都是外来人员搞的。什么小偷小摸、拦路抢劫等等十有八九是“三无人员”所为。深圳本地人有的是钱,绝不会去当“三只手”。 {!|v9j PL
  柳清也回头:“你没深圳户口啊?” #vlye_ Z2}3F
  “没有。”欣然回答。她的户口还在上海。想当年。“上海”说出去多神气。多派头,如今不同了,真是“三十年河东,二十年河西”。
$A+\@2aB#Q:d:uz   “好,放下手。”老师话刚说完,柳清就附在欣然耳边说:“没事的,要深圳户口还不容易,我二姐想出国,就嫁给鬼佬。现在已经入澳大利亚籍了。女仔只要靓就行了,你这么靓……”
Z)G7FN]8hM   柳清话没说完。就看见欣然瞪着她。便没敢说下去。她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连忙解释道:“我没恶意,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个好办法,我……” _Qd%?[8?v0f@
  “神经病。”欣然骂道。 pU1XL d^.A-Yg k
  唉,没深圳常住户口的中学生! U+tG!pt8bPciW
  “也许不回上海。”唐艳艳双眼望着天花板,“我爸说也许我的户口快过来了。” $Orn2Dnkp\.Y-F @0N
  “噢。” 4tu(w(@r]C8k
  “唉。现在我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唐艳艳叹了口气,转问欣然,“你呢?” ,oP)B%b {J{Z7Q0Yu
  “不知道,我爸说他们单位今年有指标,可能可以轮到我们家,不过也很难说。”
Z g8]q8H:^ C&Y'c*L   欣然后面那句“不过也很难说”纯属不愿在唐艳艳面前露出优越感才附带的。欣然知道自己家的户口迁移眼下可算是“三只手指捏田螺”,这是妈妈说的。
mn9|)p*|l   “这就好了。就是一时来不了。你也不用担心,反正你还小,还有两年才高考,而我却是迫在眉睫。”
a{@$Bp'CK#CF   “我们换个话题吧。”欣然说。她觉得每次与唐艳艳谈话,都需要用“户口”这个话题做开场白,真没意思。 +gp.YGfD`Tz
  “那就谈高考吧。”唐艳艳还是双眼望着天花板,“我不是为户口着急,就是为高考发愁,我现在的生活就这两样!” u4R|UD {
  唐艳艳曾经说过,在高考前如果不能把户口迁来,她就必须回户口所在地上海参加高考。考上了大学——外省没法报考深圳大学,深大不向外省招生——想随父母迁入深圳就不可能了。 6Ov;LD?$u$e/vx
  唐艳艳的心情欣然很理解,来深圳4年,还没解决户口问题能不焦虑么。
9]+X8Bu3b-d   “你现在紧张吗?”欣然知道这话问得多余了,但她一时找不到其它话题,又实在想换个话题。 1`a @O a?2`]+lO
  “我快淹死了!”唐艳艳说。 :JKv G!Vy `)l,O~
  “快被卷子、书本淹死了!”
ro#QT:hv{Raq c[   “你考哪所大学?”
k YQP(JB1s   “不知道,不过我思考海洋大学,跟海打交道。跟人打交道太没意思了。你不懂,你才16岁——花季。而我们这个年龄被称为雨季。”唐艳艳又苦笑了一声。虽然她比欣然才大两岁,却总是喜欢摆出一副姐姐对妹妹的样子。
@.hM,m(D   “那别人呢?” C {X$C)P
  “噢,苏拉,你认识的,你还记得吧!”
N1FJmhms;j   欣然脸一红。
#_0r B,LV4St\]   “你脸红什么,”唐艳艳哈哈大笑。“我又没说什么!” A2I5H.\E/Wl,M-w
  “你好讨厌的。”欣然撅着嘴。 /A C(d NF l+| RZ
  苏拉,欣然当然不会忘记的。她刚来深圳那年念初二。就收到苏拉的一封“情书”。她很害怕,就告诉了父母。麻烦从此开始,妈妈找到他的班主任……幸亏深圳的老师比较开通。没拿苏拉怎么样。可欣然后悔极了,总觉得对不起苏拉。苏拉见到欣然,也是冷冷地板着脸……
5w9o4MjU,zd   “他可能会被保送上深大,他活得多滋润,哪像我……对了,他向我借初中英语,你有吗?”
0NZu$s.tq6|b5~-x   “我的书都借给你了呀!” Qd:Q%|Ds4i
  “再帮帮忙,向你的同学借。”
'BOT%I e_   “我试试看吧。” x:fB2` x^ N
  从唐艳艳家回来,都已经下午六点半了。一到家,她就觉得气氛不对。爸爸十分委屈地坐在沙发的一角,妈妈则坐在另一头。
Uh4lB4a q3Kp8@8Z'_   “怎么了,爸、妈!”
LX~A]   “问你爸去吧!”
Lg.g]6J!d   “爸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zaj`x9W   “我……唉。” \ pq%Uiq%C3O c
  “你说啊,说啊,也让女儿知道一下你是如何发扬风格的!”妈妈的声音又提高八度。 ^lp1z$k eDj)^
  “欣然,”这是爸爸的声音,“我把户口指标让人了。”
.gn%M2KW/Bmh   “欣然,”这是妈妈的声音,“听到你爸说什么了吗?”
7sQ@ ~7TEB$^b   欣然发出“噢”的一声,不知是表示惊讶还是表示怀疑,抑或只是一种回应。欣然自己也不相信这一声是出内她的口,又加了一句:“真的吗?” 9l.O:o'U3g7R2Zm9MY
  “是真的。让给快退休的老李。”爸爸也有几分歉意,“老李马上要退了,如果再进不了户口,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Gmu0?[[9a+}
  “就你积极,想当先进?想当劳模?那么多党员、先进工作者,怎么就你品德高尚!妈妈又气又急。”
Q-U;i$_!Mch+q   “话不能这么说,领导有领导的难处嘛……”爸爸总是很豁达。有一次爸爸去理发,耳朵被师傅刮破了,用一块小纸片粘着止血。一进家门.妈妈就看到了,问他怎么回事,爸解释说:“……人家小师傅说了,她剃了那么多头,还从来没有割破过。”妈哭笑不得,说:“难道人家还会告诉你,这是我第九次剃坏了。”
4EZk[6K {   爸就是这么一个人,欣然想:完了,我大概得和唐艳艳一样,准备“打道回府”了。 Fm)fD.szjdf
  “你有没有为我想过?你户口没来,我也调不进来。这地方鬼政策,要男方户口来了才能考虑女方。好不容易盼到了,你却发扬风格了。这一等不知要多少年,你不为我想,也应该为欣然和浩然想想。”
x&e+l FOCt@   浩然是欣然的哥哥,是爸爸和前妻生的,住在广东农村爸爸的老家,和爷爷奶奶生活在一起。他很少和欣然家来往,兄妹之间很陌生。父母也只是每月按时寄去生活费。但从今年9月起,妈妈不同意再给哥哥寄钱了,因为他已满了18岁。 l#j%ewQ$?
  爸爸还是可怜巴巴地坐在沙发的角上,手抱着头,像个小媳妇。
FV.K,Ecf   最后,妈妈把所有的不满和怨恨汇成一句话:“你啊,就是太窝囊!”转身下厨房了。
[&^S [zJ$L E` x   突然,欣然大声说:“面包会有的,房子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KK'M-o7H(N   话虽这么说,却不见得这么想。户口指标不是“三个手指捏田螺”吗?怎么,这只田螺还是从手里溜走了?如果真像妈妈所说,这一等不知要多少年,那怎么办?欣然想到。不知哪一天,也许是后天,也许就是明天,老师又要统计一下无户口人数,她又要举手了。深圳,现在不属于她,以后呢?
1x(d#{0Ldi2qY
{ oPn k8L_ |&lm~ ` s
刀架在脖子上也不去`;v i2q-|/T+n
#X(wIyu
  哥哥来了一封信,主要内容是希望爸爸看在死去的生母份上,看在父子份上,帮他把户口迁到深圳。信写得很客气,好像是亲戚间请求帮忙。也正是因为这种客气,更有一种压迫感。爸爸为此伤透了神。
M3t2dY zw$`9hT5[   浩然把许多事想得太简单,他以为深圳是遍地黄金。以为进户口是三下五除二的事。 5c(O){7WB+S
  爸爸是孤立无助的。
2}&E^-qD6ZLn   爸爸总觉得亏欠了哥哥很多。哥哥希望来深圳打工,爸爸连一张暂住证都办不到。没有暂住证、身份证、高中毕业证、未婚证、待业证等一大堆证件,工厂就进不了。爸爸一直希望儿子能回到自己身边,以了却多年的心愿。可这次……爸爸无可奈何地坐在一角发愁,不知如何向儿子交待。
9W4j_p'b&g0P0?   “唉,老谢,我们医院最近住了个大人物——公安局副局长,人蛮和善的,前两天刚出院。你看能不能请他帮个忙?”妈妈冥思苦想了一番之后,提了个建议。 A9mj M(x%Y
  “这。怎么可以呢?”爸爸一再摇头,“不可以,不可以。” :JX'R,O KB)k$Sb#iC
  “你这个人……唉,你这辈子……”妈妈也大摇其头。“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还这么不开化!”
+U']m2g L   “送礼求情,这是怎么一回事,我至今还不知道。”
4h8NXQg ~.@Q   “你以为这就清高了吗?别人只当你是傻子!”妈妈急了。“你现在在单位也算是顶梁柱,户口问题总归是要给解决的,找找人,提前一点,这怎么了?!我话说到这儿,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儿子是你的,我不管。”
%cs:F(N~&O"G8[to   爸爸是个自尊心极强、脸皮极薄的人。从来不收别人的礼,也从不给别人送礼。无论多大的事,都自己顶着。可他毕竟年纪大了,希望儿子回来,不要对他有这么深的隔阂。当初他决定来深圳的目的之一,就是希望接近儿子,补偿十几年的遗憾。这件事,欣然妈妈说她不管,可欣然知道,妈妈是刀子嘴,豆腐心。终于,爸爸决定星期日去一趟局长家,问欣然跟他一块去好不好?欣然讨厌这些,因为她只有16岁,她希望自己的生活是一片阳光,不希望有任何阴影部分,但她很可怜爸爸,也同情哥哥,勉勉强强委委屈屈地答应了。
By"Z xw   爸爸是个公认的安分人,1983年,深圳急需一批科研人员。有人推荐他,他想换了地方,一切得重新整治,多浪费时间啊,便谢绝了人家的好意。1986年,爸爸妈妈到深圳迎接从台湾取道香港回大陆的外公,看到深圳建设速度,爸爸动心了,但是一想到自己已不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拉家带口的,很多麻烦,又犹豫了。后来之所以到深圳,却是因为评职称问题对全家人打击大大。一个40多人单位,仅有4个晋升名额。论学历、论工龄、论成果或者兼而论之,爸爸均应评上。可是结果却出于意外。妈妈愤愤不平,说,你的同学都已经是研究员了,你连个副研都评不上,知道的说你老实,不知道的以为你无所作为,这样的单位你还准备在那里吊死啊!妈妈当机立断,决定去深圳,爸爸还是犹犹豫豫的。妈说,去了深圳,离你父母儿子也近些……爸爸听了这话,才下定决心。可这回不像前两次了,不能马上解决户口问题。户口不能迁移进去,便牵连到一系列问题,诸如住房、煤气、入学等等,也包括浩然的事儿,妈妈老是埋怨爸爸不早几年来,搞得现在进退两难。爸爸面对着许多一年半载还解决不了的问题,也很伤脑筋。如果说头两回不来是个错,是个失误,那么后来来,是否又是个失误呢? U$N F_tpNS
  “欣然,王局长刚出院,要懂礼貌。”爸爸叮嘱道,但自己却一个劲地摇头。
"A:b @r{5g sG P   “老爸。后悔了?” c?3`#Gu4qe:Z
  “后悔什么?”
*lLA] w"n3Qj0g1i   “后悔把指标让人啊!” v;\Ze Z
  爸爸想了想:“有点后悔吧,不过……”爸爸又想了想。“如果时间倒回那一天,我还是会让给老李的。” +B{P{A`&f p+V
  “为什么?”
T3F@/H$j|   “做人嘛……不能太自私。” $[7g'u}[H1V4bG0|![
  欣然困惑了。爸爸是品德高尚呢,还是像妈妈说的“窝囊,不敢竞争”呢?欣然不知道。她觉得自己好像是越大,是非越分不清了,小时候,看电影、看书,她都能说出谁是“好人”谁是“坏蛋”。现在,对许多事物,都感到说不清。至少是不能一时说清。就像分不清天和海一样。也许海跟天本来就没有界限。于是欣然又多了一句口头禅:“说不清楚。”欣然想。也许这就叫长大。 U5Z4@p(KPwL
  这是一片高级住宅区。名字很美,叫“怡心花园”。住在这儿的人全是有些来头的。这个住宅区欣然在电视《希望之窗——中国深圳》节目里见过,今天身临其境,觉得比电视里还漂亮。王局长家就在这儿。
"FDQQ\!p;EF Gf   到了局长家门口,爸爸已渗出一头汗,连忙擦了擦。进了屋。爸爸先和人家寒喧着,一直不好意思谈主题。倒是人家问,有什么事?爸爸才开始讲,讲得有点语无伦次。讲完后,立即转移话题,生怕被人家当面驳回。
[kyb!^4Q ] ]D   “我爱人讲,你这病一定要注意休息。” %Z,L|9s!n_N
  局长没反应,爸爸也找不到话题,只尴尬地坐着,极不自然,突然用目光向女儿求助,欣然却装得全然不知似的避开爸爸的目光,将头扭向一边。
kHn Qnh"lM   爸爸越发不自然起来,喃喃地说道:“王局长,你好好养病,我们告辞了。” :[7\?:s!N@H0_
  说罢起身,王局长也跟着起身,指着爸爸不知什么时候悄悄放在茶几旁的一袋礼品说:“你把它拿回去。”
-JW"V,g?^   “一点意思,一点意思。”爸爸口上这么说,心里肯定不这么想。 I sfO'Bc
  “拿回去拿回去!”王局长提起袋子硬塞给爸爸。 F lG2P+B;^
  “也就是一瓶酒和一些人参茶而已。”这瓶XO人头马和几盒美国鹰牌花旗参茶是专门为局长买的。 +F)D {3OR3E
  王局长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怎么,还想让我再来次脑溢血,再住回医院啊?” !X\ f*q f:`c4wiX5W
  爸爸就像电影中的定格镜头,手上拿着礼品,呈上不妥,收回也不妥,嘴角僵了似的,笑不是,不笑也不是。 v$i t9f }ME1b;u`E
  欣然冷眼看着他们俩。看看爸爸那模样,笨拙、无所适从,不知所措,真是又可怜又可气。
`a^CdO3u4K+q   欣然很失望。父亲在她心目中的高大形象顿时消失了。她一直把父亲当作事业上的偶像崇拜着,可现在“斯文扫地”了,欣然不由得用鄙视的目光瞥了他一眼。 DD9A t7J
  就在这时,王局长家的门开了,进来一个男孩:“爸!”
*P\4p9`0H(r   欣然一看,是王笑天,差点晕倒。天哪!她居然到一位同班同学家送礼走后门来了。
-F*_ x.mZ0|8D$X   毕竟是新学年,相互不大了解。欣然哪里会知道王笑天是公安局长的公子呢。要是知道,就是刀架在她脖子上,她也不会来,也不会让爸爸来。“丢人!”欣然心里骂道。这个年纪的女孩子都极为敏感,自尊心最强。她把头勾得很低很低,假如此时地上有缝,她一定一头钻下去。 s4MS2]{0N(fu7CF
  王笑天挺热情:“谢欣然。”
,^%[&w J3C0| P   欣然更是尴尬万分,极不自然地抬起头,冲王笑天笑笑。又赶紧把头埋下去。 6lN9G+T%N J(v3d(u
  这时,欣然的爸爸趁机把礼品搁在角落:“啊,贵公子真是一表人才,哈哈……欣然,你们认识!”
[ N]D#u+P2E;q6].^!T   “同班同学。”王笑天用手在欣然和自己之间划了划,对欣然的爸爸说,“叔叔,你们谈,我进去了。”
J?d G+J   “好,好。”爸爸应道。欣然悄悄地重重地揪了一下爸爸的衣角,爸爸立刻明白了,“不了,不了,我们走了。王局长。好好养病,改日再来,改日再登门拜访。” [0jG#x1T]N r
  出了门,欣然重重地吐出一口气。中午的太阳亮得耀眼。晒得人发昏。欣然在太阳里闭上眼睛,爸爸不停地抹额头上的汗水。
2M}#F1G o s9U   “幸亏那儿子回来,不然真不好收场。幸亏那儿子回来,不然真不好收场。”爸爸自言自语地重复着同一句话。
{ O%r8i T   欣然厌恶起来。一个人一个劲儿往前走,像竞走似的。
T#B&@ ` L   “欣然,别走那么快,等等……别那么快”爸爸在后面叫着。欣然还是在前面快速地走,后来索性跑起来。渐渐地,爸爸的声音遥远了,消失了。 .a WS+B c W
  欣然走在树荫下,阳光穿过树叶,漏下一地碎金。欣然从碎金上走过,被碎金包裹着。“是这些树叶把阳光遮掩了,不然就没有这么多阴影。”欣然想,我只需要阳光。 r$@eR\jpK&h
  自己的爸爸怎么会给人家的爸爸低声下气,窝囊!欣然忽然想起妈妈常常数落爸爸的这个词,觉得十分贴切。真是窝囊!丢人!王笑天怎么看我?他那么口无遮拦,还能不在班上传播开来?自己的威信名声无疑要一扫而光了。欣然越想越气,越气越想。 Crs(H.^+{
G`P8O%z4E$J*L2[2i
l$N_J)]9\-E a Fc.q
一点意思一壶酒1yW \e8|2}9|sz
"L"PUiZ{2\
  谢欣然认真地审查王笑天的入团申请。欣然本来有发展王笑天的意思,可自从知道王笑天的家庭情况后,她琢磨开了:送不送上去?立马送,有巴结之嫌;不送,太昧良心了。 2G0x5k]H$C#u1~
  学校规定每周星期一早自习要听广播读报纸学时事。在这个时间里,各班副班长都要站在讲台前组织同学学习、发言。这天广播里正在批判请客送礼等不正之风:“有些人为了达到自己的某种目的,贿赂一些经不起糖衣炮弹袭击的人……”王笑天插嘴说:“这股风是该好好刹刹了。”全班开始议论,吵吵闹闹的。别的听不明,“贿赂”“送礼”等字眼却清清楚楚地不断跳进欣然耳朵里。欣然觉得自己站在讲台上,不是组织者。倒像个接受批判的人,同学们的话好像都是冲她说的,就像文化大革命时开批斗大会。欣然忍不住了.大声嚷道:“不要吵。听广播!”王笑天蹦了起来:“本来就是嘛,难道你不这样认为吗!”还虎视眈眈的。欣然记不清她是怎么回答的,又是怎么结束这堂自习课的。 [0@DsZ;P
  当她坐到自己的座位时,她觉得头昏。林晓旭过来问她哪儿不舒服。 !@ |o4d8qS-Gvv-m%k2G
  “心不舒服。” rf,twWBy
  “心?”林晓旭眨眨眼睛,表示不解,“要上医务室吗?” )WE%v'L{!R_&u
  “不要。我坐会儿就好了。” C;Jw{]s`
  欣然虽然伏在桌上,可她还是感受到班上的气氛。王笑天又和别人“侃”上了。欣然又紧张起来:他在说什么。是不是讲我给他们家送礼的事?王笑天和刘夏在说话。说了什么好笑的?怎么两人都笑了?一定是王笑天告诉刘夏了。王笑天就会来这套讨女孩子欢心。这件事萧遥知道了吗?他一定会认为我很势利,很俗气。欣然很在乎萧遥的想法,很在乎他对她的看法。
+C J"RSW"iu%s   真是个多事之秋!上小学时学习“愁”字,老师就讲“愁”是“秋”字下头加上“心”。 ]T-L@tI-C6_;h
  课间,欣然特别注意王笑天的一举一动。欣然先是听见王笑天和萧遥谈论什么“π减去2等于1.14159”。最近作业都没有用到圆周率,他们提这个数字干什么?对了,王笑天分明在说“一点意思一壶酒”。他在嘲笑我!一会儿,又听见刘夏和王笑天说话:“王笑天,昨天你上哪儿去了?” u)|Bk"wO#x }
  “没上哪儿。”
]~b!wl] _0l9{   “那你怎么没给我打电话。不是说好对作业来的吗?” 4R-}.{cU#J(TW&i*Ge]
  “噢,我昨天去打球,回来看见谢欣然来了,就忘了。”
UXU6S+EW6ot   “什么?欣然昨天去你们家?干什么?” |rjC4Zod A
  欣然听到这,心提到了嗓了眼。 -d'Ta~&G&AG1g
  “噢,谢欣然她……她来给我送数学作业。”王笑天说。“数学我不会。她教我。”
"N i6\A:F&BbQ5x   王笑天为什么这么说,欣然惊讶不已。
kwL"Yq@E   “欣然,谢欣然!”刘夏叫她。她装作什么也没听见,刚刚被人叫住的样子问刘夏:“刘夏,你叫我?”
i+hWRE&VI   刘夏笑着说:“欣然,王笑天怎么贿赂你了,你教他做题。数学我也不行,你也教教我。”
{F6KM4_Uus   欣然一听“贿赂”就神经紧张:“我……我……”
5Ncr)}l} K ?a   欣然算是彻底糊涂了。王笑天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人?他是在演戏,还是好心?欣然又重新拿出王笑天的人团申请书。交还是不交? v9q(R4n yL2lIMb
  自从去了王笑天家之后欣然变得不爱说话了。尤其是在家里,更是一句话不说。 9Q5|6rOe;Gc
  一向粗心木讷的爸爸似乎也察觉出来了。他依旧少言寡语,但总想用目光和女儿接触,而欣然的目光难于捕捉。她不肯原谅爸爸,不愿进行交流,哪怕是目光的相碰,她无法接受父亲目光所传递的任何信息。她知道父亲此时的眼神一定是充满哀怨和自责,但这一切已无济于事了。
1\Cu+x2h*Ae   这么一来,欣然突然发现了爸爸的一串缺点;比如胆小懦弱,时时附和着妈妈,极没主见。对了!爸爸还会打毛衣,欣然有几件毛衣就是爸爸打的,这一点妈妈很得意,可欣然连说都不好意思说,欣然甚至奇怪以前怎么会对爸爸有那种的崇拜。
x9JT+uh;iF!o.c   爸爸是个不善表达自己情感的人,他唯有默默地努力着。一天,他端着一盘糕点给欣然:“这是正宗的广东点心,尝尝看……” V[n ew]^lJ4|
  “这点心自己吃吗?” .u HC?5Cj G
  爸爸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G^$Z*L$|q/d3C   “怎么不象去送给哪位可以巴结的大官呢?”
)Cf+v,Q,k   爸爸怔怔地看着她,腮帮干抽动了两下,什么也没说,蹒跚退去,不停地摇头。
si `Xa,G1C5l   望着爸爸离去的赢弱身躯和灰白的头发,欣然哽咽了。可她无法对自己刚才的行为负责什么,她也好难受啊。 -Wre;z0|2S1e
  在王笑天家的事欣然久久无法忘掉。看来要消除这隔阂并非易事。

夏天的落叶 2005-5-7 02:02 PM

第五章 莫非他像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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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 g![s8q;F 晓旭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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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uje!aC8l4eQ h;C.P   X月X日
x4Poc0gtO A/x!tZW!`+lRu
  今天是国庆节,昨天星期天我们补了一天的课,所以从今天起连放三天假,直到4号才上课。被这么长的假,好开心的。 %aj2P%y1wn-g"NF ~ ? k
  我们计划好怎么利用这三天。 ChB#~E&K0q
  今天第一天,我和欣然、王笑天、萧遥等好多同学约好到江老师家玩。刘夏没来,她说她有紧急任务,今天是她父母结婚纪念日。
dw)n:T COg   江老师为我们的到来一定清扫过屋子,尽管这样,江老师也不是个高明的“主妇”。“家里不能没有女人”,这话不假。 (lO-s xbif
  与江老师谈话很轻松,用不着考虑下一句说什么。我们谈了很多,还谈起他的高中生活,他们那一代人真有意思。 5] O9|!Z,u
  我看过《青春万岁》,心里奇怪极了;我也看过文革时的电影,更是觉得不可思议,那时候的人怎么那样啊! Y2~k"a/?|/seJ
  中午,我们在江老师家包饺子吃。江老师书教得好。没想到包饺子也是一把好手,这活儿我在家里也常干,“技术”不比江老师差,和面,擀皮,我忙得不可开交。那几个男生没有一个是正经干活的,拿面团当像皮泥来做老鼠、小人和坦克。16岁的大男生,竟像个6岁的顽童。直至江老师宣布“谁包谁吃,自己包多少就吃多少”,他们才干始包起来。我看他们乱捏一气,口都没封住,就说:“算了,我来包吧,你们的饺子一下锅就要跳脱衣舞的。”那几个立即油嘴滑舌地说:“林晓旭同志,党把任务交给你了,你任重而道远啊。”江老师说:“养这么个女儿真是舒服了。”同学们听了都笑了。
aG V z&f&k   我却笑不起来。
3x2QD d8l IBKT)s   “女儿”,为什么会是女儿。我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他就觉得面熟,像一个遥远而又熟悉的人,莫非他像爸爸? F!_MP,~4G$IR
  我想起了爸爸。我们至今想他,永远,妈妈更思念他,不然也不会离开“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的杭州。
c8cJaE|   爸爸…… { ]4\?(Dar5P
+C[Nm }1~qI
];cA?2v
家里出现第三者
n~7XN9S
v$M$I'gp,Th   自从刘夏在翡翠咖啡屋见到爸爸和任娜以后。她发现爸爸干脆不回家了。
va8wd$t|"~'R   刘夏知道父母矛盾已发展到水火不相容的地步,她看过不少小说,是描写孩子怎么使感情破裂的父母言归于好的。比如说孩子买了一条妈妈一直想买又舍不得买的围巾送给妈妈却说是爸爸送的;买一把爸爸很需要的刮须刀送给爸爸却说是妈妈送的……刘夏觉得这类办法老土了点,至少不适合她父母亲。她有一绝招,决定试一试,利用自己的孩子气,利用父爱母爱化解他们的矛盾,挽救这个家庭。 ,R-]7a4]2c%a
  于是,刘夏跑到剧团。不是找爸爸,而是找任娜。任娜和一班女演员正在排练。 6d)Ns5w nf
  “Ah,刘夏,你好!”任娜一见她便热情地跑过来,“一定是来找你爸的,我去叫他。”
G] @|ZyC%Ri PD   “不。我找你。”
x_Z L G/X\   “找我?” +nV3U u9k(z6Wh8N
  “是。我是找你帮个忙的。”刘夏认真他说,“我向你借爸爸一个星期。” 7g {L*Wn
  “刘夏,你真会开玩笑。”任娜显然在掩饰自己的不自然。
XdfA?s!Ty   “不是开玩笑,我是认真的。行还是不行?” z)@{,?@!JG
  “当然。他是你父亲。”
b&z4BR1U0xH   “那就好。”刘夏说,“谢谢了。”
(^lu5Fh+s#Qz   刘夏和爸爸到了翡翠咖啡屋。 !HPi bb+W'B
  “你的‘特邀嘉宾’呢?六点了。”
l4n6^NQe   “就是……”刘夏望了望门口,“来了,来了!” R FC8mNN3h9Vz,F
  刘夏的妈妈穿着一身绛红色的西服裙过来了。
]OI9Ba)y3rL;_   “妈妈。你今天好靓噢!”刘夏迎上前去,“你平时也该这么穿,这样才能配上风流倜傥的‘重要人物’。” ^ eI;TH
  “行了,今天这样,还不是遵守你的规定,为了你的那位‘重要人物’!平时也这么穿,还怎么干活。你的‘重要人物’来了吗?”
F:g"~FiU h   刘夏背过去偷偷地笑了。 .Soa(S4UC
  这时,爸爸看见了妈妈;妈妈也看到了爸爸。他们相视一会儿后,好像同时明白了什么,一起向刘夏抗议。 {6hA,x\+{sq t
  “刘夏。你玩什么把戏,我的事那么多。没时间和你捉迷藏。”爸爸说。 VN,x;Yn| X c[$U8M8l
  “刘夏,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重要人物’请吃饭吗?”妈妈说。 -D1] ~w%TK
  刘夏看看父母。忍不住失声笑了。
e4q h ZO(W,Z E   “爸爸,妈妈,你们都坐下。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刘夏把手伸向爸爸,“妈妈。这位是刘宗耀先生,也就是我说的‘重要人物’。”又把手伸向妈妈。对爸爸说,“爸爸。这位是刘太太,夏佳冰女士,所以是‘特邀嘉宾’。”
XV(@9n3{G%N\   “爸妈,今天我请客。”刘夏一边说,一边把钱摆在桌上,“这是我的全部家当。20块人民币,10块港市。剩下的请‘重要人物’和‘特邀嘉宾’赞助。” ;qukNW9Y/}
  “刘夏。你以为这种游戏很有意思吗?我觉得无聊!”爸爸很少用这种嘲弄的口气对女儿说话。 H/_aat-P_ Tg
  “刘夏。你肯定以为自己很机灵吧?假天真、假活泼!”妈妈也没有好声气。
4q/s$S9Qr$r\p4u   这时候。爸爸和妈妈倒是一个鼻孔出气了。
'Z4F3p[8d+x   “看来你们确实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刘夏停下来,望着父母,目光充满了期待,可是爸爸妈妈毫无反应,刘夏失望了。“今天是你们结婚17周年的纪念日,你们都忘了?记得从前,那时还在内地,家里没有现在阔,可那时多好啊,每年这天,我都会像念绕口令似他说,刘是爸爸,夏是妈妈,刘夏是我。我们永不分离……早知现在这样,不如不来,我宁愿在内地。” 0Xl9n6a }1Zj"d
  刘夏觉得鼻子发酸,喉咙哽咽了,眼泪涌上了眼眶,随时会掉下来。 9Fc{8kYL
  “是啊,17年了,日子过得真快。”爸爸把头仰在倚背上,沉沉地说。 {(WIFO*z*|,l&??3V
  “可不,又一个‘十·一’了。”妈妈说时.眼睛不时偷看爸爸,那腼腆的样子像个大姑娘。
)vw2_[7W9x6T9R$i-n+Q   这时,一位服务员过来:“要点什么?” #}|'VY+g
  “我们还没想好,等一下。”妈妈说。
7AF%Twh^(i*k   服务员刚刚离去,妈妈就说,既然是结婚纪念日,当然在家过了。 l(yzb*T
  妈妈真聪明,一箭双雕。既要求爸爸回家,又省下一笔钱。 %HJ QF&~5u8W3z
  “这是女儿心意,”爸爸说,“就在外头吃吧。” 1h|$ibc T6Z
  “不,”刘夏站起来,“今天听妈的!” tJ(s#k9rAw6z
  爸爸叹了口气,从椅背上取下外套,也站起来。
q-|8K{j   最后,妈妈买了菜,准备回去自己做:“要是将花在饭店里的那么多钱,投在家里不知能吃多好。”这时,爸爸想回单位。刘夏说:“爸,回家吧,前头你不是答应过我吗,再说。再说任娜也答应了。爸,回家吧!”
9VGeL/B:`\;a!UNA   爸爸望着女儿.点了点头。
r*P7^u4~5\.}1t   一家三口往家走,却分成三段。妈妈走在最前头,爸爸走在最后,刘夏在中间。这个位置使她不得不一会儿加快几步赶上妈妈,和她说几句,一会儿原地蹭几步,等着爸爸,再和他聊几句。 #U4\m:Msw#V/X
  就这样,也还是走到家了。
3vl9L!w0|/VT   “哎呀,这肉整整少了二两!”妈一到家,就找秤来称。“这些小贩太黑了,40块钱的虾也少一两!” zN%{ [ pcG TR
  “妈,你现在再称一遍,纯属自找气受。短斤缺两,你会跑回去找他算账?不去算账,称了又有什么意义?再说,人家小贩也不容易,都是为了三餐,亏就亏点吧!” F w:[@/C
  “刘夏。我发觉你现在越来越大手大脚了。你当钱那么好赚,要不是来深圳,一个月还是几百大毛,我看你气粗!你们都变种了,这叫忘本!” 8v D i v5b+H
  “行了,妈,现在都快八点了,我饿得两眼昏花,直冒金星。” _tJ:GM-}8o]
  妈妈换了衣服下了厨房。
&o/j!B'?5N&cyj1JX   客厅里就剩下爸爸和刘夏。客厅的摆设很有艺术味。墙上有一幅乐谱图,是圣诞歌的五线谱;客厅中央有架钢琴,主要是爸爸弹;台上的小提琴是刘夏的,只是妈妈用一些大红大绿的花花草草和极现代化的电器冲击着这艺术气氛。
,v`d7y$l   爸爸倚着沙发,抽着烟,闭目养神。 ] Lb-[]_(F
  电视开着,是香港翡翠台,正放广告,是铁达时石英表的广告,讲的是爱情故事。它的广告词是“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这个广告在祖国大陆一定流行不起来,中国人讲的是“从一面终”“白头偕老”,怎么可以“只在乎曾经拥有”呢,应该是“永远拥有”。大陆人用“一旦拥有,别无所求”作飞亚达表的广告词,是巧合还是有意唱对台戏? v Fm6t Y
  对这两种表截然不同的广告词刘夏很有感触,但要叫她选择。还真不知道选哪一种好。 3GY"` ?EB)h0?xi
  “爸,你愿意要铁达时的‘曾经拥有’还是飞亚达的‘别无所求’?” 9o%bDz;D2l
  爸爸睁开眼:“你是愿意一辈子戴块‘别无所求’的飞亚达还是愿意‘曾经拥有’一块又一块的铁达时?” jN;e4U5b+y@7s/];e\
  “当然是一块又一块的铁达时罗。”刘夏笑道,“不过,如同史泰龙的哪个镜头。” Rvi(Jv-Ok~6q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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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rw4Q(b(q5Jw   好一会儿,刘夏的气消下去了,说:“我们没什么,他也是合唱队的,常常在一起排练,有时一起回家,都是他找我,就这些。我都说了。” ] J D+O&_
  王笑天一愣。刘夏“都说了”什么?他言不由衷地问:“这关我什么事?”
h"gcs,?   “是啊……这……这关你什么事呢?”刘夏喃喃自语,扭头跑了。望着刘夏离去的背影,王笑天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刘夏冲出校门,也没理耿杰,朝另外一个方向跑去。 (L}2`'MD)o2URGw
  “我真衰!”王笑天骂道。 Js[t%w ?9?
  两个人就这样,像小孩玩“过家家”似的,老闹别扭又老和好。同学们传得可神了,尤其是那些喜欢刘夏的男生和那些对王笑天有好感的女生,不知出于一种什么心理,总喜欢说他们的事。不过,两个人确实也太那个,比如篮球赛,如果刘夏在场。王笑天绝对是自个儿带球突破上篮,再也不把球传给旁人。
'AS+t H5A   就连老师有时也拿他俩的关系开开玩笑。有次,教英语的白老师下课时说:“王笑天,留下,到我办公室来一下。”王笑天和刘夏一起去了办公室。老师问,刘夏,你来干什么?刘夏说,不是你叫我吗?白老师说:“我是叫王笑天留下,没有叫你。你们就这么形影不离啊!”说完,咯咯地大笑起来,搞得王笑天和刘夏满脸通红。 %Z[#@j(Q o]4}Ub
  “爱情到底几个解?你说我以后怎么办?”刘夏又问了一遍。
[%ca)fy;i:] W   刘夏和王笑天没法走在一块,这是老街。游人如织。总有一些“马路先锋”挤开他们。两人呼唤着,又拼命扒开人群设法走在一起。
!ue-z|5@u   “你真的愿意听我的看法?”王笑天挺得意的,望着刘夏一脸的求助和虏诚,他感到自豪。男孩子都希望被女孩子崇拜。 YDp3tk1PI6H3F
  过了商业街。街面冷清了许多。 vUE`+`,O{,X
  “我觉得你父母还是离婚的好。”
5JW.S*Ep.x   这句话吓了刘夏一跳:“为什么?”
h R@:WT,K IyO `#Z ~   “你听我说完。有人总结过,‘自杀办法有300种,和艺术家结合是其中一种’。不少音乐家,像贝多芬他们的婚姻结局都很不幸。搞艺术的人都有种常人无法接受的性情……”
i Mkic2l   “那我妈妈呢?”刘夏不动声色地问。
Y_ZJ UTx   “你妈妈,简直就像电视里小市民的典型人物,总觉得男方变坏了。可自己不读书不看报。一天到晚为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斤斤计较。” 2Y$XX eu|%H
  “还有我,我怎么样?”刘夏还是不露声色。 Z!kc_-M7V/y
  “你,太喜怒无常了。有时好好的突然一下子‘晴转阴’,而且有时太任性,老要别人迁就你,还有就是……” 7H9l%ooS.by{-q1E
  “王笑天!”刘夏生气地说。“你把我们家的人各打50大板。是不是觉得自己挺行的,洞察能力挺强的,分析挺准确的?” 5z%Qi0yAaQ,b0uI
  “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的,又生气了!”王笑天说,“你怎么就那么听不得群众意见,我不过是就事论事罢了。”
5O3JDS*i;~   刘夏不吱声了。 ;j'k,g1o-k u-U;u
  王笑天接着说:“你父母不仅仅是感情不和,更不单单因为那个姓任的女人。他们根本不是一路人,这样僵持下去,不是活受罪吗?”
$F,_ Q|c vp|Z   “他们以前都过得好好的,还是有爱的基础嘛!”
z4r U^8a'|Z e   “那就算他们过去爱,现在总不爱了吧?”
)V~{+k-w/s'v   刘夏诧异,“难道爱一个人不是一辈子的事吗?”不过她没对王笑天说出来。 4p)@(?XC"m.A.Y
  “如果我父母闹到这地步,我就不会反对他们离婚。中国人就是这样,死活圈在一起,这样活得多累。离了反而有好日子过了。”
9x2J_D}J8@   “你真的这么认为?” (bf_*_ iC
  “真的。”
E5H b7Z%\VI%P4B S   刘夏没说什么。她过去觉得自己对爱情挺理解的,今天才发现自己并不理解。真正的爱情是什么样?爱情到底有几个解?
Cs6c.O7rFf(z-@'AB   王笑天望着天空对刘夏说:“你看那两片云,过一会儿。它们会怎么样?” 6_WE3Lh"U(iO l
  “变成一片大云呗。” H2`3M O,vyd3L
  “不,”王笑天摇摇头,“它们是不同层次的小云。是碰不到一块的。即使相碰,变成一片大云,实际上只是一种重叠。两者之间有距离,最终它们还是会分开,分道扬镳。”
ejNqo   王笑天说得很认真,像个大人,可还是流露出未脱的稚气。 m(_3l(@?he `
  果然,一会儿时间,两片小云相碰,变成一片大云,再分开,变回两片小云,分道而行。
(r k}a lk   “看到没有,他们又变回两片云,虽然形状、大小与原先不同了,但他们到底分开了。因为他们是不同路数的。” QG X8k ^|4Q)a
  刘夏看着云不知怎的竟想到自己的事,他和她是同路的吗?会不会也只是偶然相遇的两片云呢? IF?pwU:w
  初三时,两个人都想知道对方考哪所中学。 m&W;z0lQ$f?
  刘夏问:“你考哪所中学?”
CWJ&Tq   王笑天有点担心他们不考同一所中学:“你呢?” I$~1]5F2o7N-Y3TM
  “我爸爸要我考九中。” 2~ LZH4rn:mS
  “太好了,我也想考九中的。” {(bA;L*V
  刘夏一下子高兴起来:“我还担心你不考呢。” 'yfT9WFVl7m [&N
  “我还担心你不考呢!” Lpc#wO0Ic
  两人都笑了,脸也红了。却觉得特别的快乐。
C&D2Q4Q,KY   紧接着,是复习得天昏地暗的日日夜夜。他俩担心过,为自己,也为对方,假如其中一个考不上九中怎么办?“一定要考上。”两个人都这么想。
0wg|J\L]K`   闯过了那难熬的三天,他们相视而笑,却不轻松。 0J8GW#q7~ t ~?
  放榜那一大,两个拿着九中的通知书迫不及待到对方家里去,在路上就相遇了。尤其王笑天更高兴,他没有让爸爸帮忙,是自己考上的。他俩就像今天这样走了很久。说了很多。笑得很大声。男生和女生在一起,就是快乐,就是有后说。男生在女生面前更像个男生,女生也只有在男生面前才更像个女生。别人都说他和她好,是“幸福的一对儿”。刘夏却说不上是不是和他“好”。“好”的标准是什么?不过她知道他喜欢她,尽管他没说过,不过她知道,就是知道。她也喜欢他。她也没表示过,不过,她相信他也知道。这样,这样的两片云是同路的吗?再以后,还有高考,如果一个考上,一个没考上。怎么办?还有工作,也可能使他们分开。还有数不清的“可能”,怎么办?就算是同路的云,在风雨交加的恶劣条件下。在晴空万里的大好天气里,都能一直走到一块吗?
:iJ2E+t-}0^Z o)b   父母婚姻的不幸,给她的冲击太大了,教训太深了。她不要太早许下什么承诺,这几乎也是不可能的。她宁愿保持现今的单纯真诚善良。每个孩子从自己父母婚姻生活上都会有教训,尤其是不幸的婚姻。她和王笑天的感情也许将来会有结果,也许中途各奔东西,也许……现在的他们谁也无法给对方许诺什么,预言什么,承担什么,像张信哲的《别怕我伤心》中所唱:我从不敢给你任何诺言,是因为我知道我们太年轻。现在彼此尊重。彼此珍惜,才是最可贵的。
&\oo.U;G | |g!v1]   刘夏愣着发傻,王笑天一捅她:“唉。想什么呢?” 5eP,eh Tf i VH[
  “我是一片云。”刘夏痴痴地说。
Lm0A]n%LD   王笔天大笑:“唉,你是琼瑶小说看多了吧?都中毒了!”
*L VYP.KO| ^$]9o   刘夏叹了口气:“早知这样,他们真不该结婚,更不该有我。” +?Zm6z)NF9Naka
  这时,尽管她还不能完完全全同意和接受王笑天的观点,但已觉得他的话多多少少有一点道理。
c8x}$FktXi   “可是,他们离婚了,我怎么办?”刘夏又发现一个大难题。“我跟谁?”
i;w J%Ct't'?   “是啊,这个……我也说不上。”王笑天也难住了。
:s4d-U5ks6y@   两人正说着,正愁着,刘夏眼尖,发现迎面走来了一个人:“不好,江老师来了!” "S uP(y\C
  王笑天也看到了.江老师就在不远的前方。两个人迅速分散走开,像谁也不认识谁一样。
iiRK!e3j*U^   这时,江老师也看到他班上的两个学生。既然学生都避开了,他也就装作没看见,趁人多从中间走了过去。遇到这种事,学生不好意思,老师也会不好意思起来。

夏天的落叶 2005-5-7 02:03 PM

第六章 《课室铭》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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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节课,因为老师开会改为自习。余发在那儿一边哼歌一边数钱。他的桌子上不知是哪届学生在上面刻了“学海无涯苦作舟,书山无路勤为径。”余发在下面加了句“商海无边钱作舟,世上无钱难做人”。不伦不类的。
~OoJ5]8D,q?   “莫名我就喜欢你……你知道我在等你吗?”余发哼着。
k"yf4Fa~|R\#o6`   柳清在看《过把瘾》。八十年代中学生兴的“琼瑶热”,“岑凯伦热”已渐渐过去了。听说一家书店在大拍卖这些言情小说。中学生也不理不问。毕竟不能永远当泪水女孩子。校图书馆也有这些小说,一位家长发现他女儿的这类书中有的竟盖了校章,大惑不解,还问到学校。其实,若是真迷上这些书,学校借不到,便买,根本无法控制。实际上这些书也没什么,看多了自然不看,在不断分析中,更知道哪些书合适看,柳清看着,突然笑了起来。
HX#O9g2Q;SNV   前面的林晓旭正在为一道难题发愁,听到笑声转过身莫名其妙地看着柳清:“你看书怎么还会笑出声来啊?”
7Z y-V6bw;eE c\ dtB   陈明正在看英语。真奇怪,这么吵,陈明还能看下去。刘夏就不行。余发哼得越来越大声,坐在邻近的刘夏喊了起来:“拜托!今天天不热。用不着你在这降温! UL$p-c9]QIaKYt
  余发更来劲了,索性唱起来。 e Y n S7K2c0JJ XOL.? v6L
  “难听死了!”刘夏捂住耳朵,“哆来咪都念成一二三,还唱歌呢!” h\r:UpD(@
  “你唱唱,你还不会呢!”余发调过头反问,眼睛有节奏地一眨一眨的。
.WfC.g*fq#X k BIw   “……你知道我在等你吗……”刘夏真唱起来。 Z8bRYAt6r
  “是吗?哪里?”余发故作认真状问。周围哄地笑开了。没听见的同学问:“你笑什么?”听见的同学就告诉他,于是。一传二,二传四,全班都乐了。刘夏气得咬牙切齿。王笑天狠狠地瞪了余发一眼,余发又叫了起来:“有人吃醋了!”王笑天一下子从位子上站了起来。余发大叫:“刘夏,王笑天要打我!”
9_!k/U Bh2Wr_~   大家笑得更欢了。班上乱哄哄的。
'gy5`M5P   每个班差不多都有几个活宝,高一(4)班首推余发。用王笑天的话说。余发是“活力28——沙市日化”。
E/g2p%|6_mF   陈明用眼瞟了一下余发,他不喜欢余发这种哗众取宠的人,觉得像小丑。他根本看不起余发,评价余发是“口袋里满了,脑袋里空了”。他不喜欢别人因自己和余发是同一个村的,又是近邻,便把他们相提并论。余发也看不惯陈明这种孤芳自赏的人。 [0Jn*Wnj-n
  等大家笑完不笑了,余发又翻出一张纸来高声朗诵:“《课室铭》:分不在高,及格就行;学不在深,作弊则灵。斯是教室,唯吾闲情。小说传得快,杂志翻得勤。琢磨下象棋,寻思看电影。可以打瞌睡,写情书,无书声之乱耳,无复习之劳累。是非跳舞场,堪比游乐厅。心里云:‘混张文凭!’……” R0U-mC.U"u
  这不知是哪一位中学生创作的仿《陋室铭》,有张报纸把它作为反面教材刊登出来。余发看到了如获至宝,马上复印下来。现在这样的“编撰”特别多,也特兴。 mU Bc:|'S9Q:V
  这内容太对余发心思了,所以念起来也就声情并茂。有些同学没听清,就要求看看。余发说:“别抢别抢,挨个传下去。”
sMUK c h'Y.n(@   正传到刘夏那里,有人小声叫起来:“老古董来了!”顿时教室里鸦雀无声,各就各位。这就是古主任的“权威”。古主任快步走到讲台:“这是教室,不是农贸市场!”一道严厉的目光扫视着所有的同学。
'N#`+K9h:Q'H h qt}   “你们看看隔壁(3)班,人家是怎么自习的,你们呢?都是十七八岁大人了。说你们,你们不难为情,我还不好意思呢!” 8B*Y)X\ {
  “十六。”有个很弱的声音在更正这个年龄错误,幸亏老师没听见。
_R Z&~w;z9I   古主任走到刘夏桌前,拿起《课室铭》,问:“这是谁开始传的?
k z"J7?y-E"q*nL   无人回答。 8dl6D[rG C
  “余发。”古主任叫道。 `H6C*KA"j@d
  “不是我。”余发不打自招。 N*Y5{?CPJ
  有人吃吃地笑了。 Dzn^`bM.}.u-D
  “我说是你了吗?我问你在干什么?”
6@)]z9v5f!_h9w s$w   “读书啊!”余发回答得理直气壮。 6v&G)DCQ$d_T)t}
  这时全班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突然,大家哄地都笑了。
U2yrAC8O   古主任还是很严肃:“余发你是不是有什么特异功能?”
C]Y&u`h   余发莫名其妙,看了看书皮,原来是倒过来了,也忍不住笑了。古主任把写着“语文”字样的书皮撕开,是蔡志忠的漫画册子《老子》。
Cmix4Hp ]   “挺有学问的。”古主任话里有话……
U?&{l c8Wv#\   “刚才那个是谁传的?”古主任声音不高也不低。
$sWE~X#JDl   没有人吭声。
KAJ#U4L/p   “再问一遍,是谁传的?”声音依然不高不低。 f rJY&Z{!km? r
  余发站起来。 M,q#[5Z8EU c
  他知道,他终究逃脱不了古主任那双X光眼.而且对古主任那“蛮不讲理”的时间计算法,甚为后怕:“为你一个人耽误了5分钟,全班40个同学加起米就是200分钟,就是5堂课,也就是讲了2到3篇课文。你这是在犯罪啊!古主任引用那句名言:浪费别人的时间等于谋财害命。古主任这套在小学还行得通,到了中学显然是不行的,可古主任照用不误。 ]6B5o&Ar~;yuM`#S
  果然不出所料,古主任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说:“瞧,为你,一个人耽误了7分钟。全班40个同学。四七二十八,整整280分钟,你跟我到办公室去。” s8irz/phTE5\
  余发跟古主任走了,不像被叫去的,倒像是请去的,昂首挺胸跟了出去。
i/m(c$bT)vR"W   余发的学位是买来的,反正他老豆(老爸)有的是钱。一个学位几千元,对老豆来说像在老牛身上拔根毛。 }n [Yv/`)_eK b
  “余发,你解释一下吧,刚才为什么捣乱?”
#uE*f6?2WJJ7ZG   “没有啊。”
XNJ&m$JE-k9o   “没有?这种事哪一回少得了你啊。”古主任不满地瞪了他一眼,“这是九中,你爸爸使那么大劲让你进九中不是让你玩的。帮帮忙,好不好?”
&x b3n4ii+As2C/v   古主任是上海人,他一急,上海话就冒出来。“帮帮忙”余发不明白,直直地问:“帮什么忙?”
%`s.O/TD\_,w b-~   古主任啼笑皆非:“帮忙读书,读书的重要性你就一点没体会吗?”
^X;C,]d O\   读书的重要性余发是没体会到,而钱的重要性余发是切切实实地体会到了。不然,他能进九中吗?余发毫无忌讳地摇摇头:“现在这时代。读那么多书根本没用。” f#W{7G&Os h8km
  古主任皱起眉头:“你,你怎么这么鼠目寸光,光有钱没有知识……”
M yQ+@"s   余发也皱起眉头:“古主任,我知道,你后面又该说‘其实还是一个穷人。一个富裕的穷人’。还有‘书到用时方恨少’。这话你已经讲过四次了。
2R9U-X$|#LETnaM   “不要以为这是老生常谈。你爸为什么花那么大气力把你弄进来,你想过没有?你也想像你爸那样……”古主任点到为止,后头的话不说了。 Bc5BH'UCBz:e(X
  余发不乐意了。后头不就是想说什么“穷得就只剩下钱了“之类的话吗?余发认为这纯粹是吃不到葡萄的狐狸说出来的话。穷得只剩下钱也好过穷得叮铛响。余发喃喃道:“我老豆怎么了?现在我老豆到哪